凉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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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潜扶额，无奈接过，翻了两页就犯困，无声打了个哈欠，偷瞄周目深一眼，对方神情专注，没空搭理他。
　　梁潜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撑起脸，打算偷偷打个盹儿。
　　…
　　周目深一看书就不自觉进入忘我的状态，书上的内容第一眼看上去有点陌生，但结合答案和步骤，一下午的时间，那些沉寂在脑中的知识点慢慢被唤醒。
　　高三开学前，从头到尾把高一高二的所有知识拉通看一遍，问题应该不大。周目深心里有了底，心里放松不少，后知后觉感受到腿上有点重量。
　　低头一看，原来是梁潜熟睡的脸。
　　从上往下的角度，平常周目深没机会这样看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如剑般的浓眉，俊俏笔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略微翘起的唇峰，连睡脸都这么俊。
　　周围传来女生的小声惊呼，周目深眼神随意扫过去，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心里却是极不高兴的。
　　看什么看呀，这人是我的。
　　才醋上一秒，周目深“哎呀”一声，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梁潜在地上坐了多长时间，心里有点急，略微俯身，轻声唤他，“梁潜，别睡了，醒醒。”
　　梁潜被人吵醒，眉头紧锁，闭着眼一脸不爽。
　　周目深是知道他的起床气的，好脾气地伸手揉他的头发，凑到耳边轻声解释吵他的原因，“你这样睡久了不舒服，我们走吧，应该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找一家好吃的餐厅好不好呀？今天中午那家味道不太好，你都没吃多少，肯定早就饿了，晚上我们好好找一家美食店。”
　　“然后吃过晚饭我们就回游乐园，等着看烟花秀，你说很漂亮，我好期待的，想跟你一起看，还想跟你拍照，我们好像还没有合照吧？那今天一定要多拍几张，毕竟。。。。。。。。”
　　“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要留纪念的，你说好不好呀？男朋友。”
　　梁潜其实早醒了，在周目深低下来刚跟他说几句话，他的起床气不算轻，但很神奇的是，每次周目深这么温温柔柔靠近他说话，他的起床气很快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想拍就拍呗。”梁潜直起身子，心里乐意得不行，嘴上还是改不掉傲娇的毛病。
　　“那我们走吧！”周目深情绪高涨，手脚麻利收拾着桌上书本，准备放回原处，拍拍脑门，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我没有书啊！开学的时候能在学校买吗？”
　　“谁说你没有，”梁潜把书接过，抬步往高考区走，背对着人脸上的得意毫不掩藏，“在家里，全着呢，一本没少。”
　　“嗯？我的书？我以前的书都被你拿回家了？真的吗真的吗？！”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周目深聪明的脑袋瓜不难想到其中缘由，看向梁潜的眼神跟夜明珠似的，圆润透亮。
　　“骗你能发财？真的。”当时看到舒越搬周目深的书时，梁潜没多想，心里有个念头，不知为何，就是想把周目深的书拿回去，占为己有。如果周目深回来，按照对方嗜书如命的习惯，或许会来找他要这些书，那他们就还能有一次短暂的交集。
　　这会儿想起来，梁潜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开窍得太晚，要不是碰巧陪老妈去了那家精神病院，发现周目深，他俩这辈子可能就错过了。
　　梁潜有点后怕，同时也有点感慨，把手上的所有书本放回原位后，拉着周目深藏到没人注意的角落，情难自控地吻了上去。
　　眼前这个人，不知从何时开始惦记。或许早在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午后，周目深站在阳光下，他站在教室门口，他看见了对方身上的光，自此便不着痕迹被那人吸引。
　　等梁潜发现时，早已弥足深陷。
　　周目深被梁潜突来的动作弄懵了一瞬，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打开唇缝迎他入内，热情回应。
　　太乖了，乖得他心尖发颤，喜爱值一次又一次破顶，再创新高度。
　　梁潜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托起他的脸，吻得更深。
　　万幸的是，他不是在唱独角戏，他喜欢的这个人也喜欢他，他们两情相悦，他们在谈恋爱，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第十六章　梦中情人
　　梁潜拉着周目深进了一家奶茶店，让周目深点了一杯喜欢的奶茶，他自己倒是没点，除了可乐，别的饮料他一般不碰，他也一直也没搞懂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喝这玩意儿。
　　他第一次尝试奶茶，还是高二下学期，晚自习舒越买了两杯到教室，一杯自己喝，一杯给了周目深。
　　周目深似乎也是第一次喝，那表情像是喝到了天上的琼浆玉露，一连喝了好几口，两眼放光，满足地笑眯了眼。把梁潜的馋虫勾了起来，捣鼓了一分钟手机，一下课便有人送了过来。
　　结果梁潜才喝一口，差点没当场喷出来，又甜又腻，简直忒难喝了。
　　俩人寻了个位置坐下，梁潜便掏出了手机，准备使唤人干点事。
　　点开“三中一霸永远的追随者们”微信群：
　　梁老大：有人吗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接二连三开始震动。
　　左护法：老大，在在在，什么事啊？
　　右护法：老大！我我我，我在我在！谁又惹你了？！老子灭了他！
　　小弟1号：潜哥，有事吩咐！
　　小弟2号：潜哥，我马上出门，在哪集合！
　　小弟236号：潜哥！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人在哪儿？我们一群人刚准备吃饭，兄弟们马上就能过来！
　　。。。。。。
　　梁潜好笑的“啧”了一声，这群傻逼，能不能盼着他点好，一天没事儿尽想着打架。
　　梁老大：滚一边去，谁要打架了
　　梁老大：谁有相机？帮我送到这附近
　　梁老大：【叙城欢乐谷地址】
　　左护法：老大，你在欢乐谷玩儿啊？为什么不叫上我【大哭】
　　右护法：还有我！老大，你这么快就变心了？还记得你曾经最宠爱的走膀右臂吗？
　　有相机的人不少，纷纷在群里积极报名，梁潜压根儿不想理会这俩戏精。
　　梁老大：谁离欢乐谷最近？最多半小时能到的
　　群里两百多号人，好几个都离得不算远，最近的打车过来只要一刻钟，梁潜便敲定由袁潇送来，私信发了两百元红包，算辛苦费了。
　　周目深点的奶茶好了，梁潜记着号的，按住对方的肩膀让他坐回椅子上，自己起身到吧台去拿奶茶，杯身有点凉，但也不像店里其他人的不断向外冒出水珠。
　　本来周目深还想喝冰的，梁潜没让，平时没吃什么特别冰的，怕他胃受不了。可正值夏天，这家店的奶茶没有常温，梁潜见周目深实在想喝，便打消换一家店的念头，选择少冰，应该问题不大。
　　梁潜一递给周目深，他便迫不及待喝了一口，脸上满足惊喜的表情和高二那次如出一辙。
　　梁潜看着不免有些好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买错牌子和味道了，所以才那么难喝？
　　周目深小口小口喝着奶茶，察觉到梁潜的视线，嘴唇离开吸管，把奶茶递到梁潜嘴边，笑眯眯道：“你要喝吗？特别好喝，冰冰甜甜的。”
　　都递到嘴边来了，梁潜自然不会拒绝，吸管上残留着一点周目深留下的奶茶迹，梁潜挑挑眉，看着毫无知觉那人的眼睛，喝了一口奶茶，舌头在双唇的遮盖下，绕着吸管走了一圈。
　　啧，一如既往的难喝。
　　“怎么样？好喝吧？”周目深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双眸问。
　　“嗯，很甜。”梁潜勾着嘴笑了。
　　…
　　梁潜趁周目深喝奶茶的间隙，在大众点评上找了一家附近评价最高的泰国餐厅，征求过他的意见后，把定位发给袁潇，待周目深喝完奶茶，也差不多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餐厅的位置不远，也很好找，走到店里俩人只花了十分钟不到，这边菜刚点上，梁潜便听到老远传来袁潇的声音。
　　“潜哥！我来了！”袁潇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到周目深旁边的位置，吓得他差点没端稳水杯，微烫的水荡了几滴出来，落到虎口处，周目深被激得颤了颤。
　　梁潜忙撤走周目深手上的杯子，拉着他的手左右翻看，“烫着没？”
　　“没有。”有外人在，周目深不习惯和梁潜过于亲密，他把手从梁潜手里抽了回来，屁股往里挪了挪，想离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远一点。
　　见他的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烫红的迹象，梁潜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教训鲁莽的罪魁祸首。
　　“你他妈着什么急，赶着投胎啊，毛毛躁躁的！”梁潜恶狠狠剜了袁潇一眼，在桌下踹了他几脚，“起来，谁让你坐那儿的，跟人道歉。”
　　“潜哥——”袁潇委屈死了，灰溜溜站起来，想坐到梁潜身边，又被他一瞪，登时不敢乱动，只能站在边上向坐在梁潜对面的人道歉，“兄弟，对不起啊。”
　　“。。。。。。没关系。”周目深没抬头，无措地把玩着手里的餐具。
　　袁潇看着这人的侧脸，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袁潇你他妈眼睛不想要了是吧？”梁潜对他的视线感到不爽，拳头有点发痒，“相机留下，人可以滚了。”
　　“潜哥！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我晚饭还没吃呢，”袁潇不敢再盯着人看，把相机从包里摸出来，看着梁潜哀嚎道，“我为了给你送相机过来，可是放弃了热腾腾的火锅呢！”
　　梁潜毫不客气地接过，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镜头对着周目深，那人先是愣了愣，复而看着他笑了笑，眼里有光，也有他，梁潜按下快门键。
　　这间餐厅的灯光不错，周目深的座位又顺着光，整张笑容在灯光的加持下，显得格外甜软，甜进梁潜心里。
　　梁潜看着自己拍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邀功一般给周目深看，“怎么样，我技术还行吧？”
　　“嗯，拍得真好，”周目深看着照片想，原来自己看着梁潜是这个样子，满眼都是对方，心意藏都藏不住，他看着相机，沉默了一瞬，抬头看梁潜，“你。。。。。。”
　　“嗯，你不是说想跟我多拍几张照片，手机像素不行，这相机还可以。”梁潜没觉得有什么麻烦的，不过一句话的事，多的是人抢着给他送过来，就算那些人都没有，梁潜也能去商场买个新的，总之今晚一定会让周目深拍个高兴。
　　周目深心里热乎乎的，如果不是有外人在，真想亲梁潜一口呢。
　　“相机不错嘛，谢了，”梁潜看着这张照片，越看越满意，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递给袁潇，“晚饭自己解决。”
　　袁潇高兴地接过钱，麻溜滚了，走出几百米，脑中一闪。
　　靠！那不是潜哥的“梦中情人”周学霸吗！！！
　　梦中情人这称号不是空穴来风，周目深在学校的时，没人发觉梁潜对他有什么特别，但自从对方休学以后，梁潜对他的态度就开始扑朔迷离。
　　最初那段时间，关于舒越和周目深的谣言满天飞，学校论坛可以匿名发言，三中嘴碎的那一部分人，随心所欲发表自己的反感和猜想，最后被梁潜花钱全部删帖，更是在论坛放言警告不准再谈及此事。
　　学校没人不了解梁校霸这几年的光荣战绩，绝大部分人明面上便不敢再吱声，私下还是有人喜欢嚼舌根，也有人明面上挑战梁潜权威的，凡是敢当面或者被他听到有人说周目深的不是，梁潜见一个打一个，一般还不让他们插手，非要自己解决。
　　为此受过不少伤，仅高三一年在众人面前疼哭的次数，早已超过以往十几年，简直让众小弟大跌眼镜。
　　跟在梁潜身边这群人，在小群里偷偷讨论过，梁潜对周目深到底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也没个喜欢的女孩子，难道真的喜欢男的？
　　这事儿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这群小弟估计也会反感、排斥、嘲笑，但换成梁潜，他们也就无所谓了，不管老大喜欢男的女的，公的母的，老的少的，老大就是老大，一辈子都不会变，他们永远追随其后，为他保驾护航。
　　心里有诸多猜测，但没人敢到当事人面前问的，最后默契的用“梦中情人”来概括周目深在梁潜心目中的地位。
　　回想刚才俩人相处的状态，袁潇心中一喜，恐怕潜哥突然决定留在国内，也跟周目深有关，他由衷为潜哥感到高兴，现在哪里只是梦中情人，分明就是有情人了啊！
　　袁潇热泪盈眶，连忙掏出手机，在小群里大肆宣扬他们终于有了嫂子的喜悦。
　　可怜堂堂三中一霸蒙在鼓里，不知他和周目深的恋情被一众八卦小弟各种猜测幻想，最后演变成一段感天动地的旷世奇恋，恐怕连三中校长听了，都得拍手叫好，感动落泪。


第十七章　保留证据
　　折腾了一天，刚出炉热乎乎小情侣终于吃了个饱饭，周目深更甚，餐前还喝了一大杯奶茶，觉得自己的小肚皮都快撑破了。
　　中午过来那会儿，打车只花了十分钟左右，烟花秀晚上八点准时开始，现在时间还早，俩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慢慢走过去，就当饭后散步了。
　　临近七点，太阳西降，天边日落美如画，他们漫步在人行道上，相距不远的两道影子被拉着老长。
　　两个月前，周目深哪曾幻想过有一天能重回阳光大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身旁这人的赠予。
　　周目深再一次感叹自己好幸运，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街上行人不少，梁潜偏过头看他，“现在不怕了？”
　　“开心呀，”周目深知道梁潜在问什么，闻言笑得更欢，“有你在就不怕。”
　　“可别高兴得太早。”梁潜挑了挑眉，惊喜还在后头呢。
　　“嗯？”这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周目深不知道梁潜到底什么意思，但最后那道绚丽的烟花在头顶绽放时，周目深便明白其中深意。
　　…
　　这家欢乐谷是去年新开的，开业的日子就是八月一号，周年庆特意弄了一个绚烂璀璨的烟花秀，供免费欣赏。
　　周目深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焰火，仿若火箭发射时的金色火团降空于世，冲向夜空，每隔一米便绽放一朵小花，又上升一段高度后，那团火似乎消失了，两秒后在高空全然绽放，像极了一闪而过的流星，慢慢往地面洒落，形成了一棵短暂绚烂的流星树，几秒后消失在夜空中。
　　还没完，一个比一个漂亮璀璨的烟花相继在夜空中绽放，周目深仰着头，嘴角一直咧着，时不时惊叹出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
　　时间差不多了，梁潜把相机调到录像模式，对着比烟花还绚烂的周目深。
　　四周观赏的人不少，人声嘈杂，再加上烟花绽放的声音此起彼伏，梁潜提高声音唤他，“周目深。”
　　“嗯！”周目深回头，眼中似乎还盛满焰火。
　　梁潜专注地看着相机屏幕里鲜活的少年，像是被狐狸精吸走全身精气一般，整个人都静止了。
　　“怎么啦？”周目深看着对准自己的摄像头，略不自在的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你在拍我吗？是不是很丑呀？”
　　梁潜被他的声音拉回来，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烟花好看吗？”
　　“太好看了！我还没见过这么美的烟花呢！”
　　“你比烟花好看。”
　　周目深愣住了，对他来说，梁潜的情话远比身后的烟花秀更难得。没等他做出反应，梁潜让他回头，他便听话的把视线落到空中。
　　这时的夜空是全然干净的黑色，今晚的烟花秀似乎已经结束了，但大约五秒后，远方又是几道声响，七道金黄色的火团冲向高空，最后同时绽放，慢慢汇聚成七个大字，定格在原本漆黑无光的夜空里，为今晚的烟花秀画上了句号。
　　——周目深我喜欢你
　　周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