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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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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瑜笑了一下，和他对视，“我特意去买的呢。”
颜起无奈，只好同意。
陈书瑜在他身边坐下，抓过他的指尖，熟练地为他处理着伤口。
大概是在儿科工作的缘故，陈书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没事，不疼的，再一下就好了。”
“这两天就别沾水了，洗澡洗脸都要注意，不然容易感染的。”
“嗯。”
“好了。”
陈书瑜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对方眼底的情绪。
颜起先收回了手，偏开头，“菜要凉了，快吃吧。”
陈书瑜回过神，低头把东西重新装好，放到了颜起身边，“这些你拿回家用吧，就像我刚才那样涂就行。”
“嗯。”
陈书瑜和颜起吃了这么久的午饭，他知道颜起吃饭的习惯，喜甜喜酸，喜欢喝汤，偏爱肉食。
他偶尔用公筷帮颜起夹菜，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两人都会感兴趣的话题。
“颜哥，你朋友性格太冷了，刚才我也没敢多说话，他是做什么职业的？”
颜起今晚最满意的一道菜是外婆红烧肉，色泽很好，每一块肉都很均匀，大小肥瘦也刚好，而且偏甜，为了解腻里面还加了蒜瓣，鹌鹑蛋和豆皮。
所以他吃饭比听话要专注，注意力基本都在红烧肉上，没注意到陈书瑜是怎么把话题拐到周放身上的。
他简略答道：“自己开店的。”
“那挺好，时间自由，”陈书瑜说，“刚才的小朋友是他亲弟弟吗？”
“嗯。”
颜起又盛了一小碗汤，有滴汤汁顺着碗沿滑了下来，陈书瑜眼疾手快地帮他用纸擦了一下，两人的指尖撞在了一起。
颜起拿碗的手一顿，陈书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其实一直想有个哥哥，长这么大了，看到别人有哥哥还是很羡慕。”
颜起往周乐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了一双眼巴巴看着他的大眼睛。
周乐正回头扒着挡板，从镂空的缝隙里看他。
颜起一愣，接着就笑着对周乐摆了摆手，他对周乐做了个口型，问他吃完了吗，周乐居然看懂了，对他点了点头。
颜起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问他要不要来。
周乐的大眼睛变成了后脑勺，看样子是在和周放请示。
没过几秒周放回头看向颜起，颜起起身走到他们那一桌，“让他到我那儿坐会儿吧。”
周放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站起来，让开了路。
周乐开心地从里面出来，想要像往常一样牵住颜起的手。
周放有些粗暴地打掉了周乐的手，皱眉说：“多大了还拉手。”
周乐不知所措，委屈地仰头看向周放，眼里蓄了点泪花。
周放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急，他又拉起周乐的手揉了揉，“行了，去吧。”
周乐没动，依然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颜起看了周放一眼，摸了摸周乐的头，对他说：“乐乐，你哥没有生气，也没有凶你。”
他把自己的手背露出来给周乐看，“是我的手破了，他刚刚太着急了，所以没控制好语气。”
周乐看着颜起的伤口，刚酝酿出来的眼泪都吓没了，他小心地捧住颜起的手，问道：“哥哥你疼不疼呀？”
颜起笑了一下，“不疼了。”
周乐看着这样的伤口依旧有些害怕，他轻轻对着颜起的手吹了吹，说道：“乐乐吹一吹，快快好起来。”
颜起说“好”。
他能感受到周放的视线也一直落在他手上，颜起抬眼看向他，周放就又一次移开了目光。
放哥：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陈：药还是白买了……
第31章 狼
颜起把周乐领走之后，谭清和李小爱对视一眼，谭清清了清嗓子，问道：“放哥啊，你和颜医生到底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周放低头吃肉不说话，谭清在桌子下面伸腿碰了碰他。
周放终于抬头瞥她一眼，“别八卦。”
谭清笑道：“你也得有八卦我才能八啊，说说呗，你俩什么故事？”
周放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说：“没关系没故事没八卦，刚认识没多久。”
谭清看了看那边对着颜起把眼睛都乐没了的周乐，啧了一声，“刚认识乐乐就和他这么好了？”
李小爱也跟着看了看，说：“乐乐这么小就是个颜控了，就喜欢看帅哥美女，不过颜医生的颜值也是真的高。”
李小爱一直给谭清夹菜，让她多吃少说，她转移话题道：“是因为颜医生姓颜吗？我现在改姓还来得及吗？”
“咳……咳咳咳……”谭清被她的突发奇想给惊到了，连着咳了好半天。
李小爱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说：“有什么好笑的，让你笑。”
谭清终于止住了咳，哭笑不得地看着李小爱，“姓什么和长相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名字这么好听，改什么，还有啊，你可是有对象的人了，长什么样儿已经不重要了。”
李小爱对她翻了个白眼，“有对象怎么了？有对象就不能追求美了？而且我名字哪好听了，又土又俗。”
谭清搂着她的肩晃了晃，“宝儿啊，你别老嫌弃自己名字，我真觉得你名字特好听，你看这个‘李’是大姓，走到哪都有亲戚，‘小’呢，就显得你特别年轻，‘爱’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为了证明我多爱你……”
对面的两人早已忘了周放的事情，开始黏黏糊糊地谈情说爱，周放这么亮眼的一个单身酷哥坐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
“颜起哥哥我吃饱了。”周乐一边说着吃饱了，眼睛还是黏在饭桌上没动。
颜起笑了一下，给他又夹了个小生煎，“我看你们好像没点这个，再吃点也没事。”
周乐腼腆一笑，“好呀。”
陈书瑜温柔地看着周乐笑了笑，“在医院待久了，小孩子大多数都是又哭又闹的，好久没看见这么乖的小朋友了。”
周乐嘴里鼓鼓的，欣然接受夸奖。
陈书瑜在儿科工作，和小孩子相处一直很有方法，没过一会儿周乐就对他没什么防备了，好奇地听着陈书瑜讲医院里发生的故事。
颜起这才有时间看了看只有一个背影的周放，对面的谭清和她女朋友靠在一起说着话，周放应该已经吃完了，背挺得很直，靠着身后的椅背，周围明明很热闹，他却有些孤零零的。
其实在奶茶店里时颜起就有这种感觉，周放很冷很酷，生人勿近，无论在哪都能给自己周围圈出一个圈，圈外的热闹和他无关，圈里的他也不会主动走出去。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舒适圈，有些人怕孤独，所以圈子里总是有很多人，亲人爱人朋友，都会被划入自己的圈子。
但是有些人享受孤独，即使是关系很亲近的人，也会适当的保持一个自认为舒适的距离，不会让别人踏入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前者就像是群居的羊，大多温顺活泼，后者则像是不愿和同伴生活在一起的猫科动物，敏锐而充满防备。
但是周放，颜起却无法轻易给他下一个定义，如果非要说的话，在颜起眼中，周放更像是一匹狼，一匹与自己的狼群走散的狼。
他必须时刻保持着冷漠与警惕，因为落单的狼再厉害，也可能无法抵挡一群猎狗的攻击。
他不能休息，因为没有退路。
颜起拿起手机，给周放发了条消息。
颜起：〔放哥〕
周放低下了头，颜起能看出他明显动了动，应该是下意识想要回头。
周放：〔？〕
颜起：〔没什么事〕
周放：〔。〕
颜起：〔我给你做个小测试吧〕
周放：〔不做〕
颜起不理他，自顾自往下发：〔红色，绿色，蓝色，选一个〕
周放低着头，却一直没回。
颜起又发：〔随便选一个就行〕
周放过了一会儿回：〔红〕
颜起：〔草莓，葡萄，苹果〕
周放：〔你很无聊？〕
颜起笑了下：〔回答我〕
周放：〔草莓〕
颜起：〔18，28，38〕
周放：〔28〕
颜起：〔你，我，他〕
周放：〔。〕
颜起：〔这是最后一个了〕
周放：〔你〕
颜起：〔为什么〕
周放：〔你让我随便选〕
颜起：〔其他的你都随便选了第一个，为什么第三个问题选了28〕
周放：〔没有为什么，结果呢〕
颜起：〔什么结果〕
周放：〔测试结果〕
颜起勾了勾嘴角，很愉快地发道：〔测试没有结果，是我随口编的，但是其他的有结果〕
周放：〔？〕
颜起：〔你刚才在想我〕
谭清的名字是我认真想的，但是小爱确实有些敷衍，因为我想到了谈情说爱，所以就……
第32章 最后一次
因为颜起的那句话，周放直到离开时都一直黑着脸。
周乐拉着他的手，说了一连串的再见，最后还依依不舍地望着颜起，“颜起哥哥，不要忘记哦。”
颜起笑着应，“好，不会忘的。”
颜起看了看周放的脸色，走上前压低声音对他说：“放哥，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我喝奶茶没给钱一样。”
周放沉默以对，他不问颜起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对他说不要开这种玩笑，只是沉着脸不和他说话。
颜起后退一步，用正常音量说道：“放哥，答应我的事你也别忘了。”
互相道别之后，颜起和陈书瑜是同一个方向，因此两个人坐了同一班地铁。
陈书瑜一直在和颜起夸奖周乐懂事听话，颜起却有些心不在焉。
陈书瑜侧头看了看颜起，“颜哥，你怎么了？”
颜起回过神，“嗯？”
陈书瑜试探着问道：“感觉你朋友脸色也不太好，是吵架了吗？”
颜起笑了一下，“没，他一直都是那个表情。”
周放不会和别人吵架，颜起想，自己这顿饭恐怕是黄了，周放以后还会不会理他都不一定。
其实颜起刚刚发出那句话并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手快，他就是在试探周放。
但是显然，这次试探不怎么成功。
颜起有些犯难地按了按额角，陈书瑜恰好又看见了他手上的伤口，叮嘱道：“颜哥，你手上的伤不能不当回事，虽然不深，但是挺长的，不好好上药也容易留疤的。”
颜起随意应道：“嗯。”
陈书瑜租房子的地方比颜起家远些，颜起到站时说：“注意安全，下次我请，你定时间。”
陈书瑜弯着嘴角，笑得开心，“好。”
——————
颜起回到家之后，先换了家居服，带上手套把下午没干完的活给干完了。
摘下手套洗手时他才想起自己手上新增了一条伤口，颜起也不在意，依旧正常冲水。
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其实颜起本质上就是个糙人，他可以吃已经凉掉的硬馒头，可以在冬天用冷水洗澡，也可以不去理会身上时不时磕磕碰碰的伤口。
反正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不饿肚子都可以吃，不管什么病不吃药也都可以好，不管有多少伤口会不会留疤，都没人在意，颜起自己也不在意。
他现在的生活，现在的形象，不过就是成年人想展示自己过得很好的伪装罢了。
用心地经营生活，经营自己这个小家，经营感情，甚至经营自己。
再这样下去，恐怕颜起就真的忘记原本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颜起心情很差，他打开床头柜，拿出了一包烟和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坐在了窗边的小飘窗上。
颜起将窗户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拿出一根烟点燃了。
他靠在自己早就布置好的软枕上，吹着冬日夜里有些刺骨的寒风，目光散漫地望着窗外。
他抽烟的姿势和别人不大相同，拇指和食指很随意地捏着一根烟，偶尔抽上两口，等这根烟燃烧过半就会换下一根。
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地吐出，立刻就会在窗户的缝隙中消散，再换来往人骨子里钻的冷风。
颜起不像是在抽烟，反倒像是在品尝什么上好的美酒，享受而沉醉。
他感受着平日里最怕的寒风，此刻却是无比感谢它给予自己清醒。
颜起笑了一下，把烟夹在唇边，拿出手机打字。
颜起：〔放哥，今晚开玩笑的，别介意〕
颜起：〔你也知道我喜欢男人，所以对你这个长相实在是没什么抵抗力〕
颜起尽量把自己说得像个只看脸就可以心动上床，被拒绝就可以退一步做朋友的渣男，他也不在乎周放会不会回复，多半是不会的。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想要再尝试一次，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依旧是难堪的结局收场，那他认命，自己天生就是个不配有人爱的。
可是现在，颜起看着手中被自己按下的打火机上跳动的火苗，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再较劲了，他已经认了。
颜起烟抽得很舒服，却被冷风吹得头疼，他无奈地把烟熄灭，过了一会儿又关上了窗。
把烟和打火机重新收回抽屉，烟灰缸里的烟灰倒掉，沾上烟味的家居服扔进洗衣机，颜起就又变回了那个斯文可靠的颜医生。
他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用毛巾擦着头发。
手机响了一声，颜起坐到床边看了看，竟然是周放。
周放：〔手记得擦药〕
颜起看到这句话，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足足三分钟，手指在打字框上方犹豫，最后还是熄灭了屏幕。
他把毛巾顶在头顶，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伤口本来已经结了一层层薄薄的痂，但是因为刚才洗澡时完全没有避开，现在又有些红肿。
他是易留疤痕的体质，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有很多，再多一条其实也无所谓。
但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留疤了。
颜起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周放把周乐要牵他的手拍掉的画面，他还是打开了陈书瑜给他的药袋，重新给伤口擦了药。
钻进被窝里闭上眼后，颜起想，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章的颜颜不太一样～
放哥的回复后期也会有他的视角的解释
上一章最后的问题我看有的宝贝没有看懂，其实就是放哥以为那几个问题是心理测试题，但颜颜只是随口编了几个问题来试探放哥而已
第33章 今晚
自打那晚之后，颜起和周放就没再聊过天，他也没再去过奶茶店，那顿饭的事情谁也没主动提起。
和周乐的联系倒是一直没断，周乐问起过一次什么时候带他去吃馄饨面，颜起说最近忙，要再等等，周乐也就很乖地没有再问了。
其实颜起这个工作在医院里算得上悠闲，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有周末有节假日轮休。
他不喜欢太忙碌，因为前二十几年都没有过自己的时间，所以他很享受能自己支配时间的感觉。
只不过最近，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忙一些。
自从那次一起吃了饭后，陈书瑜又约了颜起几次，心思很明显，但他没主动过界，只说是下班后放松放松，颜起也不好直接说什么。
圣诞节那天，医院依旧人满为患，陈书瑜忙得脚不沾地，很抱歉地对颜起说：“颜哥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我今天这么忙，改天我再请你吧。”
颜起听着整层楼里的哭声喊声，皱了皱眉说：“辛苦了，那就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好。”
颜起被吵得有些烦躁，低着头走到电梯口等电梯，门一开竟然和抱着周乐的周放撞了个满怀。
两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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