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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人设 [金推]-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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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睡觉的。”谢兰兰站在大床前,上面放着好几个崭新的枕头,和卷成一团的棉被。“我和妹妹都睡在这里。还有弟弟。”
她指着床上漂亮的被褥:“这些都是村里送的,上个月送了几床被子过来。以前我们盖的被子没有这么好。”
江秋十轻声问:“村里还送了什么呢?”
“还给米、面,还有油。张伯伯每个月都来送。”谢兰兰说,“本来村里还给了小鸡的,但是奶奶说没时间养鸡,就吃掉了。”
谢兰兰口中的张伯伯,就是直接负责他们家脱贫的基层干部。
“村里送了东西之后,家里还有什么缺的吗?”
“有的时候有,有的时候又没有。”谢兰兰似乎回答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奶奶总说家里面还要一个电视机,听说张伯伯本来想送的,但是奶奶又说不想出电费,就没有装。奶奶说还要桌子凳子什么的,张伯伯说下个星期送过来。”
“那你希望家里安一个电视吗?”
“嗯……只有一点点想。”
江秋十好奇地问道:“一点点?为什么只是一点点想?”
“我怕安了电视,我就会每天看电视,不想看书了。”谢兰兰说,“张伯伯和校长都告诉我,我一定要读书的。”
摄像机无声运转,拍摄下这一幕幕。在问到这句话时,摄影师给谢兰兰来了张大特写。
其他嘉宾眼里的心疼几乎要写在脸上,江秋十也不得不更加放柔了声音,蹲下身直视着这个枯瘦的小女孩:“好孩子,校长和张伯伯没说错,你自己呢?你想上学吗?”
“想。”谢兰兰毫不犹豫地回答。
“想,那就一定要坚持。”江秋十直视着她的眼神光芒更甚,“只要你想,什么都不是困难。”
其他嘉宾跟着发声。
“是啊,一定要坚持读书,读书是你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
“有问题跟我们说,跟村里说,你不能放弃。”
就连内向如孔湘,也禁不住说了一句:“女孩子一定要读书才行。”
小女孩抿着嘴,点点头。
“我爷爷在另外一个房间。他现在不晓得有没有醒。我去看一下他。”
五个人在房门外等待,能听到里面小女孩和老人家说话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老人家激烈的咳嗽。
不一会儿,谢兰兰出来,她去厨房倒了碗水,有点不好意思地和江秋十说:“爷爷醒了,我问了他,他说可以拍。”
“那我们就打扰一下老人家了。”
众人进去时,谢兰兰正端着水,给老人家慢慢喂。
一进房门,就有股冲鼻的味儿,说不上那是几股气味糅杂在一块熏了多久,像是久不洗澡的酸臭夹杂着些糜烂的、老年人身上独有的腐朽气息。
徐飞白没忍住,后退几步干脆在门口等,孔湘也是忍了又忍,悄悄掏出随身小包中的湿纸巾捂住口鼻。
连摄影师大哥和导演都禁不住离远了些。
这就显得站在原地没后退甚至继续前进的江秋十格外生猛。
气味来源于床上那个瘦小的老头,他坐起身靠着床沿,整个人看起来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都深深地凹了进去。
搭在下半身的褥子,看上去像是没盖住什么东西似的平坦。
之前校长提起过,就是谢兰兰的爷爷不同意她继续读书,想让孩子去打工赚钱。原本嘉宾们还想见面后劝一劝他,见到老人家这个样子,劝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江秋十跟在谢兰兰身后,同样蹲下来,看着老人把水喝完了,一双混浊的眼球转过来。
“你好,您是谢兰兰的爷爷吗?”江秋十主动开口。
因是面对着老人家说话,他的声音放大了一些。
老人慢慢地点点头。
“是这样,我们是电视台来采访的记者和工作人员,想拍一拍您家里的情况,可以吗?”他放大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话。
离得近,那股味道更加明显,江秋十就像没闻到似的,脸色不变,继续履行采访职业。
摄影师挪远了些,打算拍全身景,心里暗自佩服江秋十。
别说他,其他两个嘉宾和导演望着江秋十耐心说话的身影,皆是一脸钦佩。
“今天来拍摄,一是想看看扶贫工作有没有做到位,哪里还有缺少的可以和我们说一说。”
老头声音又低又哑:“没啥子缺的,是俺们家里头命苦。”
他的眼睛似乎不能见光,说话时,眼角渗出几滴泪,顺着枯树皮似的脸颊流下。谢兰兰习惯性拿起床边的毛巾给他擦脸。
“老人家,没有谁天生命苦,现在大家都要过上好日子,都要脱贫,脱离贫困……”
按照台本上的要求,江秋十改了改词,把扶贫的事项大致说了下。
“……总之,国家和政府都希望人们过上好日子。”
“第二件事呢,就是关于你家里孩子上学的事情。我们之前听老师说,家里想让谢兰兰毕业之后去打工,是吗?”
老头呼吸急促了一些,连说话都流畅不少:“一个女孩子读什么书,认了字就去打工就行了。家里那么多小孩子。”他边说边比划了个数字,“每个都要吃饭,都要读书,哪里供得过来?没有钱给她读。”
“现在兰兰在小学,属于义务教育阶段。初中也是义务教育,特别是你们家这个情况,不要钱的。”
“她上学不要钱,她吃饭总要钱。她是大姐,要供下面的弟弟妹妹。”老人说话很费劲,说一句停一停,老半天才说完。
“现在兰兰这么点大,打工也没有人会要的,再说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等她读了大学出来,能赚的钱会更多……”
……
被他们讨论的谢兰兰无动于衷,说:“爷爷,你们先聊,我现在去做饭了。”
孔湘在留下和跟过去之间犹豫几秒,主动道:“我跟你一起,帮你做饭好吗?”
谢兰兰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
见谢兰兰离开了,江秋十换了话题。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劝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能说的、能做的,扶贫干部说的做的只会多,不会少。
他握住老人枯瘦的手,低声说道:“兰兰爷爷,如果是钱的问题,以后谢兰兰的学费、生活费都由我来出,只要让她继续上学,钱的问题我给她解决。”
“你,你出什么钱?”老人家慢慢地摆手,“以前……也有人说给我们捐钱,说叫女娃子上学,说……每个月都给三百。结果捐了才……才三个月,就不捐了。”
“不会的。如果您不放心,我写张字据,要是我没寄钱过来,您再说她打工的事情,可以吗?”
……
出了房门,导演叹了口气:“秋十哥,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但是……”
捐款这事儿不是随便捐的,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不在少数。再说,江秋十这样上赶着捐钱,播出去很容易被认为是炒作。
江秋十也叹口气:“到时候我后面说的那段话掐掉,别播吧,我私下里捐,你们可以监督我。”
他对自身一切都可无动于衷,却始终难以对他人的悲惨袖手旁观。
第72章 三尺讲台
过不久; 谢兰兰的几个弟弟妹妹陆续回家。
家里有“客人”这件事令几个小孩儿都有点儿羞涩,在姐姐的催促下乖乖问好,笑一笑; 露出缺了几颗口子的牙,黝黑小脸上沾着汗渍和些许泥印。
他们见到了据说有智力问题的双胞胎兄弟。这两个长相一样的小男孩八岁了还不大会说话; 放学了还得靠姐姐们抓着他俩的手不让他们乱跑,把人牵回家。
平心而论,这样的孩子并不如城市里幼嫩白净的小孩子可爱,看着却叫人心疼。
孔湘叹口气; 从包里摸出几包小零食,拆了包装,小心地递给那对兄弟吃。见双胞胎兄弟伸出黑黑的手上; 擦也不擦拿起小面包直往嘴里塞,又是可怜; 又有点儿恶心。
徐飞白见状,皱着眉对几个高一点儿的姐姐们说:“你们平常也要给他多洗手哇,哪有让自己弟弟这么脏兮兮的?”
几个姐姐辩解:“有洗手的,学校里洗了。”
“是他们自己喜欢; 总要去玩泥巴。拉都拉不住。”
“学校里洗过手了……”
导演出言制止:“好了好了,可以了; 说点别的好吗?”
留在老人家房间里的江秋十此时踏出门,身后跟着摄影师。徐飞白迅速变了脸色,惋惜叹气:“唉,你们几个姐姐真是辛苦了,会觉得累吗?”
几姐妹你看我我看你,俱摇摇头。
“平常除了照顾弟弟,还要做什么呢?”
导演深深地皱眉。
周舟跟着A组做采访; 他们是B组,采访应该是江秋十的任务,结果被徐飞白抢先了。
孔湘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可是江秋十也好徐飞白也好,都不是她现在能惹得起的,她细细的弯眉微颦,迅速低头开始欣赏手上的透明美甲。
“长大以后都想做什么呢?”
“我想……”
站一旁的江秋十也不着急,看了看腕上时间。
过不了一会儿,谢兰兰奶奶从地里回来,本就不大的土坯房更加逼仄,她看见家里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这是干啥子嘛?你们哪个惹事了老师来家里了?”老太太脸色一板,格外严肃。
“不是,是电视上的明星,来我们家里拍电视!”
“对,奶奶,我们没惹事。”
……
“瞎说八道,哪个明星哦……”小老太太嘟囔几句,“你们是哪个地方来的哦?来干么子?”
工作人员和嘉宾轮番上阵开始解释。
好说歹说半天,小老太太才相信这真是来拍摄的,边去厨房端菜边絮絮叨叨:“俺们这样的生活有啥子可拍的嘛?尽瞎折腾。”
老太太看不大清人脸,几位嘉宾无往不利的高颜值对她来说没有一点用处。吃过饭没多久,她便张罗着赶人走了。
“吃个饭还要守着,怪不自在的。不要睡觉也守的吧?”
“不会不会,不会透露隐私。”
“哦,我们等下子要关灯睡觉了,你们快点回去。”
老太太无情关上房门,一行人就着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间小路上。四周是影影绰绰的树林,风一刮过,便是一阵又一阵刷啦啦的声响。
月光照亮他们赶往学校的道路,近八点,才乘车回到镇上旅馆。
……
翌日清晨,阳光透亮,洒在广场中央垂下的鲜红旗帜上。三月天,空气发冷,孩子们却不怕冻,毛衣外套件校服,有些还把校服敞开着吹风,额头上渗出汗珠,蒸发出几缕白色雾气。
四个嘉宾站在队伍最后,和老师们一起看着扭来扭去不太安分的孩子们。这座小乡村外人来的少,更别提明星了,学生们都忍不住转过头看那几个好看的不得了的人,窃窃私语。
“——升国旗,奏国歌,行注目礼。”
刹那间,澎湃汹涌的小号响彻上空,高昂激扬。
升旗手将旗帜呼啦一声抖开另一人开始拉绳。一排排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齐刷刷举手敬礼,目视着一点点往上移动的红旗。
摄影师拍下了站在队伍后下意识立正敬礼的江秋十,和其他慢了两拍的嘉宾。
靠,装模作样……徐飞白心里很有怨气,他认真地盯着往上慢慢挪的红旗,暗自腹诽。
今天升旗手发挥地格外好,国歌戛然而止时,国旗也恰到好处的停在旗杆顶部。
江秋时隐约听到周围同学满足的呼一声。
果然,大家升旗时紧盯着国旗,是为了看国歌停止时能不能刚好到达终点。
校长站在上面说话,广播把他的声音扩得有点儿虚,一般这类讲话是没什么人听的,今天例外,校长特地把来的人身份说了,当听到这几个人要在学校里拍什么电影,自己也能上电视时,惊叹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节目组受到了格外热情的阵仗。升旗仪式结束后,一群人围在身边不愿意走,非要拍那么一两张照片不可。
因为谢兰兰的缘故,节目组选择她所在的班级拍摄。摄像机在门口架好,几个嘉宾坐在最后排跟着听课。姗姗来迟的老师踏进门见这阵仗愣了愣,退出去重新抬头看看班级,才确定自己没走错。
老师:……不行,好紧张,怎么都来听我的课了?万一没上好这可是在全国人面前啊……
导演:“我们主要是拍学生的反应,老师不会出镜。这位老师,希望不会干扰到你。”
老师:“……好。”
对于坐在后排的几个成年人嘉宾而言,听小学课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全班同学齐读课文时,他们跟着一块儿读,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堂课,就在学生激情表现,老师尴尬,嘉宾无所畏惧中度过……
整个上午,摄影组带着几个嘉宾听遍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所有课程。到下午,该轮到他们给学生上课。
学校并不希望他们上多么正规的课,只打算让这些明星随便讲讲外面的世界,鼓舞一下这些住在深山里的孩子们。
或者,上上音乐课,舞蹈课什么也是好的。
孔香不安的说:“江老师,徐老师。我打算教他们唱歌,你们呢?”
徐飞白:“……我教体育吧,带他们在操场上投篮。”
周舟不需要做这个任务,于是,三人齐刷刷看向江秋十。
江秋十面色不变:“那我给他们上思想品德课好了。”
这正和节目组的安排。
徐飞白知道节目组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他知道这个节目里最捧的是江秋十,心里仍旧有些不舒服。
“江老师不愧是江老师,也只有你才能给他们上思想品德。”徐飞白竖起大拇指。
还没等江秋十开口,周舟别过脸挡住镜头,狠狠地瞪他一眼:“你乱说什么?”
阴阳怪气的,当谁听不出来吗?
孔湘继续低头抠指甲,江秋十跟没事人似的保持微笑:“刚刚我看了一下他们的思想品德书,临时抱了抱佛脚。只希望不要讲的太糟,中途就被赶下来就好。”
周舟急忙说:“怎么会?你肯定很好。”
江秋十:……
江秋十选择不说话。
徐飞白狐疑的看着周舟和江秋十两人。
他倒是发现了周舟的态度有点儿不对劲,可惜江秋十太坦然,什么都看不出。
他们选择的班级依旧是夏兰兰所在的五年级。
第一堂课,孔湘带着他们唱红歌,教了些简单的简谱。
第二堂课,在其他班级艳羡的目光下,徐飞白带着全班所有人在操场上跑圈,打乒乓球。
第三堂课,学生们回到室内就是脱衣服喝水,教室里一股运动过后的汗味儿。
江秋十步入课堂。
他心里颇有些啼笑皆非。
曾经不过是为了完成目标而选择做实习老师,现在竟然真的正儿八经站上讲台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思想有什么高尚之处,能够拿来被粉丝当做人生至理名言,能够站在三尺讲台上引导台下学子。
他的所说,所做,无非是照搬大众心目中那个高尚又完美的君子形象罢了。
大约是伪装的久了,人们开始以为他是个真正的君子。
江秋十站在讲台后,说着那些能叫孩子们明白一些道理的寓言故事。
他夸赞善良与正义,批判虚伪丑恶,憧憬美好未来。学生看不出他的心不在焉,相机照不出他的言不由衷,他站在无数人夸赞的神圣岗位上,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名师。
“我们每个人心目中都应当一个梦想,并为了我们自己的梦想而去努力奋斗。它也许能实现,也许不能实现,但它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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