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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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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亭也走过来,搀住叶儿笑道:“我就说李医生是死不了的,别说出车祸了,也许飞机掉下来他都死不了。叶儿,这下放心了?李医生,我们放了六百六十盏河灯,手都要冻掉了;你还不如真死了呢,一定能步步莲花,直入天堂。”
叶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即没辩白也没有掩饰,祝童拉住叶儿的手,触手冰冷。
“进去喝杯热茶暖暖。”祝童再没心肝,也会有感动的时候,况且本来就存心不良,指着旁边的酒吧邀请道。
陈老伯回去了,他是不进这样的地方的。
酒吧里没几个客人,快乐的侍者很快送上一壶铁观音,梅兰亭点着柜台上的红酒:“把你们最贵的酒开一瓶,放心,今天有人死而复生,花多少钱都高兴。”
叶儿一直在颤抖着,紧纂着祝童的手,好似在纂紧救命稻草。
祝童点点头:“给我半打啤酒。”轻轻掰开叶儿的手,右手第二骨节在她柔软的手心按压着:“你不能太激动,苏——叶儿,我很好,很高兴。”
喝下大半杯铁观音后,叶儿总算完全恢复了,两片红霞飞出,白皙的脸上满是羞涩,却没收回手,头低到胸口,轻轻的说:“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呢,那么大的雪,我的病没什么的,用不着冒这样的险。”
正经的谈情说爱或虚假的一夜情,对于久涉情场的小骗子来说都差不多,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脸红二字;但是如今他也如黄海一样,口干舌燥,不知道说什么好。
梅兰亭举着瓶写满洋文的酒走过来:“最贵的才两千八,便宜你了,可怜我们为一个该死不死的坏蛋,放了半夜河灯;你要也和混蛋黄海一样做对不起叶儿的事,就想想对不对的起那六百六十盏河灯。”
“别说了。”叶儿终于抽回手,拿起啤酒瓶为祝童倒酒。
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褐色的瓶体,倾斜,金黄色的液体流注,细小的气泡如千军万马直冲杯底,然后又扶摇而上,溢出酒杯。
很少能看到这种细腻的女性动作了,梅兰亭伶俐泼辣,无论性格动态都似乎与时代合拍。叶儿这样古典的文雅和娇柔却极为罕见了。
“你喝吧。”叶儿把酒杯推过来,一颗晶莹的泪珠渗出她美丽的眼角。
祝童端起来一饮而尽,啤酒清凉,微苦,平滑,沁人肺腑。
叶儿又倒上一杯,祝童再喝下。
半打啤酒就这么消失在酒杯的来回中,叶儿早已经泪流满面。
祝童和梅兰亭都没劝她,也不知道此时说些什么为好;她一直是温室里的花朵,骄傲且自信,正是最美丽的时光。
黄海的背叛对于她来说,无异与在把她的自信从云端里抛进冰冷的沱江。而祝童的死,也许意味着更大的打击;两人间朦胧的暧昧使她认为:李想这个文弱的医生,是为她才冒雪进山寻找治病灵药。
但祝童又一次出现的太突然,叶儿积蓄到顶点的情绪需要有发泄的缺口,只是这发泄的方法有些变态;祝童已经无声的喝下一打啤酒,叶儿没摸到新酒瓶,竟抓住梅兰亭要的烈性洋酒酒给祝童满满倒上一杯。
“叶儿。”祝童试着抗议。
“你喝啊,我给你倒。”叶儿把酒杯送到祝童手中,眼里的泪已干,脸上的红润消失,只神情还有些呆滞。
祝童只有喝下这杯红酒,幸好一瓶酒已被梅兰亭干掉大半,留给叶儿折腾的只有两杯。
梅兰亭举着酒杯笑着,饮下:“我困死了先走一步,你们快点,别耽搁陈阿婆休息。”
酒吧里已没有别的客人,梅兰亭刚走,侍者就走过来,手里拿着帐单。
祝童付帐,拉起叶儿走出酒吧。
雪越来越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到脸上,使两人精神一爽。
江边只他们两个缓步漫行,叶儿静静的依偎着祝童,手伸进他外套口袋里,与祝童的手紧握在一起。
“李想,你不会讨厌我吧?”
虹桥下是雪落不到地方,两侧街道上红灯笼的光,到这里是温柔的晕黄。
“怎么会呢?我。”祝童看着叶儿逐渐恢复光彩的眼睛,心疼的说:“上天生下你本是个误会,叶儿,你一哭就是灾难了,我何等作孽,让你哭了那么久。”
“你说的真好听,李想。”
叶儿举起手,手指轻轻划过祝童的脸部肌肤;指尖的温度燎原之火一样燃烧起所过之处,直烧至周身;祝童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却不知该到底做些什么。
“叶儿,你不用如此,黄海其实也很矛盾,他说害怕面对你的眼睛,但内心里又一直在惦记你;也许是你的美对他的压力太大了。我听人这样说过:美丽如刀。”
“美丽如刀?”叶儿梦样眼睛凄迷疑惑;“我算得上美丽吗?他还是离开我了,因为一个女人,你见过她,她美吗?”
“你们是不一样的,朵花是山野荷花,你是幽谷蕙兰;黄海既幸运也是不幸的,他承受不了你这把刀,只能说他福薄。”难得小骗子也会说出肺腑之言,他确实羡慕黄海的艳福,叶儿和朵花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却几乎在同时为他流泪。
“我不是因为他的背叛才哭。”叶儿垂下眼睛,低低的说着:“他开始说起——朵花的时候我不感到突然,你相信吗,我那时很平静;我们之间的感觉更象兄妹,以前我就对黄海说过,他一直在照顾我,一直在忍受我。李想,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他的。但是,当他说你——,说你可能出车祸了,说有人看见你们的车翻到山下时,我哭了,黄海也哭了。他说,他说,你喜欢我。”
“抱紧我,吻我。”叶儿的手臂终于在祝童颈后合拢;“对我好些啊;你就是个骗子,我也认命了。”
这是怎样一个冰清玉洁的绝美佳人,眼睛里的惊喜和深情,重重击打在小骗子的心田,坚实的壁垒瞬间消退于无形。
两张嘴便迎在了一起;他们都有些慌乱;只是紧紧拥抱着,甜美地撕咬;吸吮。叶儿的眼睛紧闭着,这很正常,难得祝童的眼睛也没睁开,这在他以往的接吻经历里,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极其罕见的。
祝童感动于叶儿的每一句话,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还有就是来自唇间的温暖。
口齿间有咸腥的味道,祝童才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至于是被谁的牙齿咬破的,注定是个无解的疑案;也许是两人共同作用的结果。
“你是那么优秀,那么有爱心,李想,我不能给你我的初吻,你介意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恢复理智时,叶儿伏在祝童胸前低语着。
祝童有些嫉妒,不是对黄海,而是自己虚构出来的李想;他知道,叶儿爱上的是自己刻意扮演出的这个人,温文而雅富有爱心的中医师李想,如果真对她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个行骗江湖的高级骗子,这段感情九成九会立即烟消云散。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叶儿抬起头看着祝童的眼睛,伸出手摘下他的眼镜;“我答应你,无论你要什么?”
叶儿红着脸凝视着祝童的眼睛,似乎在探询着里面的秘密,似乎在期待一个陌生的邀请。
祝童的双唇开始在叶儿的脸庞上温柔移动,充满着怜爱的气息。当它滑行到叶儿闭上的眼睛时,感受到她那馨香如兰的气息,不知为什么,祝童忽然流泪了。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要你答应就好,我会给你个惊喜。”祝童说。
“好啊。”叶儿牵着祝童的手走出桥洞,顺潮湿的石阶走上虹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雪呢,早晨起来时梅姐就说我疯了,我在雪地上打滚呢。”
叶儿伸出手,接起几朵雪花送到唇边,软软的舌尖俏皮的滑出,沾起雪花消失在红唇中。
祝童又把叶儿揽进怀里,小骗子以往所有的算计都成为细微的灰尘,被纷落的雪花梳离,心灵如雪中纯净的空气般,只感动于突然降临的幸福。
“我想去放河灯,我不要睡觉。”叶儿不愿回去,祝童只有陪着。
凤凰城其实是很小的的,承载不下他们的欢乐。
雪夜,卖河灯的孩子在睡梦里微笑,他们就象孩子一样,沿着沱江边的石板路漫步。
叶儿说着自己的欢乐,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幸运;祝童只能倾听,随时亲吻雪中的精灵。对于过去与童年,他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时间在幸福中轻快的移动,两人竟就这样在外面转了一夜。
当两人第五次走过陈阿婆的客栈时,雪停了;当他们第五次走上虹桥时,天边映出亮光。
爱情可能使人迷糊,却少不了面包的营养。
虹桥边有米粉店,慈祥的大嫂看着两个幸福的年轻人。
热腾腾的米粉,盖上两勺红红的炖牛肉,两个人吃了五大碗。
叶儿的眼睛都在祝童身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祝童只比她好一点,能觉察到成风带着几个走进米粉店,忙打出个手势,禁止成风乖上前打搅自己。
乖巧聪明的成风明白的很,马上制止住身边的师兄弟,但他还是比画个手势给师叔:师父找你有事,打不通你的电话。
祝童这才想起手机报废了,拉着叶儿走出米粉店,顺路向凤凰新城走去,他需要尽快买只手机。
开米粉店的大嫂叫一声:“吃好了?”
祝童与叶儿只顾甜蜜的牵手,没理会她;五碗还没吃饱?问的不是废话吗。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忘了,吃饭是要付帐的。
成风拦住她:“他们的帐我来算。”心里在嘀咕:师叔啊师叔,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这点钱也要赖帐,有损形象。
凤凰新城的生活节奏比老城要快,九点正,移动公司的营业部准时开门。
“我要买手机,昨天就是因为手机点水里了,黄海才以为我出事了。”祝童与叶儿走进去。
女人天生喜欢挑选与被挑选,容易被外象欺骗也会用美丽的外表欺骗,这是小骗子自己的经验。
移动公司的营业小姐摆上四款高档手机,叶儿只喜欢那只漂亮的黑色三星,说男人就该用这样“深沉”的手机。
祝童被迫第一次以外观来作为选择通讯工具的唯一标准,既然叶儿喜欢,马上痛快的付钱。
他需要马上恢复与外界的联系,要求提供快速充电服务。
“你们去对面商场转一圈,半小时就好了。”营业小姐刚开门做作成这样的生意,两位顾客的幸福也感染着她,心情愉快的答铀。
商场里的顾客也不多,他们漫无目的巡游,在经过钟表厅时,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TAKEYOURTIME”拥有了你的时间,就拥有了彼此。
瑞士名表CK的广告在灯箱上,看着这条广告的两个人回味着,即使这是最为虚假的商业诱惑,也能打动两颗被爱情蒙蔽的心。
“爱情与手表都要防水与防震。”漂亮的促销小姐的一句话,决定了祝童那只雷达表的命运,而叶儿手上的表,迟早要还给黄海的。
祝童拿出卡要付帐,叶儿却坚持要用自己的卡;“这次我来,因为是我先对你表白。你只要知道珍惜就足够了。”
这是什么理由?祝童知道,CK表的价钱不是一般的贵,他很怀疑叶儿那张卡里有没有足够的钱。
但当小姐送上一对精美的情侣表,归还了叶儿的信用卡时,祝童才发现,叶儿持有的是一张真正的信用卡,可以透支不小的额度。
这说明,叶儿或许拥有足够的信用历史,或许有一份值得信任的职业;不然以她这样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很少能被势利的银行允许透支这样的额度。
但这个念头只在小骗子的脑海里一闪,叶儿把湛蓝的男表扣上他的手腕,低声道:“可不许丢了啊。”
“就是把我自己丢了,也不会把它丢掉。你放心,我从没丢过东西的。”祝童的话把叶儿与促销小姐都逗兴,自己也忘了刚才在想什么,他确实没丢过东西;小时候是没什么可丢了,长大后,没有哪个小偷能从他这里有收获。
美丽如刀,刺进祝童的冰心,他甘愿承受这样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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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转
叶儿挽着祝童的手回到移动公司,营业小姐麻利的取出手机。
祝童拿出号卡,叶儿要自己装,就只有随她;叶儿故作蛮横的时候也是温柔可爱的。
黑色的三星刚被打开,几乎是寻找到信号的同时,清脆的斗牛士之歌鸣响,有电话进来了。
“喂,您找哪位?我是李医生的秘书。”叶儿接着电话,送祝童个微笑。
听了半分钟就把手机递给祝童,奇怪的说:“李想,他说是海洋医院的王院长,叫你李经理?”
“王觉非?”祝童一说话就后悔了,还好基本功扎实,应变的也快,不经意的捂住电话对叶儿挤挤眼:“一个爱开玩笑的前辈,很罗嗦的。”
叶儿在他嘴角点一下:“不许罗嗦,我去那边给你配个链。”
祝童等叶儿走出十米外,才对电话应一声:“王院长,您找我什么事?钱汇了吗?”
“李经理,钱已经打给你的帐上了,二百二十五万,照你说的,分四次从三个银行打的。”王觉非语速飞快,似乎很不安,没等祝童回话就接着说道:
“李经理说过要负责售后服务的吧?我要尽快见到你;李经理,钱我送了,甘局长接受了;但吴主任没要,还——还训斥我一顿。我是严格按照你说的做的,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我的朋友提醒我,有人要整我。”
祝童听到这里,飞快的打断王觉非的话:“你什么也不要做,这个电话也不要再用了;如果需要通话我会找你的,嗯,还有,青梅那里也不要去。王院长,你要表现的一切正常,只有你不乱我才能帮助你。你今后不要在这个电话里谈任何事情,一小时后,找个公用电话再打过来。”
“你是说我这个电话被监听了?”王觉非慌乱了,声音颤抖。祝童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但他以为王觉非不至于如此快就要倒霉了,至少在确定危险来自那里之前,他还想保持自己的良好信用。
“一切都有可能,重要的是,你不能自乱阵脚。我挂了,等你电话。”
叶儿走过来,手里摇着条银链,快乐的笑着:“打完了,他真的好罗嗦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与海洋医院有个合作,王院长是前辈,很照顾我的。”
“真的啊,你想过到上海工作吗?”叶儿期盼的看着祝童,生怕他说出不字来。
“我会到上海的,一定会的。”祝童才想到,自己扮演的李想,是个有正经职业的医生。
叶儿放心的兴,在营业小姐羡慕的眼光里,挽起祝童的手臂走上大街。
“李想,我是不是很自私呢?你到上海工作,伯父伯母会答应吗?他们不会说我太不懂事了吧?”
“你这么说,就是想嫁给我了?”祝童最怕的就是这样的问题,李想这个人是个道具,在北京同仁医院有没有这么个人,小骗子心里也不清楚。
“你——,”叶儿羞红了脸,低头不说话。
祝童揽住她的腰,在细嫩的耳边道:“王院长早就要我到他身边,这次来上海的目的,就是看看这里的环境。我不喜欢北京的气候,污染太严重了。海洋医院也不错,我回北京开始办手续。慢了十天,快了十天。”
万事开头难,谎言也一样;只要说出第一句创意,接下来自然就水道渠成,只为完善充实那个荒唐的开头而奔涌。
祝童没想到,这个开头是如此的平淡,但是结束却那么灿烂。
太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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