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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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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齐齐格转身,见大玉儿蹲在箱子边,对着收拾好的雅图的衣衫发呆。
  “玉儿……”齐齐格很心疼,走来道,“要不,你跟着雅图一道去趟察哈尔?去散散心。”
  大玉儿摇头,扶着她的手站起来,笑道:”我没事,雅图一直盼着出去玩,她高兴了就好了。”
  宫外,娜木钟驱车赶来儿子软禁的地方,等候许久,她等待的人终于来了,只见高大的额哲从马上下来,向她抱拳道:“大福晋吉祥。”
  “我还是什么大福晋,快别这么称呼了。”娜木钟一颗心热得发烫,温和地说,“阿布奈很想见见大哥呢,额哲,你跟我来……”
  数日后,雅图跟着大公主去察哈尔的那天,玉儿将女儿送到宫门前,阿图和阿哲缠着也要去玩,被雅图无情地拒绝,命令她们乖乖地陪在额娘身边。
  送女儿去姐姐家玩耍,而不是远嫁,大玉儿内心很平静,叮嘱她路上小心后,便让队伍早些出发。
  大部队离去,她带着小女儿们要回宫,却见送行的人群里苏泰福晋脸色苍白,一个踉跄没站稳,亏得扶着宫女才没倒下。
  “怎么了?”大玉儿好心问,“是不是舍不得儿子?”
  苏泰福晋慌张地摇头:“没有的事,娘娘,妾身是有些风寒,这就回去了。”


第246 必须是儿子

  苏泰福晋行色匆匆,带着她的婢女迅速消失在皇宫里,大玉儿便也没多在意。
  她只因大公主如今是苏泰福晋的儿媳,才以礼相待,不然察哈尔来的这些女人里,除了淑妃,她几乎都不搭理。
  也许是出游而非出嫁,雅图离开后的几天,大玉儿几乎没有特别地想她,又或许是因为阿图阿哲还有福临在身边,与大女儿分别的辛苦,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但她知道,等雅图嫁去科尔沁,心境一定会不同,只是贴心的女儿说,要不试一试,看看她远离母亲,能不能过得好。
  大玉儿不是抱着试一试的心送雅图去察哈尔,只是想让她小小年纪就不得不嫁为人妇前,再多几分自由。
  至于她和皇太极的关系,陷入了十几年来,最糟糕的境地。
  夏日里,庶福晋克伊克勒氏为皇太极产下十皇子,这几年新出生的阿哥公主那么多,再兼八阿哥的夭折,十阿哥的到来并没有给宫里带来多少欢乐,皇太极自己都没怎么在乎。
  但他没料到,自己和海兰珠赌气的那些日子里,对娜木钟的几次雨露之恩,竟然再次让她怀上了身孕,就在十阿哥出生的这天,为娜木钟请平安脉的太医,发现贵妃娘娘有了喜脉。
  消息传到崇政殿时,皇太极很尴尬地看着尼满,只有尼满知道,他曾听皇帝说过,去麟趾宫本只是想气一气对面的宸妃和庄妃,谁知坐着坐着就不由自主,是怪娜木钟太撩人,还是他定力不够?
  哲哲一时气不过,在见到皇帝便是冲口而出:“皇上忘了去年在围场她做了些什么吗,您真是下得去手。”
  连哲哲都无法释怀的事,皇太极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海兰珠,至于玉儿,两人在内宫里迎面遇见,她竟然周周正正地福身说:“恭喜皇上。”
  这一声恭喜,气得皇太极怒目圆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阿霸垓部急匆匆地就送来贺信贺礼,更为皇帝献上战马千匹,浩浩荡荡地来到盛京,十分壮观。
  阿霸垓部似乎憋着这份厚礼多年,此刻贵妃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尚不可知,可他们对皇太极的诚意,都在这千匹良驹中。
  皇太极正在为攻打明朝尽可能地准备兵器战马,八旗军队虽然所向披靡,可相比明朝,在人数和军火上并无太大优势,就连红衣大炮都是从明朝得来改进,除了气势和战术,他们每一场仗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来打。
  但便是这么一场一场打下来,纵然明朝久攻不破,大清的脚步还是渐渐逼近,如今已是到了紧要关头,在皇太极眼里,所有的事,都可以为攻打明朝而让步。
  这日,皇太极出宫检阅阿霸垓部送来的千匹马,骑兵们一个个兴奋地领走他们的新马,铁匠铺的马蹄铁都来不及烧铸,整个盛京因为阿霸垓部的这份厚礼,忙得热火朝天。
  “洪承畴、祖大寿、吴三桂……”皇太极坐在战马上,对多尔衮、豪格诸人道,“这几个人,能劝降便劝降,朕希望能将他们悉数都留活口。”
  “就是祖大寿的炮火,让皇阿玛命丧九泉。”多尔衮怒道,“皇上,祖大寿留不得。”
  皇太极道:“将来自然要拿他的脑袋祭奠阿玛,只是如今诛心为上,战死的将军,会激起明朝朝廷和百姓的战斗之心抵抗之心,会让他们更团结。可投降的将军,会让他们绝望,会让他们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朕要的并不是良将,而是整个明朝的颓废。”
  “是。”多尔衮抱拳。
  皇太极道:“如今明朝内忧外患,李自成就要快逼到崇祯的龙椅前,他的日子不好过啊。豪格,入秋后,你派先锋部队去抢烧明朝百姓的粮草。”
  “臣遵旨!”豪格朗声领命。
  皇太极又道:“且看崇祯如何对应,而我们随时准备大战,朕希望,这是我大清最后一次对明朝发起进攻,朕要用崇祯的脑袋祭天。”
  三军将士呼声震天、豪气干云,整个练兵场都为之颤动。
  皇太极骑马站在高处,看着乌泱泱的天兵天将,紧握手中的缰绳,只见一道寒光掠过,他挥剑指天:“我大清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
  此时此刻,大玉儿正带着福临在内宫玩耍,福临手里挥舞着皇太极命工匠为他打造的小刀。
  小刀未开刃,伤不了孩子,福临眼下还没跟师傅学功夫,只是皇太极偶尔教他的两招,自己胡乱地比划着。
  嬷嬷宫女们围着,使劲儿拍巴掌给九阿哥叫好,叫福临很得意,越发玩儿得起劲。
  大玉儿在一旁淡淡地看着,忽然没来由的心中颤动,不自觉地望向天空,望向练兵场所在的地方,她知道皇太极今天去验收阿霸垓部送来的一千匹战马。
  再看向麟趾宫,娜木钟真是乖觉极了,自从发现怀孕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死守在屋子里,为了保护她的孩子,保护她的希望。
  大玉儿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何必让扎鲁特氏消失在宫里,大可以留下那个女人,和娜木钟对着干,狗咬狗才热闹。
  她又苦笑,摇了摇头,指不定没能咬起来,反而联手对付她们。
  这次传出贵妃喜脉的消息,姑姑气得差点病了,姐姐也不高兴,唯有大玉儿心如止水,她在自己早就关上的心门前又加了两道锁,彻彻底底地放下了一切。
  八阿哥夭折带来的缓和,那天在崇政殿里和吴克善来的信函一起被撕得粉碎,大玉儿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一不小心又陷进去,到如今不过是揭开旧伤疤,忍痛等着再次愈合。
  “额娘……”福临跑来,抱着大玉儿的裙摆,仰着脑袋,叽里呱啦不知说了一通什么话,自己乐傻了。
  她蹲下来,为儿子擦汗:“福临好样的,累了吧?”
  此刻,却见丽莘从麟趾宫里出来,一脸尴尬地走到永福宫阶下,垂首道:“庄妃娘娘,奴、奴婢替贵妃娘娘向您传话。”
  “说吧。”大玉儿起身,将儿子护在身边。
  “娘娘、娘娘她要休息……”丽莘紧张地说,“九阿哥在这里玩耍,太吵了,娘娘她要您把九阿哥带到别处去玩耍。”
  苏麻喇和一旁的嬷嬷们,都是气得不行,可大玉儿却淡淡地说:“知道了,告诉贵妃娘娘,请她好好休息。”
  丽莘舒了口气,一溜烟儿地跑了,苏麻喇气坏了:“格格,您就这么……”
  大玉儿却不让她把话说完,微微一笑:“你别忘了,我可是四妃最末,哪天贵妃不高兴了,对我动家法宫规,我也只能受着。”
  “她敢!”
  “有什么不敢的……”大玉儿抱起福临,冷漠地转身走开了。
  麟趾宫里,娜木钟正痛苦地躺在榻上,害喜让她茶饭不思呕吐不止,一听见福临的笑声和嬷嬷宫女的聒噪,就恨得浑身哆嗦。
  而最让她害怕的就是这害喜的症状,上一回就因为这样,生了个没用的女儿。
  外头终于清静,她才缓过一口气,伸手摸着自己的肚皮,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皇太极的,还是,额哲的?
  那日她带着催…情药去了阿布奈的住所,拉着亡夫的长子,躲在阿布奈的床上欢愉了一场,这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不过是说几句话的功夫,更何况,还有儿子“在场”。
  当时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想要发泄,没想到竟然真的怀上了,可计算那阵子的事,她自己也分不清,肚子里的种,到底是皇太极的,还是额哲的。
  但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是儿子。


第247 不然,他连姐姐都骗

  在阿霸垓部送来千匹战马后,科尔沁等漠南部落,也先后向大清进献战马粮草,皇太极无疑成了最大的获益者,而这恰恰就是后宫存在的意义。
  再者,娜木钟多年不得宠,却善待庶福晋们,与宗亲贵族家的女眷也十分客气,比起大玉儿这个骄傲到天上去的庄妃,她在宫外的口碑是极好的。
  并没有人知道她和多铎的艳事,也没有人知晓她和额哲的一场欢愉,相反很多人都知道,娜木钟被科尔沁姑侄三人欺负。不仅让她耻辱地侍寝皇帝,克扣她在宫里的用度,贵妃除了那封号外,毫无尊贵可言。
  兴许是其他部族来嫁的女人,早已看不惯科尔沁的女人在宫里宫外作威作福,借着这次的机会,一时盛京城里的风向一边倒。连齐齐格都被人大肆编排,说她善妒凶狠,欺压府里的妾室,连已故的阿巴亥大妃也不放在眼里。
  各种各样的流言,传进宫里,这日海兰珠和大玉儿被哲哲叫到清宁宫,叮嘱她们:“不要自乱阵脚,她们闲言碎语一阵就过去了,你们先乱了,才叫人捉了把柄。”
  大玉儿和海兰珠,都是一脸冷漠,哲哲问海兰珠:“皇上这几日在你这边,你们还好吗,皇上说些什么吗?”
  “和往日一样,说些玩笑话,皇上累,每晚很早便睡了。”海兰珠应道,“但说是早,每日回内宫都将近子时,有时候太晚了就不愿我等,就不过来,您也是知道的。”
  “娜木钟的事……”哲哲想问,还是咽下了。
  她记得皇太极曾经说过,海兰珠最让他贴心的是,她从来什么都不问。
  哲哲打量着孱弱的侄女,她近来气色不坏,本是能让人安心的,可就怕她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回头憋出病来。
  “你们各自管束好自己和宫人。”哲哲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娜木钟能不能生下儿子尚不可知,就算是儿子又如何,这些事你们不必操心,我自然会解决。”
  大玉儿和海兰珠都只管答应,不多废话,退出清宁宫时,大玉儿听见姐姐的一声叹息,才忍不住道:“姐姐若是不痛快,就对他说出来,你也不说,他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
  海兰珠老实:“其实皇上头一天就和我赔不是了,说他当时没能把持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娜木钟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他事后派人搜过娜木钟的寝殿,什么也没查出来。”
  “人家若有不干净的东西,当然是随身带着,一则随时能用,再则也不怕你们搜,真要往身上搜了,也是撕破脸皮没指望了。”大玉儿说着,朝麟趾宫的门前看了眼,对海兰珠道,“姐姐别理会那边任何事,自己保重。”
  她径自离开,却被海兰珠挽住了衣袖:“玉儿,皇上对你说过什么吗,他解释了吗?”
  大玉儿淡淡一笑:“当然了,和姐姐说的一样。”
  这话,压根儿就对不上,海兰珠不傻。
  皇帝若真是对玉儿解释过,她又怎么会让自己不要憋着,说白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和皇帝之间就差老死不相往来了……
  回到关雎宫,宝清轻声道:“主子,您刚才怎么这么问,庄妃娘娘该多难过,皇上都好几个月没去庄妃娘娘的屋子了,两个人现在连话都不说。我听苏麻喇讲,为了不尴尬,庄妃娘娘就不见皇上,不见就不用说话。”
  海兰珠怔怔地看着她,宝清叹气道:“皇上现在连书房都不去了,从前总会到书房坐坐喝杯茶,只有娘娘她自己,还坚持每天去书房,不过现在连先生都不来了。”
  “先生不来了?范文程他们都不来了?”海兰珠霍然从炕上站起来,再也忍不住,匆匆跑来永福宫。
  大玉儿正在看刚刚从察哈尔送来的信,抬头见姐姐来得这么急,笑道:“雅图才来信,我还没看完呢,姐姐怎么就知道了,比起我来姐姐才更想她是吧。”
  海兰珠却没顾得上雅图,忧心忡忡地问妹妹,为什么那些先生都不来给她上课,是不是皇帝不让他们来。
  大玉儿笑:“没有的事,皇上不会这么小气,是眼下国务繁忙,我们怕是立马要去打明朝,他们一个个本都是有职务在身,也就闲的时候能来给我说说,现在忙了不是吗?”
  “真的吗?”海兰珠问。
  “当然是真的,何况我现在已经能自学了。”大玉儿道,“从前不识字,认了字也不懂字里的含义,现在都懂了,再深奥的书也能自己看,不过是比先生们讲要费些功夫。”
  海兰珠惆怅地看着妹妹,大玉儿可没心思陪姐姐烦恼,匆匆展开女儿送来的信,原本笑悠悠的脸上,慢慢爬上了愁绪。
  “雅图怎么了?”海兰珠见妹妹变了脸色,这才想起来问。
  “我们去见姑姑。”大玉儿说着,带着姐姐往清宁宫走。
  雅图来信说,她要提早回盛京,因为大姐夫病了。额哲回到察哈尔后,一直精神抑郁,前几日突然病倒,病情加重,大公主就让雅图先回盛京,之后有什么事,会往盛京送信。
  哲哲命人给苏泰福晋送消息,据说苏泰福晋听到后,就哭着跪到在地上,情绪十分激动。
  永福宫里,大玉儿问苏麻喇:“你记不记得雅图去察哈尔那天,苏泰福晋就有些古怪,好端端的神情恍惚,脸色也差。”
  “格格,苏泰福晋莫不是知道些什么?”苏麻喇道,“我去打听打听。”
  数日后,苏麻喇四处打听,把一些被人忽略的事翻了出来。
  那时候大玉儿忙着和皇太极为了雅图的事翻脸,现在才知道,娜木钟曾出宫一趟,去见她的儿子,而她还邀请了额哲,去看望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看守额哲的嬷嬷们表示,他们和孩子在里头私下会面,贵妃把他们都打发了,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后来是贵妃先出来,说阿布奈要他的哥哥陪他玩耍,而她不能坏了宫里的规矩要先离开。
  “她看起来有什么奇怪吗?”大玉儿问。
  “嬷嬷们想不起来了,但她们当时向皇上和皇后都汇报过,说额哲也去了那里。”苏麻喇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当时也都没心思追究吧。”
  玉儿猜想,苏泰福晋那么紧张,或许就在那一天她的儿子和娜木钟发生过什么,想来娜木钟连多铎都敢要,不反抗不挣扎地翻云覆雨,怕是见到亡夫的长子,触景生情了。
  苏麻喇悄声问:“难道她肚子里的种不是皇……”
  “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大玉儿打断了苏麻喇,“他自己都不在乎,我们不必大惊小怪,他不会真的不在乎,他不以为然只不过因为娜木钟和她肚子里的种,可以用来换战马,至于大清江山,娜木钟就别做春秋大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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