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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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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灵昭的心,就悬在嗓子眼,叫她说话也哑了几分。早在选秀初时,就被检查过身体,她也不在乎了。
折腾完所有的事,嬷嬷们领赏退下,天色已晚,灵昭孤坐在床榻边,只听得门外静悄悄。
若是平日里,直到晚膳时分,也会有人来为了什么事请昭妃示下,但今天皇帝翻了翊坤宫的牌子,所有人都自觉,任何事等明天不迟。
皇帝的脚步声,迟迟不来,到这一刻灵昭仍然担心,今天会是一场空。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灵昭不自觉地抓紧了褥子,不多久冬云跑进来,禀告道:“皇上被政务缠住了,请娘娘先用晚膳,皇上要迟些来。”
灵昭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放轻松些。
冬云担心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灵昭抓着冬云的手,捏得冬云生疼,她很害怕:“他会不会,故意要我难堪。”
“怎么会呢,若是如此,太皇太后也不答应。”冬云给小姐鼓劲,“皇上今天对您和颜悦色的,奴婢瞧着,皇上看您的眼神也和从前不一样了。要奴婢说,奴婢觉得您可比皇后娘娘漂亮多了。”
此刻门外又来人了,是皇帝赐的御膳,冬云不敢怠慢,赶紧出去应对。
灵昭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她快紧张死了。
夜色渐深,玄烨终于忙完所有的事,坐着肩舆往翊坤宫来,途径坤宁宫西侧门时,这里意外的,比平日早了几个时辰落锁。
大李子见状,悄悄回眸看皇帝,见他目不斜视气定神闲,可大李子心里也没能踏实。
没想到,昭妃娘娘竟然要先于皇后……可话说回来,那小两口两年多来,耳鬓厮磨卿卿我我还少吗?
同榻睡同碗吃,拉手那都不算稀奇的事儿,人后亲亲抱抱,大李子和石榴可不止撞见一两回,怎么就擦不出火,这么个心肝宝贝在怀里,皇帝竟然不动情?也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在等什么。
“大李子。”玄烨突然出声。
“是。”大李子赶紧回过神。
“明日朝服不必送到翊坤宫。”玄烨从肩舆上下来,“早些接朕回乾清宫就好。”
“奴才遵旨。”大李子从边上接过灯笼,为皇帝引路,翊坤宫里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玄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灵昭独自跪在屏风前迎驾,身上穿着轻薄的常衣,领口宽松,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肌肤,再往下,微微隆起的丰盈,平日里都被裹在严肃的宫袍里。
玄烨搀扶她起身,细细端详她的容颜,温和地说:“叫你等久了,也是他们琐碎,什么破规矩,大白天就赶着来耽误你。往后朕来,就不叫他们折腾了,非说是头一回,不能太随意。”
“臣妾明白。”灵昭的脸,已是熟透的秋柿。
“朕渴了。”玄烨说着,自在地往炕上坐,吩咐灵昭,“倒杯茶来。”
这一边,坤宁宫的小厨房,又熬好了红糖姜茶送到皇后面前,舒舒接过手,一面喝,一面走到宫檐下。
举目而望,月色如洗,她喝了两口姜茶,想起什么来,便问石榴:“不是说,夜里不该吃姜。”
石榴道:“太医说了,不宜多食,娘娘一杯姜茶暖宫驱寒,并不妨碍。”
舒舒将手中的茶缓缓饮下,只觉得浑身发热,额头冒汗,小腹暖烘烘的,很是舒坦。
她看见西侧门这么早就落锁了,笑问:“是你的意思?”
石榴接过茶碗,尴尬地低下头:“奴婢多事了。”
舒舒说:“其实我和皇上一直不圆房,没什么特别的缘故,我们好的时候,往往时辰不合适,到夜里合适的时候,你知道他有多疲倦吗,总是在我怀里就睡着了。”
石榴轻声应:“奴婢还是第一次听您说。”
舒舒低头将绣鞋在地上蹭了蹭:“不过……我还是在意的,心里头酸溜溜不是滋味。”
石榴轻声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罢了。”舒舒伸展双臂,活动腰肢,松了口气说:“也好,不论如何这就算过去了,我心里也落了一件事。就算是我狭隘,反正我觉得昭妃心里会计较,如此遂了她的心愿,将来诸事太平。”
她轻松愉快地往回走,石榴跟进来,可小皇后冷不丁撂下一句话:“往后几天,不许他来我这里睡,白天夜里都不准,爱上哪儿上哪儿。”
“哎?娘娘……”石榴捧着空杯子,呆在门前,看着皇后气哼哼地进门去,那架势,恨不得拆了皇上的骨头。
第786章 我怕,这也是最后一次
舒舒无心入眠,夜阑人静时,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玄烨睡的位置,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来。
上一次意识到喜欢上玄烨,是发现忘了自己额头有伤,这一次……简直醋海翻了天。
舒舒翻了个身,背对着玄烨的位置,可睡着睡着又转回来,用被子裹紧身体,蜷缩在平日里玄烨躺的地方。
荣常在的承瑞出生,是舒舒亲自抱着给玄烨看,看着初为人父的玄烨笑得那么兴奋,她心中却没有一丝涟漪。
荣常在孕后恢复,时不时被宣召侍寝,舒舒也就那样,根本不在乎。
在她的眼里,马佳氏和董氏就是暖床的人,可是,钮祜禄灵昭不一样。
共处三年,朝夕相对,灵昭又是一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对玄烨的爱慕憧憬,越来越强烈,隔着几堵墙都能感受到。
舒舒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别胡思乱想。”
寝殿的门忽然开了,舒舒听得出来,是石榴的脚步声,她隔着帷帐就问:“姑姑怎么还不睡?”
石榴快步走来,掀开帷帐:“娘娘听得出是奴婢?”
舒舒懒懒地说:“早就记住了。”
石榴说:“奴婢担心娘娘睡不着,非要自己来看一眼才踏实。”
舒舒坐了起来:“姑姑,我渴了。”
石榴去倒水,一面念叨:“可见夜里还是不能食姜,奴婢要去找太医念叨念叨。”
舒舒倒是坦率:“我是心里不高兴才睡不着,姑姑别拿太医撒气。”
石榴跪在脚踏上,爱怜地看着小皇后:“娘娘别不高兴,您不高兴折腾的也是自己,与旁人什么相干,何必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我也这么想,爷爷活着的时候就对我说过,女人家不要吊死在男人这棵树上。”舒舒道,“但我的情绪也是真的,我在乎,吃醋,我生他的气了。”
石榴笑道:“那娘娘预备怎么做?”
舒舒说:“我要好几天都不理他。”
石榴哄道:“奴婢知道了,咱们好几天都不理皇上。”
舒舒喝了水,将茶杯递给石榴,故意道:“姑姑会不会偏帮皇上,转身就去告密?”
石榴不至于大惊小怪,知道皇后闹脾气呢,一味地哄着:“奴婢怎么会呢,奴婢也生气,凭什么就先了翊坤宫。”
舒舒抱着膝盖,软绵绵地说:“我知道他心里多为难,也一直算计着到底该怎么做这件事,难得今天气氛好,我既然让昭妃单独陪他去听南怀仁讲历法,皇上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那天您在翊坤宫外说,不让的。”石榴道,“奴婢还记着呢。”
“所以我绝不会亲口说要他去翊坤宫睡的话。”舒舒拉着石榴坐到床沿,靠着姑姑说,“但他还是猜到我的心意了,若是为了我的心意而去,我更愧疚。”
石榴说:“娘娘想开些。”
舒舒却道:“姑姑,昭妃她很喜欢皇上,我能感受到她的心。”
石榴请舒舒躺下,为她盖上被子,伏在床沿上说:“奴婢给娘娘讲个故事可好?”
舒舒莞尔:“说什么?”
石榴说:“先帝和孝献皇后。”
舒舒有些意外:“山河绝恋?”
石榴道:“那叫什么山河绝恋,简直就是病了的两个人。”
舒舒忙捂住了石榴的嘴:“姑姑,你疯了。”
石榴说:“奴婢没有疯,奴婢永远也不会释怀,爱成那个样子,图什么?江山妻儿,老母亲,都不要了。”
舒舒定了定心,趴在枕头上,听石榴缓缓说起当年的事。
承乾宫犹在,物是人非。
隔天阴雨,一清早,玄烨顶着乌沉沉的云从翊坤宫离开,穿着昨夜来时的常服,大李子照皇帝的吩咐,没送朝服来。
冬云带着宫人们,跪了一地恭送皇上,待圣驾远去,才慌忙跑进门,卧榻上,灵昭早就醒了。
“小姐?”冬云伏在床边,“小厨房熬了止疼的汤药,您要服用吗?”
“已经不怎么疼了,不必吃。”灵昭朝冬云身后看了眼,小宫女们托着各色吉祥之物,等着向她道喜。
红枣莲子洒了满床,灵昭坐起来,看着冬云抓了一大把花生往被子里塞,被子底下的她,几乎不着寸缕,一抹肚兜还是早晨比皇帝先醒来时,偷偷穿上的。
冬云从褥子上抽出了白帕,上面星星点点都是昨夜的云雨,灵昭尴尬地别过脸去,可冬云她们窃窃私语的欢喜,还是钻进耳朵里,叫她的心扑扑直跳。
“小姐,您要再睡会儿,还是起了?”冬云问。
“昨天耽误大半天的事,不得拖延。”灵昭打起精神,不再扭捏,自行掀开被子,“命造办处的人来,我有话问他们。”
冬云为小姐收拾穿戴,在她白皙的身体上,看见了皇帝昨夜留下的印记,待其他宫女都退下,冬云终于忍不住问:“小姐,昨夜过得好吗?”
灵昭颔首:“他很温柔,待我很好。”
冬云红着脸问:“那一刻,您害怕吗?”
灵昭苦笑:“情到浓处,意乱神迷,根本不知道怕。”
冬云激动又兴奋,声音都打颤了:“小姐,您欢喜吗?”
灵昭打了冬云一脑袋,可不自觉地就点头了。
方才人多,她端着严肃没表露,此刻抑制不住笑容:“那事儿之后,皇上搂着我,直到我睡去,昨晚……我们说了好些话,皇上很高兴。”
冬云听得轻飘飘,痴痴傻笑:“小姐,您今天可真漂亮。”
灵昭见屋子里没别人,轻声说:“这一下,我终于觉得自己真正是他的人了。”
“奴婢就说嘛。”冬云为灵昭穿上裤裙,一面念叨,“皇上是喜欢您的,可上头毕竟有皇后,皇后娘娘又那么黏人那么会撒娇,皇上总要有所顾忌。人家不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您这个孩子呀,就是太乖了。”
灵昭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身上丰盈之处又被妥帖地裹在华丽的宫袍里,那是只有玄烨才能看的地方,昨晚他的手,温柔地游遍了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灵昭咽喉发热,不得不咽了咽唾沫,才让自己冷静。
“冬云,皇上真的会喜欢我吗?”
“当然啦。”
可灵昭却迅速陷入了患得患失中,哽咽道:“我怕,这也是最后一次。”
冬云跪在地上,捧着小姐的花盆底宫鞋,一脸无奈:“怎么可能……好好的,您又是怎么了?”
皇帝大婚选妃以来,头一回在翊坤宫留宿,遏必隆几乎一夜未眠,从开始听说皇帝翻牌子,到迟迟不见皇帝驾临,再后来进了门,又熬了一宿等今早的消息,终于听说白帕子上留下了痕迹,他松了口气。
如此,抖擞精神来上朝,那扬眉吐气的骄傲,人人都看在眼里,一些个大臣都纷纷围上来,小声恭喜。
鳌拜站在群臣之首,摸了把胡子眯眼相看,见不惯遏必隆的高兴,心中暗暗想,到八月初选,就看太皇太后和皇帝,有没有诚意了。若不然,他们家的女儿进不了宫,凭谁家的女儿,都休想活。
宁寿宫里,灵昭向太后叩拜,太后拉着她坐到身边:“往后就是大人了,心胸要更开阔,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你自己都知道了吧。”
灵昭点头:“多谢太后时常开导臣妾,一直以来,是臣妾想不通。”
太后说:“你愿意对我说说心里话,我也很感谢你,没把我当外人。可惜我不是什么聪明人,不能为你谋求什么,可我始终相信,日久见人心。你对皇上的一片心意,他一定会感受到,皇上从小跟我亲,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经太后宽慰开解,灵昭患得患失的难受散了好些,之后也容不得她胡思乱想,忙不完的宫闱之事,又找上她来。
灵昭离开宁寿宫,门前太监伺候娘娘上肩舆,她觉得自己余光里像是看见什么,扭过头时,只见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冬云。”灵昭轻声吩咐,“你派的人,让他仔细盯着。”
第787章 荒唐话
这一日朝会,说的是新修历法,但鳌拜向来厌恶洋人,听得很是不耐烦,屡屡打断南怀仁的话语,并诸多刁难。
玄烨默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但经昨夜一事,站在殿上的遏必隆,满身气质都不一样。
他的女儿终于完成了“使命”,正式成为皇帝的女人,他们接着该期待下一步,期待灵昭怀孕生子,期待他们钮祜禄家,也出个皇帝外孙。
玄烨心里发笑,为何眼门前的日子都还没过好,都要算计那不切实际的未来。
既然大家对历法都不感兴趣,这日的朝会早早就散了,玄烨站在屋檐下望天,阴云密布小雨霏霏,颇为扫兴地说:“不能去骑马了。”
大李子笑道:“春雨贵如油,旱了那么久,是该好好下几场雨了。”
玄烨颔首:“你说的是,朕糊涂。”
“奴才不敢。”大李子笑着,又道,“皇上,您要不要去坤宁宫喝杯茶?”
玄烨若有所思:“昨晚把西侧门都关了,毕竟朕什么都没和她商量。”
大李子说:“奴才问了,西侧门是石榴关的,和皇后娘娘不相干。娘娘昨日下午腹痛难忍,一直在屋子里歇着。”
玄烨担心不已:“舒舒好些了吗?”
大李子应道:“太医说没事,十个女子里就有七八个人月月如此,不过,娘娘今天也没出门,恐怕还是不大舒服。”
玄烨已经等不及,径直从后门过来,直奔坤宁宫。
虽然舒舒吩咐石榴不许让皇帝来,可真来了谁敢拦着,由着皇帝闯进去,舒舒正躺在美人榻上,侧着身体看书。
“大白天这样懒着?”玄烨坐到她身后,“要是不舒服,就好好对太医说。”
舒舒回眸看了眼玄烨,不屑一顾地又转过去,闲闲地翻了一页书:“臣妾一切安好,皇上不要记挂。”
这语气一听就不对,玄烨也不绕弯子:“不高兴了,昨夜的事。”
舒舒亦是率然,说道:“难道,皇上要我兴高采烈地恭喜您?”
玄烨嗔怪:“好好说话。”
舒舒用书合上了脸:“臣妾要睡了,皇上请回吧。”
没想到,身后的人不多说一句话,真的离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数着步子该是往殿外去了,舒舒心里一沉,安慰自己他终究是皇帝。从脸上取下书本,回眸看了眼,猛地和玄烨对上目光,顿时愣住了。
玄烨没走,站在屏风后头,只探出个脑袋,故意问:“那,朕真的走了?”
舒舒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垂下眼帘,玄烨立时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热乎乎的大手掌往舒舒小腹上探:“还疼吗,还吃不吃冻梨了?说你贪凉,你还总嘴硬。”
“那不相干。”舒舒狡辩着,软绵绵地在玄烨怀里蹭了蹭,说,“我没想对你发脾气,真的,我也没不高兴,是身上不舒服,才脾气不好。”
玄烨轻轻摇晃身子:“知道……但不论如何,这件事总算过去了,朕答应过你,不会让她绝望。”
舒舒凝望着皇帝的眼眸:“可是昭妃对您的情意,那样真挚虔诚。”
玄烨平静地说:“额娘对皇阿玛,亦如是,朕什么都明白。“
舒舒说:“就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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