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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伊人怀-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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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南烟见她吃相优雅,就像在自家小院一般闲散自在,不禁咽了咽口水,“凤灵夜,你诡计多端,我不会相信你的!”
    凤灵夜失笑,一语双关,“当初瑶妹妹临死前,我也为她送过一次饭,可惜却不是吃下我的饭菜死的。”
    庄南烟心中一冷,她的意思是难道自己也要命丧黄泉了吗?
    “所以,妹妹不必提防着我,更应该注意自己的亲人才是,有时候她们会为了让妹妹好死,好心才会在饭菜里下毒。”说罢,她又为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如妹妹所知,我凤灵夜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怎会让妹妹好死?”
    “我要见王爷!”她瞪着眼叫道。
    凤灵夜忽然看向她,“你可有桃花簪?”
    提及桃花簪,庄南烟顿时脸色一变,仿佛如一场噩梦般,身子立时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缩。
    “看你头上空空如也,想必是身无分文,我从不做赔本的交易。”凤灵夜笑着拒绝了。
    庄南烟紧紧握着拳头,很想报自己右眼之仇,可她如今饿了好几天,身子早已没了力气,就算是平时,她也不是凤灵夜的对手,否则那一天也不会遭到她突然的暗算。
    凤灵夜带的饭菜都是荤腥的,对饿了好几日的人来说更是致命的诱惑和折磨,偏偏她还吃得特别香,如同在做美食一般,一边品尝,一边解说。
    庄南烟干脆闭着眼不看她。
    这时,凤灵夜放下碗筷,站了起来,看向缩在角落的庄南烟,忽然说道:“妹妹的眼睛如何了,可要让姐姐为你看看?”
    庄南烟身子一震,猛地睁开眼,“你想做什么?”
    只见凤灵夜双手撑着石床,一点一点靠近她,她则不断往后挪着身子,直至被逼到墙脚,嗓子发颤,“凤灵夜,你若让我双眼失明,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妹妹莫要害怕,”凤灵夜的面具下发出一声轻笑,接着,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竟露出了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我只是想告诉妹妹一个好消息,我这脸已经恢复如初了。”
    只见她脸上从前那道狰狞的疤痕,已然消失不见,甚至看不出一点痕迹,就像是重新换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庄南烟看着她的脸,双眼忽然瞪大,震惊而骇然,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凤灵夜笑颜如花,重新戴上面具,“有一种手术,叫做植皮,还有一种手术,叫做换眼,妹妹不懂医,自然不知道。”
    无视庄南烟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饭菜,“本来是陪妹妹吃的,谁知妹妹却不领情,如今却剩下这残羹冷炙了,下回我再来看你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牢房,身形洒脱而悠然。
    桃夭提着空食盒,快步跟了上去。
    庄南烟瞪着她的背影,忽然捂着右眼发泄似的尖叫了一声,面部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十分扭曲,一只眼阴冷而黑沉。
    这一边,二人刚出刑部大牢,就是在前方遇到了一个人。
    桃夭一看,立刻自觉地退到了远处。
    凤灵夜站着没动,直至他走到了自己面前,剑眉紧锁,“你进去了?”
    他与她已有大半月没有说话了,想不到再次交谈,却是为了庄南烟。
    “如王爷所见。”她抬起双眸,淡淡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仿佛有些不自然,微不可查地移开了目光,“她。。。。。。好吗?”
    “比我在地牢时好。”她语气轻松,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想起什么,她又说道,“她似乎很想见你,可惜我没有这个权力放王爷进去。”
    他袖中的双手缓缓收紧,“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你要怨,就怨。。。。。。”
    “知道为何她会在这刑部天牢里吗?”她语气淡漠,眸色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第86章 她怀孕了?

    他看向她,大半月不见,已然变得更加陌生了,不再谨小慎微,不再温婉乖顺,有的只有自信和从容,淡然和优雅。
    她缓缓靠近了他一步,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神情,一字一句道:“她将我送给皇太后的寿礼,换做了送子观音。”
    他目光一沉。
    “我无意取她的命,若她非要自寻死路,我会毫不客气地送她上路。”她停在与他并排的位置,杏眸沉静如星夜。
    说完这番话,她便离开了,头也未回。
    他站在原地,满含叹息。
    是夜。
    秋枫苑里,屋内的烛光从窗口流出,照到院子里,为萧瑟的秋夜添了几许昏黄的温暖。
    院子里的枫叶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片残叶摇晃在枝头。
    今日桃夭回了老家省亲,因此秋枫苑里就只剩下了凤锦绣和宫姬月。
    凤锦绣煮了一壶酒,三人围着小桌聊起了往事,聊到进兴处,凤锦绣又提议下棋,输的人喝酒。
    凤灵夜棋艺不精,凤锦绣又不许宫姬月辅助,半个时辰不到,就连输了十局。
    十杯酒下来,凤灵夜酒品不差,也微微醉了。
    “阿姐欺我棋艺不精,这不公平,接下来咱们不比棋,比投壶。”
    她面带绯色,摇晃着站起身,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然后拿起桌上的筷子,朝着花瓶轻轻一投,居然一投就中。
    “好,那就依你。”凤锦绣无奈一笑,起了身,跟着拿起筷子,朝着花瓶一扔,居然碰到瓶口就弹开,顿时眉头一皱,“为何你醉酒了还能投中?”
    “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凤灵夜往她身上一靠,一手搭在她肩头,杏眸迷离,“愿赌服输,轮到阿姐喝酒了。”
    凤锦绣想不通,只得默默将酒喝了下去。
    宫姬月则双手环抱于胸,靠在柱子上,站在一旁看好戏,笑道:“若是凤三妹也来了,那咱们这夏国四大魔王就到齐了。”
    “三妹吉人自有天相,等咱们离开大理了,一定能找到她重聚在一起的。”凤锦绣宽慰道。
    这边,凤灵夜拿起筷子,朝着花瓶又是一扔,居然再次正中花瓶中心,遂拍了拍手,“阿姐,该你了。”
    凤锦绣这次偏不信了,不可能自己每把手气都这么差,拿着筷子聚精会神地瞄准花瓶口,用力一扔,居然擦着花瓶口飞过了。
    凤灵夜乖乖地将酒杯送上,她负气喝了下去,挽起袖子,“我就不信邪了!”
    凤锦绣和凤灵夜性子差不多,都是不肯服输的主儿,可每次都投不进去,总共接连输了二十局,喝了二十杯酒,最后还是被宫姬月硬拉着半扶半抱地回了屋。
    酒过三巡,凤灵夜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慵懒地躺在软榻上,推开软榻前的雕花窗,望着夜空上的弯月发呆。
    在这宁静美好的夜色里,她渐渐感到了困意,眨了眨眼,缓缓地沉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你打算就睡这儿?”
    温温润润的,很好听。
    她睡得有些迷糊,加之喝了点酒,脑子便有些昏昏沉沉的,嘴唇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是啊。”
    “不怕着凉?”声音依旧盘旋在雕花窗口。
    她动了动眼皮底下的眸子,“不怕。”
    “喝酒了?”他又问。
    她变得很乖,竟还配合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软榻上,如一只小鸡仔般娇小。
    窗口传来一道温润的笑声。
    没多久,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贴在她脸颊上的布料柔柔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龙涎香。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舒心,便贪婪地蹭了蹭。
    没想她头顶上方便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带着三分温柔,七分宠溺。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丝上,细致而有耐心地为她轻抚着,随着他的动作,她的眼皮似乎更沉了,微微呼出一口气,就这么睡过去了。
    “几日不见,你可有想我?”他低眉看着她的侧脸,伸手替她取下了面具,当目光触及到她完好的容颜时,指尖微微一顿。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淡然,唇角微弯,“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迷?”
    她仿佛觉得有些吵,便拿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遂又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无奈一笑,她这是将自己当做暖被了吗?
    扯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就是这么抱着她,内心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第二天,凤灵夜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看向软榻的雕花窗,居然紧紧关闭着。
    有人来过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阵,奈何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张温暖的被子包裹着,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她起身,穿好鞋袜,当即推开门,恰好看见宫姬月端来一碗醒酒汤,“昨晚谁来了?”
    “你猜?”宫姬月阴阳怪气地说着,然后将醒酒汤往桌上一放。
    她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悦,“不会是段君墨吧?”
    见他不语,她立时跟了过去,“我不是说过段君墨进院子,你必须通知我吗?”
    “大小姐,别一脸吃苍蝇的表情了,不是段君墨,是段懿轩。”宫姬月无奈,估计自己再不说出真相,一会儿就得被她生吞活剥了。
    “他。。。。。。”她面色一红,“他怎么来了?”
    “估计是你们的事情,被皇后发现了,”宫姬月啧啧了两声,“有情人不得正大光明地相见,只得偷偷摸摸爬墙了不是?”
    “阿姐醒了没,你赶紧给她送去!”凤灵夜一手将醒酒汤递给了他,催着他赶紧离开。
    “她还在睡,一会儿就去,”宫姬月条件反射地回道,顿了一会儿,他才忽然反应了过来,“诶,你怎么差遣爷,差遣得越来越顺手了?”
    “谢谢大爷的醒酒汤,中午奴婢亲自为你下厨做饭好吗?”凤灵夜推着他,直至将他推出了房门,就怕他再开自己和段懿轩的玩笑。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平了平心。
    说实话,昨晚她喝了酒,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据说她酒品很差,她不会把人家给。。。。。。
    越想越出格,她连忙摇了摇脑袋,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并警告自己,这段懿轩都学会爬墙了,她日后可不能再贪杯了。
    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以后,桃夭也回了秋枫苑。
    被关在刑部大牢的庄南烟,最后被定罪为办事不利,以致寿礼被刻了谶言也不自知,因此扰乱了朝纲,影响严重,特地警告了几句,便释放了出来。
    据桃夭说,段君墨那日亲自去接的她,她倒在他的怀里,从马车一路哭回了兰香阁,生平第一次受此折磨,不到一月,便没了人形。
    从接回庄南烟起,段君墨便寸步不离地照顾在一旁,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凤灵夜听着,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回应,有时甚至还会走神,脑子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段懿轩,想着他今夜是否还会出现,若出现了,会不会露面等等。
    桃夭见她对二人之事不甚感兴趣,便领了赏,识趣地退下了。
    许是事务繁忙,许是不方便,段懿轩自那一夜以后,就没有再出现了。
    兰香阁内,段君墨坐在一旁批阅公文,庄南烟则在软榻上绣荷包,银色为底,黑色为线,手工精巧。
    状似无意聊起,她一边刺绣,一边笑着道:“听说姐姐脸上的疤已经好了,王爷可知晓?”
    他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缓了一会儿,才又继续书写着,从鼻音里淡淡地发出了一个“嗯”。
    “姐姐医术高明,不但令太上皇、皇上起死回生,还治好了皇后的顽疾,接全了太子殿下的腿,控制了瘟疫,同是王府里的人,不由得令南儿也感到自豪。”她极尽真诚地说着凤灵夜的好话。
    哪知段君墨不徐不疾地批阅着公文,这次连“嗯”也没有了。
    她仿佛浑然不在意一般,放下针线活,巴巴地靠了过去,声音软糯,“上次姐姐来天牢里看我,给我送了好些吃的,还问我眼睛怎么样了,说她不但能植皮祛疤,还能换眼复明。。。。。。”
    “本王不会再踏进秋枫苑半步,更不会替你去向她求情。”他冷漠地打断了她。
    她眼神一冷,脾气暴露无遗,有些张牙舞爪地吼道:“那我的眼睛怎么办?她的脸都恢复了,可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你的眼睛为何看不见,你应该比本王清楚。”他头也未抬,语气平静。
    她身子一软,倒退了一步,满目凄凉,“我的清白是被她毁的,我刺伤她的脸,都是她的报应,王爷你居然还在同情她?”
    “你的眼,本王会张榜悬赏大夫为你诊治,但不会是凤灵夜。”他宛如例行公事一般,虽无冷漠绝情,却也没有了昔日的温柔。
    而他的这种神情,尤其让庄南烟感到绝望和痛苦,“为什么不能是凤灵夜,你明明知道只有她才可以的,你在乎她超过了南儿吗?!”
    他选择放手,是对她最后的温柔。
    看着他决绝的侧脸,她抓着他的袖袍,一点一点跪在了地上,“王爷,南儿不想成为瞎子,就算南儿求你的最后一件事,你答应好吗?”
    他停下手中的笔,默默地看向她,凤目无悲无喜,“本王亦帮不了你。”
    “不!只要王爷你求她,她一定会为南儿换眼复明的!”庄南烟祈求者,一脸卑微地望着他,却在他眼中看到了失望。
    她的手一点点松开,跌坐在地,泪流不止。
    为何凤灵夜拥有一身本领,而她一无所有,现在就连她最心爱的男人也要离她而去,老天爷为何对她庄南烟就如此不公?!
    庄南烟想要段君墨命令凤灵夜的愿望破碎,只得自己想办法,为了让自己复明,她也管不了右眼的仇了。
    这天傍晚,凤灵夜刚从太医院回到秋枫苑,刚进院就看到了庄南烟一脸笑意盈盈地坐在亭子里。
    由于已经到了深秋,天气转凉,因此桃夭在凉亭四周都挂上了挡风的竹帘,石凳上也垫了棉垫。
    看到凤灵夜以后,庄南烟起身迎了上来,“姐姐,今儿在太医院可还顺利?”
    “嗯,还行,妹妹怎么来了?”她脱下披风,自然地递给了她。
    她双眼一怔,但只反应了一瞬,便立刻有眼力见地接了过来,笑道:“姐姐不在府上,我实在闷得慌,所以特地等候在秋枫苑,想与姐姐聊聊天。”
    “妹妹好福气,可惜姐姐是个劳碌命,享受不得,”凤灵夜进了凉亭,接过桃夭递来的热茶,“一会儿还得整理院判交代下来的医书,恐怕是不能陪妹妹闲聊了。”
    “爹爹也真是的,怎能将王妃与那些男儿相比,回家还给了这么多事。”庄南烟埋怨了一句,接着又笑道,“改明儿我与爹爹说说,让他莫要交代这么多事给姐姐了,可不能把姐姐累着了。”
    “我一个粗鄙之身,不比妹妹这般千金之躯,整理一点医书,还累不着,”凤灵夜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感觉一路的疲倦都驱散了不少,“有劳妹妹挂心了,要是妹妹没事,那我就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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