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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提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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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锦衣卫精于侦察、刑讯,这位陈岳陈百户不会看出自己有什么破绽吧?
  易长安心里正有些七上八下的,陈岳已经轻点了下头:“想不到太平县里还有易大人这样的人才。”转头却跟李泰说话去了,“李大人,陈某手中有些事正要请李大人相帮,还请李大人找一处僻静所在说话。”
  李泰连连点头:“若能帮上百户大人,实在是下官之荣幸。大人这边请——”驱前几步,带着陈岳和几名缇骑往正堂那边走去了。
  易长安抬眸看了眼陈岳的背影,心里轻吁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太平县有什么事要劳动到锦衣卫的百户过来,不过只要不是盯着她这种小虾就行!
  也不管一众衙役在嗡嗡嗡地交头接耳,易长安只管笑眯眯伸手往皮师爷面前一请:“皮师爷,这失银已经找回来了,县尊连赏银都发下了;这会儿县尊既然有事,就有劳师爷动笔,将这案子勾了罢。”
  皮师爷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声,奈何白花花的失银就在眼前,连李泰都咬着牙奖了银子下来,他这会儿就是想刁难也没有由头难住人家啊?
  见一众衙役又敬又畏地看向易长安,然后换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瞄着自己这边,皮师爷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行了行了,一会儿我勾了就是!”
  易长安“呵呵”一笑,向着那群衙役包括几名杂役一起拱了拱手:“兄弟们今天都辛苦了,一会儿下了值,我请大家去长丰楼叫上两桌席面嘬一顿好的!”
  在这太平县当衙役和杂役俸银可不高,能在外面吃一顿好的,肚子里能多点油水,那也是难得的事;大家顿时轰然应了一声,快活地先四散走了,却是嘴里说着今天这稀奇事,夸赞易长安不迭。
  皮师爷听在耳里,只恨不得上去缝了那些人的嘴,却也知道易长安这名头是传扬出去了。


第6章 喝花酒?
  自从易长安去了衙门,沐氏就一直担着一把心,就连媳妇何云娘来跟她请安,也不耐烦让她在自己面前立规矩了,几句话就把何云娘打发回去了。
  瞧着这天色一点点变暗,沐氏手里的佛经也看不下去了,刚要站起身来,就听到外面院子里响起了墨竹欢欢喜喜的声音:“太太,太太!今儿少爷把那案子破了,已经销案了!”
  破案了?案子销了?易长安才去衙门第一天……沐氏腾地站了起来:“墨竹,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爷呢?”
  “少爷今儿在外面请客,请的衙门里一众衙役和杂役,说是今天辛苦——”
  沐氏哪里耐烦听墨竹说这个,直接就截断了墨竹的话:“少爷是怎么破了这案子的?”
  虽然有些奇怪太太怎么像是好奇多过高兴,墨竹正在兴头上,很快就把这一闪而过的感觉忽略过去了,口沫横飞地将今天的事说了出来:“太太,少爷可真厉害!他竟然查出那库银不是有人偷了,而是被一大窝白蚁吃了!”
  四千八百多两的库银,不是失窃,竟然是被白蚁吃了?!沐氏直直盯着墨竹,恍神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银子是被白蚁吃了?!”
  “是啊,太太!”墨竹直到现在还沉浸在那种兴奋中,“难怪少爷敢跟县尊大人立下军令状!后来县尊大人不得不依着军令状奖了少爷一百两银子呢!少爷这才请了衙门里的一众同僚去了长丰楼……”
  沐氏挥了挥手,打断了墨竹的话:“行了,我知道了;你过去跟你们少奶奶那边禀报一声,让她记着备些醒酒汤晚上候着。”
  瞧着墨竹下去,沐氏一直握在扶手的手猛然松开,又紧握成拳,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长丰楼里,三两银子一桌的席面吃得大家满嘴流油,更别提易长安还让掌柜上了几坛子好酒,这秋寒天气里,一碗酒水下肚,浑身都热烘烘地烧得舒服。
  刚刚斟了一碗酒过来要再敬易长安一回,抬眼瞧见门口处进来几个人,身形不由顿住了,下意识地将酒碗放回了桌上,人也站得笔直恭敬起来。
  易长安坐在后面一桌,看到前面一桌的人纷纷站起了身,这才注意到来人,一怔之下连忙迎上前:“陈大人!陈大人也来这酒楼里用饭?不如下官——”
  陈岳面无表情地一摆手打断了易长安的话,头往身后的县丞杨同兴那边偏了偏,杨同兴立即上前一步,正了正脸色对着及一众衙役发了话:“县尊有令,着你带人即刻回衙门,有要事交待!”
  这会儿早就下了值了,还要回衙门……小心地看了陈岳一眼,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了一声,回头招呼了手下赶紧收拾利落。
  衙役们一走,剩下的几个杂役又怎么还坐得下去?不无可惜地看了眼席面上的菜肴,只恨刚才自己只顾着喝酒,忘记多吃两口肉菜了,这酒席才吃到一半呢……
  易长安连忙唤了店伙计过来:“赶紧把这些菜都打包了,给他们一起带走!那几坛子酒也一并带上。”
  听到“打包”两个字,大家的脸色立时好了很多,纷纷跟易长安道了声谢,告辞先走了。
  这易梁以前颇为傲气,没想到吃了一场打病了这几天,竟然还知道拉拢人了?杨同兴瞥了易长安一眼,跟她拱了拱手:“易大人且自便。”转头看向了陈岳。
  陈岳却示意手下一名缇骑跟着杨同兴一道回去,自己施施然走到易长安面前坐了下来:“易大人不是要请客吗?不知我这不速之客可能搭双筷子?”
  人都走完了,就自己跟陈岳两个吃?易长安心里虽然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立即答了:“陈大人可是贵客,肯赏脸过来,下官荣幸之极。这里已经是杯盘狼籍,不如下官陪陈大人移步楼上雅间?”
  陈岳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一点头,转身跟易长安一起上了二楼,貌似不经意地闲聊起来:“易大人既然是主家请客,刚才怎么不喝酒?”
  酒这玩意儿,容易影响人的思维敏捷性,易长安一向是敬谢不敏;虽然她是能喝上几杯的,不过可绝对不想跟身为锦衣卫百户的陈岳喝几杯,谁知道喝醉了之后她是不是又是陈岳手中的下一条人命?
  “陈大人不知,下官……因为破案不利,前两天才挨了县尊的责罚,有伤在身,不能饮酒。”易长安小心地答了,觑着陈岳那张俊脸上依然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不由暗咒了一声“这个死面瘫!”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陈岳却突然在这时偏过头看了易长安一眼,易长安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装出略带了几分拘束的奉承来:“陈大人可是觉得无酒不成宴?不如下官让掌柜的找上几个唱曲儿的过来给大人陪酒……”
  陪他喝花酒?陈岳脸上带了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倒不必了,本官公务在身,自该约束严格,要是有人把这事儿说出去传到上峰的耳里,本官只怕要吃瓜落了。”
  易长安这才想起了这几天看的《大燕律》,大燕律规定朝廷官员是不许出入花街柳巷的,自然也不许喝花酒;不过这事儿只要没有人查,谁还真正会执行?
  只是似乎听说查这事儿的多是锦衣卫……自己这算是指着秃子骂和尚了吧?易长安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立即告了罪:“是下官失言了。”
  “无妨。”陈岳淡淡吐了两个字出来,就闭紧了嘴,刚才心中生起的一丝疑窦却在易长安说出喝花酒这件事后很快消失了。
  明明易长安才是请客的人,陈岳却实在是气场强势,颇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直接挑了一个靠窗的雅间坐了,点了几样菜肴上来,一双凤目炯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易长安:“易大人是哪里人氏?贵庚几何?”
  “下官是宣州河间人。”易长安面上带着一丝不安,给陈岳斟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虚岁二十。”
  太平县的这位易推官虽然脸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甚至当面表现出一丝怯惧,但是对方倒茶递杯的手却是极稳,分明心中对自己只是忌惮,并没有恐惧,却故意示之以弱……
  陈岳接了热茶在手,脸上的神情一派松缓:“宣州是个好地方,宣州河间的易家,听说也是个大族,有不少族人正在出仕吧?易大人怎么也不多走动走动,不到二十岁就是二甲进士出身,正是难得的少年俊彦啊,怎么只是来了这太平县当了个小小推官?”


第7章 难缠
  易梁求了易长安顶替自己后,当晚沐氏就把易家的情况写了份小册子送给了易长安。
  易长安此时接起话来极其自然:“说起来惭愧,下官只是河间易氏三房所出的一名庶子,早几年父亲故世,家中兄弟众多,嫡母索性请了族长主持了分家。
  为着当年我娘跟嫡母那边有些龃龉,分家后嫡母在族中发了话,因此族人跟我这边来往不多……此是家事,本不该宣扬,只是陈大人询问,下官不敢不答。”
  不敢不答……陈岳忍不住眉头一挑,一双凤目犀利地看了易长安一眼,却依旧按自己的意思继续问了下去:“陈某并不注重经史,却极喜博览杂书,倒是从未听闻白蚁食银之事。不知道易大人是在哪本杂记上看到的,可否借来一观?”
  我能告诉你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中X大教授编撰的一本《古今中外破案趣闻》吗?易长安紧蹙着眉头想了想,悻悻然又惶恐地站起了身一揖:“还请陈大人恕罪,当年读书一味贪多求快,很多都是囫囵翻过,如今竟是回想不起到底是哪一本杂记了。”
  易长安表情极为真实自然,回忆时眼睛也是极自然地看向左边,并不像是说谎;陈岳虽然心里还是不信,却也知道再问也没有效果,轻轻一摆手受了易长安的礼:“你我不过闲聊,何来恕罪一说?易大人且坐下说话。”
  易长安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正好伙计进来上菜,易长安趁机招呼陈岳吃菜,撇开了刚才的话题:“陈大人既喜博览杂书,想来于行游一途颇有眼界,不知道看到过哪些奇景异色让人流连?”
  聊她的事,易长安担心说多了有破绽,聊陈岳这次来太平县的公干,万一一个不好,被陈岳认为自己在打探什么就不妙了。
  两人又没熟到谈人生谈理想的地步,要是只说几句“今天天气哈哈哈”,怎么也撑不到这一顿饭吃完,想来想去,还是聊大燕的山川景色最保险、最安全,而且这话题也能拉得长,自己只要时而表示惊叹地“啊”“哦”几声,也能引得陈岳继续说下去;因此易长安很是巧妙地选了这么个话题。
  见易长安既狡猾又自然地转了话题,陈岳微微一滞,心中虽然没有不悦,却也并没有顺着易长安的话走,而是反手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陈某不过是一介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俗人,再美的景色在陈某眼里,无外乎山陡峭些、水青碧些而已,哪里有案情之事有意思。易大人任太平县推官掌勘问刑狱之事,不知道可有什么有意思的案件,不如说上几件来听听?”
  果然能够进锦衣卫的就是不同,陈岳瞧着不过二十来岁,话语间居然这么难缠……易长安心中更加谨慎起来:“太平县小,下官又才来不久,期间并没有出什么大案……”
  唯一出的一件大案,就是库银失窃的案子了。陈岳显然早已心知肚明,面上露出一副了然的“你知我知”的神态,顺势就问了下去:
  “想来库银失窃一案就是县中的大案了。说起这事,陈某颇为好奇,易大人当时尚未开挖就敢跟李泰那里立下军令状,到底是如何做到胸有成竹的?”
  原来自己挖坑引得李泰往下跳的时候,这陈岳就已经过来了?李泰看不破她故作的姿态,陈岳却摆出了一副“我早就知道了,小心我会把你的事说粗去”的模样……易长安胸口小闷了一下,也不得不斟酌着把当时的事捡着能说的说了几句:
  “……当时下官仔细查验了银箱,在被蚁虫蛀坏的木屑中发现了些许银粉,移开了那堆银箱后又在墙角发现了一线银粉直通一处白蚁巢穴的洞口,记起了原来看过的杂书,这才大着胆子让人挖下去。
  至于陈大人所说的什么胸有成竹立军令状一事,也实在是过誉了,不过是李大人过于咄咄逼人,下官一时不忿咽不下那口气,所以撑着胆子赌上一把罢了;横竖要是找不出失银,到时也是下官的罪责……”
  当时易长安故意激怒李泰,言语中设下陷阱,又哪里是撑着胆子赌上一把的事?明明是咽不下气故意寻了机会反手打了李泰一巴掌还逼得他放了点血!陈岳似笑非笑地打断了易长安的话:
  “易大人能破这件奇案,应该是聪明人,像易大人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会是那砧板上的鱼呢?”
  易长安心中大为警惕,装作一脸自惭的模样:“陈大人说笑了,下官也真就是蹦哒这两下的功夫了,哪里有什么聪明。”
  见易长安只一味地打太极,陈岳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转而品鉴起这长丰楼的菜肴来。
  易长安先前就已经吃了个半饱,陈岳可能是职业习惯,用餐速度也是很快,过得半刻两人都放下了筷子,取茶漱了口。
  取了帕子擦了嘴,陈岳起身告辞:“这一餐叨扰易大人了。”
  “哪里哪里,陈大人能让下官一尽地主之谊,下官求之不得。”见陈岳要走,易长安暗松了一口气,嘴上自然免不了客气几句。
  陈岳正要迈过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向易长安:“唔,陈某觉得跟易大人也颇为投缘,难得易大人如此热情好客,明天等易大人下值以后,陈某定然登门拜访;易大人不必费心安排,只要做几道家常菜品就行了。告辞!”
  明天还要找上门来?易长安陪在后面走了几步送客,心中欲哭无泪,只恨不得把刚才那句客气话给吞回去,嘴一张开,却依然是客气无比的声音:
  “陈大人能来,实在是让下官家中蓬荜生辉,下官明日下值后就在家中恭候陈大人了,陈大人……好走!”
  身为锦衣卫百户,难道不该是走路都拿鼻孔看人的吗,陈岳是脑子进了什么水,明明跟她是头一次见面,这吃了一次还要上门来吃第二次,这么“亲民(难缠)”究竟是为了哪般?!
  目送着陈岳的背影消失在酒楼门口,易长安有气无力地叫了掌柜一声:“掌柜,结账!”
  刚刚走出长丰楼大门的陈岳听到身后那声怨念满满的声音,唇角不由微微一翘,心情莫名愉快了几分:这个易梁,年纪不大倒心思狡慧,本以为会是城府深沉的人,没想到到底还只是个经历多些的少年,在人后依然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这样一个人,虽然聪明,心思却不算复杂,这么看来要是收拢在手下……倒也不错


第8章 云娘
  易宅西院。
  何云娘刚坐在灯下缝了半只衣袖,丫环锦儿就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奶奶,少爷回来了!”
  何云娘连忙放了手中的活计,起身往外走去。
  先前丈夫因破案不利,挨了板子,抬回来时婆婆就让人搬到书房了,之后又以需要安心静养为由,并不许她过去打扰。
  她本来是过去照顾的,哪里就扯到了打扰?只是何云娘还是新妇,面皮抹不开,也不敢顶撞婆婆,这事就算拿到丈夫跟前去说,他也只会让自己听婆婆的,所以何云娘只能按下心焦,眼巴巴地在后院等着。
  今天婆婆突然使人过来传了信,说是丈夫已经成功破了案,在外面请同僚们吃饭,让她备好醒酒汤,何云娘心里这才安稳了下来;这会儿听到丈夫回来了,自然是忙不迭地迎出去。
  易宅新迁过来,只是租的一座二进小院。何云娘刚走到后院往前院的月亮门边,易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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