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旧家燕子傍谁飞-第1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从塔顶向外看去,大都十一个城门也已经开了两三个,门口排了黑压压的长队,进出城的百姓一个个的接受细致的盘查。
看来在擒获刺客之前,城市是不会恢复正常的。
杜浒突然开口:“这位公子,烦你看一下北边的情况。”
这时他第一次主动跟赵孟清说话。奉书这才意识到他俩还没来得及互通姓名,连忙低声说:“他姓赵,是……”
杜浒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她也就知趣地住了口,心里知道他大约把赵孟清当做了自己的情郎。不知怎的,对他这种自作聪明的判断有些不满,也偏不愿开口解释。他爱这么想,就让他一直这么想好了。
赵孟清仔细观察片刻,慢慢描述着他看到的情况。刚说两句,便让杜浒用手势制止,示意自己明白了:“官兵要和我们比耐心。”
大都警巡院的官兵都是身经百战,知道眼下已经过了捉拿刺客的最佳时机,刺客多半已经找到藏身之处。但逃亡的嫌犯最是急于脱出重围,逃往城外和乡下。若是到了钱粮枯竭、无可支撑的时候,最容易头脑一热,做出亡命之举。而官兵人数众多,补给充足,有的是精力和敌人耗。因此只要把城门看守好,小心等待,不愁刺客不自己现身。
天黑时又换了一波岗。奉书开始觉得渴了。伤口疼痛加上失血,让她的意志慢慢脆弱起来。她尽力使自己昏睡过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守在塔下的官兵开始打盹。可没等他们休息多久,便来了一拨精神抖擞的换岗队伍。
她隐约听到赵孟清说:“这样不行,必须冲出去……”
杜浒淡淡道:“冲出去,等着束手就擒吗?”
赵孟清垂头看了看下面,摇了摇头。只要守兵还在,他们就永远无法悄悄溜下塔去。倘若杜浒不在场,凭着以前的经验和手段,他或许还会试着一搏;然而杜浒的谨慎似乎让他没那么有信心了。
他哑着嗓子,小声问:“有人身上有水吗?”
奉书把随身的酒囊解下来,摇了摇,里面还有一半的酒。赵孟清身上有一袋子炒米,几块腌肉,都拿了出来,小小地堆了一堆。杜浒看了看奉书的酒囊,皱眉道:“你也开始喝酒了?”
“我……”本想理直气壮的说关你什么事,却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小孩,“平时不喝的,前天……前天要泅水,所以……”
赵孟清问:“你们认识?”
奉书立刻道:“是我师父。姓杜……”
赵孟清眼中闪过一点点惊讶,一点点疑惑,正色道:“失敬。”
杜浒点点头,却没有正眼看他,也一句都没有询问赵孟清的身份,而是自身边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小口,盖紧,放到了那堆公用财产中间。
奉书鼻子一酸。他用酒葫芦喝酒的样子,还是一点没变。连那酒的气味,都熟悉得让她心软。
一点点食物和酒。酒是不能当水喝的,虽然能解一时的渴,但却会使身体脱水。这个道理三人都明白。
杜浒将酒囊递回奉书手里,“擦擦你的伤口,不然会恶化。”
就是这么一句似乎是关心的话。不过更有可能是他怕她伤势加重,拖累其他人吧。
奉书忽然又想哭,连忙忍住了,接了过来,头脑一阵晕眩。伤口其实已经开始恶化了。她能感到腿上的皮肉慢慢肿了起来,一跳一跳的疼,似乎有火焰在烧。她觉得冷,也许自己已经发烧了。
她背过身去,咬紧牙,扯下一块干净衣料,刚要倒酒上去,手臂却忽然被轻轻扯住了。她浑身一颤。
杜浒低声说:“先别擦了。这酒另有用途。”
奉书一怔,又恨又气。他果然是专门给自己找罪受的。
赵孟清问:“要酒做什么?”
杜浒慢慢道:“我们只要把底下的官兵引开,就能下得塔去,溜到厨房、仓库、或者不知什么地方,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对不对?”
奉书和赵孟清齐齐点头。可是,怎么把官兵引开?
杜浒又说:“早先我瞥见,这塔下大殿里有三尊木质佛像,经文、香烛无数,很容易烧起来。我身上有火折。”
要是大殿起火,官兵要么救火,要么逃命,肯定无暇顾及其他。至少,兵力会被分散许多。
赵孟清依旧疑惑,低声道:“可是我们进不去大殿……”
“当然不是从正门。大殿后面有小窗。”
“那窗进不去人。”
杜浒胸有成竹,“伏在窗外,只要倒吊在第二层塔檐外面的铜护栏上就行了。”
“那,那也和佛像经书隔了丈来远。火折子那么轻,扔不了那么远,肯定会灭的。”
“当然不是扔火折子。我们需要引线。”
赵孟清愈发觉得杜浒异想天开,“引线?”
奉书却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慢慢盖紧手上的酒囊,递回杜浒手里,“这些酒够么?”
酒能燃烧。只要将酒液倾洒到预定的地点,就会变成一条移动的引线,把火焰引到它该去的地方。
杜浒看着她,忽然低声笑了,“这种事需要手劲和准头。你俩谁都没这个本事,看我的吧。”
明明是一句毫不客气的奚落,但其余两人谁都不以为忤。
赵孟清的双眼甚至在发光,“事成之后,怎么接应?”
杜浒朝西面的月亮门一指,“官兵会从那里冲进来。往反方向去便是。”
然后他一翻身,消失了,就像突然跌落下去。低头一看,才看到他已经降下了四五尺的高度,稳稳地贴在塔壁上。
赵孟清看着他的背影,由衷赞叹:“你师父真有本事。”
奉书沉默好久,才淡淡道:“嗯,我是怎么也及不上他的。”
赵孟清不明白她为什么无动于衷,刚要发问,突然小声欢呼起来。一道淡淡的烟已经飘出了殿门,上升,一直飘到他的鼻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听谁的?当然是听奉丫头的……
再给大家出一道思考题。大都已经戒严,城门紧闭到处捉刺客,三个人怎么能逃出去呢?(安全了才有心思吃醋摊牌谈恋爱是不是)
第208章 0142
·世事两茫茫,故人亦流落·
守在门口的官兵立刻慌乱起来,叫道:“走水了!”“快去叫和尚!”“大殿失火啦!”立刻有脚快的去报讯了,还有几个人惶然无计,热锅上蚂蚁般站着。
奉书心中的自豪简直要满溢出来,暗暗道:“谁让你们在佛寺里骂脏话,报应来了吧!”至于为什么反而报应在佛像身上,她倒没想。
赵孟清用力拉了她一把,“快下去,趁现在!”
可是奉书腿上使不出一点力,勉强滑下去一点点,塔身一个凹凸,就过不去了。
殿内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已经清晰可闻。又有三五个官兵掉头跑去挑水救火。赵孟清急急催促她,可她不敢用力,只怕下一刻就直接滚下去。
杜浒已经从铜栏杆上翻了下去,一跃落地,几个翻滚,消了下落的力道,急奔上前,冲上喊道:“把她丢下来!”
声音淹没在隆隆的响声中了。一尊小佛像似乎被烧得倾倒了,重重落在地上,震得地面晃了一晃。
赵孟清一怔,看了看奉书,又看了看地下,终是不敢直接丢她,对她说:“你拉着我的手,慢慢往下……”
奉书点点头,拉上他双手,双足悬空,任他把自己慢慢往下送。然后估计了一下离地的距离,咬牙松手。
被杜浒一把拦腰抱住,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稳住。
奉书感到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心乱如麻。杜浒拉着她往墙根跑。她也就跌跌撞撞地跟着。
此时赵孟清也已经跃了下来。几队救火的官兵已经带着水桶水盆,叫嚷着跑回了塔下。
还有人连声下达命令:“眼睛放亮点!不可丧失警惕!不要放走贼人!说不定是调虎离山!”
三人分头躲在塔下阴影里,热气已经渗出砖缝,溢了出来。
赵孟清指着一处无人小道,“那边现在没人!”
指挥的官兵有汉人也有蒙人,说的话杂糅不一。奉书不断小声把蒙古话翻译出来,绕过了官兵的预定行进路线。在加上宝塔失火,寺内一片混乱,附近的保长、邻居、巡逻兵也加入进来救火,杂人一下子增多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有两个百姓注意到了。但杜浒应变飞快,立刻跟着喊了两声:“救火啊!快去挑水!”
便没人怀疑他们了。眼看到了万安寺北墙的尽头,墙那边有几株嶙峋大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气,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院。
杜浒低声道:“翻过去。有钱人都怕死。”言外之意,比官差好对付。
那院墙极厚,似乎是对面的人家有意和寺庙这样的公共场所隔开,以免噪音喧扰。奉书用力一纵,重重落地,抬起眼来,只见已经身处一个小小的内宅后院,栽满了花花草草,树梢上挂着一只鸟笼子。树下三四个女人或坐或立。
杜浒眼神一扫,意思是先制住再说。
奉书一瘸一拐的扑上去,钳住一个少妇双手,从身后捂住她嘴,用蒙古话恶狠狠地道:“都乖乖的站着别动!否则拗断你脖子!”余光看到她的服色首饰,知道是个蒙古贵族的侧妻。
三人动作迅速,几个蒙古女奴还没反应过来,赵孟清再稍微一亮刀子,便吓得连叫也不敢叫了。
那少妇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奉书手在她喉咙一收,终于不敢动了,唔唔几声,声音依稀是“放开我”,双手却护住了肚子。
奉书心中闪念:“是个孕妇!”求助般看了杜浒一眼。
杜浒也立刻明白了:“别伤她,跟她说,听我吩咐,就不会有事。”
那少妇却听得懂汉话,又是个烈性子,见入侵者并无伤人之意,突然大力挣扎起来,狠狠地咬了奉书的手,趁她缩手的工夫,尖声叫道:“来人啊!来人——”马上又被奉书捂住嘴。
若是常人,奉书现在已经直接把她敲晕了事。可当着杜浒的面,她万不敢对一个孕妇做这种事。
那孕妇感觉到她的踟蹰,毫不犹豫,用手肘狠狠地撞她肚子。奉书身上带伤,一下竟没躲过,啊的叫一声,弯下腰,痛得眼泪都下来了。
好在赵孟清就在身边,把她一扶,顺手将那少妇再次制住。他见那少妇伤了奉书,手下便不客气了些,把她手扭到身后,低声道:“得罪!”
偏生这时候院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夫人可还好?今日老爷不在家,可还是特地找了汉人太医来给夫人请脉,夫人准备一下吧。”过了片刻,没听到回答,又问:“八昌儿,宝奴,回个话啊,夫人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一排女奴中,不知哪个是八昌儿和宝奴。再说都不像是冷静的性格,若是让她们哆哆嗦嗦的回话,非被听出来破绽不可。
奉书灵机一动,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说:“夫人说,正要梳洗打扮,还需要半个时辰。”
小女奴的声音,应该没有多少人太在意。女奴的用辞和口吻,她倒是说得驾轻就熟。外面的人没有起疑。这么一来,就赢得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觉得杜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落了片刻,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没想到吧,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惹祸的小孩,如今也有独当一面的时刻。
门外的几个男仆渐渐走远了。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取得少妇的合作,似乎只能动之以情。
赵孟清想了想,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温言道:“夫人莫怕,我们是被官府追得紧,不得已擅闯贵府。你只要举手之劳就能救我们,也算是给你和你的孩子积累功德……”
一边说,一边朝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瞟了一眼。那上面盖着两只丰润白皙的手,十根手指头上倒戴了五六个宝石戒指。左手腕上套了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右腕上却是个狗尾巴草编的手环,毛茸茸的,和她满身绫罗珠翠浑然不搭。
赵孟清说到一半,忽然看到那手环,微微一惊。
那少妇警觉地打量着他,用汉话道:“你们别想骗我。我都听说啦,今天城里闹刺客,正在关城门海捕,捕的是不是你们?”她汉话居然说得很流利,还带着些南方口音,“这么大的罪名,我要是做你们的同谋,除非不要命了!你们快走,我不声张便是……”
赵孟清却如同充耳不闻,眼圈慢慢红了,指着那手环,问:“这是什么?这是谁给你的?”没等那少妇回答,转头叫道:“蚊子!你来看!”
那少妇听到“蚊子”两个字,现出迷惑的表情。
而奉书也注意到了那手环。编织的样式她再熟悉不过。是求平安的,小时候,有一两年的时间,自己手腕上一直戴着这个。如今已经隔了近十年,骤然见到,恍若隔世。
而现在她知道,这手环是蒙古一个部族特有的迷信。而这个部族的人已经死的死,为奴的为奴。住在大都的蒙古贵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顾不得别的,颤声道:“夫人,你这手环是哪里来的?我、我以前认识一个蒙古女孩子……她、她十一岁……不,现在应该有二十岁了,她很瘦,脚腕上有铁链磨出的伤。她小时候是驱口,可是后来……”
赵孟清接话,“这女孩子,夫人认识不认识?她那时候叫小耗子。现在不知道叫什么……”
那少妇怔怔看了他们好久,目光中时而是警惕,时而是不信,时而是温柔,时而是伤感。
良久,她才终于开口:“塔古娜。现在,我叫塔古娜。”
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此时正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中,奉书简直要尖叫起来,半是狂喜,半是难以置信。然后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面前的蒙古少妇,珠光宝气中掩映着的丰润面孔,和记忆中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全然判若两人。然而抛却华贵的衣饰,她眼睛里仍然带着桀骜不驯,那副神情越看越亲切熟悉。她早该注意到的。
奉书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小耗子一次次的从主人家逃跑、流浪,终于在广东找到了她母亲,跟着新家庭一路到了北方。在惠州分别的时候,自己和小耗子拥抱、互相蹭着脸颊,互相对着哭,互相问:“我还会不会再见到你?”
而现在,就在这么毫无准备的时刻,重逢了。
塔古娜看看她,含泪笑道:“蚊子。”又看看赵孟清,“壁虎。”顿了顿,又问:“那个新的伙伴……蜗牛呢?”
奉书又哭又笑的解释:“他……他很好……我去年刚见过……你这些年好不好?”
揉掉眼泪,余光忽然看见杜浒立在旁边,还有呆若木鸡的几个女奴。她们听不太懂汉话,一个个又是恐惧,又是惊疑。杜浒显然也对眼前发生的一幕多有不解,但一句话也没问,只是持着一柄小刀,顶住其中一个的后背,毫不放松地看住了另外几个。
奉书立刻想起了目前的处境,握着塔古娜的手,低声道:“耗子姐,我们……我们……请你……”
塔古娜却把手抽了出来,目光中重新染上了警惕。
“想要行刺大汗的汉人,现在来求蒙古人的庇护了?”
奉书心一凉。她差点忘了和塔古娜的蒙汉之分。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自己是不折不扣的敌人啊。
赵孟清神色急切,朝塔古娜深深一揖,说:“人命关天。夫人若是还念着以前的那一点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