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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珑.无双局-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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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发财!”穆澜见应明一点就透,胸襟也不小,笑呵呵放了碗,继续吆喝。这一次却将台词改了,“考试包过符,五十两一张,赠率性堂监生试题预测答案一册!只有五张了,手快有手慢无啊!”
“五十两!”应明吃惊地叫了起来。
穆澜贼贼地朝他挤了挤眼睛,低声说道,“天快亮了,赶紧卖!宰一个算一个。”
应明只知道呆愣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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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刚带着四名乔装改扮的锦衣卫,护卫着无涯顺着这几条街一路走下来。春来手里已多了只大包袱。里面装着国子监监生们卖的各种试题答案、衣袖里写满字的外袍、细密抄录着四书五经的帕子汗巾、塞着小纸条的香囊荷包。
无涯紧绷着脸。他做梦都没想到随便就能买上一包袱作弊的玩意儿。
一个穿着青色监生服的人瞥了眼无涯披着的锦缎鹤氅和身边穿着武士服的随从,心道好一只肥羊,急走两步凑了过去。
收到无涯的眼神,锦衣卫们没有阻挡。放了那监生靠近无涯,脚步微移,隐隐将那监生围了起来。秦刚微眯着眼睛,盯紧了他的手。只要稍有异动,他就能将这名监生当街扑杀。
“兄台,这次国子监五名博士联手出题。在下打听了点实在货,有兴趣听吗?可以听完再付银子。”
题明明是自己出的。难道试题送到国子监后真有博士泄漏题目发财?无涯下巴扬起:“说。”
“此处不方便。随在下来。”那名监生满脸喜色,将无涯带进了旁边酒肆的包间里。
片刻之后,无涯木无表情走了出来。门后传来卟卟拳脚见肉的闷响声。春来朝里面啐了口小声骂道:“想诳我家主子爷,狮子大张口!一千两?揍一顿算轻的!”
无涯恨恨地想,这次他不把这些作弊的人全抓了,真对不起自己半夜早起!
这时侯他听到了穆澜清脆的呦喝声,静月般的脸顿时咔嚓龟裂,怒容满面。他一言不发大步朝着穆澜的声音方向走去。
…………………………………
周末愉快,第二更会在中午12左右放上来。
第80章 怅然
考试是巳时。等到卯时,禁卫军就会净街,迎礼部官员和都察院监考官进国子监。这摊就摆不成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侯。在国子监外摆摊的,都赶着做最后的买卖。
摊位上大都只挂着一盏灯笼。灯光并不明亮,沿着长街伸向黑暗的星点灯火却望不到尽头似的。
“真热闹啊!”这样的热闹却是为了作弊,无涯的怒火更盛。
他停下了脚步,不远处应明摊子的灯光照亮了穆澜活力四射的脸。那张脸撞入视线,像天上最亮的星辰,让无涯眼中再难看到旁人。
“穆贤弟,我卖了八十几册。剩下的还能卖给刚入学的新生。这个人情为兄记下了。”应明清点册子。这条街上类似摊点太多了。应明摆摊之后,能卖五十册就心满意足。他印了一百册,靠着穆澜的花言巧语卖了这么多。袖袋沉甸甸的银子让他兴奋不己。
“率性堂的监生还缺银子使?应兄难道另有苦衷?”
率性堂握着监管学生的权力。冲着这个,前来巴结讨好的学生就不会少。银子自然也是不缺的。穆澜目力所及,除了应明,还真没有见着第二个率性堂的监生。
应明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瞒你。我老家十涝九旱。去年遭洪水,家里房子冲没了。上有高堂,下有八个弟妹,搭窝棚住着。今年开春来信,滴雨未下。朝廷的救济粮到了地方,也就能每天领碗薄粥。全家都指望着我每月寄银子过活。”
“应兄宽心。日子会好起来的。”穆澜当然知道去年那场洪水。要不然老头儿也不出手去救林家大老爷,讨要三十万两银子买米粮赈灾。
穆澜的安慰让应明心里一暖。他抹开了面子,站在穆澜身边一起吆喝起来。
五十两一张符转眼间被卖了一张。穆澜和应明相视而笑。
无涯忘了是自己不想再和穆澜见面,只觉得这样的笑容刺目不己。
“最后四张了!考试包……”穆澜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她看着无涯大步朝自己走来。卖个符而己,杀气腾腾地做什么?
穆澜站在朦胧的灯光下,无涯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翻了个白眼,脸转到一旁,就当没看见自己。心头一股火就燃了起来。
“卖的是考试包什么符?!”无涯在摊子前站定,慢悠悠地问道。
不用秦刚使眼色,四名锦衣卫已经呈半弧形散开,刚好将两人的摊子围了起来。
应明吼了两嗓子,胆子壮了,笑着朝无涯拱了拱手道:“卖的是考试……”
“考试平安符!保平安的。”穆澜怕他闯祸,肘尖往后一送,撞断了应明的话,“买一册考试复习资料赠一张平安符。一百两银绝对超值划算。这位公子有兴趣?”
一百两?!又翻倍涨价了?应明忘记了穆澜的话颠倒了主次,摸摸鼻子不作声了,桃花眼变成了星星眼。
穆澜的小动作落在了无涯眼中。和这个监生如此亲密,自己在她嘴里就成了“这位公子?”无涯绷着脸道:“刚才我分明听你在喊,这是考试包过符。怎么就变成平安符了?”
“您听错了!”
听错了?无涯眼神往身后扫了眼。春来秦刚和几名锦衣卫哪敢不搭话,异口同声:“我们都听得清楚,卖的是考试包过符!”
无涯弯腰,亲自拿起一张符来:“证人证据一个人不少。还想抵赖?”
“这位公子,一百两!不给就把我的符放下。”穆澜从应明摊上拿了本册子递了过去。
你是杜之仙的弟子,你有点风骨好不好?话都说这份上了,居然还想赚银子!无涯气得抿紧了嘴:“四百两,我全买了。”
春来赶紧从荷包里拿出银票,小心地递给穆澜。趁背对着无涯,春来讨好地冲穆澜使了个眼色。
穆澜拿了银票,将四张符和四本册拿起,递给了春来。
“应兄,收摊吧。”穆澜悄悄将银票全塞在应明手中,催着他收摊离开。
应明正想推辞,手被穆澜捏了捏。他陡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己和穆澜分脏的好时机。他迟疑了下,惭愧地拱了拱手道:“再会。”
“等等。你姓应?”无涯听着他的声音,心头一道亮光闪过。
那天在会熙楼和穆澜翻窗开跑,来到巷子里。屋中不正是一个姓应的监生答应替一个姓侯的学子做枪手?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应明警惕起来。率性堂的监生身份让他挺直了腰背。
无涯借着灯光将他的面容仔细记在了心里,淡淡说道:“听你的声音颇为耳熟。以为遇到了熟人。”
听见这句话,穆澜刹那间想起来为何自己也觉得应明声音耳熟了。应明作弊是想赚银子寄回老家盖新房,穆澜这时有点担心。万一被无涯举报抓包,他的监生资格弄不好都会被革了。怎么办?她弯腰将摊子四角一收,拢成个包袱塞进应明,有点不好意地笑道:“应兄,无涯公子是为了我好。怕我有辱家师名声。他生性耿介,最看不来弄虚做假。还直言若我当枪手作弊,定会抓我呢。”
枪手,作弊……应明心神一颤,接了包袱,壮着胆子替穆澜说好话:“穆公子并非作弊,也就卖几张平安符。这位公子莫要太过计较。”
“无涯,我就卖几张符而己。”穆澜对着无涯挤出了璀璨的笑容。
有根尾巴,肯定冲着自己开摇。不就是怕自己对付姓应的?无涯腹诽着,心情越发郁闷。他突然伸手握住了穆澜的手腕,理也不理应明,拉着她就走。
穆澜当然可以使个巧劲甩开他,却又不想连累应明。笑着朝应明挥了挥手,乖乖被无涯拉着走了。
春来和秦刚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你就不怕买你符的人回头找你算帐?你是杜之仙的弟子!”无涯见穆澜没有甩开自己,心情渐渐好了。嘴里忍不住训她。
他是关心她吗?穆澜睃了眼被他握着的手腕,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无涯。咱们不是说好再见面权当不认识么?”
清亮眼眸被星点灯火映得流光溢彩,无涯呆愣地望着她,心头泛起一丝无力的感觉。他做不到真的与穆澜形同陌路。而他更做不到放任自己喜欢一个少年。
他松了手,轻声说道:“穆澜。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为了你好。答应我,不要作弊。全力赴考,莫要辜负……杜先生对你的拳拳爱护之心。”
还有朕对你的呵护喜爱。
无涯对她温柔而笑,拍了拍她的肩,带着满心的怅然独自往前走了。
春来独自落在了后面,经过穆澜身边时突然低声说道:“我家主子喜欢辛夷花。”
什么?穆澜不明白。她目送着无涯一行人离开。
鹤氅被清晨的风吹起,无涯的身影在人群中如此独特。穆澜一时间瞧的痴了。
第81章 座位
卯时,大批禁卫军甲胄鲜明,整齐来到国子监外。
随着禁卫军的到来,街道的喧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庄严与肃穆的气氛。和穆澜一样提前到国子监的考生们感觉到一丝异于寻常。
“会试也没来这么多禁军吧?”
“听说这次是由锦衣卫监考。”
“不是吧?会试都是礼部与都察院监考。区区一个国子监入学考试,劳动了锦衣卫?”
“国子监入学试虽比不得春闱选士,却是皇上亲自下旨。没准儿啊,这试题压根就不是国子监的博士们出的。”
听着考生们的议论,穆澜想起了无涯身边的那些锦衣卫。她觉得自己猜到无涯的身份了。年纪轻轻的无涯在锦衣卫中的地位一定很高。难怪他说要抓作弊的。
以前为师傅杀了东厂的人,现在认识锦衣卫里的高官。她的身份偏偏见不得光。却和朝中这两处难缠的地方沾上了关系。
穆澜叹了口气。
辰时一到,国子监集贤门大开。里面两队锦衣卫鱼贯而出。身着黄色绣鱼龙纹的飞鱼服,腰佩宫禁牌斜挎绣春刀。绷紧的脸颊,凌厉的眼神。瞬间镇得赴考举子们心头惴惴不安。
领头的人穿了件红色的蟒服,腰系鸾带,不怒自威。他扫了眼侯在集贤门外的考生,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本官奉旨监考。进此门之前,若有夹带私藏,自己扔了,一概不予追究。舍不得扔掉的,心怀侥幸的,也无妨。进得此门,在考场中也莫要拿出来。在考场中被本官与属下儿郎发现,那就对不住了。锦衣卫的大牢还有不少空房间。本官是粗人,你们都是斯文人,搜身就不必了。”
他说完很是干脆地一摆手:“进去吧!”
与会试不同,参加入学试两千一百名学子无需自备文房四宝。空着双手顶着两边锦衣卫的凌厉目光顺着集贤门往里走。
一名锦衣卫瞧着这些考生吓得像鸡崽儿似的,忍不住轻视起来。低声对领头的千户说道:“大人,这种考试用得着咱们锦衣卫出手?杀鸡用牛刀。”
因是自己的心腹,千户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御驾亲临。你小子给老子警醒点。这差使交给锦衣卫,东厂正吃味呢。”
“大人放心吧。属下只担心这些读书人见着锦衣卫拿不动笔。”
穆澜随着人群过了集贤门。里面国子监维持秩序的监生们吸引了所有考生的目光。
能进国子监六堂管理的监生们都着紫服,腰带颜色不同。逢祭祀朝会节礼时,监生们都穿礼服。此时隔两丈挺直如松的监生们统一穿着淡青色圆领大袖遥馈4髯藕谏绰匏频乃姆狡浇墙怼8龈錾碜巳缢桑迨康钠菡瓜衷诳忌敲媲啊�
负责引道的监生看到考生们眼中的羡慕,矜持地说道:“不过是常服罢了。各位若能通过考试。开学礼孔庙祭祀会穿礼服。”
就这样的常服也令考生们惊艳了。想着将来能穿上国子监监生礼服,风光于人前,考生们眼里飙出了一种异常的兴奋与渴望。
考场设在彝伦堂前宽阔的广场上。禁卫军分列四周,严严实实围住了考场。高台上已搭起了雪白的软帐,垂着及地的纱帘。帘前站着一排禁卫军。帐前两侧为礼部都察院国子监官员设了数席座位。
进了考场,引领考生们进场寻找座位的监生悉数穿着紫色遥溃丈欣丁⒒啤⒙獭⒑欤祝诹帧O匀欢际橇玫募嗌?忌缘赜蚧似吕奖思嵝彰灰幻嗌噶俗弧�
她刚坐下来不久,就看到林一川林一鸣兄弟俩连袂而来。
林一鸣看到她两眼放光,直朝她挥手。他乐呵呵地找到自己座位,发现就在穆澜身后,禁不住咧嘴大笑:“穆兄,可真是巧啊!”
考生太多,广场再宽敞,座位之间也隔得近。林一鸣伸脚不费劲就能踢到穆澜。伸长脖子就能看到穆澜的卷子。他怕被人瞧见,趴在桌子上蒙着脸笑得赫哧赫哧的。心想给率性堂贴名字的监生那几百两银子花得真值了!
林一川走到穆澜邻桌坐了,撑着下颌望向穆澜:“小穆,好久不见,你好像又瘦了?不如考完我请你去吃会熙楼补补?”
今天天气好,春天的阳光温暖不灼烈,暖融融的晒着人想舒服地睡一觉。穆澜起得太早,张嘴打了个呵欠:“我还要赶回家帮我娘砌墙修屋子呢。改天吧!”
穆澜拿回家的银钱被穆胭脂攒着,让周先生去了京郊买点地建庄子。她舍不得乱花钱,带着李教头和班里的人将大杂院该拆的拆了。打算自己动手把粗活干了省一笔工钱。穆澜这些天都窝在家里当苦力,拆墙和泥搬砖。也就昨天才歇了工,画了些符出来卖。
让她去砌墙修屋子?林一川心疼了,屁股下面的凳子一滑,移到了穆澜身边。怕她不愿意,伸手就使出了小擒拿。穆澜压根儿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林一川来这招,被他握住了手。
“林大公子。众目睽睽下,两个大男人手握着手很难看!”穆澜磨着牙挤出了这句话。她想起了面具师傅的忠告,恨不得将林一川一巴掌甩翻在地。她的目光朝四周扫去,广场边缘绿树成荫,禁卫军站得像标枪一直挺直。谁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东厂的眼线?
“瞧瞧,这哪像读书人的手啊?”林一川权当耳旁边。心想,谅你也不敢在这儿对本公子动手。拇指顺着她的掌心划过,他情不自禁想起在凝花楼观察穆澜时。那会儿他怎么就那么蠢呢?这么小的手掌,纤细的手指,早知道那时就握着不放多好啊。
穆澜一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用力地碾着。
“嘶!”林一川因为疼痛瞪大了双眼,还是舍不得放手,“小穆,我们是坐一条船……来的!你家有事,在下哪能不出手相助?就这样说定了。我找人帮你家修房子去。”
说话间嘶嘶吸着凉气,后面却是越说越快。说完见穆澜还在用力踩着自己的脚,林一川疼得没办法,只好松开手。
穆澜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掌:“你坐到我这边来,觉得好吗?”
“怕什么?开考我就挪回去呗!”林一川厚着脸皮又撑着下巴看她了。
比常人幽深的眼眸里噙着穆澜不懂的神情。她突然冲林一川笑了笑。
他一直都知道的。小穆笑起来如冰河炸裂,鲜花绽放,美得令他目眩。离得这么近,他看到她肉嘟嘟的耳垂,耳际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绒毛。他想起了新出生的小兔子。
眼前的视线陡然变化,林一川噗地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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