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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二三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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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情还没挖出来送出去等回应,就生生被北舟的立储大婚给断了。
    行,关山秋就关山秋吧,反正不是关山秋,也不会是裴雁陵。夫妻二人恩爱和睦是好事,她愁个什么?
    裴雁陵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明白后,心里也没那么堵了,系上额带,走出营帐。
    暮春细雨缠绵。
    裴雁陵眯起眼远看,宋瑜姚检例行‘打情骂俏’,收回目光往近处看,南柳正在教拾京用火铳。
    拾京看着手中的火铳,问南柳:“它里面是什么?”
    “里面?枪管里面吗?”南柳摇头,“要装弹药,不装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要试试吗?”
    南柳拿出弹药,倒过火铳,放进一枚弹药,拉了火绳,对准靶。
    “要端平,看到这个了吗?准星,中间对准目标,手不要抖,拉动扳机就好。”
    她讲完,把火铳递给拾京:“试试,打中间那个圆的。”
    一声枪响,惊了好几对小鸳鸯。
    今日休息,教场无人练枪,这会儿都在卿卿我我,拾京一枪打出去,大家全都蹦了起来。
    南柳哈哈大笑,双手闪着枪管中冒出的浓烟,说道:“挺好,挺响。”
    就是准头有点不对。
    宋瑜大叫:“小哥你看准了再打行吗?!弹头贴着我衣角飞过去的,吓死我了!你干吗打斜线啊!”
    南柳怕宋瑜打击到拾京的积极性,连忙说道:“别听她瞎说,已经很不错了。”
    拾京却低着头研究起手中的火铳来。
    他眯着一只眼,细长的手指摸着火铳,翻来倒去察看。南柳视线黏在他手指上,心里发痒,问他:“在看什么?”
    拾京问:“是要放一颗进去,打完再装?”
    “嗯。”南柳笑了笑,“所以速度要快,不然很容易被敌人钻了空子。”
    “烟好大……”
    “弹药的问题。”南柳见他手要往枪管摸去,连忙拽住他的手,“当心,那地方烫。”
    拾京极慢的把手缩回去,南柳朝他脸上看去,没见到他表情有什么变化,顿时宽了心,想道:“以后牵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拾京问她:“做一根火铳要多久?”
    “很慢。一个工匠一个月。”
    拾京微讶:“原来这么慢。”
    “自然,枪管精铁制成,卷铁按压都耗工时,若不精细,枪管尺寸出差错,火铳就废了。”
    雨比刚刚要重些,南柳怕他病没好利索又着凉,拉他回了营帐。
    “火铳给你拿着玩。”南柳取了方帕子,将他按坐在榻上,给他擦头发,见拾京目不离手中的火铳,依然翻来倒去看着,便道,“火铳雨天容易受潮,你要是喜欢,等天晴了带你打野味。”
    拾京点了点头,他放下火铳,按住南柳的手:“我自己来。”
    南柳也不松手,就让他这么按着,还动了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拾京躲闪一下,抬头见南柳坏笑道:“行,你自己来。”
    拾京默默擦着头发,南柳不知在干什么,转到他身后,弯腰翻着旁边的匣子。
    她说:“我们后日出发回京。”
    拾京顿了一下,说道:“好。”
    一双手从身后绕来,碰到他的唇。
    南柳轻笑:“张嘴。”
    拾京垂眼看去,她手心躺着一颗糖。
    “京城的简记酥糖,我最爱的,你尝尝。”
    南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微微低头,就着自己的手吃了那颗糖。
    手心痒痒的,南柳弯眉笑问:“好吃吗?上次的糖人你都没吃,我惦记着要给你送糖,惦记了好久。”
    嘴上这么说着,南柳的心里却甜蜜蜜地想:“真是傻,谁给的东西都吃,也不怕我下药。”
    好半晌,她听到拾京小声说:“……化了。”
    “你含着它,肯定会化掉。简记的糖,其实应该嚼着吃,酥甜。”
    她说完,又拿了一颗,这次绕到前面,看着拾京。
    “来,再尝一个。”
    拾京要伸手去捏,南柳抓住他的手,二话不说,直接把糖按进他嘴里。
    拾京愣住,呆呆看着她半晌没动。
    南柳忍着笑,说道:“我喂你你就吃……嚼,别愣着。”
    拾京认真嚼着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回过神,发觉南柳离他很近,下意识往后避了一下,没撑稳,直接倒在榻上。
    “哈!”南柳惊喜,这就倒了?
    她眉开眼笑:“好端端的躲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佯装要拉他起来,实则却起了玩心,也朝榻上一倒,摔到他身上,偷笑起来:“哎呀,有些头晕,我也躺会儿……”
    拾京咽了糖,甜味未消,表情淡定,似是没察觉到她故意为之,侧过脸问她:“南柳,从这里到京城要多久?”
    南柳手指玩着他的头发,漫不经心说道:“我们走凉州洪洲道,陆路,景致好,也清静,大概走十来天吧。”
    她其实是有私心的,几天前她发信给北舟,说自己四月中旬回去。按理说,是要走凉州道或是水路,沿途有官员安排护送,行程也快些。
    可她想走慢一些,因而打算私下里偷偷带拾京拐道洪洲,避开那些官员,舒舒服服回京。
    离得近,南柳看他睫毛微动,一时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眼。
    拾京眨了眨眼,扫着她手心。
    南柳咯咯笑了起来。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捂住你的眼?”
    等了好久不见拾京回答,若不是手心里一直被他的睫毛扫着,南柳都以为他睡着了。
    “南柳……”
    “嗯?终于说话了,你刚刚魂儿飞哪去了,也不理我。”
    拾京问她:“你是喜欢我吗?”
    南柳惊愣好久,收回手,翻身按住他,表情严肃,俯视着他,眯着眼睛问:“……看得出来?”
    拾京点了点头。
    南柳凶巴巴道:“看得出来还问!”
    她低下头,又温柔道:“自然是喜欢的,所以,我亲你一下行不行?”
    拾京蹙眉,摇头。
    “哦?你不喜欢我?”
    拾京没回答。
    南柳就在他的注视中,慢慢俯下身,在他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拾京闭上眼,没有躲。
    南柳笑道:“你看,你也没躲我。拾京,你不喜欢我?”
    拾京仍是摇头。
    南柳眼底迸出薄薄笑意,轻声说:“摇头什么意思,喜欢我?”
    拾京终于开口:“……说不好。”
    “嗯……我知道了。”南柳把他拉了起来,“心是最擅长把感情埋在深处不让你知道的,因为喜欢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很容易失去理智,不管不顾,招来伤痛。所以啊,你的心会替你把喜欢藏起来。”
    拾京忽然扯动了嘴角,似是笑了笑。
    “等心藏不住喜欢时,那就是真的喜欢了。”
    南柳跳下床榻,整理了头发,说道:“拾京,我有个哥哥。”
    拾京慢吞吞缠着头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哥哥今日,特别高兴。”
    拾京惊奇道:“你见到他了?”
    “没有,我能感觉到。”南柳笑道,“就算相隔千里,我也能感觉到。他心中欣喜,是因为至爱在身边。而他,也必然感觉到了我心中的欣喜。”
    南柳挽好头发,回过身,看着拾京说道:“就在刚刚,我的那份欣喜,也足够让千里之外的他感受得到。”
    昭阳京的王府中,北舟刚让奶娘将女儿领走,自己盛装坐在树下,静静等着大理寺午休的钟响起。
    他信手翻书,心思却不在书上。
    花瓣落在书页上,他轻轻吹开,忽然顿住,捂着心惊讶了一瞬,弯眉笑了起来。
    “南柳……这么高兴是为了谁?”

  ☆、24。喜欢与欢喜

昭阳京大理寺。
    午休钟敲响时,关山秋合上卷宗。
    “各位辛苦。”
    主薄放下笔:“关少卿; 二月十八城北失火案……”
    关山秋紧张道:“出问题了吗?我记得此案是符寺正负责查办。”
    “少卿大人,昨日查出二月十八这个案子从犯是符大人母族的远方亲戚,依咱《大同律》规定,为避免主审官在案件审理中公报私仇徇私情; 符大人应避嫌,另择他人主审。”
    关山秋淡淡点头:“是我疏忽。那就交由何寺正查办吧。还有事吗?”
    “无。”
    关山秋收拾好桌案,微微笑道:“我尚有事,先告辞; 诸位辛苦; 午后见。”
    她来不及换衣; 快步从侧门出去; 果然见一辆马车候在外头。
    关山秋撩开车帘一角; 朝里面望去,封北舟正托着下巴看她。
    对上那双笑眼; 关山秋恍惚了一下; 抿嘴笑了笑。
    封北舟眼底的笑意渐渐蒸腾出来; 眼眸晶莹闪烁; 拍了拍大腿:“来吧夫人。”
    关山秋搓了搓手; 双颊泛红,登上马车规矩坐到他旁边,问道:“阿泽呢?”
    “奶娘带到宫里见我母皇去了,管她做什么,好不容易把她哄走。”
    封北舟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地方早就看好了,就等这天呢。”
    关山秋面上浅笑:“到底去哪啊?”
    “到了就知道了,风景秀美极了。”封北舟卖了个关子,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着,见她双眼微红,眼下泛青,当下不满道,“昨晚几时下的值?有空回我信没空回来歇息。”
    关山秋又红了脸:“昨日临下值时,提刑送来几个神风教的教徒,我们忙着审办……云州震后,那群教徒在城东一家乐坊集会,散布国难将至的谣言,巡捕接到线报抓了回来,我们也不好意思拖到今日再审,就连夜审办了。”
    封北舟嗯了一声。
    车缓缓开动。
    车内许久无动静,过了一会儿,车夫听到关少卿娇嗔道:“手拿出去!”
    “嗯?拿哪去?”
    “你说呢,规矩放好。”
    “我规矩放着呢,都没动。”
    关山秋温柔斥道:“没羞没臊!”
    封北舟轻轻笑了起来。
    “我说正经事……云州震后,神风教明显活跃起来。”关山秋捞出他的手,拍回去,压低声音说道,“要不要跟圣上提一下?昨夜连审几个神风教教徒,说他们教主预言大同国脉将断,总之要有大灾……”
    封北舟道:“没事。你一个大理寺少卿,还信这些。”
    关山秋微微摇头:“谣言我也不信。可现今百姓里信神风教的好似多了起来,尤其是工匠或是茶楼伙计,这些行当里多数为神风教隐教徒,平日里觉察不出,也不会宣扬自己信教,关键时期充当通风报信之人,看起来,神风教渗透比前些年更明显。”
    封北舟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她额头,“跳蚤再多也成不了大患,少卿大人,歇歇吧,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不要说这些可好?”
    关山秋闭上嘴,捂着头瞪着他。
    “没大没小。”
    封北舟轻轻一笑:“不错,我是没大没小,姐姐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听我说?”
    关山秋拍了拍滚烫的脸颊,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那你说。”
    封北舟一把搂过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圈,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唇擦过她的脸颊,吃吃笑了出来。
    关山秋拒绝:“不行!不要!你敢!你怎么这么无……”
    封北舟身体力行,堵了她的嘴,眯眼坏笑:“嗯,无耻。”
    清早,封明月至总军帐时,在门口听到了庞将军的声音。
    “你怎么拆的?”
    拾京答:“就是把它拆了。那样……拆。”
    “你徒手拆的?”
    拾京将徒手这词拆开听一半,听到手,点头:“用手拆的。”
    封明月进帐后,庞将军把手中火铳的残肢递给他:“将军看……”
    火铳各个部分被拾京拆分,各个部分拆卸地干净利落,连火绳也从枪体中分离出来,缠成一团放在旁边。
    封明月惊奇又好笑,问他:“你用什么拆的?从哪儿找的工具。”
    拾京有些紧张,他站在旁边,谨慎思考该怎么回答。
    “营帐里有刀……”
    营帐里是有刀,但那是把长刀。
    封明月挑眉。
    拾京接着道:“我用刀削的木锥……”
    封明月看到他手中拿的那枚木锥,惊讶不已。
    他问:“你拆火铳做什么?”
    拾京先问:“不能拆吗?南柳把它送我了。我还能把它装回去……”
    封明月哭笑不得,既然是送给他的,他又说能再拼回去,那这火铳自然可拆。
    封明月道:“也不是不能拆,只是你要告诉我,你拆火铳做什么?”
    “铁卷里。”拾京说道,“我想看铁卷里是什么。”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意思,昨天问南柳时,南柳告诉他铁卷里什么都没有,用来装填弹药,他便知道自己没能讲明白。
    他想知道,铁卷里长什么样子。
    可他敲不开。
    “是膛线。”封明月神色严肃了些,若有所思地看着拾京,“火铳这些,用火铳的人不一定知道,等你到京城,让南柳带你到制造办去,那里的人对这些都很了解。”
    帐帘一动,暖风带着沉木香飘进来。
    南柳睁着眼,好奇问道:“舅舅怎么了?怎么都在?”
    封明月把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倒给她:“这火铳是你给他的?”
    拾京看向南柳。
    见他紧张,南柳莞尔:“我以为是什么事呢……是我给的,我送他了,瞧把你们紧张的,不就拆了个火铳嘛。拆吧,我又不缺。”
    虽说一个工匠一个月只能做一根火铳,但……
    南柳心想,火铳这种死物,拆就拆了,反正都拆了,再吓到活人就不好了。
    封明月说:“倒不是责怪他的意思。”
    他拍了拍南柳的肩,说道:“回京后,记得带他去制造办,让班尧看看。”
    南柳绕了个弯,明白了封明月的意思,高兴道:“让昭王收徒吗?”
    封明月指着她怀中的火铳零碎:“班尧找徒弟找了好久,勤奋肯干的有,像这种的……还没见有。自己削个锥子就能拆建元八制式的火铳,除了枪管没敲开,其他能拆的都拆干净,你说这是不是天生的?”
    听他这么说,南柳给拾京眨了眨眼,赞道:“你可以啊!”
    见不是责怪自己,拾京微微松了口气。
    封明月一巴掌拍在南柳后背:“出去玩去,我跟庞将军说些事。”
    南柳嬉笑着,把零件朝拾京怀中一倒,推着他出去了。
    封明月收了笑,手臂撑着桌案,低头沉思。
    庞将军目送二人出去,捋了捋胡子,说道:“他要真是个制火铳的好人才,估计最高兴的是昭王。没想到玉带林长出来的野崽子竟有这等天赋,早上来见到吓我一跳……”
    封明月却道:“骄阳回凉州之前,问我了一句话……”
    庞将军以为他突然说起了正事,连忙正色问道:“顾将军说了什么?”
    封明月忽然回神,见他神色紧张,连忙摇头:“没说什么要紧话,不提也罢。”
    顾骄阳离开前,忽然问他:“凉州火铳制造办离云州也不远,若是制造办遭袭,制造处的人一般会朝云州方向避难吗?”
    他当时回答:“怎么可能,水路在东,三道朝西,地势平坦开阔。云州在凉州南,地势高且险,还要越哈什山,若是避难出逃,云州方向为下下选。”
    顾骄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肯定是我多心。”
    回想此事,封明月微皱眉头,骄阳离开前去看了拾京,忽然有此一问,他不得不留个心,心道:“难道骄阳也觉得他像,可那是没可能的事啊……”
    拾京坐在碧湖边,在南柳好奇地注视中,把火铳拼装了回去。
    “我能装好的。”
    南柳说道:“不要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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