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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二三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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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他最初磕磕绊绊的苍族话,傅居现在越说越流利。
恰月觉得他十分好玩,但又想到之后肯定要给拾京,以及这个人定罪,立刻不笑了。
拾京倒是云淡风轻,把溪水锦缝出一朵褶皱花,问她:“这样大小可以吗?”
恰月点了点头。
“明天来取。”拾京说道,“天马上就黑了,晚上看不到的,明天下午,太阳落山前就好。”
恰月高兴地离开。
傅居:“你能不能先吃饭?这是什么?姑娘给你的定情物?”
拾京说道:“不是,是逃命的东西。”
“啊?”
拾京嘘了一声,说道:“我从十岁开始,不管衣服还是锦缎,这些缝补洗涮的活儿,我做的很好。”
“所以?”
“所以,你要感谢,不管何时,一技之长都能救命。”
拾京用锦缎围住眼前的牢柱,做了个拉拽的动作,给傅居眨了眨眼。
傅居立刻明白了,他们能凭借这个锦缎从这里逃出去。
拾京把锦缎收进手中,说道:“明日大母下水,族中人都要去为她送行,这里无人看守。我等的就是今天。”
傅居似乎还在怔愣。
拾京:“……还是说,你想待在这里,等溪清把你提上祭台,给你定个罪?”
“一般会定什么罪?”
“不知道。”拾京笑道,“我没经验。但溪清不会让我死,自然也不会让你死。”
“你敢肯定?”
轮到拾京愣了:“你真要待在这里?不逃吗?”
傅居说道:“我在想,这次逃了之后,我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她。”
拾京完全被他的痴震住了:“疯了。”
傅居解释道:“可能真有点疯魔吧……一眼就不可自拔那种。我小时候做过梦……”
拾京打断他:“那明天我走,你就留这里做苍族人吧。”
“不,你听我讲完。”
“不听。”
“……我不说完我憋得慌……”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吹口哨让蛇过来!”
傅居闭嘴了。
他坐在地上,想着这虚无缥缈还有些危险致命的情感。
他小时候做过一个梦。
梦里,一只母豹在夜色下的山林里奔跑,眼神坚定,线条优美,那是种有张力有最原始野性的美丽。
京中没有任何活物,能与他梦中的豹媲美。
直到遇见溪清。
傅居说:“拾京,我若是你,可能就会终老苍族。”
拾京说:“哪怕阿爸阿妈在你眼前被族人杀死,你也不生逃离厌恨的心吗?”
傅居一怔。
“你说什么?”他惊道,“你父母……”
“族人杀的。”
长久的沉默后,傅居开口道:“明天什么时候没人?我们逃出去。”
拾京和傅居被扣苍族一事,很早之前,制造办的官员就上报岚城以及矿地驻军校尉。
他们多次进林,试图和苍族人交谈,可惜一去就开打,连那个会说官话的苍族女人都没见到,就被赶出玉带林。
王君被扣,兹事体大。制造办的人战战兢兢上报给了昭阳京。
南柳收到消息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人现在如何?!”
“不知道。”裴雁陵面无表情道,“因为打探不到消息,并且无法和苍族人沟通,所以目前不知道两个人的情况。”
南柳又气又急:“他跑回去做什么?!”
“……有可能是……探病?”裴雁陵猜测道,“田享说,苍族号角声响了三夜,族长离世。所以,拾京回去可能是去看族长最后一面。”
“有什么好看的!”南柳愤怒道,“之前伤他的都忘了吗?!真是记吃不记打,气死我了,驻扎矿地的是哪支军?让他们进林搜!还有京翼卫,京翼卫都哪去了?人进林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探不出?!”
裴雁陵说道:“神风教有教徒越云州境,京翼卫和驻军都盯着他们。这几日消息传的更是离谱,都说熹帝给昭王的传位诏在墨玉潭,真昭王的尸骨旁埋着……所以,他们可能要去挖潭。”
南柳冷笑一声。
“而且……”裴雁陵继续道,“他们说,神风教的那位叫班桐的少主,是昭王的亲子。据我们的线报,这人可能也到了云州。”
班桐。
神风教放出的少主之名。
北舟中毒后,抓到的那些教徒,挂在嘴边的名字。
“杀伪储,为班桐少主清登基归位之路!”
南柳抬头望着院里的圆月,忽然说道:“去报,我要见母皇,去云州。”
“殿下你疯了!”
南柳眼眸中划过一丝亮光,似是非常兴奋,亦似含恨怒:“我要杀反贼叛党。为了拾京,也为了……北舟。”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女主,看不下去俩男人一直泡一起的局面了,于是女主来终结男人们的友谊了2333333
今天码到一半,忽然想起复活节要到了,超市可能会关门。去年没经验,复活节超市关门不营业,我饿了两天……幸亏今年想起来了,赶紧跑出去趁着超市没关门,囤了些粮食。
这几天的食量有了,好安心。
回来时看到有人遛猫,猫长的像鳌拜,多毛,毛长,炸着毛,眼神凶的那种,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跟主子遛奴才一样。
我莫名奇妙笑了一路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稀奇。
☆、第71章 邪魔
傅居从没想过; 自己有拖后腿的一天。
半夜; 他看着拾京拿着针,很有耐心地一针一针在竹子上扎小孔,让它们松动一些。
他几乎忙了一个晚上,傅居看着看着; 就睡着了,之后就起不来了。
他听得见拾京叫他,但他睁不开眼。
拾京快要被傅居气死了; 早不病; 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生病,眼皮都抬不起,更不用说腿了。
次日清晨; 听到族人离开的声音,拾京把溪水锦从狭窄的缝隙中伸过去,扯断了三根牢柱; 拖着软绵绵的傅居; 从竹牢里逃了出去。
傅居迷迷糊糊中知道他出来了; 非常努力地试图抬起手让他背; 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无奈之下; 拾京只好扛起他跑。
他好像每次离开苍族; 都是这种逃离的狼狈样子。
拾京跑了两步,突然看到出口旁站着一个小豆丁,猛的把他吓了一跳。
小豆丁是大母的小儿子。
拾京懵了一会儿; 勉强给他笑了笑,镇定下来,给他打了个招呼:“溪音。”
他看到溪音懵懂好奇的表情,猜到他可能不知道自己被族人当作罪人关了起来。
按照外面计算时间的方式,溪音可能才四岁,和封泽的岁数相近,但看起来他并没有封泽那么聪慧。
应该很好糊弄,拾京下定决心要骗他。
溪音看到披头散发的拾京,以及拾京背着的那个人,磕磕巴巴问他:“拾京,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去……送我阿妈。”
“我这就去。”拾京假话说的很坦然,“我走另一条路去,跟你们走的不一样,没事,你快去吧,我就跟来。”
溪音年纪小,一定有族人跟着他,照顾他。现在只他一个人在这里,可能是族中事情太多,照看他的人没顾得上,让他跑到这里来了。
拾京要快点离开这里,不然等照看溪音的人来,他就来不及逃了。
溪音问他:“另一条路是哪条路?走得更快吗?那我也要一起。”
拾京想了想,顺着他的话说:“……好吧,那你闭上眼睛,数到十再睁开,就能看到那条路了。”
溪音闭眼前问他:“你以前去哪里了,好久没看到你了。”
“以前?我走那条路,到林子外去了。”拾京催促道,“你快闭上眼睛。”
苍族人赤足,泥土又松软,如果不是身上的银饰,他们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听到叮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来时,拾京知道是照看溪音的人寻来了,心中焦急,看到溪音闭上眼,乖乖数数,立刻拔腿就跑。
他把傅居颠醒了一刻,傅大公子高兴道:“啊,逃出来了……”
然后又放心的闭眼昏睡了。
拾京好想把他打醒,他第一次有骂人的冲动。
前面的路两旁遮蔽很少,拾京别无他法,只能在苍族人来之前快速跑离这里。
他该感谢当时族人抓到他后,把他身上的银饰包括那条朱红发带都摘了,不然他现在的动静一定很大。
身后的溪音在数到七的时候,被打断了。
拾京心一沉,知道这是照顾他的族人来了。
果然,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喊:“贝桑!拾京骗了溪音,从这里逃了!”
拾京把傅居狠狠向上一推,正打算拼口气再跑一截,却不料,听到了身后的破风声。
拾京立刻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他连忙把傅居扔出去,自己也弯下腰。
那是苍族人打猎用的回力标,贴着他的衣服横插到前面的树上。
拾京认命。
算了,还是让溪清给他定罪吧。
溪清不会让他死,而且……
拾京想到,他和傅居已经在林子里困了十几天了,南柳应该知道了。
外面的那些人,就算不救他,也会来救傅居。
他迟早会从这里出去。
拾京平静地接受今天逃不掉的事实。
苍族人把自己本能做到,可实际却如何努力也做不到的事,叫做神拦。
即,神自有主意,因而拦着你不让你达到目标,这时候你就要放弃,等待命运安排。
或许有峰回路转,或许是化解执念,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认命的方式。
拾京想,他就信这一回,这次逃不出去或许是天注定,可能是让他留在这里做些什么事再离开。
也许是要清算好苍族的养育之恩,毕竟上次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拾京放弃挣扎,向上次一样,配合的把手伸过去,贝桑捆着他的双手,说道:“今日大母净化升神,族人都要在场,你也跟我们去。”
拾京指着大字型瘫在地上的傅居:“他呢?”
“他是你带进来的,跟邪魔一起的,也是邪魔。这次,你们要分开关。”
“阿叔,他是外族人,让他出去吧。”拾京不去理会贝桑说的那套邪魔理论,态度极好的劝,“他与外界的姑娘有婚约在身,不能用我们族的规矩定罪。”
贝桑斜了傅居一眼,放话:“捆好他,一起带过去。”
事情都交待完,贝桑拉着拾京到苍族的放魂处,即溪水上游开阔的地方,举行族长遗体的送别仪式。
上任族长霞溪的遗体被一种苍族人称为呼噜叶的又厚又宽的叶子裹成了粽子,再用七色锦缎捆起来,放在岸边。
族人围在这个绿色包的周围,唱着送别歌。
傅居被放在岸旁苍族人包围圈外的石头上,拾京回头看了他,发现他醒了过来,慢慢在石棱上磨绳子。
拾京很想跑过去打他。
跑的时候昏,现在醒,烦!
拾京不敢久看,怕引来人注意,他乖乖跟着贝桑挤进溪水边。刚来就感受到了阴冷的目光注视,他抬起头,找到了被珠明搀扶着的巫依。
她更加苍老,但眼神依然像夜枭一样,冷冰冰的。
拾京连忙避开她的注视,在人群中寻了一圈,未见贝珠,拽了拽绳子,小声问贝桑:“阿叔,贝珠阿娘呢?”
贝桑听他提起贝珠的名字,表情一僵,硬邦邦说道:“她被流放了,在哈什山那里守林。”
拾京从未想过贝珠会被族人流放:“怎么会?!”
对于故土意识非常强的苍族人来说,犯下大罪才会被流放,即不再承认她的苍族身份。
拾京被驱逐出林,但好歹是以苍族人的身份被族人驱逐的,正如他这次回来,族中的族规在他身上仍然适用。
但流放却不是这样。
流放就是不再承认流放之人的苍族身份,再见就是敌人,可以开打的。
“族中半数以上的人都同意。”贝桑说道,“这是我们对她数次出言不逊蔑视母神的惩罚。”
拾京用官话说了句:“不可理喻!”
贝桑听不懂,但他知道这是官话,转头来提醒拾京:“也有你的原因,你是邪魔化身,她敢背离溪水母神,一直和外族人接触,这一定也是因为你的蛊惑。”
拾京早听惯了这些话,问他:“半数以上的族人,都认为贝珠阿娘是错的吗?”
贝桑摇头:“大家都认为她是错的,流放和驱逐,半数以上选择流放。”
拾京沉默了。
牛角声吹响,歌声驻。
遗体下水,身穿七色衣的溪清弯下腰,顺水把母亲推走。
“别了,阿妈。”
遗体顺流而下,族人低头默哀。
未料,遗体却在半途,被水中央的石头挡住了,停滞不前。
几个月前的地动改变了许多东西,包括溪水。
但苍族人可不这么想。
遗体不走,是因为心魔未消,死者的灵魂对现世还有留恋,需要完成心愿,才能离开。
苍族人齐齐看向拾京。
巫依敲了敲手中的藤杖,颤巍巍抬起手,枯爪指向拾京:“杀了邪魔,断了霞溪心魔对他的留恋,让他殉葬!!”
溪清摇头:“不能!”
巫依大声斥道:“在溪水旁,要屈服邪魔吗?大母还在等着呢!!杀了他!”
贝桑按住拾京,等着溪清的回答。
溪清看着他,态度坚决地摇头:“不是他,不能。”
拾京笑了笑,抬头说道:“巫依,你老了。溪水母神既然规定巫女到了年纪就应从巫的位置上退下去,那就是有道理的。我们要的是溪水一样内心清明的巫者,而不是你这样分不清事实,只会误导大家的巫。”
“我说的是神谕!”
“假的!”
“不许你说话!贝桑!”
贝桑抽掉身上的布挂,堵住了拾京的嘴。
族人们都看向溪清。
“溪清族长,下令吧。”巫依说道,“看,你母亲等着呢。杀了他,让他殉葬。”
傅居手上的绳子终于磨断了,他站在石头上,用苍族话大喊道:“别吵了!!有敌袭!”
听到傅居的声音,拾京原本是抱丝希望的,然而等听清楚傅居说的什么,拾京想死的心都有了。
说谎都不会,这可怎么办?
不想,傅居话音刚落,真的有一队全副武装背火铳的人从山林中走出,他们似也没弄清情况,看到这么多苍族人在,满脸迷茫。
领头的说:“护法……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走这条路可以避开苍族的守林军,也可以避开矿地外的驻军吗?
傅居再次大喊:“别愣了!是神风教!!这才是敌人!!”
族长去世,葬礼按照苍族的传统,是武葬。
所以,苍族人各个带着弯刀弓箭。
而且今天,整个族的人都在。
而且男女都能战。
本想从这条路偷袭矿地驻军,挖墨玉潭找传位诏的神风教先遣军,一脸懵。
场面一度很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复活节□□……嗯,可能去看,所以第二更晚上,字数会多点。
【对,我是时差党= =,所以改冬令时后,我更新时间就乱了,生物钟没调整好,现在不到早上11点就睁不开眼。我试着假期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么么哒】
☆、第72章 身为延续
先砍人还是等溪清下令杀拾京; 苍族人当然选择前者。
刚猛的苍族人在神风教徒的集体怔愣中; 迫不及待地抽刀向他们砍去。
傅居连连点头,用苍族话大喊:“对!就趁现在赶紧砍!不然他们就要拿火铳了!”
傅居喊完,趁更多的苍族人纷纷涌上前砍神风教,他跳下石头; 一边庆幸着幸亏神风教的火铳还是建元八式的,不好射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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