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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颜色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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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葶宝的阿聘,怎样都是好看的。

  如果他在她身边的话,可能会抱着她转一个好大的圈。再把下额枕进她的肩窝里,狗儿一样地蹭呀蹭。

  他会说,“葶宝,谢谢你。葶宝,我爱你。”

  老夫人也是笑得嘴都合不拢。拍着她的手,笑着笑着,却又红了眼圈。

  为什么会有泪呢?老夫人也说不清。只是那一瞬的万千思绪搅在心里面,有些酸。

  她经历了几十年的沧桑,可听了这个消息,却还是觉得涩涩。劳尽心力的家慢慢走向衰落,最疼爱的孙儿去了疆场,她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是难受的。

  可是无能为力。

  现在,有了新的生命在了。这个孩子,就像是严冬刚过春日才来时,拂面的那缕暖风。

  或许他代表的就是春天吧。一切都会过去的,全都会好起来的。

  鹤葶苈回到自己的院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聘写信。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那些是纸上写不下的思念。

  粟米给她磨墨。她凝神构思,再撩着袖子,一笔一划地写。

  唇边带着笑,眼里有光彩。素手红笺,皓齿星眸。

  她喜气洋洋地跟江聘表功,说自己今个吃了多些菜,用了多少粥。她还给他做了很多冬衣,还有靴子。

  上面的绣纹都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领子上有他的名字,还有她的想念。

  她在上面绣…葶宝思阿聘。小小的一行字,对着光绣完,她眼睛疼。

  鹤葶苈一边写,一边笑。

  她又抱怨,说自己最近身子有些不一样。爱睡了,多吃了,心情还时好时坏。她不想给他做衣服了。

  想着江聘看着信时瘪起的嘴,鹤葶苈笑得更欢。

  她咬了咬笔杆,在上面写下了最后一行字…我和孩子一起等你回来。

  天气晴好,她将信纸收进封里,用蜡油细细地封好。想了想,又拿出个新的封子来,抹上漂亮的胭脂,给他印了一个红色的唇印。

  香香的。千里之外,送你一个吻。

  院子里是江聘临走前给她搭的秋千架,不很高,但很好看。他怕她闷,怕她烦,给她花了好多的心思。

  她有了孩子,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荡得好高。就慢悠悠地小幅度地晃。脚下是漂亮的花丛,她的裙子在花瓣上轻轻拂过,轻飘飘。

  粟米笑,说她好像花仙子。

  鹤葶苈努了唇作势要打她,也跟着咯咯地乐。

  很久都没有这种纯粹的喜悦了。这个孩子,来得真好。

  鹤葶苈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江聘的信。他在那边始终惦记着她,只要到了驿站送信的日子,从来不落地会有一封给她的家信。

  有的时候是他密密麻麻写下的思念。有的时候,只是粗糙的一两句情诗。还有的时候,是画儿。

  画大漠的风光,画边塞的苍冷。画他心里念着的她,还有他画的流氓兮兮的春。宫图。

  他在下。她在上。

  鹤葶苈想啊想,羞红了脸儿。她从秋千上蹦下来,咬着唇往屋里走。

  义公没跟着江聘一起走,在她的要求下,养在了后院里。她抓了把草料去喂它,笑眯眯地拍它的大脑袋。

  “义公,我要做娘亲了。你的主人要做爹爹了,你为我们高兴吗?”

  义公睁着眼珠看她,摇摇头打了个悠长的响鼻。

  鹤葶苈弯了眼。阳光下,她的侧脸白嫩嫩,上面有嫣红的霞。

  晚上的时候,她收到了江聘从远方寄来的信。

  好薄的一页纸,她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可看到了信纸上的东西,她的手却是惊得一抖,哭笑不得。

  他说军队路过城镇,他特意去买了盒胭脂。想给她寄一个吻。

  白色的纸上,歪扭扭的唇印。

  鹤葶苈看着,似乎还能听到他亲上去时的声音。啵唧。

  傻阿聘。烛光旁,她笑的像一朵俏丽的花儿。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你们去玩吧,我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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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章四十一 。。。
  塞北大漠的晚上; 没有孤寂的落日,没有远方的云霞,可同样壮阔。

  黑夜笼罩了茫茫沙漠,偶尔有一两颗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婆娑。驻军的营寨里; 有一簇簇的篝火。火苗随着夜风飘荡; 模糊了坐在对面的士兵的脸。

  十万大军势如破竹; 两个半月便收复了十余座城池。现在军队正驻扎在桐城的脚下; 这是最后一座属于大尚,却被西津夺取的城。

  收复桐城的那一天,就是最终的胜利号角吹响的那一天。

  初来时,江聘只是个普通的兵。随军跋涉千里,到了这样的荒凉边寨。期冀着用自己的一腔热血,画下属于少年的鸿图。

  他是个天生的悍将。刀枪剑戟,无所不精。策马扬鞭; 满身的豪情。

  与敌军相遇的第一仗,他就显示出了独一无二的才智谋勇。一支羽箭; 百步穿杨; 眨眼间便取下敌军副将的首级。

  孤身一骑; 冲锋陷阵。红缨枪挥舞之间,为最后战争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就连卫将军也要为之称赞。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将帅之才,其勇猛,无人能敌。

  收复石城之时,本应率领军队从侧翼做埋伏的副将被箭矢射中身亡。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可以领军的将士。

  江聘冒死自荐; 立下生死军令状。

  那一天,大雪封城,军队几乎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地。每再耽搁一段时间,就多一分覆没的风险。

  他坚持请命。凭借对自己的信任,还有满腔的激情。用项上人头作保,赌后半生的青云直上。

  在最危机的时候,他甚至忍痛杀了自己的战马煮肉分食,以定军心。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江聘没看错自己,他赢了。

  石城之战,以少胜多。破釜沉舟,绝境逢生,被传为美谈。

  而为此次战役立下赫赫战功的江聘,也成了一段人人赞颂的传奇。

  两月有余而已,从一介普通兵士,凭借一点点累积起的战功,一跃卫将军最为倚重的副将。不可谓不让人钦佩。

  江聘拼尽了全力去成为那个会站在塔顶端的人。

  因为他一直记得,他最亲爱的姑娘啊,在远方等着他。

  等他凯旋而归,等他回家。

  。
  主将的大帐里,卫将军正与江聘和其他几个副将分析战局。

  灯火明亮,可还是冷。风从帐篷的缝隙出吹进来,四面八方。西北的冬夜,寒冷入骨髓。

  卫将军是大尚继征西将军后的第二员大将,稍年轻些,气势却毫不逊色。虎目一瞪,惊得人浑身一颤。

  战局持续僵持,卫将军有些不快。其余几个副将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听着他发火,不敢言语。

  江聘没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正靠着沙盘站着,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凝神细思。

  卫将军唤他,江聘抬头应。他穿着银色的铠甲,没戴盔帽,腰间别了把长剑。唇角勾着,眼睛里流光溢彩,满身都是蓬勃向上的精神气。

  这些日子的疆场厮杀没有磨灭属于他的少年光彩,只是让他更加出色。有了历事后的沉稳,被磨砺后的成熟。

  原来的时候,他是一棵青葱的树。现在,他的枝干粗壮了,经历了风雨,则是更加的枝繁叶茂。

  若是他的姑娘见了,必也是会高兴的。

  阿聘很好,很上进。阿聘长大了,更像个真正的男人了。阿聘真的很乖,没让她操很多的心。

  而且,姑娘心念着的夫君,一刻也没忘记她。

  “想什么呢?”卫将军沉声问他,帽上的红缨有些抖动。

  “看地图,想对策。”江聘咧嘴笑,用手指摸了摸剑鞘。

  “想什么呢?”卫将军皱眉,又问了一遍。

  江聘顿了顿,又笑了一声,“想我家夫人。”

  想那个娇软软的小姑娘。会挂在他的脖子上,喊他名字的那个姑娘。

  他的小妻子懂事听话,不很任性。活泼可爱,又很温暖。就连她偶尔要来讨好处时故意撒的娇,都是让人打心底里酥麻的。

  也不知小葶宝现在有没有睡。在夜里,丫鬟有没有贴心地去看她的被角。

  她身子娇弱,一旦冻着了,第二日早上就会咳。可她夜里又不乖,会翻来覆去地踢被子。他不在姑娘身边的时候,葶宝儿有没有委屈呢?

  将军没想到他答的这样痛快,一时间也有些语塞。想斥责他两句,可见着江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好似魂儿都飞走了的样子,又有些想笑。

  “儿女情长。”他拍了拍江聘的后背,责他。

  “嗯…”江聘点点头,拳抵在唇上咳了两声,复又笑出来,“没办法,太喜欢她了。”

  真的是…太喜欢了。恨不得揣在兜儿里,走哪带到哪。

  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含在口里,融进骨血里。好久没听到她扯着软绵绵的尾音喊他阿聘了,好想她。

  卫将军是个孤家寡人,未曾娶过妻室。现在见他一脸春意盎然的甜蜜样子,又是把话给噎了回去。皱皱眉,再次重重捶了下他的肩。

  他和江聘的关系极好,有种意气相投的忘年交之感。卫将军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勇而不莽,自信而不自负,能屈且能伸。才十八岁便有如此襟怀,实在难得。

  因此,江聘有时和他玩玩闹闹,他也不生气。可今个晚上,他却是觉得江聘嘴角挂着的笑有那么些欠揍。

  “桐城之战,你怎么看?”卫将军用手指着沙盘,侧头问他。

  “桐城地势极高,易守难攻。且值此冬日,城内并无粮源,护城河又在城外。属下以为,最保险之法是圈城待降。”

  江聘正了脸色,侧身指着墙上的地形图给帐中的将领讲解。

  他从来都长了一张好嘴,心里想的总是能说得明明白白。且又熟读兵书,腹有谋略,一席话说下来,众人都是点头应是。卫将军也拍手赞他,说他所言切中要害,甚是有理。

  “有乃父风范。”卫将军大笑起来。

  “当年率兵抵抗西津时,我做你父亲的副将。当时情况棘手,所有人都是无措。他就是像你这样,三言两语把道理讲的头头是道,最后大获全胜。”

  江聘谦辞,没说别的话。

  “你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一年我去你家府上作客,你还皮实得很,用不知从哪里掏来的鸟蛋摔了我一脸。”

  卫将军看着他,忽的就想起来了许多年前那个窜上跳下的皮猴子,“十年了,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将来定是个勇猛的好男儿!”

  “嗯…”江聘摸摸鼻子,笑,“我家夫人性子娴静,我跟她待得久了,也沉稳了许多。”

  我家夫人…你怎么总提你家的夫人?

  卫将军有点不高兴,欺负谁没夫人?

  帐内的气氛陡的轻松下来,几个副将也交头接耳地有了些笑模样。卫将军把剑往桌子上一摔,转头就踹上了江聘的小腿。皱着眉头连成声儿地骂,“滚滚滚。”

  “将军返京时,有空可来寒舍小坐。属下请将军小酌两杯。”江聘配合地往外走,到了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留下句讨人厌的话。

  “我家夫人会酿酒。尤其是用八月的桂花酿的酒,我在岳父家曾喝过两盏,味道极好。”

  好个屁!江聘你这个烦人精。

  卫将军竖着眉毛把墙边的空酒坛子踹过去,“滚!42、章四十二 。。。
  从主将大帐出来后; 看着似乎一望无际的驻军营寨,还有一簇簇摇曳的篝火,江聘没有一点的睡意。

  风吹过来,冻得人牙齿打颤; 他就更加清醒。

  江聘把腰上的剑解下来; 扔到离他最近的那笼火处; 自己也盘着腿坐下来。托着腮; 看着柴上的火光发呆。

  到了戌时的时候,值守的士兵换班。有个和江聘相熟的,搓着手凑过来坐在他身边。

  这里的天气堪称苦寒,即便已经是春天。尤其是在午夜的时候,几个喘息间就能冻得人嘴唇发青。

  江聘带兵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恩威并重,赏罚兼施。他是将领; 也是兄弟。

  所以他部下的士兵和他的关系也是极好。训练打仗之余,也会一起聊聊天; 玩闹一会。

  江聘向来不怕冷。他坐的离火近了一点; 红红的火苗把他的脸照成了很温暖的颜色。

  噼里啪啦; 有很响的声音传出来,还有木柴的味道。有些呛。

  “副将,您不回营帐睡觉,坐在这儿干嘛?”那个叫林子的士兵侧头问他,说话间还有些受不了地打了个喷嚏。

  “想事情啊。”江聘吊儿郎当地答他,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仍旧是好看的指头; 虽有些粗糙了,也不再那样白皙。但依旧极干净。江聘不是个邋遢的人,无论在哪里,只要条件允许,他总是重仪表的。

  想什么事情呢?林子把手放得离火苗更近了些去烤,歪头看着身旁副将眯起的眼睛。

  他似乎是在看着跳跃的火花,却更像是透过火光,去看让人捉摸不透的远方。

  “五个月前,她嫁给我。”江聘笑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念,“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他的声音很小,风有点大,林子没听清。便就疑惑地偏头去问,“副将?”

  “嗯。”江聘无所谓地应着,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

  过了好一会,有粒火星子溅到他的手背上,微微的灼痛感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林子还没走,正坐在那里抠指甲。江聘从怀里掏出包牛肉干来,分了他一半。

  “我家媳妇寄给我的。”看着林子惊诧的眼神,江聘有点得意,“今个日子好,我心情好,给你点。”

  军队中的士兵知道江聘背景的人几乎没有,听他带着点骄傲地说“我家媳妇”,林子也笑了。

  他扔了根牛肉干进嘴里。肉很软,但极筋道,虽然被冻得有些硬,但仍旧美味。尤其是在物资贫乏的战中,更显得难得。

  林子有些羡慕。他一边嚼一边问江聘话儿。语气里有着欣羡,还有点小妒忌。

  作为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拉过的毛头小子,对虽然远在万里,但仍然被妻子惦念的已婚男子的妒忌。

  他问,“副将,娶妻…是什么样的啊?”

  是什么样子的女子,能让厮杀疆场眼都不眨的江聘在思及她时,连眼神都变得柔软了呢?

  什么样子的?当然是幸福的样子。

  一想到家里那个小姑娘,甚至只是让她的脸在自己的脑海里闪了一下,江小爷的心便就酥了。

  “娶妻…就是成了家。”江聘起身,不知从哪里拿了两坛子酒,两人一人一坛。在火上烤一烤,趁热就喝了。

  夜晚,火光。抱着坛子,喝着酒,有风作伴,有月为伍。轻呼出一口气,满满都是男儿豪情。

  酒极烈,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有一些从嘴角流了下去,江聘朗声笑着用手背粗略地抹去酒渍,眼里有水光。

  “如果她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这样喝酒。”江聘舔舔嘴唇,又塞了口牛肉,慢条斯理地嚼。

  “她会为我准备满桌的菜,每一样都是我喜欢的。我喜欢什么,我不说,她也知道。”

  “她会为我斟酒,露出截纤白的腕子。烛火旁,杯中的酒水漾着温暖光芒。她会让我少喝一点,她会说心疼我。”

  江聘叹了口气,跟林子碰了一杯,紧接着又是一大口。吞咽下去的声音很响,咕噜噜。

  他好像有点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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