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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为后:王爷,请自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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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誉连连摆手,“莲子八粒去芯,枣子四枚,再加先前开过得安神汤方子抓了一道吃,不出三日便能恢复三成气力。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还望小姐宽心静养才是。”
沈誉见周筠生还有话要说,与彩莲识趣退下。
周筠生盯着茱萸看了半响,见她也不说话,自道,“我去直隶不过数日,你就枯槁至此,如何让人放心的下。”
茱萸懒懒道,“小女卑微,倒叫王爷记挂了。”
“你这是与我置气么?”周筠生笑道,“倘若你有个好歹,本王怕是要火烧忠棣府了。”
茱萸噗嗤笑道,“贫嘴。”
周筠生递上糕点,“这可是我特意从直隶带回的桃花糕,别处可吃不着,你且尝尝。”
茱萸抿了一口,“倒是王爷有心了,这糕点好生别致,与外处确是不同。”
“今日本王本不该搅这混水,但是碰着了,自是不愿袖手旁观见你受委屈,只得多管这闲事。杜氏阴狠,你往日定没少在府里受气,倒是难为你了。”周筠生说着,又抚触茱萸面颊,疼惜道,“瞧瞧,这才几日,瘦成什么样儿了。”
正文卷 第十三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一)
茱萸见他说得认真,笑道,“倒也无碍,若是无心插柳,成了楚宫细腰,也算是佳话一桩,我倒也求之不得。“
周筠生指着茱萸道,“楚王好细腰,饿死仙娥不计其数。本王独爱此腰,且不用挨饿,想吃什么,尽管吃着便是了。至多养成盆面大小,想来也比不过本王粗壮,甚好,甚好。”
茱萸娇嗔不依,轻手捶打道,“好你个盆面大小,可不是在挖苦于我,真是岂有此理。下次还是莫见面了,见了少不得要生气。“
周筠生趁势抱住茱萸,至情深处道,“这几日本王虽身在直隶,心下却是日日记挂着你,早不能语,夜不能寐。旁人都道我昼夜兼程,为的是赶赴皇命。殊不知我一心只想赶来忠棣府,瞧上你一眼才好。若是不得而见,怕是小王也得害那相思病了。”
茱萸埋首笑道,“你若害病了,还得教我担着心,这事划不来。”指尖划过周筠生脸庞又柔声道,“王爷待茱萸情意深厚,茱萸心下明了。此生何托,唯愿伴君江海寄余生……”周筠生握紧茱萸双手,凝视她瞳眸,眼神交会之际,各是倾慕,“茱萸……。茱萸……。。本王此生若有你相伴,便再也无憾。”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京师幽梦,直教有情人相依。茱萸只觉着,眼前这光景如梦,但愿长醉不复醒。
待得周筠生离去,已是晌午。彩莲煎了二和药来,行至院口,左顾右盼一番,确定无人以后,方才敢入内。见茱萸阖眼养神,彩莲道,“小姐,药来了,且先服下吧。”
茱萸侧身而起,端起药,尝了一口,怪道,“今日这药倒是奇异,怎无苦味?细闻着,倒似有甘甜之沁香。”“可不是那王爷着人送来的方糖,说是入药极好,再三嘱托,定要放于药中。”彩莲说着,想起今日之事,心有余悸道,“今日行事匆忙,也怪我心急,未将那鼠药搅得匀称,老母鸡只食得一星半点,药效未到,差些就误了小姐大事……”
茱萸作噤声状,“倒是误打误撞,也算帮得我大忙了。”说着又幽幽道,“忠叔的仇我且替他记着,新仇旧账,总有一日我会与他们清算清楚。”
彩莲点头,“不论小姐做什么,彩莲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茱萸轻拍其手背,叙道,“自我幼时起,你便常伴我左右,这几年也亏得你在府中尽心侍候,倒是难为你了。现下忠叔去了,身边也就只剩你这个得力人儿了。眼下,你只得多留个心眼才好。。。。。。”
“小姐所指?”彩莲疑惑问道。
“我与那杜氏母子已然是势同水火,这忠棣府怕继续呆着怕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且准备着,指不定哪一日,我们便要出府去了。”茱萸思虑着,将药一饮而尽。
“小姐,只要还能继续在您身边伺候着,在哪儿,奴婢不都一样吗。”彩莲说着,替她拉下帷帐。
远处,弗宣阁内,周筠生只是把玩着手中扳指,只看墙上字画,也不发话。
李原吉独矗在一旁,心下猜了数遍,也不知河阳王此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耿见状,只得主动跪请道,“还请王爷传达圣谕,臣等在此恭听。”
李原吉亦跟着跪下,“恭听圣谕。”
周筠生起身,望着铜炉焚起香烟,心若有思道,”圣上口谕,着李原吉为关海特使,钦此。”
李原吉听罢,如脱苦海,喜道,“臣领旨,皇上万岁,万万岁。”
“圣上之意,你可当真知晓?”周筠生又问一遭。
李元吉连连点头,“臣即刻便往勿洛使臣驿馆处相谈,定办好这差事,不负皇恩。”
说罢,朝河阳王行了一礼,便往外匆匆赶去。
李耿见李原吉走远了,又重重拜道,“犬子愚钝,亏得王爷一路提携,方才有今日,老朽感激不尽。”
周筠生道,“提携倒提不上,只是这差事,确得他李元吉才能办得,旁人倒不一定有这本事。”
河阳王边说边扶起李耿道,“李老悔过书迟迟不呈请,怕是皇上改日又得治你的不敬之罪了。”
李耿摇头叹道,“老臣前次既是上了奏表,言说前朝弊政之事,自是做了死谏的打算,又何曾想过苟且?”
周筠生行至案前,提笔道,“李老所言,字字泣血,本王那日也听仔细了,何尝不觉得如遭棒喝,若再不行新政,只怕是根子都要烂了。”
待得他落了笔,却见一个‘忍’字现于纸上,“忍字头上一把刀,李老还得扛着这把刀,稳稳过了这关才好。待得风波平息,我等可再商议请行政改之事,此事万不能操持过急。”
李耿亦上前比划了几道,画锋苍劲有力,少说也有三十余年的功力,那纸上却见是个‘定’字。
周筠生拍掌道,“李老好笔法,有大家风范。”
李耿道,“是老夫迂腐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幸得王爷提点,方才茅塞顿开。”
“李老言重了,为宗庙社稷,您也是敢言,小王都看在眼里,佩服心上。放眼当今朝堂,权势相倾,真正为君而谋的只怕少之又少。”
周筠生说着,又在李耿字旁提了两行小字——‘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
李耿苦笑,“为人臣的,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爷如此说,倒叫老朽惭愧,惭愧呀。”
说罢,摊开奏章,洋洋洒洒落字开来。
不一时,却见陈情表已成,李耿上了个封印,递予周筠生道,”烦请王爷呈请圣上,就说老朽悔过了。”
周筠生听了,喜道,”李老大义。小王今日还有一事,想与李老相商。”
“王爷但说无妨,老朽且听着。”李耿回道。
“听闻府上二小姐,素日对佛学颇有见地。”周筠生说着,看了李耿一眼,“太后久居宫中,喜吃斋念佛,独缺个读经文的伴儿,想来送她去,再合适不过。”
李耿见他话说到了此处,想来定是有备而来,遂道,“若真得了太后垂青,那也是茱萸这丫头的福气。“
“不日,便会有旨意来,你等且候着便是。”周筠生道。
正文卷 第十四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二)
病去如抽丝,沈誉的方子神效,不过几日,茱萸便恢复了六七成,气色也好了许多。
因着前次河阳王的缘故,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对其有所忌惮,也便少了许多是非。
这日,李婵前来窜门,才至门口,便笑道,“长姐,这外头人间芳菲将尽,你怎还在院中窝着?”
彩莲见是李婵来了,忙迎了出来,“四小姐来了,快请。“
茱萸瞧李婵嬉笑模样,心中也觉欢喜,”你这小鬼,今日怎想起来姐姐这闲坐了?”
李婵撅嘴道,“可不是屋里闷坏了,这府里一个个,也不知在忙什么,成日不见人影,都没人愿意陪我玩了。”
茱萸牵过她来,同坐榻上,“我也觉这院中呆着怪烦腻的,不如陪你出去玩耍,可好?”
李婵乐得抱住茱萸一跃而起,“甚好!甚好!正合我意!还是家姐对我最好了。”
茱萸笑笑,拉过李婵手来,在手心比划了一个‘馋’字,挠的李婵痒痒,直‘咯咯’笑道,”知我者,姐姐也。”
这李婵心性单纯,往日也无他嗜好,独独一张馋嘴,但凡小厨有新点心出来,她必第一个尝得。
茱萸笑着摇头道,“馋猫。”
千里莺啼绿映红,流连戏蝶满丛芳。
出了忠棣府拐过两条小街,一道巷口,便是朱雀大街。道旁列有两排石碑,尊尊镌刻着太祖训谕告诫世人。
轻罗如云,稚子戏街,人来人往,皆沿朱雀两街纵横。
李婵玩性大起,脱了茱萸手,时而前,时而后,满街奔走,不亦乐乎。
忽而见有一泥人摊位,便又拉着茱萸凑上前去,看个究竟。
彩莲在身后追的气喘吁吁,”诶哟,四小姐,您可跑慢些,奴婢这可追不上了。“
李婵予茱萸道,“姐姐,瞧瞧,这可就叫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茱萸抿嘴一笑,“倒似有理。”
待彩莲行至眼前,早已是气息絮乱,大喘着气道,“姑奶奶诶,奴婢这气都快接不上了,可怜可怜奴婢还不成?”
李婵笑作一团,“得,得,倒是我不是了。”
茱萸摇头笑笑,又看泥人老师傅,手法灵巧,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有几尊泥人立于板上。泥人虽小,面上却很是生动。
“此泥人看着像是张生,旁的应是崔莺莺,想来后面那尊当是红娘了。”李婵自言自语道。
老师傅抬眼看是几位年轻女子,笑道,“小娘子好眼力,老头捏的确是西厢奇缘。”
李婵听罢,十分稀罕这几个泥人,央求道,“姐姐,你可得给我买了去。“
茱萸笑道,”倒也难为你,头次不为吃的求我。“边说,边掏出银子给予老师傅。
老师傅定眼一看,忙摆手道,”老头这几个泥人不值钱,只得一吊钱足矣。“
彩莲道,”老人家,这是我家小姐一番心意,你且收了去,今日也好早些收摊。“
一语未了,老师傅喜道,“今日真叫老头遇着贵人了,不如我为小姐捏一尊本尊像可好?”
茱萸听了心中也觉欢喜,“倒是劳烦老人家。”
老师傅边打量,边捏着,不一时便捏出了茱萸轮廓来。
“真是为妙为肖。”李婵赞叹道。
彩莲亦说,“可不是,把我们家小姐的一颦一笑都给捏出神来了。”
三人说笑着,又行至点心铺,茱萸正欲买些吃食,却被李婵拉去看热闹。
原是有猎人在卖鹰鹞,买家正出价竞标。
李婵指着前头癞头男人道,“姐姐,你瞧,这些个人,看着便不是买得起鹰鹞之辈,断是买了去做赌筹之用。”
茱萸轻声道,“这些赌徒,不以肉孝敬父母,却反以饲禽聚赌,也是世风日下。”
“姐姐,我们将它买下,放生可好?总好过做人赌筹,见人家破人亡。“李婵嘟嘴道。
茱萸点头,”家姐自有主意,莫急。”
“我家主人出三十两!这鹰鹞便归我主人了!”说话乃是四十年纪男子,样貌骇人,似生铁打成,且又蓄了一脸卷胡,登时在人群里引起骚动。
又见男子旁边立了一紫衣公子,身长九尺,丹凤眼,卧蚕眉,虽是相貌堂堂,持一纸扇,又一副威风模样,只听人唤‘九爷‘。
猎人一听,好价钱,当即欲要成交,却听角落有人喊道,”我家小姐出五十两。”说话的正是彩莲。
人群爆出喝彩声,登时将三人挤上前去。
“九爷,不过是几个丫头片子。”阿弩撇嘴不屑道,”不如直接抢了去。”
”不可,既是来了汉地,自要处处谨慎。”耶律齐此次来京只道是特使身份,却无人知晓乃是勿洛九王子,因而想着低调行事为妙。
他看着茱萸,也无特异之处,遂道,“我出一百两!”
李婵急了,摇着茱萸胳膊道,“姐姐,他出价到百两了!”
茱萸安抚道,“莫急。”转身与彩莲耳语一番,彩莲离开人群,朝北面而去。
耶律齐见茱萸不再追价,心想着她是知难而退了,着阿弩给了猎人银子,便要离去。
“公子莫急着走。”茱萸对耶律齐道。
耶律齐看了她一眼,“阿弩,给她十两,打发了。”
阿弩蔑笑着扔下银子,“我说小娘子,我家公子都给你银两了,可莫再纠缠了。”
茱萸登时红了脸,扭头道,“这鹰鹞怕是公子今日带不走了。“
耶律齐冷眼看来,出其不意,顺手抬起茱萸下巴道,“小娘子莫不是想跟我走?”
李婵见状,急得要上前与之理论,却被阿弩拦截在侧。
一筹莫展之际,彩莲领着官兵从四处包抄而来,领头的军官喊道,“来呀,把鹰鹞带上来。”几个小兵上前欲要抢,耶律齐目露凶光,愣是把几人吓了一跳。
领头军官上前呵斥道,“好大的胆子!太师府上的鹰鹞也敢带走!”
听罢,耶律齐知是今日惹了麻烦事,召来阿弩,做了个手势。阿弩会意,对着军官撒开一纸文书,文书上隐隐印了一个大红印子。
军官一看,是圣上特批的通关文书,大惊,知是来了大人物。遂与底下小兵商议一番,陪笑道,”不知贵人在此,失礼失礼。只是这鹰鹞乃是太师府中丢失那只,小人还得带回去交差,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耶律齐冷声道,”太师回头若问起什么,你便道,是猫狗伤了这鹰鹞。”“小人晓得,贵人且放心。”官兵带着鹰鹞,讪讪离去。茱萸知他方才暗中折了鹰鹞双翅,心下只道,“真当是个狠绝之辈。”
那红印,乃是圣上玉玺模样,往日茱萸在家中也算见过。再看这几人模样,心下也便明了,来人定是勿洛使臣无疑。想着,便欲与李婵等速速离去,不想却被阿弩拦了去路。
耶律齐持纸扇点住茱萸肩头,“姑娘怎么知晓,这是太师府丢失的鹰鹞?”
”自是胡猜的。“茱萸搪塞道。
实则是李婵见鹰鹞额头有一点白雪,多问了茱萸一道,茱萸便上了心。
再细看这鹰鹞脚上挂着的一碎玉,与那日孙瑶环赠她簪上的玉器质地并无两样,遂笃定定是太师府丢失那只鹰鹞。
“你可知,对我蒙蔽之人,唯有一条路可走?”耶律齐近身幽幽道。
正文卷 第十五章 佳期如梦(一)
茱萸余光扫了一眼,这纸扇用的骨架乃是勿洛特产的大叶紫檀木,这百年只出一株,一看便是上乘的师傅手艺,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因而茱萸又笑道,“公子原先是何人,喜如何行事,都与小女子无甚关系。我只知晓,公子今日断不敢在此放肆。”
耶律齐见她如此镇定,心下生了几分狐疑,只道,“今日我且放你一马,但你须知,这只是你时运尚好罢了。下次若再遇着……”
“断不会再有下次了,公子有公子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咱们两各不相干,自也谈不上下次。高山流水,后会无期。”茱萸边拱手,边带上彩莲与李婵,转头就要走。
阿弩见状,忙拦住她们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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