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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嫁童养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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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原来怀疑的种子早在很久之前生根发芽。
  王奉述闻后伤心欲泣,不顾身上的伤痛,缓慢地支起身子坐在床上。
  我很担心他,跑过去扶了他一把:“奉述,你没事吧。”
  他摇头说:“没事。”
  他看向王奉孝,眼底是被冤枉后掩饰不住的悲伤:“我没有故意处处学二哥。二哥喜欢和我一起玩,和一起我闹,有好吃的会分给我,有人欺负我会帮我。试问,我与他形影不离,比亲兄弟还亲,又怎可能加害于他!”
  王奉孝完全不为所动:“人心叵测。二弟是如何出事的,没有人看到,你没法证明你的清白,说不定正是你推二弟入河的!” '1'
  “不,我没有!”王奉述极力辩驳,接着突然喜道:“有人能证明不是我推二哥入河的。”
  “谁?”王奉孝有些意外。
  王奉述努力地回想往事,起初说得有点慢,接着越说越流畅:“当时我解手后去寻二哥,发现他把马系在河边的树上。我过去寻他,发现他被水冲到河道拐角。我知无法救出二哥,心急如焚大喊‘救命’,四下张望希望有人前来相助,无意中瞥见一女孩全身湿漉漉地躺在河边的另一处。当时我心里只想着尽快救出二哥,没有上前察看那女孩。我见没人前来相救,只好策马去寻大哥。”
  王奉孝若有所思:“你可看清那女孩的模样?”
  王奉述微蹙眉头,颇为懊恼:“她趴在地上,脸向下。我未看清。”
  王奉孝嗤笑:“只怕是你乱编的吧。”
  “我没有。”王奉述脸上黑乎乎的,掩饰住他难过的神色。
  “那你为何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我和阿五前来看你才提起,分明是见我对你已有改观,想进一步地让我相信你而故意撒谎罢了。”
  “那是因为我早已忘却此事,至今才想起来。”王奉述说到后面,语气里带着颤音。王奉孝对他的不信任,他已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听到王奉述的话,我脑中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觉得自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女孩。这怎么可能!我在心中极力的否定,不断地摇头。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的谎言。”王奉孝上前欲拉我走:“阿五,我们走。”
  我甩开王奉孝的手:“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看到王奉述这时候那么的难过,我岂可一走了之。
  王奉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愿意相信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我试图甩开王奉孝的手:“他不是骗子。在王家,他是第一个愿意为我不顾一切的人,所以我愿意做第一个相信他的人。”
  王奉孝执意要拉我走:“阿休才是第一个相信他的人,不是你!”
  “阿休搬出王家早已不是王家的人。你快放手,你先回去,我一会再回。”
  王奉孝突然松手,让我跌倒在地。
  “阿五!”王奉孝本想扶我,可坐在床上的王奉述不顾伤痛快步上前,比他更快地把我扶起。
  “既然你不愿回去,就继续呆着吧。”王奉孝看我们两个孩子亲密无间,生气地拂袖离去。
  他跨出门时差点撞到提着热茶而入的绿丫,看来他的脚伤问题不大,走得真快。
  绿丫看着一边拍着衣服一边关心王奉述的我,问:“少夫人,这是怎么了?少爷他……”
  “他有事先走了。”我不愿多说。
  阿休跟在绿丫身后,入内歉意地说:“是老奴疏忽了,让阿五小姐的婢女去取茶,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在此用餐,让奴和奉述聊表歉意。”
  “好啊。不过先让许药医来看看奉述先。”
  我注意到阿休叫我“阿五小姐”而不是“王少夫人”。
  绿丫听到我的话不乐意,正想劝我离去,见我不满地瞪她一眼,欲言又止。
  阿休对我解释,说:“阿五小姐,奉述他并无大碍。只不过是许药医帮他正骨后,怕他活蹦乱跳导致筋骨再次错位才恐吓奉述,让他一动不动,顺便磨练他的心性。所以,阿五小姐无需担心他。一会待许药医忙完后,我会请他再来查看奉述的。”
  “奉述没事,那太好了!”
  王奉述知道自己无事,轻松地冲着我笑。阿休言后去准备晚餐。
  我见王奉述无碍,指着他的脸说:“那你脸上怎么黑乎乎的。”
  他摸了摸脸,发现脸上的药汁已经干了:“我和师父说过干娘的事。他说干娘那是心病用药不易治愈。我觉得干娘看到我这张脸后误认为我是二哥,更是犯病。师父见我苦恼就配置了一种药汁,让我涂抹于脸上。这样脸变黑了,干娘就不会误会我是二哥了。”
  “可这也太黑了吧。挺吓人的。”我把白虎玉坠递给他。
  他接过,把玩了一会:“阿五,这玉坠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怕是送不了这么金贵的新年礼给你。”
  我想起王奉孝说过的话,直接搬用:“没事的。送人礼物在于心而不在于物。”
  王奉孝只要不是涉及王奉年的事,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可一旦执拗起来,比我更甚。
  王奉述顶着一张黑乎乎的的脸冲我笑,好吓人!
  “你真的要一直这样黑下去?”
  “师父说要明天才能洗脸。洗脸后就没这么黑了。这药汁在脸上时间越久,脸越黑。如果三个月后不重新涂抹的话,脸会慢慢变白恢复原来的样子。既然你害怕,我现在就去洗掉。”他走到一旁,想不顾盛水盘里冰凉的水,欲往脸上洗去。
  我走过去阻止了他:“这水太冷了。没事的奉述,我已不怕了,只要你明日洗脸后不要再黑得吓人便好。”
  “那好。”他的眼里尽是真挚:“阿五,谢谢你肯相信我。”
  “我还没谢你救了我呢。其实我应该说对不起才对,我本来是希望能改善你和奉孝之间的关系的,结果好心帮倒忙。”我随便找个椅子坐下,唉声叹气起来。
  他拿着白虎玉坠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阿五,你忘了,还有这个。我一想到这是你送给我的新年礼,就会忘了不愉快的事。”
  “真的吗?”
  “嗯。”
  我与他相视而笑。
  阿休准备的晚餐并不是十分丰盛,但很和我的胃口。他担心菜凉得快,在一个大盘上盛上热水,在上面弄几枝木条子架着,再把三菜一汤放于木条子上。
  我和奉述吃得不亦乐乎。阿休笑呵呵地给我们夹菜。
  绿丫站在一旁,死活不肯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又是“主仆有别”的那一套论调。她有些不安搓着衣角,估计是担心回王家后,那些陪嫁仆人会把我的事告诉母亲,而后受到没看好我的责罚。对此,我早想好了对策。
  我发现王奉述有奇怪的饮食习惯,他不吃大蒜却喜欢吃大蒜味的咸肉。他喜吃旱芹,阿休却不给他吃。'2'
  阿休说:“食旱芹者,不易生儿!”
  我闻后差点把嘴里的汤吐出来。且不说阿休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对我们两个孩子说生孩子的事,怎么说怎么怪啊!
  饭后,在绿丫的反复催促和阿休的相送下,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许医馆。
  马车里,绿丫不停地说:“少夫人,您以后别再来了,别再这么晚出府,别再和少爷分开走,别……”
  “停,停,停!”我实在受不绿丫的叨怨,捂着耳朵说:“你再念念叨叨的,小心我把你赶下车。”看她一副受训不安的样子,想到她还饿着肚子,我话里软了下来:“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少夫人明白就好。”她又恢复古板的样子,好像刚才的表情重来没出现过。
  回到府里定会有人询问为何晚归。我把想好的措辞对绿丫说:“回到王家后,你就说我觉得身体康复,前去许医馆哪里复诊是否完全康复。归府时一时贪玩,所以耽搁了时辰。和二哥也是这么说。明白了吗?”
  “明白了,少夫人。不过您应该说‘夫家’而不是王家。”绿丫又要开始训我。
  我双眼一闭不搭理她。回到王家,让绿丫处理琐事,我进屋钻进被窝里,想倒头就睡,耳边传来王奉孝不满的声音:“怎么现在才回来?也不看看时辰,天都黑了。”
  我因他对王奉述不善,有点恼他,翻过身不去看他,心想公爹王谊又不和我同吃,平时我都是吩咐陪嫁仆人在厨房煮食,没人管我吃喝,他现在又管我哪门子事?
  他见我不搭理,恼怒的语气中带着赌气:“懒得理你。”他说完,估计是生我的气,用力地翻了个身,随后不断地弄棉被,致使所发出的声音让守夜婆子嘀咕了好一会儿。
  第二日清晨,二哥前来,小声告诉我父亲七日天后登基,这七日恐怕会突发一些事情,让我别出门。
  我兴奋于父亲的即将登基,又无聊于这种等待,想给王奉述写信,又担心他手脚不便,只好让绿丫派人去许医馆,告诉他我不能前去探望。
  昨日婆母罗氏偷跑出来后被公爹王谊关到更远的地方。我有些怀疑是不是王婆子搞的鬼,故意放罗氏跑出来。可让绿丫去打听,那日王婆子又不在王家。我只好把疑虑放在心里。
  入夜,我又做起了那个梦,惊醒后想起王奉述说过的话,心想如果我是他所说的那位河边女孩,那王奉年的死是不是真的与我有关。
  若与我有关,我又是如何到了河边,又是被谁带了回来,他们为何不救王奉孝,难道是没发现他?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让我想到了长姐,看来待父亲登基那天,我得去弘圣宫问问她。
  佛主保佑,希望一切与我无关!
  王奉孝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我做恶梦后跑过来安慰我,
  我不想与他僵持下去了,又不想主动示好,一个晚上好几次故意装成做恶梦,把尖叫声喊得又尖又高,大声得把守夜的婆子都惊醒了,可他还是无动于衷,不跑来安慰我。看来他是跌了心与我僵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本来我想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后来查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出自于 元?尚仲贤《单鞭夺槊》第二折,隋朝比元朝早,还没这个俗语,后来用“人心叵测”来代替,又发现“人心叵测”出自于《新唐书》,而《新唐书》又是北宋的人写的,这就更后面的词汇了。
弄到最后,弄得我有点崩溃,难怪这么多人写穿越,因为穿越可以用现代语写古代的事。所以为了顺利地叙述本故事,我决定放弃词语考究这一块。若大家发现书中人说了什么现代话,求放过,不然这书写成文言文好了。
注2:本来这一段可以略写的,考虑到后面一些情节,还是写了。觉得啰嗦的可以跳看。

  ☆、第009章 父亲成父皇

  
  七日一晃而过。
  此时,时为二月,冬雪初融。今甲子日,北周静帝下诏宣布禅让,父亲三让后接受诏书登基为帝,成了我的父皇。都城沿用,年号开皇。我已过世的祖父在北周时曾被封为“随国公”,父皇沿袭了这个封爵,想立国号为“随”,而后认为“随”有走的意思,深恐不详,终取谐音“隋”为国号。'1'
  艳阳初暖,晴空敞亮。隋字旗号高挂城门。城内拥戴父皇的百姓欢喜奔告,欢声直入宫门。文武皆喜,百官齐乐。
  流离苏瓦,飞雕龙壁。入目而入的朝堂正殿内,父皇虽身穿着平常的衣服,但在众臣的簇拥下却显得异常的威武霸气。他步伐有力一步一步地登上宝座。'2'
  我怀着对父皇的无尽崇敬与众臣一同下跪,一起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继位受命于天子禅位,名正言顺,从此都城无人再非议父皇盗国为奸。
  我注意到二皇兄杨广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父皇,目光里充满了崇拜的炽热,还夹杂着一些我不明白的情绪,让我感到些许不安,转瞬又想,他是我敬爱的二皇兄,是疼爱我的二皇兄,我又有什么可感到不安的。
  除了大皇姐及四皇姐杨颜,所有近亲都参加了父皇的登基大典。事后我出于好奇,问了管事公公,他说四皇姐前几日刚好丧夫,父皇觉得晦气,不许她入宫拜典。'3'
  四皇姐在家中是特殊的存在。她小时被人看过命相,说她命中带煞,克夫克父克母。所以父皇母后都不太喜欢让她亲近。没想她在这紧要关头上出了这事,父皇怕是更不喜了。
  她出嫁那年父皇还不是北周前朝的丞相。父皇因受到北周宣帝的忌惮,只好请旨任命亳州总管远离京城,四皇姐因此没法嫁到好的人家。
  对于不熟稔的她我仅仅投以些许同情,并没有太多感触。那日我嫁入王家,她就如一个透明人般,隐于二皇姐和三皇姐身后,未对我说过一句祝福的话。
  大皇姐没参加父皇的登基大典,一是她的身份比较尴尬,她毕竟是前北周的皇太后;二是她估计还在愤恨父皇“夺”她夫家“产业”。
  父皇命人在南郊设置祭坛,派遣使节烧柴祭告上天。登基大典过后,我跟随父皇及众亲祭告祖庙。京城出现祥云,众人欢喜异常。
  回宫后是庆祝父皇登基的宫宴,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我闲着无事,想去找大皇姐,又觉得不合适。可我又急想弄清遗忘的过去与王奉年的死亡有无关系,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奇怪的梦。'4'
  陷入纠结,犹豫中的我徘徊于弘圣宫外,最后一跺脚,忍不住去询问大皇姐。
  大皇姐在弘圣宫设了一处小型佛堂,每日诵经念佛。
  我父皇一家与北周武帝灭佛不同,皆信佛爱佛。
  我在门口叫她“大皇姐”,她停下念佛,言语带刺:“阿五,以后还是叫我长姐吧。不要叫我大皇姐,我听得别扭。”
  我知道她还在生父皇的气,为父皇辩解:“父皇是受命于天子,是天子禅位。大皇姐,你不要再置气了。”
  “天子禅位?”她站起身,转身向我走来,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她长长的影子,她的脸苍白得阴森吓人,竟是一夜未眠:“阿五,你真的相信天子禅位?”
  她见我点头,神经质地笑起来,目光如利剑般犀利:“静帝比你还小,不禁恐吓。若他年长,他会禅位?!就算禅位,也应是禅位给宇文氏而非杨氏!杨阿五,你就是一个可悲可怜又可笑的乖乖女!终有一天,你会如长姐那般,跪在佛主面前恳求上苍的谅解来换取内心的平静!”
  “不!我不会的!”我被大皇姐的摸样吓到,说完便跑,脑中一直回放着“你就是一个可悲可怜又可笑的乖乖女”这句话。
  大皇姐,你是我的姐姐里最为依赖最为信任的人,而你却伤害了我,用残酷的话告诉我,若非我自愿嫁入王家,父亲很有可能会为了大局把我嫁过去,你为何要揭我藏在心里为之恐惧的伤疤。
  我曾被百姓当众说过“我是父皇送给王家的礼物”,我以为我在王奉述的劝说下已解开了心结,忘却了害怕和悲伤。
  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在逃避着心里的恐惧。
  原来我出嫁那日,你并非送嫁并非前来祝福我,而是希望做最后的努力劝说父皇和母后别把我嫁入王家,可看到我穿上嫁衣,你终是深恐不详,没有说出让我脱下嫁衣的话。
  大皇姐,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你又何必让我和你一起痛苦呢?
  我很想哭,可还未有出宫,我不能让眼泪破坏父皇今日登基的喜庆气氛。不管父皇如何待我,我都不想给他带来任何一点麻烦。
  我没有趁车出宫,而是不知疲惫地往宫门跑,越跑越是难过。我想用疲惫感压制内心的痛苦,让澎湃的血液冲击我脆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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