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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墙真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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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怔,只觉浑身如置冰窖,手上兵马不如太子,那人是萧昱?!苏行止支持的竟是——
  苏行止点头,沉吟半晌,部署命令道:“第一,你告诉殿下,孙元帅这边似尚未有主意,让他派亲信来拉拢。第二,云西守部乃□□羽,让殿下派人围住帝京,阻止太子的人出京。第三,盯住太子,看看他身边是否有一个西凉女人,如果有,让御史台上奏,请太子按先皇临终旨意处死。若太子执意不肯,散布消息,将事情弄大。”
  黑衣人点头,一一记下,又问:“将军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其他的……”他欲言又止,摆手:“罢了,你先将这些告知殿下,若有其他事,速速通知我便是。”
  黑衣人抱拳唱喏,退了几步就不见身影了。
  我蹲在矮丛里,感觉浑身都失去力气,连站也站不起来。
  心思得多缜密才能做到这般谋定后动,一,拉拢主帅,二,阻击太子救援,三,利用朝臣压制太子。
  可笑,这最后一条关于灵栖的消息,还是我告诉他的,现在,却被他拿来对付我的亲兄长。
  “你真的选择了五哥吗?”
  “阿翎,无论何时我都会护住你……”
  当时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瞒我至今?!
  我忽然想起高贵妃被废之时,苏太尉曾警告两兄弟,说苏家是武侯不可参与党争,可那个时候他有一句话只针对了苏行止,他说:“行止,记住了吗?”
  知子莫若父,原来那个时候,苏太尉就知道他的心思。
  柏屿明着和萧昱亲近,暗地里却扶持萧钧;苏行止和我这个娣公主夫妻情深,背后却直接算计太子,好计谋,好伪装!
  原来从头到尾,糊涂的只有我一个人!
  “陛下是个雄才伟略的人,他城府极深,不会轻易让人猜到心中所想,而朝中大臣,我父亲兄长,你夫君,他们做的那些事在陛下眼里,其实都只是不入流的小伎俩罢了。”
  柏清,当初你看清了一切,却为何不提点我一下,哪怕当初我会难过,也好过今日直面背叛的哀痛。
  我的眼泪早就在父皇离去那日哭干了,此刻,我更不会留给他一滴。
  乌云渐渐散去,月亮慢慢爬了上来,月光失却往日皎洁,洒在地上,一片惨白。
  我扶着自己麻木得毫无知觉的腿,僵硬地站直的身。
  没有刮到树枝,没有发出声响,我的动作,寂静得如同死物,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苏行止却像有所感应似的,蓦地转身,眼神向我飘来。
  四目相对,怨毒,狠辣,我给了他一切仇人相见的表情。我们之间只有短短几步,却是人生中离的最远的距离。
  他明显身子一僵,喃道:“阿翎,你怎么会——”
  “你听我解释。”他飞奔向我,刚抓到我的袖口,就被我推开,我抬手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到他的脸上。
  干脆,直接,使了十分力。
  苏行止歪向一边,脸庞很快肿了起来,五条红痕明显又狰狞。
  我从前不是没打过他,顽闹的时候,吵架的时候,可从没一次像现在这样,决绝至绝情。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苏二公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听我解释,我——”他只说了一句,便断了话头,皱着眉。
  我看着他,面貌依旧俊朗,神色依旧亲和,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他还是那个宠我爱我的苏行止,而不是刚刚那个冷血下达指令的王佐幕僚。
  “听你解释什么?听你解释我刚刚听到的都是假的?解释你根本没有扶持萧昱?解释你那一切你瞒我欺我的谎言?!”我声色厉苒。
  “不错!”面对我的质问,他终究开口,转过头和我直视,他眼中,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我。
  “我一直扶持的都是五殿下,但从未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我也不会辩解。”
  我心底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我多希望他能找个借口,糊弄糊弄我,反正我那么笨,被他三言两语就能欺骗过去。可是他却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撕开赤/裸裸的真相。
  我仰天,一声惨笑,“还有什么好说的,苏行止,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我背过身,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刚跨出一步,就听见他厉声逼问。
  “就因为我选的不是太子你就要将我们之间多年情分统统抹去,萧翎,你是否太过绝情?!”
  “你怨我选的不是太子,可曾问我为何不选他?他是嫡长子,自幼被当做储君培养,本该是最合适的帝王。可他这些年的做派你也看见了,痴迷一人而不顾国家孝义,岂堪大任?大梁需要的是一位明君,不是一个任性恣意的痴情种!萧翎,你要记住,你不仅是萧钧的妹妹,你还是大梁的公主!”
  字字诛心!
  我紧攥手,掐得掌心生疼。我回身怒道:“他是我的亲哥哥,你难道要我亲眼看着他走向覆灭吗?我问你苏行止,现在我要你杀了苏从知你可能做到?!”
  他一愣,我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屋里,我将所有人锁在门外。苏行止在外面,门拍的啪啪作响。
  “阿翎你开门,你开门。”
  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他,冷声吩咐穆周:“将他赶走,我再也不许他出现在我面前。”
  穆周慢了半拍,迟疑问:“赶走驸马?”
  “废话什么?!”我一腔怒火没处撒,正好找了个出处,“父皇既然把你指派给我,你就得听我的命令,将他赶走,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他靠近我半步!”
  穆周再不敢迟疑,回了个是迅速办去了。起初还听见争吵声,后来便动上手了,再接着就听见十来个暗卫越出,苏行止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十来个暗卫吧?
  我蹲在角落里,埋头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大军在宁城停驻三日,孙元帅丝毫没有赶路的打算。听说萧钧和萧昱的人先后来找过他,都被他避得远远的,他貌似很闲,每天都来找我说家常。
  他倒是个好心的长辈,如今我无权无势,他还要顾及我的心情过来安抚一番。
  那夜苏行止被穆周等人拦在屋外,最终未能进来,听说受了点伤,我忍了又忍,这才逼迫自己不去看他。
  我搬进宁州太守府邸,寻了处清净的地方,把外面的十万火急抛诸脑后。
  反正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能力的下嫁公主,他们的争斗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听天由命吧。
  我跟着太守夫人伺弄花草,她娴静如水,我心如死灰。
  太守夫人虽是正室但并不受宠,她的生活恬淡却也有些乏味,好在太守把难产而死的妾室所生女抱给她抚养,免了她许多无聊。
  那个女娃是个活泼的丫头,爬树摸鱼无所不会,浑像个假小子。
  这天,她被太守宠妾房里的婆子欺负了,回来告状。
  “娘,您再不给女儿做主,那狗东西都快骑到女儿头上了。”小丫头嘟着嘴。
  太守夫人摸着她的小脑袋只是笑,“凭她一个婆子是不敢欺负你的,定是你顽皮惹她骂了你几句。”
  小丫头见她母亲猜中了,垂着脑袋,“她骂我克母,说活该我亲娘死的早。”
  说完她愤愤骂道,“这老婆子,狐假虎威!不就是仗着她那主子是爹的宠妾嘛!”
  我听着她怒骂,不由笑了,“你还知道狐假虎威呐?通常我听别人都骂狗仗人势呢。”
  小丫头歪了脑袋,“我哥哥教我的,说狐假虎威骂人更有文化呢,不过我一直不懂,这狐狸是太聪明呢,还是老虎甘愿给它抖威风呢?公主姐姐,你说……”
  我早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只觉心里有个想法,正破土而出,疯狂滋长。狐假虎威,狐假虎威……
  “公主姐姐?”小丫头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这一晃勾回我所有的神智,我霍地起身,带翻了凳子,然后狂奔了出去。
  孙元帅,找孙元帅!
  我跑到前殿,一头钗环俱乱,我顾不得整理,直直地走向他。
  孙元帅瞥了我一眼,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欣慰的笑,他抬手,对我行了个大礼:“老臣已经等候公主许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西吧,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狐假虎威啊……

☆、失而复得

  他说完这句话,从袖中掏出一枚翠色岫玉,双手捧递给我,“老臣现在,物归原主。”
  我抖着手,从他手里接了过来。翠玉通体莹绿,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正面金字镌刻明璋二字,反面,刻了一只毛绒绒的狐狸。那狐狸惫懒调皮,趴卧在地,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皇室岫玉早就在改服换制时毁去,为何父皇独独留下我这块恶作剧过的岫玉,为何在前不久,才追忆旧事似的将之挖出给我?
  狐假虎威,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当年一时顽闹留下的狐狸,竟叫父皇另起心思,委以如此重担。
  我捏紧岫玉,皱了皱眉头:“让苏太尉出来吧,不需藏着了。”
  既然狐假虎威,孙老元帅能看出我是军权的左右者,那么持有虎符的苏太尉,大抵早就来会合了吧。
  孙老元帅捋捋胡须,眉眼俱是欣慰的笑,对亲信道:“去请太尉大人过来。”
  亲信去了很快回来,身后跟着的正是苏太尉,我的公公。在家里我尚且能尊他为长,可如今我是君他是臣,再见面已然十分尴尬。
  苏太尉看见我,抢先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老臣,叩见公主殿下!”
  临肆高台的风景不错,飞檐沥瓦,悬着长串风铃,一阵风吹来,铃声清脆幽远。
  我抱膝坐在高台上,无神地眺望宁城十万烟火人家。
  “苏大人,父皇临去前,可曾说要我怎么做?”
  “陛下当时油尽灯枯,但对储君依然郁结在心,是以只吩咐老臣遵循持岫玉之人意,未来天子,由她定夺。”
  未来天子,由她定夺。父皇,女儿不过一介俗子,如何担得起决定未来天子的重任?!萧钧,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萧昱,人称明君贤王。
  父皇,你尚且犹豫难定的事,为什么要交给我?!
  廊下一阵风动,风铃摇摆不定。有人静静落在身后,声音冷肃:“公主叫属下有何吩咐?”
  我回过神,道:“去告诉元帅,明日大军拔营,回京。”
  穆周恭声:“是。”
  说完他转身欲走,被我叫住,“等等,他——怎么样了?”
  穆周愣了下,反问我,“他是谁?”
  我懊恼,抿唇不语。片刻功夫穆周才反应过来,向我赔罪道:“公主无需担心,属下有数,只是些轻微外伤,驸马无碍。”
  “知道了,你下去吧。”
  穆周转身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事递给我:“公主,这是帝京旧人给您的信。”
  帝京旧人?我疑惑,接了下来。
  行云流水,信封上的字熟得不能再熟,我心下了然。
  拆开一看,果然是他。我原以为他会是萧钧的说客,孰料信中通篇未曾提及皇位。
  “老父怜儿,不胜哀痛,吾妹柏清临去,可留有遗言?”他问的竟是这件事。
  柏清殉国的事是早已传到帝京的,父皇感慨她巾帼英雄,将她与齐允合封“应侯”,也算了了她一桩心愿。
  我把信收起,吩咐穆周,“告诉他们,柏清无所惦念,临去并无遗言。另外,你派人找到柏屿,让他安排一下,我要见太子一面。”
  穆周迟疑,“见太子?”
  是的,是时候见见我这位胞兄了。
  苏太尉接管大军,次日拔营回京,萧昱拥兵关外,并未与我们发生争执。
  关外百姓井然有序,毫无被驻军叨扰的现象。贤王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初夏的时节,气候闷热,我难得地骑了马,穿行在半人高的草地里。
  似有大雨将至,西南角乌云蔽日,虫鸣此起彼伏,闹腾得人心烦躁。
  苏太尉在我身侧,他知道我和苏行止的冷战,并未劝我,只是将萧昱的政绩同我说了一些。
  我默了好一阵,问他:“您也希望我扶保五哥吗?”
  他摇头,“老臣只是想让您有更清楚的认识。太子自幼作为储君培养,论才能是有的,但五殿下这些年的作为,也不失为明君,这一切,最终还要您来做决定。”
  我强行不肯承认,反问他:“你们都偏向五哥,可曾想过高贵妃,以后五哥成了皇帝,高贵妃还会放过我和皇兄吗?”
  苏太尉叹气,“公主,高氏已经死了,陛下临去前,明旨令高氏殉葬。”他像怕我不知道似的又重复了一遍,“五殿下的母亲,已经死了。”
  我坐在马上,看着秋毫无犯的士兵,心里一阵茫然。
  生在帝王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为了让我毫无后顾之忧,父皇竟下令高氏殉葬。是我,间接害死了高氏。
  萧昱,你可恨我?
  那天阴雨绵绵,我在一千禁军的护卫下进了宫,进宫后萧钧便不准禁军跟随了,穆周面色紧张,与对方僵持不下。
  我挥手让他退下,萧钧再狠,难道还能杀了我么?
  我独自一人,提着裙摆走上高高的玉阶。萧钧亲自出殿迎我,他在殿前俯视,我在阶下仰望,长长的玉阶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一如当初与父皇的诀别。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他朝我伸手,酷肖母后的脸多了三分笑意,“阿翎,欢迎你回家。”
  我一顿,冷笑着反问:“家?家在哪儿?已无父母,谈何为家。”
  他神色如常,淡淡说:“虽无父母,仍有长兄。”
  我轻哼一声,绕过他,径直进了大殿。没了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没完没了的朝事,这正殿空旷得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我想见父皇一面。”我抚摸那光滑的桌角,鼻子发酸。
  “父皇已入皇陵,就不要再去打搅了。”他覆手压在我肩上,像小时候一样轻声哄我,“父皇累了,让他歇息吧。”
  “父皇把虎符给了我。”
  “我知道。”他仍然是淡淡的模样,我突然怒从心起,一把攥住他领口,怒道,“什么叫你知道,你知不知道萧昱极得民心,你知不知道你地位不保,你知不知道你若再不上进,我被迫无奈真有可能选他做大梁的主子!”
  我恶狠狠瞪着他,怨恨不已:“萧钧,你到底想不想要这天下?!”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仍是柔柔的,他伸手,将我紧揪他衣裳的手轻轻掰了下来,手指在我眼下拂过,拭去泪痕。他笑看我,“应该说,这天下妹妹愿不愿意给。”
  我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他还是最宠我的太子哥哥,帮着我逃避母后的责罚,在我被骂后把我抱回去哄到半夜。
  “你要,我可以给。”我抬头看向他,“但我有一个要求。”他眼神飘过来。
  “杀了灵栖。”
  他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柔情尽褪,好像刚刚那一切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他冷冷吐了四个字,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萧钧你是不是被妖孽迷了心智?她是西凉人,你怎可还维护她?你别忘了,是她害死了母后。”我怒吼。
  原本我还在猜测灵栖到底有没有联系上萧钧,可当我得知四个御史联名弹劾上奏被斩以后,我就知道,灵栖一定在萧钧身边,一定!
  当年的萧钧就因为这个女人离世变得一蹶不振,如今失而复得,别说四个言官了,就是倾尽天下他也能做到。他要作死我拦不住,但我不能把祖宗基业断送在一个西凉人手里,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梁江山被一个仇人颠覆。
  “阿翎,你有没有体会过失而复得?”他忽然问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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