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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皇姐初长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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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愣了一下,随即接旨。
丞相这心里一咯噔,心道:“完了。”
这张旭是朝廷中最不作为的,最喜欢阿谀奉承,同时为官腐败。他和苏有学是一伍。这墨从安落在他手里,下场不堪设想。
元梓文明明知道如此,却依旧这样决定,这不是故意将墨从安送上绝路吗?
至于皇宫里出了贼,他自然不信墨从安做的出来这件事,不说他不会武功,再说他一身浩然正气,绝对不会是那偷鸡摸狗、不忠不义之人。
如今的君王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变得太过于看重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
“陛下。”丞相站了出来,刚要开口,就听到元梓文打断他,“丞相休要为墨从安求情。”
丞相生生地闭嘴,退回了原处,心里为墨从安担心着。
早朝就这么散了。
过了大半日消息传到了景蕴宫。
元梓文正在月阳殿用晚膳,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就知道是自家皇姐来了。
他抬眼望去,元梓筠直接闯了进来,“皇姐何事匆匆忙忙?”
元梓筠质问他:“那墨从安根本不会武功,而且那玉佩我根本没在景蕴宫发现,难道皇上是故意将脏水泼在他身上的不成?”
“皇姐说笑了,朕怎么会将脏水泼在臣子身上呢?再说皇姐为何如此在意那墨从安?他不过是个腐朽书生,整日在你面前讨嫌,如今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么?”元梓文笑得温和。
“这完全是两回事。”元梓筠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觉得为何会如此在意那墨从安是不是被冤枉的,不过即使是多管闲事,她也没有做错。
她还想说什么,元梓文却阻止了她,“皇姐莫要多言。这墨从安的罪朕还就治定了。之前皇姐说最是讨厌书生,如今管的什么闲事?若是皇姐真对这人有几分意思,朕便免了他的罪,将他赏给你做王妃。”
元梓筠一听,想到平日里如同高岭之花清冷的墨从安,只觉得那人在皇弟口中受到了玷污,下意识地阻止皇弟继续说下去,“那我便不再多管闲事。”
她转身欲走,听到元梓文徒然冰冷的声音,“皇姐可知道窥探帝踪是重罪?”
元梓筠脚步一顿,脸上神色一紧,随即装作没有听见,抬脚迈出月阳殿。
然而回到景蕴宫心里已是一片冰凉,元梓文便是在警告她,莫要派小桃去窥探他的行程。纵然她对宫中规矩并不是十分的了解,便也是知道梓文这样的口气代表着什么。
“方才梓文对我说窥探帝踪是重罪。”
小桃一顿。
其实平日元梓筠从未让她窥探帝踪,她只是忍不住,忍不住看那人一眼,即使她知道,她和君王是云泥之别。
“小桃知道了,以后……定不会再犯。”
如果不可能,就应该趁早断了这份念想,也好过越陷越深。
元梓筠没有察觉到小桃的异样,心事重重地坐在那儿,心里强迫自己忘记墨从安,反复地告诉自己,墨从安与自己无关,他不过是一个臣子,而自己是长公主。
她拼命告诉自己,她和墨从安的人生就如同两根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线,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只是她哪里猜到,即便是这样的两根线,也被墨从安强行从中间打了死结。
————————
牢狱里脏乱无比,杂草发出腐烂的气味,一向清冷的墨从安竟身着沾染了污渍的囚衣,头发上插着几根稻草,白皙的脸庞也脏了几分,再也没有往日那写意风流的风采。
这里是大理寺的牢狱,里面关着的,大多是犯下重罪的官员,他被单独关在一处,这里寂静得连角落里的老鼠吱吱的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纵然面临如今境况,他依旧面无表情地背对着墙壁打坐。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他徐徐睁开双眼,像是早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一般。
“苏大人来看我不怕遭到连累吗?”
苏有学蹲下身子看向墨从安,“大夫今日落得如此下场,难道心里不怨恨陛下吗?”
“我不过是他巩固政权的牺牲品罢了。这罪名若是落下,便是要人头落地,怨恨也捡不了我这条命。”
“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墨从安依旧淡然,“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大人定不会救我,而是选择将我这个绊脚石给清除好让怀王能够造反成功是吗?”
苏有学心一紧,还好给他单独安排了牢房,否则被别人听去了便是大麻烦,同时他又惊讶,这墨从安竟然将他心中所想都猜得清清楚楚。
“你既知道我的计划,那我更是不能留你了。”
那日他约墨从安密谋,向他提了换主子的事情,墨从安欣然应下,可是苏有学为人谨慎,见墨从安答应得如此干脆,怕上了他的当只说自己说的是醉后的玩笑话而已。
都说墨从安不会游泳,不会喝酒,不会武功,是个十足的弱质书生,可他一直怀疑墨从安在伪装,故而在他出了酒楼之后,便早有预谋地将他推下河,他们自然是不会真的将墨从安淹死,朝廷重臣若是死了,他们也脱不了干系,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这墨从安的周围总会有那么几个暗卫在暗中保护他,所以那日也是冒险将墨从安推下水。
他们用调虎离山之计将几名暗卫引到了其他地方,剩下一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墨从安推下了水,若是他不会水,便是被淹死也是对他们有利的。可是没想到,一直盯着的长公主竟出现在此救了墨从安,就那样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自那之后,墨从安附近的暗卫愈加多了,让他们没了近身的机会。
他还给墨从安的酒里下了药,为的便是让他闯出祸端。那药物无色无味,放入酒水中,墨从安自然察觉不出,还当是自己的酒量变小了。
墨从安果然闯下祸端,连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祸闯得那么大。不过这个结局不正是如他们的意吗?
之前,他猜测墨从安和那皇帝两个人只不过一直在演戏,可是如今墨从安进了牢房,竟变成了阶下囚,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
君王的猜忌果真是可怕的,苏有学笑了笑,“要怪便怪元梓文吧。”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锋逼近墨从安,“大夫既然已经做了巩固政权的牺牲品,不如再做一回怀王推翻政权的牺牲品吧。”
墨从安不慌不忙地问:“大人现在就要铲除我?若是皇帝知道了,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苏有学凑近他,像是毒蛇一般,吐出的语句听起来是那么得危险,“有一个词,叫做夜长梦多。”
他起身,勾出自信的笑容,“况且我们还有另一个计划,大夫就不必再替我们操心了,还是乖乖地上黄泉吧。”
“另一个计划?”墨从安抬眸望着他,“你所说的计划是让世子来到都城,向长公主提亲?这样一来,既除去了我,又将长公主变成了自己人,即使长公主不愿意帮你们,她一个没有兵权的女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对吗?”
苏有学身子一颤,“你怎么知道?”
墨从安自然是猜的,他用笃定又玩味的语气说道:“我还知道你今天有牢狱之灾。”
苏有学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面前的这人,眸子里含着的是洞悉一切的神情,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进了他的陷阱了。
可是此时此景,怎么看都像是墨从安的坟墓,这分明是绝境。
“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被你蛊惑?今天,你是必死不可了。”
☆、十个长公主
苏有学掏出钥匙打开牢房的大门走到他面前,墨从安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眼神也不去看他。
忽而耳旁一阵风声拂过,墨从安伸出手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转眼间那把匕首就到了他的手上,而那冰冷的触感正架在苏有学的脖子上。
苏有学自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武功深不可测,方才他的动作自己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就已经将自己处于弱势的地位了。
他到底镇定下来,对身后的墨从安说道,“今日你杀了我也是无用的,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插翅也难飞。”
墨从安笑得邪魅,“我方才不是同你说了吗,你只有牢狱之灾罢了,我又怎么会取你的性命呢?”
苏有学心中顿时闪过万千猜测,却突然脖颈一痛,已然被打昏。
最后苏有学淡然走出牢房,张旭便迎了上来,“大人,那墨从安可解决了?”
他微微偏头,“暂时还是别动他,好好地伺候他。”
张旭疑惑不解,却没有多嘴,“是。”
心里将大人的口中的“好好伺候”曲解成了另一层意思,心想一定要好好伺候那人,才不会让大人失望啊。
苏有学在他沉思这会走远,张旭望着他的背影,感觉有几分不对劲,这大人怎么从牢房里出来之后就好像长高了那么一点?约莫,是错觉罢。
苏有学从大理寺出来之后直奔皇宫,皇宫的守卫好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似得连令牌都没看就直接让他进去了,进了皇宫他又是光明正大地进了月阳殿。
察觉到面前一道阴影,元梓文勾唇,“计划成功了?”
苏有学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墨从安何止是武功不凡,他还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模样,说是插翅也难飞,那么顶着苏有学的脸呢。
此时正在牢狱里的苏有学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他震惊地发现自己正被绑在柱子上,狱卒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他条件反射地痛呼,嗓子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得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看到底下正翘着二郎腿的张旭,他气得直抖,张口想说开骂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墨从安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群人是认不出自己是谁吗?竟然敢如此无礼将他绑在这里鞭笞。
张旭坐在那觉得有几分无聊了,便拍了拍狱卒的肩膀,“辛苦了啊,好好伺候光禄大夫,注意点分寸,别弄死了就行。”
苏有学胸口憋着一口老血,差点被气死。
他不是墨从安,不是!这些人是疯了吗?张旭竟然这么对自己?苏有学只能咿咿呀呀地叫喊,嘶哑难听极了,另一个狱卒嫌弃太吵,直接将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抹布塞在了他的嘴巴里。
这下子世界终于安静了。
————————————
墨从安之事此后就如同是雷区一般,朝廷之中无人再提及,皇帝也好像是淡忘了此事。
张旭因为没有得到苏有学的指令,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也只不过闲来无事就去“照顾照顾”牢狱之中的“墨从安”。
真正的墨从安则是伪装成元梓文的贴身侍卫一直在月阳殿蹭吃蹭喝。
元梓文嘴角抽了抽,“你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自从他脱离了墨从安的身份就开始变得无法无天,一点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当然元梓文也拿他没办法,自己选的祖宗跪着也要宠完。
“我没把自己当大爷,我把自己当你姐夫。”
元梓文瞥着他冷笑,“少做梦了,皇姐现在丝毫不在意你的死活。”
墨从安耳朵顿时竖起来,拿起点心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开,“我才不信。”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皇姐不过当你是一个登徒子而已。”
元梓文插的一手好刀,墨从安觉得自己胸口噗呲噗呲的。他反驳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元梓文回:“男人都是自我欺骗的。”
墨从安顿时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他决定去景蕴宫,元梓筠的性子他能不了解吗?如果真不喜欢自己,那日也不会出手相救了。所以他得去欣赏欣赏元梓筠是怎么担心自己的,顺便告诉她自己根本没什么事情。
元梓文看着他的背影扶额,心想自己不过是操心皇姐的终身大事,怎么就把这么个祖宗给找回来了。
墨从安偷偷潜入景蕴宫,避开了所有暗卫的视线,躲避在了元梓筠寝宫的房梁之上,雕花门外传来元梓筠的声音,“不用了,本公主自己更衣。”
更衣?墨从安听到这两个字差点从房梁上滚了下来。他没来得及跑就听见嘎吱一声,入眼的是元梓筠绣着红梅的鞋子。
“谁!”元梓筠顺着听到的声响下意识警惕地抬头,只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在房梁之上,他似乎还有些……窘迫?
最近都是怎么了,景蕴宫就这么招贼吗?如今的贼人武功都这么好?还是一点都不把她这个长公主放在眼里?
元梓筠脚尖一个轻点,越到半空,腰间的鞭子蜿蜒而上,直直朝墨从安袭去,招式之狠辣,墨从安未曾见过,他沉溺在元梓筠身上,以至于反应慢了半拍,那挂着倒刺的鞭子瞬间缠上了他的腰身,元梓筠一个轻拽,墨从安就从梁上跌落在地。
元梓筠的绣花鞋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你究竟是何人,连本公主的寝宫都敢闯?”
墨从安被这绣花鞋踩着,倒是不痛不痒,双手猛然拽住长公主的绣花鞋,元梓筠反应及时,往后一个翻身才没有跌落在地,然而原先被踩在脚底的人已经跃然而起,元梓筠只觉得面前一阵阴影,那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双手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元梓筠勾唇,伸手狠狠地甩出自己的鞭子,墨从安徒手抓住,“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
墨从安眼中顿时放光。
元梓筠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不就是那日闯入景蕴宫行窃之人?竟然还将此事诬陷于墨从安。今日本公主就要将你捉拿交于大理寺,也好还墨从安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长公主便使劲地从他手里抽出鞭子,可是面前这人力气极大,鞭子上有倒刺,他的手掌上已经渗出了血,却依旧不肯松手,墨从安那双深邃的双眸望向元梓筠,“梓筠曾说过,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认出来的。”
元梓筠听着这突然变了的腔调,像极了当日在子弦谷的小兔崽子,她迟疑开口,“师弟?”
没想到面前这人却是一个俯首,俊脸蓦然在她眼前放大,薄唇就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她的。
“唔。”
他的唇沾染上了元梓筠的胭脂,顿时显得妖艳十分。
“叫什么师弟,叫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会变声,情节需要,不要太纠结。○▽○求轻拍。
☆、十一个长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颜溪=墨从安,别晕。
元梓筠离开子弦谷的时候,师弟颜溪方才十五,十五岁的小兔崽子顽皮得紧,让师傅怎么也放不下心。
清玄子一生也就收了他们两个徒弟,毕生绝学都倾囊以授,教给元梓筠的是长/枪和兵法,教给颜溪的是暗器和易容。师傅说,他们一明一暗,相得映彰,日后定能成一番大成就。
元梓筠不指望有什么大成就,听说宫中有变故,赶紧在师弟动不动就“我要娶你”的呼喊中麻溜地收拾行李逃之夭夭。
十八岁的元梓筠已经出落得高挑动人,而十五岁的颜溪发育不良比她还矮上几分,分明像个幼稚的孩子般在她身旁蹦跶,每每语出惊人,扬言要娶她,画面太美不敢回想。
元梓筠以为及冠之后的颜溪定会成熟稳重,加上多年没见,师弟这个形象在她心中已然美化,可是没想到多年不见,他终于比她高上许多,器宇不凡,不似当年的毛头小子。
却依旧,是个登徒子。
元梓筠望着他,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眉眼弯弯,如同春风拂过,百花绽放,占了便宜的某人沉浸在她的微笑里,知晓下一秒暴风雨将会来临,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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