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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归-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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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辞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模样,朝他轻轻地一甩衣袖,他便再次浑身发软,缓缓地朝地上倒去。
  “姑娘,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站在有些阴凉的大殿里,芸娘看向楚辞,轻声问道。
  楚辞轻轻掀唇,“等……等青泸县衙的人过来。”
  芸娘“嗯”了一声,没再言语。
  微顿,楚辞又像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回转了身子,看向芸娘,轻轻地问道,“你现在跟我一起离开京城,真的就一点都不眷恋你的安郎?”
  芸娘闻言,神情一滞,过了一会儿,轻轻摇头道,“不眷恋。在他厌倦奴婢的那一刻起,奴婢对他的情意就烟消云散了。若是眷恋,奴婢当初也不会跟着姑娘一起离开安府。”
  楚辞点了点头,接着,也不知是接她的话,还是在暗示自己,微微低头,缓缓道,“不眷念就好。既然走了,就不该再想的。走吧,我们下山吧!”
  “那四儿呢?不等四儿了吗?”
  楚辞摇了摇头,“不等了。”
  芸娘闷闷地点了点头,跟在楚辞身后往山下走去。
  半个时辰后,等他们走到山脚时,正好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青泸县县卫。
  楚辞带着两个婢女下意识地转过半个身子,躲在一棵百年古树后面。
  三人,目睹着四儿带人往山上走去。
  直到再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楚辞才舒了一口气,重新现身,往之前马车停下的地方走去。
  车夫已经被吓跑。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半夏站了出来,道,“奴婢从小在村镇长大,跟着爹爹行医时,也驾过车,不如,奴婢来试试?”
  楚辞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冲她微微颔首。
  就这样,三人一车又往南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四儿带着青泸县县卫上山后,便直奔大殿,可他将整个大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楚辞等人的身影。
  最后,险些急疯了的他抓住一个山匪一问,才得知,楚辞早就带人下山了。
  “姐姐!”他脸色一变,口中大喊着,便朝山下追去。
  他追风疾奔,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可等到跑到山下时,原本停车的地方只剩下两行轻微的车辙印。
  他又顺着车辙印朝前跑去,可车辙印越来越浅,到二里外时,终于消失了!
  “姐姐……”他身子猛地一个踉跄,直接五体投地,重重摔倒在地上。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枯树叶中,抓着枯叶下的泥土,失声痛哭,“姐姐,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
  哭到最后,已经是凄厉的咆哮。
  以前,她是摄政王妃的时候,他不敢想她,连接近她都觉得玷污了她。
  可现在,她终于不再是摄政王妃了,身边再也没有那个讨人厌的孟璟了!他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常伴在她的身边,可现实,可她,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她竟然不告而别,就这样支开他,然后遗弃他!
  她的心,真的是比铁都要硬,比冰都要寒冷。
  一日后,一只金丝信鸽飞进了京城摄政王府。
  前院执勤的侍卫发现后,第一时间将鸽子抓住,取处竹筒里的书信,简单看过后,脸色一肃,朝云水居的书房走去。
  书房中,孟璟听闻有值守的侍卫求见,愣了一下,才看向韩赭道,“可说是什么事?”
  韩赭闻言,脸色一凝,拱手道,“好像是,收到了楚大夫,也就是前王妃的飞鸽传书!”
  “宣!”孟璟看了韩赭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韩赭应了一声,然后朝外走去。
  不一会儿,那个接到楚辞飞鸽传书的侍卫救走了进来,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后,将密信呈上。
  孟璟接过后,一字一字地看去。
  足足看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收起来,然后冲面前的侍卫摆了摆手,又看向韩赭,吩咐道,“备马,随本王去厉家!”
  “是,王爷!”因为厉明是楚辞病人的缘故,韩赭对厉家也算熟悉,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备马。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人各骑一匹马,从王府大门离开,朝城西厉家奔去。
  等到厉家时,他们还未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孟璟脸色一变,一面纵身朝里跃去,一面道,“随本王直接进去,有人刺杀。”
  韩赭跟在孟璟后面进入。
  刀剑铿锵声是从厉明的卧房传出来的,两人入内后,直接厉明正提剑格挡,他武功不济,身上已经挂了多处彩,但死死被他护在身后的厉夫人却是安好无虞。
  多了两人加入战局,来刺杀厉明的两个黑衣人很快就败下阵来。
  韩赭一脚连环踢朝着两人踹去,直接将两人踹得晕死过去。
  收拾了黑衣人。
  厉夫人焦急又心疼地去看厉声胳膊上、背上、胸前的伤口。
  厉明正要甩手推开厉夫人。
  这时,孟璟开口道,“李公子节哀,青麓山已经被朝廷攻下,李大当家已经在前日过世。”
  “你、你说什么?”厉明身子一颤,险些朝后倒去,多亏厉夫人扶着,才摇摇晃晃地站稳,“我爹他……”
  “不错,你爹已经死了,是被你二娘——唐氏偷袭而死。”
  “……”厉明慢慢地抬起双手,紧紧地覆在脸上,眼泪如雨一般从他指缝溢了出来。
  很久后,他才放下手,然后红着眼眶,咬牙切齿,恨意凛然地吐出一句,“唐氏,这个贱人!”
  “夫君!”厉夫人一直以为厉明是孤儿,现在听闻他还有爹,还有二娘,整个人都愣住了,轻轻地搀着他的胳膊,低低地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明听厉夫人询问,才慢慢地转过头,朝她看去。
  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全是刻骨的悲戚。
  嘴唇颤抖了很久,才开口,跟她讲述起自己的身世……
  厉夫人听完后,紧紧地抱住厉明,放声大哭。
  等厉夫人哭完,孟璟才再次看向厉明,道,“李公子若是要回青麓山奔丧,本王可安排人送你!”
  “如此,便多谢王爷。”厉明哽咽着道歉。
  孟璟摇了摇头,苦笑,“帮你的人不是本王,你该谢的人也不是本王。”
  “那是……”厉明话说到一半,被厉夫人用力地捏了捏手臂。
  他连忙住嘴。
  厉夫人苦涩一笑,又朝孟璟福了下身,“不管怎么说,都多谢王爷。”
  孟璟没有再言语,办完楚辞交代的事情后,就带着韩赭离开了……
  之后,又过了两日,宫里边才收到青麓山山匪被青泸县县卫一锅端掉的消息。
  当时,任太后的脸色就变了,然后眼尾一挑,冷冷地看向剪梅姑姑。
  剪梅姑姑感受到自家主子眼中的冷意,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双手撑地,伏在地上,颤声道,“奴婢办事不利,求太后恕罪!”
  任太后看着她,半晌没有言语。
  剪梅姑姑静静地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任太后就这么撑着额头,靠在那里,又想了很久,才开口道,“本宫记得,当年随先皇一起游江南,你曾救过一个卖莲的女人,又闻,那女人的独子现在极是出息?”
  剪梅姑姑不及任太后记性好,伏在地上想了好一会儿,才似有记忆地开口道,“是,是!奴婢还记得,那个女人夫家姓萧,她的独子,似乎是叫萧镇云,前些年曾在摄政王手下效力过,战事歇后,被封了定南侯。”
  任太后缓缓地点头,“正是他。”
  “依太后的意思是……”
  “楚辞再厉害,也是个女子,既是女子,那丝萝终要托付乔木。她嫁过摄政王,北边是没人敢要了,想要再高嫁,只能往南边……”
  “奴婢懂了,太后的意思是,让楚辞做定南侯的夫人?”
  任太后听到侯夫人三个字,面色一变,冷冷地看向剪梅姑姑,“她配吗?”
  剪梅姑姑浑身一个激灵,“是让她做定南侯的侍妾?”
  任太后这才满意地点头。
  顿顿,又摆了摆手,“你吩咐下去吧!定南侯府老夫人是个念恩的,定南侯又是个孝顺的,你一句话,她们必定不会推辞。本宫便等你的好消息。”
  “是,太后,奴婢这就去给定南侯夫人去信!”说着,便躬身退了下去。
  此时,正要金陵赶的楚辞还不知道,任太后已经在金陵替她准备了以为夫君,就等她自投罗网。
  待她赶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腊月。
  那一天正好是腊月初八,满金陵城都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腊八粥的甜香味。
  三人进城后,问清楚去客栈的路,便往金陵最大的约来客栈而去。
  三人前脚刚进客栈,小二还没来得及上前招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便传来一阵喧哗声。
  隐约是,“老夫人、老夫人您别吓奴婢啊!”
  “老夫人晕倒了!”
  “快去请大夫!”
  ……
  楚辞眉头一皱,立刻匆忙往前走去,疾声道,“我便是大夫,还请让开一些,我来看看!”
  “大夫,大夫来了!”楼梯上有人喊着,匆忙地让开一条路来。
  楚辞三步并两步地朝面色青白,倒在楼梯口的老夫人走去,在她面前停下,凝神把了下脉,又翻开她眼皮看了看,然后问旁边伺候的婢女,“你们老夫人可是身患消渴之症?”
  旁边穿碧色衣裳的婢女忙点头道,“姑娘说得对,正是,我家老夫人就是患有消渴之症!”
  楚辞“嗯”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打开药箱,燃起青铜灯,打开针包,燎了一下,便朝老夫人身上的十几个大穴扎去。
  因消渴之症太过难治,她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这位老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半个时候后,老夫人缓慢地睁开眼睛,微微迷蒙地看着楚辞,半晌,扯出一个笑来,轻声道,“这……这是仙女下凡来救我这个老婆子了吗?”
  芸娘闻言,噗嗤一笑,上前扶着楚辞道,“老夫人,您误会了,我家姑娘可不是什么仙女,她是个大夫。”
  “原来是大夫……”老夫人轻轻地说着,看着楚辞戴着面纱的脸,又问,“不知姑娘贵姓,家住何处?我日后也好道谢。”
  “老夫人客气了,晚辈初来宝地,还未置下房产,眼下正欲下榻在此客栈。至于救您,不过举手之劳,谈不上道谢。”
  “姑娘在金陵可有亲朋好友?”老夫人一听楚辞初到此地,还没住的地方,眼睛当即就亮了,都顾不得起身,便靠在婢女的身上,看着楚辞问道。
  楚辞摇了摇头,“并无。”
  “那姑娘可有婚约?”
  楚辞察觉到一些不对,“老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陆老夫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唐突,连忙摆手道,“是我逾越了,姑娘莫怪。”
  楚辞客气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放在心上。
  顿顿,又看向仍靠在婢女肩上的老人,道,“腊月地上凉,老夫人还是回府好好地歇着。”
  老夫人对她的印象似乎极好,听了她的话,含着暖暖的笑意连连点头。
  点完头,看着她的眼睛又道,“姑娘生得这般明艳动人,客栈到底不是久居之地,你又没有别的亲朋好友,不如先跟我回府,住上几日。一来,可再帮我调理调理身子,二来,亦安全一些。”
  楚辞长眉一挑,正要开口拒绝。
  可谁知,下一刻,老夫人竟然扶着头又喊起晕,还一把拉住她的手,非要她送她回家。好像赖上她了一样。
  楚辞没办法,本着医者心肠,只得扶起她,送她回去……
  一行人上了陆府的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
  而客栈另一边街口,一辆青色油皮马车上,一个面色冷硬的老妇人透过撩起的帘子,看着陆府马车离开,突然用力一拍面前的桌案,恨声道,“又是陆家这个贼婆子,回回都跟我抢!这会竟然连儿媳妇都跟我抢!哼,总有一日,我要狠狠地将她踩在脚下!”
  侍奉在一旁的两个小丫鬟,听自家主子大放厥词,连气都不敢喘,只生怕被迁怒。
  “你们两个是哑巴吗?看主子这么生气,都不知道劝劝!”老妇人一双倒三角眼阴狠无比,伸手就朝两个小丫鬟的耳朵上拧去。
  两人小丫鬟被拧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妇人还在拼命地拧掐。
  直到,身上的力气用光,她才喘着粗气,朝着外面赶车的车夫,吼道,“回府!”
  半个时辰后,青色油皮的马车在定南侯府门口停下。



  第49章 答应嫁人,广发请柬
字数:6041
  定南侯府,萧老夫人一回府便直奔前院书房。
  守门的侍卫不敢阻拦,忙向后撤了半步。
  萧老夫人冷哼着推开门。入目是一间宽敞透亮的书房,书桌后,坐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衫,面容肃冷的男子——他便是定南侯,萧镇云。
  听到萧老夫人进来的声音,他合上手中的公文,抬起头,剑眉微挑,醒目闪烁,“母亲怎么来了?”说着,已经起身绕过书桌,朝萧老夫人走去。
  萧老夫人恨恨地啐了一口,“镇云,娘方才去约来客栈看你未来的媳妇,想接她回来,可没想到,竟然被陆家那个老太太抢先一步,真是气煞我也!”
  萧镇云听萧老夫人提起他未来媳妇,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动着手里的扳指,沉声反问,“这又关陆老夫人什么事?”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将客栈里面陆老夫人犯病的事情说了一遍。完了,又狠狠地咒了几句陆老夫人。
  “这么说,楚辞是个大夫?”萧镇云眼中浮起一抹兴味,似是有了几分兴趣。
  萧老夫人点点头,“剪梅姑娘信里有提过,她以前在京城极出风头,是个名声在外的女神医。”
  萧镇云闻言,眼底兴味更深,而后,看向萧老夫人,安抚她道,“母亲放心,该是儿子的,跑也跑不掉。”
  萧老夫人听儿子这般宽慰自己,舒了口气,抬手,摩挲着他古铜色的俊美面容,由衷道,“我儿是这天底下最出色的儿郎,那个楚辞能嫁给你,是她天大的福气!你肯出手,她到时定束手就擒。”
  萧镇云握住萧老夫人的手,淡淡点头,“儿子送母亲回檀香院!”
  萧老夫人“嗯”了一声,一面跟着他朝外走,一面继续叮嘱萧镇云,“我儿一定要早日将那楚辞讨到手,到时为娘也好在那陆老太太面前风光一把。”
  萧镇云抿紧了唇,不言语,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另一厢,陆家。
  楚辞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陆老夫人竟然是前朝唯一的异姓王——南郡王的结发妻子。
  而所谓的陆府,其实也就是南郡王府。
  她站在郡王府的门匾下,有几分恍惚。
  陆老夫人见状,轻轻地笑了一声,“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楚辞连忙摇头,“老夫人说笑了,晚辈只是有些意外。”
  “以后习惯了就好了!”陆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辞一眼,牵起她的手朝里走去。
  二人从郡王府侧门而入,行过前院甬道,又穿花拂柳,在抄手游廊间绕了许久,才到陆老夫人所住的鹤鸣堂。
  楚辞看到鹤鸣堂三个字,几乎立刻想到了京城摄政王府里的鹤选堂。
  再想到身患痨病的云太妃,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陆老夫人一副玲珑心脉,如何看不出她骤然变化的脸色。
  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轻声问,“怎么了,可是我这鹤鸣堂有什么不对?”
  楚辞听陆老夫人这般关心她,忙摇了摇头,又看了鹤鸣堂三个字一眼,然后道,“谢老夫人关心,没什么的,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我扶您进去罢!”
  “好!”陆老夫人深深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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