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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之宠-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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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的婚姻大事不能随便儿戏。”苏人玉只有看千寒的时候,眼睛才会稍微温和些,他半哄半逼道:“等立后罢,你就册封小楚国公主封玉为妃,我绝不反对。”
“不行!”千寒虽说愤怒,可终究没忍心发火,让舅舅在众人面前下不来脸,他强扯出个笑:“舅舅,要不咱们再商量一下吧,朕什么事都答应舅舅,只有立后这事,”
“没得说。”苏人玉直接打断千寒的话,他扭过头不看男孩,冷声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待会儿我们拟个吉日,商量好了告诉你。”
“舅舅!”千寒知道如今朝堂上没人敢和舅舅逆着来,他急忙跑去摄政王姜之齐跟前,用求救地眼神看着他三哥,道:“王爷,朕真的喜欢封玉,你能不能和舅舅说一下,朕,”
只见姜之齐懒懒地打了个哈切,他神情惫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皇上,苏将军的提议蛮好的。”
“你们,你们。”千寒原地转了个圈,他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心里的憋屈感越发严重:“这个皇帝究竟是谁在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逼我!我凭什么不能立小玉为后!”
“哈哈哈。”正在此时,只听殿外响起一阵爽朗的男人笑声,紧接着这个男人戏谑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颜大怒吗?”
如果说天底下还有谁敢这么调侃皇帝,那只有韩度了。
一身青布儒袍,两袖魏晋玄风,面如冠玉,丰神俊朗,韩度一出现,自然而然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爹!”千寒大喜,忙奔到韩度身边,他眼睛通红,两手抓住韩度的双臂不愿放开,半饷才哽咽道:“您去哪儿了,为什么抛下我这么多年!”
“好孩子,别哭。”其实韩度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他笑着从头到脚打量千寒,连连点头:“长高了,长大了,人也成熟了许多。”
苏人玉不喜欢所有可能抢走寒儿的人,他从韩度进殿的那刻,就紧张万分,如今看见人家父子团聚温馨的画面,心里的酸气越发重了,他铁青着脸,刚要上前提醒韩度:这里是大殿,你手中拉着的孩子是皇上,不是你儿子。
而就在此时,只见韩度亲昵地拍了拍千寒的肩膀,傲然道:“苏将军,以及各位王爷、大人们,小皇上心情不好,我带他出去散散心。你们如果有事,请继续。”
说完这话,韩度竟然拉着皇帝头也不 回的离去了,完全无视殿里的任何人。这般态度,偏生没人敢阻拦,因为大家都知道,韩度就是这么潇洒的一个人,当年先帝在世的时候,他甚至比现在还狷狂。
“这还了得了。”
侧殿里坐着的苏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跟哥哥一样,绝对赞成寒儿娶王家小姐,如果她现在能抛头露面,言语可能比哥哥还要锋利。
方才韩度的忽然出现,她喜不自胜,可见韩度居然拉了寒儿拧身就走,完全没一点规矩,这哪里是 回来帮忙的,分明就是捣乱!不行,得把寒儿追 回来,今天他必须当着诸位大臣的面,接受立王小姐为后的要求。
苏妫忙起身准备去追,谁知眼前一黑,竟然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全全搂在怀里。
“大胆!”苏妫气急,现在在宫里,竟然还有人敢这么嚣张,她一把推开男人,喝道:“活腻味了么,竟然,”
可当她看到这个所谓活腻了的男人是谁后,眼里心里的甜蜜都要溢出来了,她嘤咛一声扑到男人怀里,粉拳轻轻地捶打男人,甜甜笑道:“原来是你!”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季燃!
“我 回来了。”季燃温柔地抚摸苏妫的柔发,抱着她轻轻地摇。
“让我看看你。”
苏妫挣脱开季燃的拥抱,她附上男人的脸庞,手指划过他眉间的剑痕,他好像晒黑了些,双目炯炯有神,依旧深情;他的衣裳上有许多尘土,头发也有。
“这么快 回来,是不是一直在赶路?”
季燃点点头,笑道:“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这样啊,这样啊。”苏妫嘴里说着,眼睛却四下瞟着,偏殿是皇上议政后稍作歇息的地方,与寝宫别无二致,她慌忙将季燃拉到床跟前,强按着男人躺上去,然后又去给他倒了杯热茶:“想着都累,先喝口茶。”
苏妫将茶杯亲手递到季燃口边,看着他喝完了,又急道:“饿了没?我叫人给你做吃的去。要不要先洗个澡?或许会舒服些。”
“不忙。”季燃笑着抓住苏妫的手,他往床的里头挪了下,拉了苏妫睡到他身旁,柔声道:“你看起来很累,和我一块躺会儿吧。”
不知为何,苏妫忽然就哭了,她紧紧抱住季燃,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裳。
“别哭。”
“不,你让我哭。”苏妫身子颤抖着,哭的更厉害了:“长安发生了好多事,每一件都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外,可我除了硬撑着往前走,别无他法。我不愿害人,可我知道如果我不做,那么将来我所爱的人都会被人所害。姜铄死了,我想哭,可我不能脆弱,没时间哭;到了晚上,我想睡觉,可是我怕当我睡着后就有人来害我。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别有用心,我必须时刻提防,不能掉以轻心。”
“没事没事,我 回来了。”男人低头轻吻着女人的头,他闻着女人天生带着的冷香,柔声道:“有我在你身边,不要怕。”
“嗯。”苏妫就像个受伤的小女孩,哽咽着 回答。
“说点开心的。”季燃轻笑道:“我这次去夕月国找老韩,你猜我见着谁了?”
“谁。”
“不语。”
听见不语的名字,苏妫忙扬起头,她脸上还挂着泪,也顾不上擦,急道:“语儿怎样了?她是不是不习惯在那边住着?有没有变瘦?”
“她很好,那边住的很习惯,没有变瘦。”
季燃宠溺地揉了揉苏妫的发,他帮女人将她头上的钗镮全都卸下,然后把发髻拆开,让她躺的时候舒服些。
“你知道么,元邵两个月前死了。”
“啊?”苏妫大惊失色,好不容易才停住哭,这下又开始掉泪:“语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她才十几岁就当了寡妇。不行,我一定要把她从火坑救出来,让她重新再嫁个好男人。”
“嫁不了了。”
“为什么!”苏妫有些着急。
“夕月国的九王子元輒做了新王,你的语儿现在是他的新王后。”
“竟有这样的事!?”
苏妫想起今年初不语远嫁的事,当时元輒很犹豫,最终还是答应带不语走,可后来终究拗不过命,语儿被逼上了花车,远走他乡。没想到他们断了的缘分最后还能连上,不到一年的时间,语儿她当了两个王的王后,也不知她经历了什么,是不是也曾痛苦悲伤过。
“你知道么。”季燃轻轻地拍着苏妫的背,向哄小孩那般哄她睡,柔声道:“刘神医现在也在夕月国,他居然给老韩的未婚妻陈铁牛出馊主意,用了一包春·药就强行把老韩给睡了。”说到这儿,季燃不禁莞尔:“你是没见到,老韩被铁牛蹂·躏的第二天连腰都直不起,他抓到刘神医就打,把胖子的脸打肿了好几圈呢。”
季燃想起当日的画面,就忍俊不禁,他喜欢自由自在的草原,喜欢傲骨天成的老韩,喜欢憨厚直爽的黑女子铁牛,也喜欢与他作伴多年的胖子刘娟,如果能带七娘去那里,与一帮好友比邻而居生活一辈子,岂不美哉!
“七娘,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季燃英俊的脸忽然浮起抹羞涩:“我全想起来了,我就是纪无情,我想起咱们经历过的时光,在桃源村隐居的日子,我还想起了当年在樽山发生的事。”
见苏妫不响应他,纪无情忙低头去看,怀里的女人睡的好熟,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小小的泪珠,不过她的眉头终于没有紧蹙,嘴角还勾着甜美的笑意。
纪无情用脚将被子勾起,轻轻地盖在女人身上,他温柔地在女人脸上印上一吻,轻声低语:“好好睡吧,月,纪大哥永远在你身边。”
第204章 将进酒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殿里点了一盏灯,只够照亮方寸之地,但他在身边,就算再黑暗也不会怕。
“醒了。”
“嗯。”苏妫只觉身上酥软的很,她头往过蹭了蹭,枕到男人的肩窝,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笑道:“终于能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你知道么,刚才我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我猜也是,还打呼噜了呢。”
“啊。”苏妫羞的忙将脸捂起,她拧着身子,娇嗔道:“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好丢人啊。”
“这有什么的,哪个人睡觉不打呼。”
“可人家是大美人。”
两个人相视一笑,紧紧抱在一起。这样的幸福时刻,已经久违多年了,再次和你相拥,我的心还像少年时那样跳地很快。
“七娘。”纪无情想了下,决定告诉苏妫:“方才常公公来找你了,我见你睡的熟就没舍得叫醒你。”
“不用想,肯定是寒儿的事。”苏妫无奈一笑:“每次我哥拿寒儿没法子,总会派常公公来给我通气,这次又怎么了。”
纪无情笑道:“老韩带着小皇帝在御花园喝酒,现在怕是喝大了。”
“寒儿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都当了皇帝,还这么胡闹。韩度也是,怎么不教孩子学好啊。‘’苏妫忙起身,用白角发梳随意将挽成个髻,下床穿了鞋, 回头对纪无情笑道:”你肯定又护着我,一直没睡,不必跟我去了,就好好歇息吧。““没事。”纪无情从枕边将长剑拿起,亦下了床,他从后面环抱住苏妫,柔声笑道:“你向来怕黑,我陪你去。”
御花园
不知是不是皇帝下了命令,御花园这边没一个人,到处都是黑黢黢的,唯有‘碎玉亭’那边还亮着。
碎玉亭位于御花园的最北边,被一片葱绿翠竹所包围,因为竹叶飘落时有如翡翠摔碎后飞溅的碎片,加之这片竹林中还有个不大不小的亭子,顾名思义,就叫了个碎玉亭。
苏妫同纪无情说说笑笑就到了碎玉亭这边,她离得老远就看见千寒与韩度大大咧咧地坐在亭子台阶上,他们手边腿边有几个空坛子,地上还摆了些奇奇怪怪的下酒凉菜。
而正在此时,千寒用手抓起条黑乎乎的肉丝往嘴里送,吃完后紧接着又闷了口酒。
“放下放下。”苏妫急匆匆地走过去,她一把将地上摆的盘子踢开,皱着眉看儿子:“这什么东西呀脏死了,吃坏肚子怎么办,还有,谁准许你喝酒的。”
千寒略瞅了眼他母亲,并不理会,抓起酒坛子又喝了好几口。
“还说不听了。”苏妫不由分说地就夺过儿子手中的酒坛子,扔地远远的,她见儿子低垂着脑袋仿佛不怎么开心,便走过去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柔声道:“酒不是好东西,不能多喝。上古周朝人取得了商的政权后,批评殷人酗酒成风,乃至亡国。你现在是皇帝了,做什么事前要考虑后果,想想这件事做得做不得。”
千寒头埋进膝间,并不理会苏妫。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妫更气了,她一面看韩度,一面又看纪无情,仿佛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你们看看他,说他几句就这么跟我吊腰子,我这都是为了谁呀。”
“我宁愿您从来都不为了我。”千寒冷冷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根本就不想当皇帝!”千寒忽然站起来,他脸上带着醉酒的坨红,嘴里鼻里往出喷浓郁的酒气,男孩摇摇晃晃地,仿佛随时都能倒下。
“你胡说八道!”苏妫一气之下将地上的凉菜盘子全都踢翻,她呼吸有些急促,斜眼瞪她儿子,到了口边的怒斥最后却变成了诉苦:“寒儿,你怎么能这么和娘说话,你知道娘为了你付出多少心血么。”
“我知道。”千寒仰头大笑,可他旋即又大哭:“我不是傻子,娘。我知道你和舅舅他们做了什么,你们设计让王若兰毒杀二皇子,又烧毁了父皇的遗诏,架空了三哥。”
苏妫冷下心肠,狠狠道:“既然知道,那你就更应该珍惜这得之不易的皇位!”
“我恶心!”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气泛上来了,千寒没忍住胃里的翻腾,他拧过身子抓在一根长竹竿上,弯腰大口地呕吐。正难受间,他忽然闻到一股清冷的香气袭来,紧接着,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地拍他的背,让他顿时舒服了许多。男孩知道,只有母亲会在任何地点任何情况地对自己好,可现在……
“你走开!”千寒转身推开他母亲,男孩用袖子将嘴边的秽物擦干净,他眼神迷离,神情有些癫狂:“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男孩的身子左摇右摆,终究脚一软,摔倒在地,只见他痛苦地用手砸地,涕泗横流:“全都是因为我,我,我这个无能软弱的人!”
“寒儿。”苏妫见儿子这般难受,心疼的不行,她也哭了,正要上前去拉儿子起来,韩度却过来将她隔开。
“月儿,你别逼他了。”韩度连推带哄地将苏妫拉到纪无情的身边,他给纪无情使了个眼色,低声笑道:“小孩子难免会有些心性,得慢慢沟通,他还未能接受自己是皇族子弟,所以有些事远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外。”
“是啊七娘,老韩说的没错。”纪无情从后面搂住苏妫的纤腰,他低下头轻声哄道:“你知道的,小寒是孝顺的孩子,他今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喝了酒。你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莫不如就让老韩开解开解他。哎呦,我从 回来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你陪我去吃饭吧。”
苏妫心疼地看了眼儿子,她嘴张了下却没再说话,只是无奈一叹,对韩度道:“那我就把寒儿交给你了。”
“放心吧。”
等看着苏妫和纪无情走远后,韩度笑着走到千寒跟前,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仰头看天上的繁星,不发一言。
夜半的秋风总是行色匆匆,它只记得把竹叶吹落,却忘记将它一起带去温暖南国。
情绪激切的男孩终于平静下来,他仍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我不明白,为什么一 回到长安,所有人都变的面目全非。”
韩度笑了笑:“小的时候我跟你一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会容不下我生父,甚至还把我母亲幽禁在洛阳深宫,你知道么,那时候死的人比现在更多。”
千寒抬眼,忙问道:“那您是怎么接受现实的。”
“我从未接受过。”韩度的眸子里,闪过一种叫悲伤的东西,他懒懒地将背靠在竹竿上,叹道:“我大哥李鄣并非我母亲郭太后所出,你问我恨他么,我恨,可我又可怜他。当年我母亲与父亲的事东窗事发,那些把持朝政的东西仿佛看到了曙光,他们为了削弱山西郭氏的兵权,就逼迫大哥处决了我生父,我生父就在那场政治斗争中充当了牺牲品。就这样,朝廷和郭氏形同水火,几乎一刀两断。大哥他有很…嗯…复杂的性格,一方面他脾气不好,荒唐残暴。另一方面他却很懦弱善良。他为了保护我,把我藏在大明宫很久,容忍我做的一切荒唐事。现在想想,如果当年我肯施舍他一个笑,哪怕是装出来的,我恐怕也不会对你娘有这么深的愧疚,以至于辜负此生挚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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