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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你咋不上天-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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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
  苏梨急急的唤了一声,咳嗽声戛然而止,几步之遥的床上,一只苍白的纤细的手掀开床帐,惊愕的朝她看过来。
  短短一月未见,苏唤月的脸色比上次还要差上一分,苍白的病气笼罩不散,几乎要将她的面容模糊。
  她的手发着抖,努力坐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终于不确定的颤抖着开口:“阿梨,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是我!
  苏梨几个跨步上前,走到床边,握住苏唤月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手,半跪在了床榻前:“二姐,是我!”
  说完这四个字,苏梨没了声音,喉咙哽得难受极了,苏唤月的手凉得惊人,眼泪也立时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却一刻不停的看着苏梨,不肯移开。
  一别五年,俱是物是人非,两人的心境都是一样的,苏唤月将苏梨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终是拍拍她的手背松了口气:“回来就好!”
  她的语气放松下来,身体也跟着放松,强压下去的咳嗽变本加厉的席卷而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苏梨忙拍着她的胸口帮她舒缓气息,绿袖也终于回过神跪到床边给她喂药。
  “夫人快把药喝了吧,别叫三小姐听着揪心。”
  绿袖劝着,好半天才与苏梨一起把一碗药喂完。
  喝了药,苏唤月的咳嗽慢慢止了下去,拉着苏梨坐到床边,招呼着绿袖去烧水泡茶,被苏梨叫住。
  “如今天这样冷,二姐身体又不适,屋里为何没有烧炭?”
  “今日还有暖阳,况且马上就开春了,哪里还需要烧炭?”苏唤月浅笑着回答,丝毫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又给绿袖递了眼色,把人支使出去。
  苏梨哪里不知道她这打碎牙齿和血吞的性子?心中有气却没在此刻与她争执,也不见外,起身从屋里又找了一床被子给苏唤月盖上。
  那被子被面用料还可以,抱起来绵软,看上去还很新,反观苏唤月身上盖的那床却是连被面都洗得发白了。
  “二姐还生着病,就算不烧炭火取暖,也该多盖一床被子才是!”苏梨嘴上埋怨着,俯身细致的帮苏唤月掖被角。
  苏唤月笑弯了眼眉:“阿梨还是像五年前那样,嘴硬心软。”太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温暖,她开心极了,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喜悦。
  真好,时隔五年,阿梨一点都不曾与她生分。
  “谁对我好,我自然对谁心软,若是对旁人,我这心却早已冷如铁石!”苏梨堵着一口气回答,目光又在屋里四处打量。
  京兆尹家里不比尚书府,一应陈设俱是普通,甚至连苏唤月当初的闺房都赶不上,且这屋子朝向不好,今日阳光如此明媚,却没有一丝光晕透进屋里来。
  一般人家,哪有主屋如此不堪?
  “二姐怎地住在此处?这是主院吗?张……姐夫住在何处?”
  她本想直呼张岭名讳,但又怕让苏唤月不好做,半路生生扭转了称呼,苏唤月垂眸低咳一声,尽管竭力伪装,面上还是浮出一丝落寞:“这些日子我病得厉害,就搬到这里小住几日,免得给公公婆婆添晦气。”
  小住几日?刚刚那领路的下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梨气得握紧拳头,面上无法伪装,一片冷然:“是吗?那二姐病好以后便会搬回主院吗?”
  这句话不知道刺到苏唤月哪根神经,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无意识的拉着苏梨的手喃喃自语:“阿梨,其实住这里也挺……挺好的。”
  她的眼底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惶恐不安,苏梨立刻想到之前在医馆绿袖提起张岭一生气就要折辱于她的事,顿时心痛如绞。
  那畜生究竟使了怎样恶毒的手段,才会叫二姐怕成这样?
  苏唤月到底病得不轻,一时并未察觉到苏梨的情绪翻涌,苏梨沉声安慰了她一会儿,药效上来她便有些昏昏沉沉想睡觉,迷迷糊糊间仍拉着苏梨的手不放:“阿梨,别走,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醒了给你做好吃的。”
  “好!”
  苏梨柔声答应,苏唤月很快便睡熟了,没一会儿,绿袖拎着茶壶回来,身上多了一片污渍,不知是被人泼上去的,还是在哪儿跌了一跤。
  苏梨小心翼翼的把苏唤月的手放进被子里,拉着绿袖走出院子,低头看那茶壶一点热气都没有,探手一试触到一片冰凉,竟是冰水。
  “二姐不是让你去烧热水吗?怎么弄成这样?”
  苏梨冷着脸问,绿袖受了委屈,眼眶红得不行,咬着牙回答:“厨房的人看夫人不受宠,总是逢高踩低,要刁难我们!”
  整整五年,苏唤月在京兆尹府里受的委屈岂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完的?仅凭苏梨这短短一刻钟的所见所闻,只能窥其冰山一角!
  苏梨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揪着疼,当即抢过绿袖手里的茶壶冷声命令:“厨房在哪儿,带我去!”
  绿袖也是受够了任人欺负的日子,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红着眼梗着脖子便带着苏梨气势汹汹的超厨房去了。
  晌午过了没什么事,厨房的一干人等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晒太阳,有那嘴碎的还在嘀咕,说这个月张岭又去了多少次揽月阁,苏唤月又挨了多少次打。
  说到兴头,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然而还没笑完,就见平日里忍气吞声的绿袖领了个漂亮的女子跨进院子。
  “小贱蹄子,都说了现在不生火没水,你又跑来做什么?你家夫人是要渴死了还是怎的?真那么急喝口冷水先把命续着不成吗?还以为自己多精贵呢!”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婆子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吐着瓜子壳,一脸尖酸相,看得出平时没少用这样的话糟践绿袖。
  苏梨也不多问,把绿袖拉到身后,上前就是一茶壶砸在那婆子头上。
  这茶壶做得不精致,质量倒是极好,那婆子嗷的一声,脑袋被砸出一个血窟窿,苏梨手里的茶壶却半点破损都没有。
  刚过了年,众人领赏领得不亦乐乎,没想到会有人冲进府里闹事,全都愣在那里,那婆子倒在地上嚎了三四声,其他人才冲上去把她扶起来。
  绿袖也吓了一跳,不过之前已经见识过苏梨打张岭,这会儿再看见苏梨打人,她便不害怕了,反而透着股子兴奋。
  三小姐打得真好,这些人平日惯会欺负夫人,也该叫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想到这里,绿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旁人不认得苏梨,一见绿袖这样,顿时都撸起了袖子,咬牙切齿:“绿袖你这个贱蹄子,上哪儿找来这么个疯女人,竟敢在府上闹事,让夫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是吗?我还怕你们夫人不知道呢!”苏梨冷笑一声,扭头命令绿袖:“把门关上!”说完拎着茶壶冲过去。
  这些人平日干活就懒散,打架也只会抓挠撒泼,哪里敌得过苏梨,不出片刻,一群人便都哎哟哎哟的躺在地上嚎叫,有的胳膊折了,有的破了相,却被苏梨一身力破千军的气势震得不敢再说什么不敬的话。
  茶壶终究还是碎了,只剩一圈残渣挂在壶把手上,苏梨随手扔到地上,踩着众人坐到方才那个婆子坐的矮凳上,悠然自得的磕了一粒瓜子。
  绿袖守在门边看得目瞪口呆,刚要给苏梨拍手叫好,院门被人重重的拍了两下:“绿袖!开门!”
  声音尖利,是一等丫鬟才有的威风,绿袖吓得一抖,下意识的看向苏梨,苏梨拍拍手,处变不惊的开口:“开门,躲我身后。”
  得了吩咐,绿袖这才把门栓取下,然后兔子一般蹿到苏梨背后躲着,那气焰嚣张的大丫鬟没想到绿袖这么听话,摔了个狗啃泥,惹来一通哄笑。
  “有什么好笑的,都笑什么?”
  一个肃穆的声音压下来,笑声全都消散,魏氏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势高傲的走进来,眼睛扫了一圈,见地上的人都挂了彩,脸沉了下来。
  “苏小姐,今儿才初四,还没过元宵,你跑这儿我府上来闹这么一出想干什么?”魏氏沉着声问,许是主母当久了,这人的面目便都会变得差不多。
  魏氏现在的嘴脸就和赵氏在苏梨脑海中一样面目可憎。
  “夫人误会了,我今儿是来探望我二姐的。”
  满院子的人哀嚎着躺着,苏梨却面不改色的说着是误会,魏氏眼角狠狠抽搐了一番,想压下怒火却没能成功,指着苏梨的鼻子骂道:“都说庶女上不得台面,你姐是如此,你更是不要脸,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进来脏了我京兆尹府的门!”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苏梨不在意别人如何说自己,却在意苏唤月,当即一个眼刀子甩向魏氏:“我二姐贤良淑德,从未有越矩之行,反观张岭,沉迷酒色整日寻花问柳,身为男子一把年纪却毫无建树,是我二姐上不得台面还是他上不得台面?”
  苏梨说得义正言辞,气势远在魏氏之上,魏氏气得都要吐血。远昭国自建国以来,她还没听说过小姨子在新年伊始的时候到婆家闹事,与姐姐的公婆对骂的!
  这都是什么人?
  魏氏浑身颤抖,气得眼眸睁大,布满血丝:“苏梨,你目无尊长,今日是要与我撕破脸皮,害你二姐被休成为人人耻笑的弃妇吗?”
  “休妻?且不说我二姐从未犯过七出之中的任何一条,我单问你一句,这婚事是陛下亲赐,你们敢写休书吗?”
  苏梨悠然反问,张岭和魏氏一直就是仗着这婚是御赐的,才敢如此对待苏唤月,如今苏梨将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


第60章 休妻?
  魏氏被苏梨怼得毫无还击之力,只徒然的瞪大眼睛看着苏梨。
  这场御赐之婚,之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护身符,如今则变成了他们吃闷亏的铁枷锁,无论苏梨如何,他们都不敢主动提休弃一事。
  魏氏气得无话可说,之前摔了个狗啃泥的丫鬟觉得丢了脸面要出风头,高扬着手冲到苏梨面前要给苏梨一巴掌,被苏梨扣住手腕,反手甩了一巴掌。
  苏梨的手劲比一般的粗使婆子可大多了,这一巴掌下去,那丫鬟就被打懵了,半边脸肿得老高,好一会儿才哭嚎出声:“夫……夫人!”
  那丫鬟一哭,捎带着其他人都跟着哭起来,眼看局面不大好控制,苏梨丢开那丫鬟,一脚踩在最开始那个婆子胸口,将嗡嗡的哭闹声压下去。
  “京兆尹大人向来铁面无私,没想到家中竟养了如此多刁奴,传出去恐怕有损大人的声名,阿梨民声早已毁了,不介意做这个恶人帮忙教训教训这些奴才该怎么做人,夫人不必如此惊讶,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苏梨笑盈盈的说,只差一把太师椅让她坐下,等魏氏斟茶向她道谢了。
  “厚颜无耻!”
  魏氏气得咬牙切齿,也只吐出这四个字来,苏梨挑眉,一副‘承蒙夸奖’的表情,脚下又用力将那婆子踩了踩。
  “张岭沉迷酒色,是京兆尹大人教养无方,恶奴蛮横欺主,是夫人治家不严,我二姐贵为尚书府的掌上明珠,又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夫人可想过如此欺压我二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魏氏不知苏梨与苏挽月之间有什么纠葛,却知道苏唤月在苏家是个不受宠的,从当年苏唤月寒酸的嫁妆就可窥见一般,况且张岭的名声在京中向来不好,苏挽月分明知道这种情况还亲自求皇帝赐婚,明眼人也知道她与苏唤月的姐妹感情并不是多好。
  思及此,魏氏的气焰又恢复了些,她用眼角斜睨了苏梨一眼,抬手勾了勾自己微乱的鬓角:“一个庶女罢了,还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语气不屑至极。
  苏梨听着,手痒得不行,努力克制了半晌,终究没有克制住,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魏氏的衣领,抬手就拔下她头顶最招摇的那支珠钗,手腕一转,那珠钗尖细的顶端便抵在魏氏脆弱的脖颈。
  “啊啊啊!夫人!”
  众人惊呼,之前那嚣张的大丫鬟两眼一翻白晕死过去,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晕。
  绿袖原本是躲在苏梨背后的,现在苏梨一走,她便孤立无援的暴露在众人眼前,她也被苏梨这大胆的行径吓呆了,嗓子发抖的喊了一声:“三小姐!”
  苏梨很好的把握了分寸,珠钗只是抵在魏氏喉咙,并未当场血溅三尺。
  魏氏常年养尊处优惯了,从未遇到过这样简单粗暴的人,吓得身体哆嗦说不出话来,老脸上的脂粉扑簌簌的往下掉。
  “夫人贵为主母,说出来的话却如此不堪入耳,还真是一点礼教都没有呢!”
  苏梨笑盈盈的说,声音放轻放柔,听不出怒意,却叫人后背发凉,汗毛倒竖,魏氏的头发丝都要炸起来,这时也顾不上颜面,连忙放软声音:“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呢?左右不过是替我二姐讨个公道罢了。”说到这里,苏梨手上微微用力,珠钗顶端刺破皮肤,挑出一滴红润莹亮的血珠。
  “苏梨!你这个疯女人!快住手!!!”
  苏梨停下,替魏氏理了理发丝:“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夫人不想死的话,不妨随我去前厅与京兆尹大人一起谈谈。”
  “你别乱动,我跟你去!”魏氏失声尖叫,苏梨勾唇,回头给绿袖递了个眼色,挟持着魏氏一路走到前厅。
  京兆尹早已接到家丁的通知在前厅坐着,所以一到前厅,苏梨便放开魏氏,魏氏捂着脖子朝京兆尹扑过去,嘴里不忘委屈的大喊:“老爷!”
  魏氏年纪尚小,可怜京兆尹那把老骨头被她一撞差点连人带椅一起栽倒在地。
  苏梨没眼看魏氏顶着一张老脸撒娇,低头将珠钗尖上的血珠拭去,然后动作自然的插到自己头上,活像来打劫的土匪一般。
  魏氏嚎了两嗓子缓过神来,想起还有个苏梨没解决,立刻从京兆尹怀里出来,扭头就喊了家丁护院。
  厅里立刻挤了满满当当一屋子人,苏梨毫不畏惧,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特别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嗓子。
  茶不是顶级的茶,泡茶的人也并不走心,苏梨只浅抿了一口便不再喝,幽幽的看向京兆尹:“尊夫人的脖子是民女划伤的,大人便是官,就不劳府上的家丁再去报官了,今日咱们有什么事,当场说明白便是。”
  京兆尹上午才刚应付完客人,这会儿被魏氏一撞又一吵,便头疼得不行,揉着眉心让家丁都退出去。
  魏氏到底是家宅妇人,不敢有违,只能将一肚子气生生咽下,恨不得用眼神在苏梨身上捅几个窟窿。
  “不知内人做了什么,竟惹得苏小姐动手见了血?”京兆尹沉声问,语气虽然严肃,话里却满是疲惫,没有平日在公堂之上威严有气势。
  “我二姐嫁入府上,平白受了这么些年的屈辱,这一点小伤,不过是让夫人冷静些,好与我坐下来讲道理。”
  苏梨一派坦然,说话时还故意摇摇脖子转转手腕,将指骨掰得咔嘣作响,听得魏氏眼皮直跳,完全看不出她哪点像要讲道理的样子。
  当官的最怕断这种家务事,京兆尹也是如此,更不要提是他自己家的家务事。
  之前皇帝在宴会上几次三番提点此事,他回家后已将张岭和魏氏都狠狠训斥了一番,没想到进入苏梨会找上门来,还闹上这么一通。
  京兆尹心里被这事闹得颇为不悦,目光一转落到绿袖身上:“绿袖,发生这么大的事,二少夫人呢?她现在何处?”
  绿袖被魏氏受伤的事吓呆了,心中一直惶惶不安,听见京兆尹问话立刻跪下:“回……回老爷,少夫人身子不适,方才用了药刚睡下。”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还不快让那个贱人过来!她真是反了天了!”魏氏捏着绿袖这个软柿子厉喝,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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