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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你咋不上天-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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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阿珏是替我受了罪……”
  “二姑娘莫要如此说,阿珏少爷行事向来莽撞,被人抓到把柄也是在所难免的,你没事才是最紧要的。”
  嬷嬷柔声安慰,老得发皱的手在安若澜的背上一下下轻抚着,帮助她平复情绪,安若澜摇摇头:“嬷嬷,陛下不许我去看太后了。”
  嬷嬷的手猛地顿住,粗糙的指腹在娇嫩的肌肤上刮了一下,留下细微的刺痛。
  安若澜恍若未觉,回头严肃的望着嬷嬷:“嬷嬷,陛下恐怕要对安家动手了!”
  另一边,御书房内。
  两个证人都被带下去,楚凌昭把手边的折子丢给赵寒灼:“赵爱卿,这就是你写的结案词?”
  楚凌昭的语气颇有两分不好,楚怀安把折子捡起来扫了一遍,差点气得笑出声来。
  赵寒灼的折子前半部分没有问题,如实表述了两个人证的供词,后面加的个人判断却是:下官以为此案还有诸多疑点,两个人证主动投案的时机过于巧合,且过于巧合,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幕后主使恐怕另有他人。
  幸好刚刚赵寒灼只说了前半部分,隐瞒了后半部分,不然恐怕会被楚凌昭直接治个包庇罪!
  “赵大人,你的脑子是竹子吗?特殊时期拐个弯说句假话你要死吗?这个时候不把罪名钉死在他头上,他丫发起疯来连你都敢杀!”楚怀安拿着折子循循善诱,赵寒灼一脸刚正不屈:“臣不会说假话!”
  “……”
  楚怀安完全拿他没辙了,把那折子揣进怀里:“此案是本使主审,结案词也当由本使来写,你不会撒谎,我来!”
  赵寒灼借坡下驴:“有劳侯爷。”
  楚怀安闻言回了他一记大白眼,被这么一插科打诨,御书房里沉重的气氛消散了些,楚凌昭也放松身体靠坐在椅背上:“赵爱卿刚刚怎么来得这么迟?可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安珏搜查国公府时,下官接到李勇独子要与人接头的消息,他身上极有可能有这些年李勇与朝中许多官员行贿受贿的花名册,下官擅作主张请苏三小姐帮忙去找那位李公子,方才下官手下的人回禀,三小姐已经找到李公子,不日应该就能找到花名册,下官安排了一些人马准备接应。”
  “还是爱卿思虑周到。”
  楚凌昭点点头,对赵寒灼做事很是放心,楚怀安却在一旁一个劲的瞪着赵寒灼,他一个不得空,这个榆木脑袋竟然就使唤上他的人了!
  大理寺那么多糙老爷们儿不用,非要让一个弱女子去冒险,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现在在哪儿?我亲自带人去接应!”
  楚怀安忍不住说,现在的情形很危险,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怎么可能让苏梨一个人到处乱跑?
  “侯爷恕罪,下官不知。”
  “你的人不是才和她分开吗?怎么会不知道?”楚怀安追问,恨不得能插个翅膀立刻飞到苏梨身边,把她打包塞荷包里挂在身上。
  “下官确实不知。”
  赵寒灼回答,楚怀安正要发火,被楚凌昭喝止:“好了!就算他知道,朕也不会让你去,你觉得现在是你胡闹的时候?”
  楚怀安抿唇不说话,若是以前,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才不管什么时机适不适合,可最近这几个月经历了这许多事以后,他竟也学会了克制。
  “朕和陆国公谈过了,他确实一直没有见过陆戟,你们觉得陆戟离开军营,如今会在哪里?”
  楚凌昭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了解陆啸的为人,可他不了解陆戟,不知道这个年少便戍守边关的年轻将领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
  “谁知道他瞎跑什么,别人拼了命在帮他洗脱罪名,他倒好,自己闷不做声把天捅了个窟窿玩起了失踪!”
  楚怀安闷声嘀咕,语气里颇不服气,这样对比起来,他闯祸的本事和陆戟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这话里多数是他自己的主观判断,没什么可取之处,楚凌昭揉揉太阳穴看向赵寒灼:“爱卿以为呢?”
  “回陛下,臣以为陆将军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军营,他不曾回京探望国公大人,想必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做,臣以为要想弄清陆将军去了何处,恐怕还需先查清军中到底发生何事才行。”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军粮贪污案不查清,所有的事笼在迷雾之中无法看清。
  “爱卿说得有理,按照你之前的思路继续查吧。”
  “是!”
  赵寒灼得了吩咐离开,楚凌昭又看向楚怀安,脑仁发疼:“朕那二十精锐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若是连他们都护不住的人,你就算真的去了也没用!”
  “那我也不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啊!”
  楚怀安说着还委屈上了,他原本就觉得自己之前这些年活得糊涂,比苏梨差了好大一截,现在再这么窝囊下去,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苏梨?
  要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陆大将军回来,他不是更被比得像个废物一个吗?
  以后陆戟要带苏梨走的话,他一个废物哪里还说得上话?
  楚怀安抿着唇生闷气,楚凌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把安珏的手臂都挑了?还敢说什么都没做?”
  “那是他活该!”
  楚怀安理直气壮,楚凌昭抬手抓起旁边的茶杯砸过去:“滚!”
  楚怀安身手矫健的侧身让开,脚尖极有技巧的一勾,茶杯里的水一滴没洒,安然落在他手上:“谢皇表哥赐茶。”
  仰头喝了一口,楚怀安腆着脸把茶杯放回桌案上,一个劲盯着楚凌昭:“表哥,要是日后抓到陆戟,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说到正事,楚凌昭敛了笑,把茶杯拂到一边,拿起一方奏折认真的看起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问问也不行?”
  “不行!”
  “我知道了。”楚怀安点点头,眉头微皱,认真思索了好一阵又试探着问:“到时我可以用我爹留下来的帝王鞭救他一命吗?”
  这话不知怎么触了楚凌昭的逆鳞,他掀眸冷笑,语气深沉:“到时你大可拿出来试试!”
  “……”
  楚怀安摸着鼻尖讪讪的走出御书房,闹了大半夜,东方已渐渐有些泛白,天快亮了。
  夜露深重,楚怀安打了个喷嚏,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表情难得凝重。
  安家和国公府都是远昭国的中流砥柱,像两座大山镇着远昭国的安宁,这次风波以后,不知道远昭国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
  两个时辰后,轻柔的晨光穿透云层铺满整个大地。
  陇西县县城,时辰尚早,原本该清冷的街道不少人行色匆匆的往前走着,李公子由大理寺孙捕头押着,苏梨随手抓了一个路人询问:“这位小哥,请问发生了何事,你们急匆匆往哪儿赶呢?”
  那路人先被苏梨脸上的伤疤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见她眉眼挺好看的,并不是什么坏人,便压下恐惧回答:“姑娘是刚进城的吧,昨夜城里的百花苑失火了,现在的火都还没烧完呢!”
  百花苑这名字听着挺雅致的,苏梨尚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那李公子便炸了:“失火了?怎么会突然失火呢?白牡丹呢?她人在哪儿??”
  李公子问得这样急,苏梨立刻猜到百花苑就是他们要去的勾栏院,而那白牡丹,就是李勇的老相好!
  “哎哟,这苑里的姑娘平日都是那个时候才歇下,个个都累死过去,没人发现起火,等周围的人发现起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一个都没跑出来!”那小哥说着还有些唏嘘,约莫是平日也去过苑里作乐,有一两个相熟的姑娘。
  “多谢!”
  苏梨松开那人,不再多问,循着看热闹的人潮快步朝百花苑走去,那李公子还不相信,一个劲的嘀咕:“一个人都没跑出来?怎么能一个都没跑出来呢!她没跑出来我怎么办呢?”
  怎么就不可能?
  不想这花名册被发现的大有人在,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毁尸灭迹!
  只是可惜了那些无辜的生命。
  心中感叹着,不多时,一幢被烧毁的阁楼出现在眼前,阁楼有三层高,经过一夜的焚烧,大部分墙体已经坍塌,只剩下修建得比较牢固的承重墙还坚挺着。
  明火尚未扑灭,倒下去的部分还在焚烧,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浪,赶来看热闹的人围成一圈对着废墟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提水灭火。
  苏梨挤进人群,隔着火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有被烧焦的尸体。
  “县里的官差呢?这么大的火都没人管吗?”苏梨高声问,其他人原本看着热闹,乍然看见一个毁了脸的女子站在这儿,下意识的以为她是来寻亲的,不免有些同情。
  “姑娘,你是什么人啊?这苑里的人都烧死在里面了,我们县老爷前些日子被抓了,新老爷还没来,衙门不管事,你也别多管闲事了,到时指不定把你当成纵火犯抓去顶罪凑数!!”
  被这么一提醒苏梨才想起李勇被抓了,这里暂时没人管,所以也没有官差来灭火审查。
  李公子路上还不肯相信,现在被热浪一灼,顿时死了心,觉得自己没了护身符死定了,当即扯开嗓子高呼:“我是县老爷的儿子,我爹根本不是被抓了,他是要升官了,这两个歹人绑了我要敲诈我爹,你们快给我抓住他们!”
  李公子虽然住在京中,但三五两头的也爱往陇西县跑,毕竟这里是他爹的地盘,他可以随便横着走。
  他现在穿着粗布麻衣,形容憔悴,之前那些人没认出他来,这会儿看见了,全都纷纷避开,议论纷纷。
  “你们躲什么!给我把他们拿下!等我回去告诉我爹,保你们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李公子叫嚣,撞开孙捕头就要趁乱逃跑,苏梨眼神一凛,人群里忽然冲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看上去像樵夫,手里却拿着一把杀猪刀。
  刀身被阳光一照,折射出刺眼的光,下一刻,刀子捅进李公子腹部,再拔出来,便染上红艳艳的血。
  意外发生得太快,众人吓得四下逃窜,苏梨被撞了好几下才挤过去抓住李公子的肩膀。
  “啊啊啊,我中刀了,我要死了,救我,快救我!”
  李公子发疯似的大叫,反身拼命保住苏梨的腿,苏梨行动受制,染着血的杀猪刀朝苏梨劈来,苏梨躲避不开,眼看刀要落下,一个银色飞镖飞来,将那杀猪刀震偏一寸,苏梨配合偏头,杀猪刀斩下苏梨的裙摆一角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人群已经跑得差不多,孙捕头及时赶到,一把将李公子拎起来,两个暗卫拿着长剑挡到苏梨面前。
  那人见势不对,转身要逃,这两个暗卫却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暗卫的身手极高,杀猪刀对上长剑又吃亏许多,这人很快落了下风,中了好几剑。
  “留活口!”
  苏梨及时要求,然而却迟了一步,那人唇角溢出一缕黑色血丝,竟是服毒自尽了。
  男人高大的身子直挺挺的倒下,两个暗卫极有经验的在他搜寻了一番,最终搜出一方绢帕,确认无毒后交给苏梨。
  绢帕是淡粉色,上面绣着一朵俏生生的梨花,梨花下面是一个未绣完的苏字,不知主人发生了什么,那字上还有一圈浅浅的血迹。
  二姐!
  苏梨一眼就认出这绢帕出自苏唤月之手,苏唤月在这些人手上,他们今天是故意让她发现这方绢帕,警告她不要继续追寻花名册的下落吗?
  “苏姑娘,这帕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孙捕头问,这一路苏梨的表现他都看得明白,苏姑娘不是寻常的女子。
  “没事!”
  苏梨若无其事的把帕子揣进怀里,这些人会用二姐威胁她,说明他们也还没找到花名册。
  花名册如此重要,苏梨更不能就此放弃,只要找到花名册,他们才会给出更多的线索,甚至最后要求用花名册交换二姐。
  只有走到交换人质这一步,二姐获救的机会才会越大。
  “我要死了,快救我!快救我!”见人被杀死了,李公子捂着肚子杀猪一样的哭嚎,苏梨横了他一眼,让孙捕头带他去医馆治伤,自己则拿着银子去附近找了一群年轻有力的男子帮忙提水灭火。
  百花苑附近没有河,灭火费了些功夫,傍晚的时候火才勉强被扑灭,灼热的地面将泼下去的水蒸起热腾腾的雾。
  看了一天热闹的人全都各回各家,苏梨把暗卫叫出来,二十个人很快从一片废墟里刨出十几具烧得焦糊的尸首。
  尸首的颈骨有裂痕,全都是被一刀封喉,先灭口,再纵火毁尸灭迹。
  李公子中刀颇深,但并不致命,在医馆缠好绷带以后又被孙捕头拎回来,一路上他吱哇乱叫着,看见十多具焦尸以后立刻吓得脸色发白,扭头狂吐起来。
  苏梨才不管他怕不怕,把人拎到焦尸面前,按着他的脑袋叫他一具具辨认:“看清楚,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说的那个白牡丹?”
  “人都烧成这样了,我哪里看得出来啊!”
  李公子吐得只剩下胆汁,一个劲的哭着摇头,苏梨还是不肯放过他:“你有没有在白牡丹这里看过那本花名册,她一般把册子藏在什么地方?”
  “楼都烧垮了,那册子就算是放在铁盒子里,也烧成灰了,藏得再好有什么用啊!”李公子说得涕泗横流,一幅任由处置的模样,再提供不了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苏梨把他丢到一边,任他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花名册的线索就此断了,人海茫茫要再找,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心力,赶了一路,苏梨也有些累了,她让孙捕头去附近客栈开几间房先休息,自己则在路人的指引下去了一家棺材铺。
  棺材铺灯光昏暗,里面停着好几幅黑漆漆的棺材,看上去颇有些惊悚骇人,苏梨却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径直走进去。
  “掌柜的,请问你们店里有伙计可以帮忙安葬吗?我不买棺材,请伙计帮忙挖坑把尸体埋一下就成,工钱掌柜的开便是。”
  掌柜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眼神不大好使,凑近苏梨细细的打量,半晌才咳嗽着退开些:“葬什么人不用棺材?我店里的伙计都是正经人,不明不白的尸体不葬,免得平白惹一身晦气!”
  “并非来路不明,是百花苑的十多具焦尸。”苏梨柔声回答,她侧对着掌柜,那半张并未受伤的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如水一般,轻灵温婉,像会普济众生的仙。
  “姑娘与他们素不相识,何以为葬?”
  老者喘着气问,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卡了口痰吐不出来似的,听得叫人难受,苏梨并未露出不满,诚恳道:“家中有人从军,路遇无名尸,自当略尽绵力将其下葬求个心安,也免心中所念之人日后战死沙场,落个暴尸荒野的结果。”
  “倒是有这么个理。”
  老者点点头,抬手抓住柜台上的一根细小的麻绳摇了摇,梁上立刻响起清脆的铜铃声,片刻后,一个穿着蓝布短衬的妇人拿着锅铲冲出来,裹着呛鼻的辣椒味怒道:“摇什么摇,老娘正炒着饭呢!”
  妇人声音洪亮爽脆,说完话,目光在苏梨身上顿了顿,飞快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的不由分说用铲子在老头光亮的额头呼了一下:“你掉钱眼儿里去了,人家年纪轻轻一小姑娘,你把她忽悠到棺材铺来做什么?”
  老头捂住额头,与那妇人吹胡子瞪眼,方才还苍老至极的声音变得欢脱轻快,俨然是个少年郎:“什么叫忽悠,正经买卖,快把后面的人喊起来,这位姑娘要葬尸。”
  “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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