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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第一媳-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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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心铭道:“四叔请问,侄媳听着呢。”
  王诘忙阻止,可是弟弟根本没看他。
  王诙道:“青云能得赦免欺君之罪,这是天大的福分,为何不趁机抽身退步,回家来养胎,却坚持留在朝堂做官,辛苦不说,更遭人诽谤,这次又差点丢了性命,何苦来呢?还是青云心有壮志,不舍离开官场?”
  王亨不悦道:“四叔,是皇上要用青云。”
  王诙摆手道:“你别怪四叔说话直,这里又没外人,咱们一家人敞开了说话,不用找借口。皇上要用青云,青云可以女子不能参政为由拒绝,或者隐藏在你身后……”
  “我为什么要藏在他身后?”
  梁心铭波澜不惊地问。
  王诙一滞,“你不甘心?”
  梁心铭道:“不是不甘心,是没这个道理。责任和权利是息息相关的,若不赋予我相应的权利,让我为朝廷做事,名不正言不顺。我也不提功劳,就问出了事算谁的?让夫君担着吗?我们凭什么要接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王诙哑然,好一会才道:“可是,你现在就能得好了?自己受苦受累不说,还害得你五叔回不了京。”
  梁心铭道:“世界很大。”
  王诙忙道:“什么意思?”
  梁心铭道:“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被别人阻挡的。”
  王诙道:“可是,你确实挡了你五叔的晋升之路。”
  王谏垂眸,儿子和儿媳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压住了弟弟王诚晋升之途,他也因此感到愧疚。
  连王瑾也不好袒护梁心铭了。
  王亨强辩道:“以后有机会,我自会帮五叔。”
  梁心铭却淡然的很,道:“四叔怎知侄媳阻挡了五叔,而不是成为五叔的助力?就算侄媳抽身,五叔调回京城,上有夫君压着,他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熬资历罢了。”
  王诙忙问:“你怎么帮助你五叔?”
  梁心铭道:“俞希文升为工部尚书,无法再主持修建奉州通往西北边疆的官道工程。五叔在奉州几年,熟悉当地情形,正可总揽此工程。水泥这东西是侄媳弄出来的,教五叔我必不留手;若是别人,他们还怕侄媳不尽心呢。因此皇上必定会答应。五叔若是回朝,能有这立功的机会?”
  王谏击掌道:“好棋!妙!”
  王亨得意地斜睨王诙道:“如何?馨儿不会成为自己人的阻力,只会替王家争光。四叔眼光忒浅了!”
  王瑾也道:“馨儿这资质,关在内宅太可惜了。只要皇上肯用她,就该出仕为官。女人怎么了?”
  王诙愣愣地看着梁心铭,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真服了这侄媳了,可是他拉不下脸来低头,便讪讪笑道:“青云既然有这韬略,何不帮四叔筹划筹划?”
  他本是随口说的,就听梁心铭道:“是有个机会:大靖和安国迟早要开战,朝廷要在奉州设军需转运使,负责军需物资转运。原本选定了黄冲,因为红豆状告娴女馆的陈妈妈,牵扯出黄冲抛妻弃女的污迹,此事作罢了。”红豆就是被王充赎身的青楼女子,在场众人都知道。
  王诙眼一亮道:“你推荐四叔?”
  王亨刚要说“四叔不行”,梁心铭说了。
  梁心铭道:“五叔若是在奉州总揽修路工程,这转运使的差事便不可能落到四叔头上。”
  她说完,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
  书房内静悄悄的,就听灯花爆裂。
  静了一会,王亨哈哈大笑。
  王瑾也捻须微笑。
  王谏、王诘、王计、王谅、王诙都愣怔,尤其是王诙,那一脸难受,简直不忍直视。这可是报应来得快,他刚指责梁心铭挡了王诚的路,结果梁心铭就告诉他:她不但没挡王诚的路,还能帮王诚建功;可惜,王诚却挡了他的路。
  梁心铭进婆家第一天,不动声色间便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连四老爷王诙都被她弄得灰头土脸。


第795章 每日聆听侄媳教诲
  王谏最先反应过来,瞅了梁心铭一眼,明白她是有意打击王诙,其实就算王诚不在奉州,这差事也未必能落到王诙头上,自己就第一个不放心这堂弟。
  王诙爱清谈,不大懂经济世务,转运使这差事责任重大,王诙操控不了,回头不能建功反惹麻烦。
  王谏很钦佩梁心铭的手段,再看王亨笑成那样,并非单纯笑话王诙,而是林馨儿回来了,他的人生变了,做任何事都充满激情,一点小事也让他很快乐,王谏也兴起舐犊之情,为了儿子,他也要维护这个儿媳
  王谏不忍看王诙尴尬,便暂且转移话题,问梁心铭:“黄冲抛妻弃女已经查实了?”
  梁心铭点头道:“赵九回来了。”
  之前,她派赵九去河间府追查红豆的生母龚氏与人私通内幕,已查实是黄冲诬陷,只为了休弃龚氏好另娶。这是赵九暗中查到的。明面上,河间府现任知府接到梁心铭的行文,也不敢怠慢,翻出了当年的冤案。
  王诙没有因为这话题的转移而轻松,反而更加难受:眼看这大好的肥差就这样错过,真叫人无法释怀,可他却不能怨怪王诚,王诚任奉州巡抚几年了呢。
  他念念不舍,又将话题拉回去。
  他问梁心铭:“青云,你反应比四叔快,帮四叔想想,可还有其他合适的差事,四叔想外放。你说的对,在京城待着也没大作为,不如去地方历练。在地方上做个自在官儿,强似在京城被许多人压着,看人脸色受气。”
  梁心铭心抽抽:谁说文人清高?他们比谁都有抱负,只不过不合世俗,然后便说怀才不遇。听王诙这话,“去地方上做个自在官儿”,他以为在地方上做官就“自在”呢?就没责任、没麻烦了?上面就没有大官压你了?
  想的也忒容易了!
  可是,能当面说他不行吗?
  当然不能!
  梁心铭便道:“荆州、岷州空出大量实缺。”
  王诙急忙道:“这两个地方都不错,荆州人杰地灵,巴蜀乃风景胜地,神仙住的地方。”
  王谏等人都愕然。
  王谏想呵斥王诙“去哪儿做官能自在?”又忍住了,他对王诙不感兴趣,他就想瞧瞧梁心铭如何应对王诙,进一步掂量这儿媳的能力和手段。
  就听梁心铭道:“既然四叔说到这,侄媳有句实话要说,都是一家子,不能虚情假意推诿。”
  王诙忙道:“你说,你说。”。。
  梁心铭道:“四叔出身名门,自小便被锦衣玉***心教养长大,才学不用说,却不大懂民生疾苦。”
  王诙忙点头道:“青云这话实在。四叔没你吃的苦多。你有什么建议和良言?”
  王谏觉得,梁心铭这话其实就是说王诙不懂经济世务,因为说的巧妙,重心放在他出身名门上,所以他听的比较顺耳,很爽快地承认了,并虚心请教。
  梁心铭道:“若论做官的经验,公公、二伯、夫君都比我强,轮不到我班门弄斧,但若论做七品芝麻官的经验,侄媳自信还是能说上一说的。都是芝麻绿豆大的琐事,却关系着当地民生疾苦;衙门里小吏那些手段,和欺上瞒下的勾当,侄媳也颇有心得,三年来整理了几大本……”
  王诙大喜道:“快借给四叔瞧瞧。”
  梁心铭道:“这容易……”
  王亨道:“容易什么?不都烧了吗!”
  梁心铭愣住,她真不是故意戏耍王诙,她才想起来:和家财比起来,收集的那些资料才是最珍贵的!
  王诙也愣住,忽然站起来骂道:“似沈奇这类小人,危害不亚于谋反!这次若非安泰和青云早有准备,他这一念之差,就不止烧掉重要书籍案卷了,连性命都难保……”痛骂了半天,众人纷纷劝住,才愤愤地坐下。
  王亨瞅瞅梁心铭,想笑。
  谁知还没笑出来,就见王诙对梁心铭道:“文字是青云写的,虽然烧了,想必你有印象。学无长幼达者为先,你这么尽心帮四叔,四叔自当努力。自明日起,每日落衙后便来向青云请教。青云说,四叔自个记。”
  梁心铭:“……”
  王亨:“……”
  四叔要每日来聆听梁心铭教诲?
  王谏王诘也愣住。
  按说王诙肯上进是好事,可是哪有做叔叔的老跑去侄儿屋里找侄媳妇的?传出去王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王谏心思一转,便有了决断,因对梁心铭道:“以后每天晚饭后,你和安泰来书房,给亢儿、亦儿他们兄弟讲讲在潜县的为官经历,让他们都长长见识,别只顾读死书。安泰也要准备,也要教给兄弟们自己的经验。”又向王瑾等人道:“三叔和二哥若有兴趣,不妨来听听。”
  他独独没提王诙,是给王诙面子,把梁心铭指点王诙的行为,变成了梁心铭和王亨教导兄弟的活动,照顾了长辈的面子,也让小辈们得到了培养。
  梁心铭和王亨都答应了。
  王诙也满意了,说“辛苦安泰和青云了”。
  王亨趁机告辞,说夜深了。
  王谏忙令人送他夫妻回德馨院。
  路上,王亨牵着梁心铭的手,低声道:“别担心。因那去棺材铺的反贼还没抓住,我向皇上请调了虎禁卫,府外都是禁军,园子里父亲也安置了人。”
  梁心铭点点头,倒不担心。
  回到德馨院,脱了大衣裳,卸去钗环等物,换上舒适暖和的家常衣服,王亨想着梁心铭晚上吃了不少东西,睡早了不好,便和她歪在炕上说话。
  靠在炕上,梁心铭沉思。
  毫无征兆的,王亨忽然闷笑。
  梁心铭瞅他,“笑什么?”
  王亨道:“哈哈……你说奉州军需转运使,四叔那脸……哈哈……他之前还说你……”
  他毫无形象地滚倒。
  梁心铭也忍俊不禁。
  王亨起来,从后环抱着梁心铭,手伸进她衣内,抚摸着她的腹部,一面在她耳边道:“我这个四叔,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今儿为了想外放,居然能落下脸来向你讨教,真难得。就怕教了也白教。倒害你受累……哎呀!”
  梁心铭忙问:“怎么了?”
  王亨手烫了般拿开,哆嗦道:“他动动了!”
  梁心铭也感觉到了,心里很激动,面上却横了王亨一眼,道:“动了才对,不会动不是……”她没敢说下去。
  王亨道:“我再摸摸。”
  若彤进来,就见大爷趴在大奶奶肚子上听。


第796章 接密旨
  王亨清晰地摸到孩子胎动,新奇万分,傻傻地笑,傻傻地问:“你说,他在肚子里怎么出气?”
  梁心铭道:“不出气。”
  王亨:“那怎么……”
  梁心铭抢道:“靠脐带生长。”
  王亨道:“这样啊。”
  竟一点也不怀疑她的话,以为她找老阎王弄清楚这个问题了,殊不知她也是瞎蒙的。
  说话间王亨道:“又动了!”
  梁心铭道:“他听得见我们说话,兴奋了。”
  王亨吃惊道:“真的吗?”
  梁心铭道:“当然是真的,所以教育要从胎儿开始,胎教很重要的。外面的动静孩子都听得见。”
  王亨忙问:“要怎么教?”
  梁心铭道:“弹琴、读书,没事跟他说说话……什么都能教,他听多了,受了熏陶,将来感知能力就强。”
  王亨振奋道:“我来弹琴!”
  ……
  琴声在德馨院内回荡,硬是让这寒冬腊月的的夜晚充满了春夜的气息。大爷和大奶奶的温馨感染了丫鬟们,一个个的也都没有睡意,莫名地跟着开心。
  睡觉时,王亨让若彤多拿了一床被子来,铺了两个被筒。他先钻进梁心铭被内,搂着她将被窝焐热乎了,才去另一个被筒。原来,他自和馨儿成亲后,睡觉养成了坏习惯:睡着了将馨儿当抱枕,手脚重的很。分别多年,这习惯居然一点没变。现在梁心铭有了身孕,他唯恐自己睡梦中没轻没重,压着她肚子可怎么办,所以才分开睡。
  与王亨不同,靖康帝正烦躁。
  傍晚时分,在玄武王府的龙隐卫来回:昨晚有两个神秘人从王府越墙而出,其中一个身形有些像玄武王张正和。
  靖康帝严厉问:“你确定?”
  又质问:“为何现在才来回?”
  龙隐卫伏地道:“微臣不敢确定,所以跟踪上去,结果被甩脱了。后来府衙那里又是爆炸又是走水,一片混乱。微臣隐在暗中观察,希望查明这两件事有无关联;微臣又命属下盯紧玄武王府,始终没有结果,又恐耽搁误事,思前想后还是来回禀皇上,请皇上定夺。”
  靖康帝又问了几句,挥手令他退下,然后命人叫忠义侯方无适来,将事情告诉他,问他有何看法。
  方无适正带人在各处巡查,昨晚府衙被炸,令他警惕,生恐敌人出其不意地又派人袭击皇宫。
  方无适第一反应是不信,然发现年轻的帝王眉目森严,双拳紧握,不由暗叹:皇上也不容易,终日如履薄冰。白虎王谋反闹那么大,也难怪皇上担心。
  这几个月君臣相处下来,方无适觉得靖康帝心胸还算宽广,并不多疑暴戾嗜杀。他从小便认识先帝,先帝一开始也算明君,晚年则有些糊涂了,幸而那时候他在西南镇守边疆,没卷入朝廷风波。和先帝比,靖康帝还年轻的很。方无适不希望看到皇帝年轻轻的就多疑嗜杀,那对天下臣民来说,绝非好事。所以,为人臣者该进谏忠言。
  于是他道:“若是玄武王,事情便严重了。”
  靖康帝道:“正是。如此欺瞒朕,居心叵测!”
  方无适又道:“若不是,同样严重。”
  靖康帝想了想,点点头。昨晚若不是玄武王,说明有人故意误导他这个皇帝,挑拨他对玄武王族下手。白虎王公然谋反都有那么多追随者,而玄武王为平叛以身殉国,若他对玄武王族下手,玄武王麾下的将士们必定不平,恐怕一大批人要反,又将生出多少事来。
  方无适道:“既如此,皇上便将此事交于王亨和梁心铭去查,等查明了再做决定。皇上威压宇内,又有许多文臣武将辅佐,之前局势晦暗不明,三王忠奸扑朔迷离,那也没能难住皇上,眼下这小小的伎俩算什么!”
  靖康帝悄悄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模样,道:“这倒是。看来是朕过于紧张了,不够镇定。”
  方无适忙道:“皇上太自谦了。白虎王谋反,皇上并未株连无辜,未让百姓经受内乱之苦,可见皇上英明。英武帝登基时已是而立之年,先帝登基也近而立,皇上还这么年轻,处事便如此沉稳,丝毫不输先祖。”
  靖康帝笑道:“忠义侯会说话。”
  当下君臣商议,拟了密旨。
  次日一早,靖康帝又招崔渊、严暮阳和誉亲王商议,告诉他们实情,当场给梁心铭补偿赏赐,也没仔细计算,比上次只多不少,令方无适去王府传旨。
  梁心铭早上醒来,看着胳膊伸过来搂着自己,身子却搁在床沿的王亨忍不住微笑,这人习惯真是!
  今天,王亨要监斩“林子程”。
  梁心铭叮嘱他道:“小心!”
  王亨道:“放心,忠义侯都安排妥了。为夫也做了安排。你只在家安心养胎,等我消息。”
  梁心铭点点头道:“我知道。”
  送走王亨,梁心铭一转头,见欢喜、思雨等人正互相“眉目传情”,一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吩咐若彤帮她梳头,一面瞅着欢喜道:“小欢喜,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我培养你们是做正事的,不是让你们在内宅使心眼掐架的。别和思雨瞪眼了。好容易大家聚在一起,是缘分,你该跟思雨和慕晨她们多学习,她们都很能干的。”
  欢喜大喜道:“大人有事只管交代婢子。”一面又笑着对思雨道:“思雨姐姐,这两天多亏你照应。”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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