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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外桃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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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孟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说懵了,余光看到Peter在一旁冲自己眨了下眼,立马心领神会——吕导脾气特殊,不按常理出牌。
  穿上衣服就是魏忠贤?
  孟凉想了想,收回了原本恭敬的姿势,坐回原来的沙发,一手覆在扶手上,一手随意放在身前,稍稍前倾了身子,露出了个招牌的迷人笑容。
  魏忠贤是什么人?按照这个剧本的设定:五十高龄妖孽男。
  本就妖魅的装扮随着孟凉眼角的笑意,变得越发美艳无边。
  Tyler目瞪口呆地在边上看着,心里头砰砰乱跳——乖乖,凉哥真厉害!
  然而,孟凉的表现,并没有让吕柳新满意。
  吕导站在原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魏忠贤是九千岁,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卖弄风情的男妓。”
  一句话说得孟凉脸色立时白了几分——男妓?他什么意思!
  Tyler被吕导的评论吓得变了色,整个化妆间的气氛霎时有些尴尬。
  见孟凉动作僵着不做声,吕柳新眉头拧紧又抛出了两个字,“再来。”
  Peter站在边上,一直笑眯眯看着,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
  ……
  呵……再来就再来!
  憋着火气,孟凉闭了闭眼睛——要高高在上的九千岁,是吧?
  下一刻,孟凉回正了身子,坐得笔直,拉平嘴角,威严溢出……
  “不对。”吕柳新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有些沉,“再来。”
  孟凉稍稍换了表情。
  “不对!魏忠贤不是只会板着脸装严肃,更不该是目中无人的嚣张。再来!”
  到底什么要求!
  孟凉有些上火,接下来连摆了几个眼神和动作都被吕柳新给否决了。
  这不是试戏,分明就是在折磨他。
  吕柳新的表情一如既往,眉头皱上了就展不开,“一步步从个落魄的赌徒走到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魏忠贤看得透人心,看得清形势,会让人站在他面前就觉得无所遁形。你明白吗?”
  擦!这段形容词要怎么演?这还不是故意刁难?
  本来,他才二十二岁,又不是科班出生,让他演个五十岁的妖孽老太监,怎么看就是在挑事。
  你要是看不上就别请我来啊!
  ……可是,他没有资本发作。他已经不是当红偶像了。
  深吸一口气,孟凉开始努力试图寻找吕导口中讲的那个状态。就在他焦头烂额,又是接连几个动作被否定,毫无头绪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看得透人心……
  会让人在他面前就会觉得无所遁形……
  ——这不就是祁大师吗?
  每次和她说话,孟凉都有种一/丝/不/挂的窘迫感。
  所以,就是她了!
  回想着和祁酉的见面过往,想着她每次面上的神色,想着她说话的方式……孟凉渐渐沉静了下来。他将自己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都靠上了沙发,闭上眼,一只手支着扶手,虚握拳轻轻撑住太阳穴。
  ——祁大师的状态,祁大师的状态,祁大师的状态……
  缓缓睁开的双眼……
  墨色瞳孔冷冷清清,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入了眼,又什么都入不了眼。
  ——没错,祁酉就是这么看人的。
  ……屋子里立时安静了几分。
  Tyler呼吸滞了一拍——这样的凉哥,好陌生。但又有点儿……熟悉?
  “嗯。马马虎虎。”
  看着孟凉这一次的表现,吕柳新久久拧起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魏忠贤是个心里有执念的人,才能做下那些事情。这一点,你自己再好好揣摩揣摩。”
  吕导暂时算是满意地离开了。
  Peter笑眯眯走到孟凉边上,“孟先生最后的表现真是惊艳到我了,感觉坐在那边的真就是个高高在上的九千岁呢。”
  孟凉背后已经一身汗,勉强扯了笑容,“是吗?我找了好久的感觉。”
  “那以后就合作愉快啦。”Peter翘着兰花指伸出手。
  孟凉带着满满的心理压力和他握了手,“以后就麻烦你了,Peter。”
  “不会不会。能为孟先生化妆是我的荣幸。”
  ~~~~~~~~~~~
  这一次试戏后,孟凉结合发给大家的更新版剧本,自己总结了吕导要的魏忠贤形象——高高在上九千岁,皇帝身边第一人,五十高龄妖孽男,欲求不满变态狂。
  反正高高在上就按照祁酉那感觉演,妖孽男就按照以前拍写真的感觉走,至于变态狂……
  “Tyler,我要怎么演才像变态狂?”
  Tyler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凉哥,我觉得你平常抽风的时候就挺好的……”
  “滚!”
  某天,吕柳新看到了孟凉写在剧本边上那四句关于魏忠贤人物形象的批注,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这就是他要的模样。
  于是,孟凉在剧组渐入佳境。
  虽然偶尔还会有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他,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一定要演好这个角色,不辜负祁大师的一片苦心。
  三周后,孟凉的戏即将到达很关键的一幕:魏忠贤欲求不满,从而虐待女仆,极致变态。
  翻来翻去看了几遍剧本,孟凉觉得自己要遭——这种大尺度的戏,一不小心说不定就弄出什么大新闻来了。
  于是,趁着有三天假期,他决定去找找大师。
  咳咳,大师休假应该已经结束了。
  而且,第一笔分期付款已经给了。
  还有……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客户!
  ~~~~~~~~~~~~~
  而此时刚休假结束不久的祁酉正坐在灵水道办事处二楼,看着面前的“前男友”,脸色有些僵。
  “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钟临放下咖啡杯,语气不紧不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从来都没想过当钟家家主,这一点,需要祁大师帮忙。”
  呵呵。
  从听到钟临说要祁酉帮他化气改运,不做下一任家主的时候,祁酉整个人都带着莫名的怒气。
  ——不做家主?当初愿意接下家主接班人的不就是你吗?
  据她所知,钟家不像祁家,他们的选择可不止钟临一个,只不过恰好钟临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且他自己很愿意,所以他成了接班人。
  “钟先生这个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
  钟临抬头,咖啡色的瞳孔温润而又认真地看着她,“不会,我想了很久。当初,因为你提出了分手,所以我答应了他们。而现在……祁酉,我不想做一辈子孤孤单单的家主。”
  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先有分手的意思!
  ……
  ……难道是她会错了意?
  如果真是这样……呵,那又怎样?
  祁酉面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眉头也拧了几分,“钟先生,我不想和你讨论以前的事情。”
  “嗯。好。”钟临笑了一下,“我们不谈以前。就麻烦祁大师帮帮忙,我想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尤其是对钟家的影响。
  事关家主,事关自己,他既找不了钟家人,更无法自己勘算。算卦不算己,是钟家的家训。
  “抱歉,钟先生,这个生意,我不能接。”祁酉直接回绝。
  接不了,不能接。接了就掺和进钟家家事了,更何况他是钟临。
  “大师……不如再考虑一下?”钟临似乎并不讶异她会拒绝,“我若成了钟家家主,想必您会相当苦恼。”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钟先生的话?”
  “酉酉。”钟临突然换了称呼,“我对你的了解,比你所认为的……要多得多。”
  对上那双略带笑意的双眼,祁酉指尖掐着指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作者有话要说:
  ~~~钟先生的戏开始啦!!!


第22章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祁酉放松了神情,“钟先生认为有什么……是让我必须接下这生意的吗?”
  “你是祁家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女家主。”钟临缓缓道,“祁家无人,要是其他五家都知道怎么能破祁家家主的灵气,一定前赴后继,乐此不疲。”
  “灵气?钟先生在说笑吗?”祁酉面上一如既往。
  “家主,都不得结婚生子。但祁家更为严格。”钟临手指交叉虚握在胸前,压低了声音,“家主若是女子,一定要是处子。”
  眉头一扬,祁酉笑了,“其它五家都是这个规定。本来处子的说法就是为了修身养性定的老规矩,老古董的规矩。事实上,家主是不是处子,有什么关系吗?不过就是祖上传下的规矩,大家都还在遵守而已。”
  见她无所谓的模样,钟临并不着急,“不一样。祁家女家主必须是处子。不是处子的话,祁大师就再也无法看气改运了。”
  “荒谬!”祁酉心头一紧,但很快就放慢了语气,“钟先生这样编个谎言,真是太无趣了。”
  钟临并不分辨,“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大师能好好当家主,直到找到祁家的继任人。”
  “呵呵。”祁酉笑了,“钟先生这是在设计我?我不接生意,你把这通乱七八糟的说法宣扬出去就能给我找麻烦。但我要是接了,不就证明你这些想法都是对的了?”
  说着说着,祁酉面上已有了怒气,“随随便便弄个谎言就要搅得天翻地覆,钟先生真是能人。”
  钟临靠坐上沙发,“我能保证,这世上,除了祁家,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一人,只要你接了生意,我绝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再做文章。”他没有正面回答她对于“谎言”的指控,继续从容地讲着自己的条件。因为,他非常笃定——他说的都是真的。
  祁家家主若为女,必为处子,不然能力尽失。
  而只是个光棍司令的祁酉,一旦暴露出这个致命点,祁家必然会在下一任继任者出现前就没落。神算六家,只会成为神算五家。
  ……
  拉着窗帘,开着顶灯的会客室,吹着冷风的空调因为温度已经到达,声音戛然而止。
  冷下的咖啡不再冒出热气,坐在沙发上的钟临嘴角一直挂着微笑,耐心十足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沉默之中,祁酉嘴角缓缓拉平,整个面色都沉了下来。
  诡异的安静蔓延开来,两人之间的无声拉锯,让整个屋子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良久,祁酉垂下了眼眸,轻笑了一声,“钟先生,能用什么来保证?”
  “祁大师一定有很多法子能让我保证。”钟临松了下肩膀,“我都能配合。”
  “这样的话……”祁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棕色的长发从肩头随着她微微俯视的动作一缕缕散落下来,丹凤眼眸带着难以言喻的冷冽,“不如,钟先生发个血誓?”
  钟临咖啡眸中的笑容缓缓沉淀,“好。”
  交易达成。
  ……
  看着那白瓷碟中的浅浅红色液体,祁酉眸中的冷意仍未消散,“钟先生,你真的变了很多。”
  他笑得依旧如云似月,柔和温雅,“毕竟四年不见了,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祁酉执起小刀轻轻划破指尖,将血滴入了那瓷碟之中——啪嗒。
  “钟先生,请。”
  血誓完毕。
  祁酉客气地问道,“钟先生,您看要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可以。那钟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钟临走后,祁酉将瓷碟整个都扔进了垃圾桶,“麦寒,安排一下,我后天要去祠堂。”
  “是,大师。”麦寒应下,退出房间。
  然而,没一会儿,她又上来敲了门。
  “怎么了?”祁酉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烦躁。
  “大师,孟先生来了。”
  “不见。”
  “可是……”
  “可是什么?”
  “孟先生刚在门口见到了正要离开钟先生,他说钟先生告诉他祁大师现在正有空……”麦寒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空也不见。”祁酉一口喝掉了自己面前的冷茶。
  “是,大师。”麦寒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要出去。
  “等一下。”祁酉突然叫住了她,用拇指揉了揉眉头,“让他在隔壁等我。”
  “好的,大师。”
  孟凉被安排到了隔壁的办公室,看着麦寒端进来的柠檬苏打水,心里有些小紧张——有段时间没见过大师了,自己这么不请自来会不会不太好?
  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苏打水,孟凉坐在沙发上,连换了几个姿势,才稍微心定了一些。
  “咚咚咚。”门响了。
  未等孟凉说上一句请进,祁酉就已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高跟鞋踏在地毯上声音不响,可却还是像踏在了孟凉心上,一下一下……他更紧张了。
  对上祁酉冷清还有点冰封样的神情,孟凉突然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大,大师。”
  “孟先生。”祁酉坐在了他的对面,隔着长茶几的距离很程序化地笑了一下,“您在剧组应该是一切顺利,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凉咽了口唾沫,“大师,是这样的……就是那个剧本,剧本上有一出戏,呃……然后……”
  这么吞吞吐吐?祁酉皱了下眉头。
  看到祁酉这么一皱眉头,孟凉赶紧闭了嘴,清清嗓子,移开视线——只要不看着祁大师他就没那么紧张。就这么停了几秒,接着事情便被他很流畅地说了出来,“两天后就要拍到魏忠贤虐待女仆的那出戏,尺度有点大,我担心这种戏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就想来问问大师。”
  祁酉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掐指算了算,“拍戏的时间是两天后的上午?”
  “嗯。”孟凉点点头。
  视线不觉又移向了她——今天大师心情好像不太好。
  不过,生气的大师也挺好看,三周不见,大师好像瘦了点……
  松开手指,祁酉抬头看向孟凉,两人视线一对上,孟凉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稍带讨好的笑来,“大师,怎么样?”
  看着孟凉小心翼翼的模样,祁酉心情莫名好了些。
  “将时间改到晚上去。”
  “为什么?”
  在他眼里,她真就是神人。他绝对信,但他也好奇。
  面对孟凉“求知若渴”的眼神,祁酉心情又好了一些,破天荒给了他解释。
  “上午和晚上,和你拍对手戏的人会不一样。上午那个是会到处宣扬的性子。”
  孟凉被这个解释弄懵了——女的不就是那个叫什么欣来的一个女演员吗?还会换?
  看透他心里所想,祁酉点了点头,“嗯。会换。”
  “可是时间都是之前就安排好的,我说要移到晚上,恐怕……”
  祁酉点了点手指,“忘调闹钟。”
  孟凉:……
  “还有……”祁酉冷冷清清地从他的头发一直看到了双腿,孟凉浑身一凛——就是这个眼神,每次都让他觉得无所遁形,高高在上九千岁的眼神。
  可是,他怎么觉得一点儿都不讨厌?
  顶着视线,孟凉拨了拨额头的刘海,用以掩饰自己眼底的不自然。
  “孟先生拍戏时尽量放开一点。”
  “哦。”他应了一声,还是很拘谨。
  “孟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吧?
  祁酉适时一笑,“那就到这吧。”
  站起身,祁酉这就准备离开,然而,余光正好就看到了孟凉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眼巴巴看着她,想说话又有些不敢,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紧张地扒着沙发,像个可怜兮兮的“小狐狸”。
  他很紧张,因为那场戏。
  祁酉面上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忍不住蜷了一下。
  似乎发觉她看到了自己,孟凉连忙站起身,半低着头很恭敬,“大师,慢走。”
  就像是学生在送老师。
  唉……
  一声叹息,祁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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