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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芳龄三岁半-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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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寿儿战战兢兢往地上一跪,身上冷汗直流,抬头小心觑他一眼,磕头说是。
捏着骨瓷杯的那只手,指骨分明,根根遒劲,骨节微微泛白,杯口那儿裂了一道,裂痕无声无息越来越长。
“孩子是摔没的?”
小寿儿一头磕在地上,再没抬起过,闷闷回道,“王爷,奴才就是在御膳房打杂的,郡主的事,奴才也不清楚,是奴才今儿早去给郡主送饭,听太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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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送回老家
骨瓷杯“咔啦”一声碎了,冯夜白挑眉,声色沉沉,又捡一只杯子,斟满茶,饮一口,长吁短叹,“郡主昨晚上都吃了什么?”
小寿儿道,“郡主说她没胃口,昨晚上就吃了一碗红枣枸杞粥,因着上回差点儿小产,郡主就在宫里养了只怀孕的母猫,所有送过去的吃食都会先喂给那只母猫吃,母猫吃了没事,郡主才会下口,所以……王爷明查,绝不可能是御膳出了问题,奴才就是个往来传话的,别的事,跟奴才无关啊!”
“这回来怎么歇菜了?”他不轻不重的哼了声,“上回来不是挺横的吗?话夹话的讨银子花……曹德纶,去账房给公公支点儿银子来,人家大老远的跑一趟不容易,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他就是根烧火棍,哪儿敢担“公公”两个字,闻言,膝头一软,恨不能跪到砖缝儿里去,“王爷折煞奴才了,奴才可担不起“公公”两个字,上回是奴才冒犯了王妃,奴才……奴才愿以死谢罪!”
宫里的奴才,但凡是跟主子说愿意“以死谢罪”的,意思都跟“死”无关,就是去表忠心的,这叫以死明志,并不是真的愿意死。
冯夜白拢眉看了他一阵,又叫曹德纶,“他方才说的什么你都听见了?带下去吧!”
这话说的他有点儿拎不清,被曹德纶拎出去的时候还惘惘的,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沉央被丫鬟搀着过来,高唱了句,“奴才给王妃请安!”
沉央对他印象并不好,没搭理他,径直往屋里去,都走到廊庑下了,又转身问曹德纶,“曹总管这是要把他带哪儿去?”
曹德纶道,“送他回老家。”
回老家?她问尚梅,“他老家哪儿的?”
这“回老家”其实是宫里头在奴才们之间流传的黑话,送他回老家,意思就是送他去见阎王爷。人投胎的时候是从阴曹地府那儿投胎,可不就是人的老家吗?
不过这起子狗东西,不值当人为他费心,尚梅扶着她一面往里去,一面打着哈哈解释,“就是送他回宫,外头凉,咱们快去屋里。”
小寿儿却扯着脖子在后面喊,“奴才不要回老家!王妃!王妃救命……”
曹德纶猛一拽把他拽出了院子,剩下的话沉央没听真切。
冯夜白昨儿一晚上没睡,今儿早起来,眼睛熬的通红,沉央叫人把午饭布置到书房,盛一碗粥递给他,见他脸色不豫,小心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今早才传来的消息,说……说蔚敏……滑胎了。”
知道她跟蔚敏感情好,她又向来重情,是以这话说出来便有些难以启齿,可她必须得知道,这段日子她忙前忙后的,如今蔚敏滑胎,才更不应该瞒着她。
沉央下意识的就去摸自己的肚子,好像那种痛她是切身体会过似的,孩子一旦在娘胎里扎了根,再小那也是个人,蔚敏没了孩子,她心里也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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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送她会汝南
蔚敏滑胎,沉央第一个想到的是梁无玥,“我上次去看他,他喝的烂醉,一个人倒在地上,嘴里念着蔚敏的名字……我头一回见一个男人哭的那么伤心,他要是知道蔚敏的孩子没有了,那他还能活吗?”
“所以还不能让他知道。”冯夜白目光深沉,盯着她肚子,“五个多月了吧,媳妇儿,你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可是真的活不成了。”
沉央学着他平日的样子,揉揉他脑袋,“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不是好好儿的?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一直觉得男人先成家再立业这句话应该反过来,不立业就成家,成家了哪儿来的本事养家?成家了,有了老婆孩子,夫妻敦睦,阖家团圆,也没那心思再出去闯荡,放着好好儿的家不待,谁还成天想着妻离子散不成?
甭管别人怎么想的,反正到他这儿,是没心思再去跟他们掺和那劳什子的皇位、权利了,不过也不能任由人家欺负到家门口来,皇帝这次是自己把引线点着的,他自己安逸日子过惯了,想作妖,非要换换,旁人想拦也拦不住,事已至此,那就怨不得官逼民反了!
“我同你打个商量可好?”他把她拉到自己腿上让她坐下,“我昨天同宇文潞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皇帝想让我死,我不想死,那就只能跟宿王合谋,把皇帝拉下马,宇文潞昨儿个是来给我送蒙城的布防图的,甭管做什么,手里捏着别人的把柄,总不会错的,所以,京城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我想把你送回汝南去,到时让瀛洲和纳玉跟你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看这样可好?”
沉央抿唇思考,手抓着他肩膀又往前坐了坐,嘴里咕咕哝哝道,“谁知道他们打仗要打多久?”
“用不了多久。”他轻轻一叹,他并不是这场战争的真正主宰,这场仗要打多久,他心里其实也没个定数。
沉央抚着肚子不说话,她其实不想走,总觉着有他在,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就算天塌下来了也不用怕,可她一直没看到,他有多难,她现在这样身边短不了人,留下也是给他添麻烦,纵使再不想走,也得走。
“那我听你的。”她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恹恹的道,“那我什么时候走?”
“先等等,等再过两天,我进宫去找皇帝复命,顺道再探探局势再说。”
现在还不能进宫,趁着还没人知道他回京,得先把梁无玥弄出来,蔚敏滑胎是个契机,皇帝对外宣称郡主是因为摔跤滑胎,届时再偷偷摸摸杀了梁无玥,就说备受打击,或是心怀愧疚自缢身亡,没人会去追究原因究竟是什么。
沉央还想说些什么,可他敛眉沉默许久,表情凝重,她不敢吵他,自己安安静静用了饭,饭后抱着大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神思恍惚的朝屋内看了眼,心里拧成了一团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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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拖出去砍了
太后知道蔚敏滑胎的消息,说什么也要去看看,这时候拦着不让去,不是摆明了有猫腻吗?皇帝转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携太后一道去毓庆宫看蔚敏。
太医已经来诊断过了,女子滑胎,伤及根本,要做小月子,仔细将养着,否则一旦落下病根儿,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况且郡主心火郁结,若长此下去,恐寿命短矣。
蔚敏了无生气的躺在榻上,见着太后,无声落下两行泪,皇帝凑过来问她,她勉力动动嘴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皇上这回满意了吧!”
他满意?算了,看在她才小产,身子又不好的份儿上,皇帝也不予追究了,全当没听见她那句话,留下太后哭哭啼啼念蔚敏命苦,装模作样的问她宫里的奴才,“今儿是谁陪着郡主出去散步的?给朕站出来!”
两个宫女战战兢兢站出来,抖的不行,往地上一跪,一个劲儿求饶。
皇帝冷笑两声,扬声道,“来人!拖出去砍了!连郡主都照顾不好,留你们还有何用?”
那两个一听要砍头,慌忙爬过去,一边一个抱住皇帝的脚,放声大嚎,“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郡主滑胎不是奴才们的……”
话还未说完,皇帝已经抽了旁边侍卫的剑,一人一刀,溅起了满目红花。
蔚敏无声落泪,抓着太后的手,不住颤抖,“就是他害我,姑母,就是他害我!”
太后朝她嘘了一声,眼泪开了闸,泄洪似的从脸上滚落,“好孩子,都怪姑母,是姑母无能,保护不好你,姑母都知道,知道你苦,你若不是进宫来向姑母报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样?”
“姑母,我……我对不起无玥,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姑母,我心里难受……”早起这孩子还在她肚子里,这孩子是她在宫闱里唯一的慰藉了,她已经习惯了对着肚子说话,说她的的事,说梁无玥的事,这是她的孩子,她能清楚的感受的到他的存在,可她还没来得及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他就没了,孩子没了,一下就抽掉了她半条命似的,她觉得自己也快活不下去了。
太后就这一个侄女,从小都是当闺女疼大的,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和她流着一样的血,她没了孩子,太后何尝不是痛断肝肠?
可现如今,除了安慰她,还有什么法子,即便知道是皇帝做的,可这是在皇宫,在皇帝的地界儿上,纵使是想报仇,也有心无力。
“好孩子,姑母知道,你可别再哭了,你一哭,姑母的心都要碎了,太医才说你要好好儿静养,才小产过,不能哭,会作下病来的。”拈了帕子去给她拭泪,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放心,姑母帮你想办法出去,让你跟梁无玥夫妻团聚。”
再起来,又是苦口婆心的劝,“听姑母的话,养好身子别再哭了,会好起来的,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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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夹着尾巴做人
皇帝终于如愿以偿,蔚敏的孩子没了,梁无玥的死,也就能有光明正大的由头了,虽说这么做是有些不大妥当,可只有她的孩子没了,她才能重新真真正正的属于他,以后他们也会有孩子,一个,甚至是更多,现在这点儿牺牲实在微不足道。
这厢,梁无玥还不知道蔚敏滑胎的消息,上回得了沉央差人送过来的信,信上说蔚敏如今一切都好,只是皇帝正计划要杀他,让他务必要振作,就算不为自己,也为蔚敏想想,一个快要当爹的人,就为这么点儿小挫折,成天要死要活的,将来怎么扛起一个家!总之信上字字诛心,虽说帮助不多,但至少一棍棒彻底打醒了他。
只可惜他拳脚功夫实在差劲,长久以来的奢靡生活早就练成了惰性,爬个墙头都难如登天,这会儿才想起来恨自己前半生的纨绔桀骜,却早就为时已晚。
宇文潞仍旧赖在王府中,只是沉央先前提点过他王府里有皇帝的人,因此昼伏夜出,大晚上的鬼一样在院子里溜达。
沉央对他简直又气又恨,她晚上从书房回寝居,他半道上蹿出来,吓的她脚尖磕上脚后跟,差点儿从石子儿道儿上摔下去。
“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装鬼呢!”幸有尚梅在身后扶着她,不然这么跌一下,没准儿她的孩子也得化作一摊血水,遥遥东去了。
宇文潞捏着鼻子扬手挥两下,蹙眉道,“你没事大半夜出来瞎溜达什么呢?自己身上什么味儿不知道?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不好吗?”
怀孕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奶味儿,这味道原本无伤大雅,可从他嘴里这么一说,就跟什么了不得的大味道似的,他赖在这儿不走,她还没嫌弃他呢,他倒开始嫌弃她了?
沉央掐腰站着,“我在自己家溜达,关你屁事?你一个被朝廷通缉的人,都到京城了,还不夹着尾巴做人?你有什么好嘚瑟的!”
宇文潞跟她较真起来,“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在这儿住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打拳呢!”
尚梅一面扶着沉央,一面腾出气势来替她家主子还嘴,“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你一个乱臣贼子有什么好猖狂的?我们家主子若是被你吓出来个什么三长两短,王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来禄是个老好人,他家世子爷行事冲动莽撞,这若是在蒙城倒也罢了,可这是在京城,他们就两个人四条腿,出了事,可不敢指望冯夜白会施以援手,这时候可不敢再生事端。
“世子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您瞧,夫人身上不方便,咱们就给她让条路吧!”
宇文潞不愿意,被个丫鬟指着脸骂还是头一回,他何时受过这窝囊气?
“卫沉央,你别打量爷是个好说话的,今儿你这丫鬟冒犯了爷,王府的规矩应该没有丫鬟顶撞主子的吧?她倒是好大的胆子,敢顶撞小爷,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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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真不愧是我儿子
冯夜白闻讯而来,到时,反倒是尚梅和宇文潞掐的正上劲你一句我一句的,来禄和沉央劝都劝不住。
让他住在王府还住出错来了,冯夜白上前去把对骂的两人分开,尚梅见着他,惶惶讪讪的闭了嘴,宇文潞仍是不服气,叫嚣着非要尚梅受点儿皮肉之刑。
“闹够了没有?”他这么一呵,连宇文潞也闭了嘴。
沉央拽拽他袖子,“不关尚梅的事,是他故意找茬儿,大半夜的蹿出来,吓死人。”
冯夜白问她有没有事,沉央说没事。他转头瞪一眼宇文潞,眼神冷森森的,“这王府曾经是你家,不过要在是我的,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凭的什么在这儿还这么横的?在蒙城你是世子,但在京城,你什么也不是,别觉得自己跟有多大本事使不完似的,我要是绑了你往皇帝跟前儿一送,你说你爹是来救你呢,还是直接来给你收尸呢?”
宇文潞怔了怔,“冯夜白,你敢!”
冯夜白眼盯着他,里头深深的一潭水,看不到底,“你试试我敢不敢!”
来禄在后面拉他,“世子爷,天儿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行,你行,冯夜白,马上就要起兵了,我等着瞧你究竟有多大本事,到时候你可得注意别把自己给玩儿死了。”挥挥袖子叫来禄,“咱们走!”
沉央心里慌失失的,“他在这儿会不会连累你被皇上怀疑?之前他说的,皇上若是发现他在这儿,一定会怀疑你跟宿王有勾结,要不,干脆让他回去吧,府里人多眼杂的,保不齐哪天就出事了。”
冯夜白表现得却不甚在意,“无妨,有我在,他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又说尚梅,“以后见着他,不用客气,横竖有你主子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沉央嘟囔,“我的腰板儿也不硬。”
冯夜白大掌在她腰后一撑,托着她往前走,“谁说你腰板儿不硬了,有我给你撑着,这可是天下最硬的腰板儿了。”
两人相携回了卧室,冯夜白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圆滚滚的肚皮上蓦的鼓起一块,他心里一喜,把她上衣掀开,开始是一个鼓包,慢慢儿的那鼓包动起来了,鼓起来的地方像个小拳头,冯夜白跟他碰了一下,喜不自胜,“真不愧是我儿子,在你肚子里打拳呢!”
沉央自己低头看了眼,一点儿不觉得开心,表情惶惶的,倒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还没生下来呢,他怎么就会动呢?”
“这是等不及要出来了,没事儿,我问过大夫,这叫胎动,他就是在你肚子里抻抻胳膊蹬蹬腿,舒展舒展筋骨。”
以前只看见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可孩子还没落地,总觉得这个爹是个虚名,现在隔着媳妇儿的肚皮跟儿子碰了一拳,这才有当爹的觉悟,现在就差儿子落地了,等儿子落地了,他这个家就圆满了。
沉央经他这么一开解也笑开了,真好,儿子丈夫都有了,回家把爹也接过来,她这辈子就不求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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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皇帝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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