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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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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董飞卿每晚都要沐浴,得提前准备。就像那个嘴毒的说的:“这是名符其实的穷干净。”
刚要出门的时候,她听到董飞卿语气不佳地唤道:“蒋徽,你又猫哪儿去了?”
她没吭声,走出厨房。
董飞卿背着手站在厅堂门外。
蒋徽当做没看到他,径自进门,转到东次间的饭桌前。
饭菜特别合口,蒋徽甚至有些后悔:应该让他连红烧黄鱼一道做出来。
她听说过他厨艺不错。是从军期间的事情。军兵修整、无战事的间隙,唐修衡得空就去帮伙头军做饭,连带着跟厨艺好的人学会了做菜。董飞卿见状,也跟着凑热闹。那时候作为主帅的唐修衡,不过十八、九岁,在军中的大事小情,人们都津津乐道,慢慢地流传到各地。
唐修衡最擅长的是京菜,而董飞卿,据说拿手绝活是烤鱼。前者的厨艺,她十多岁的时候便有幸见识过,后者的厨艺,今日是首次品尝。
非要比较的话,她能说的只有四个字:不相伯仲。
有些男子,就是有着让人羡妒的天分,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一餐饭,蒋徽动手收拾碗筷,董飞卿转到临窗的大炕上闭目打坐——丁杨那档子事,让他心里特别不舒坦,看什么都不顺眼,得缓和一下情绪。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晚。
他下地,走到院中,来回踱步,权当疏散筋骨。
蒋徽裹着一件披风走到廊间,静静地望着他,直到他停下脚步才说:“去沐浴吧。”
董飞卿嗯了一声,走进门,转到与寝室相邻的净房。
房里点着一小截蜡烛,烛光摇曳,居中的松木桶氤氲着水汽,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有点儿烫手,正合他的意。
他一面宽衣,一面打量。墙角有一口很大的水缸,浴桶旁边有两个木桶,分别盛着开水、凉水。
难为她了,怕是倒腾了一阵子。
蒋徽回到寝室,熄了灯,在床外侧歇下。过了一阵子,听到他唤她:“蒋徽。”
“嗯?”
“搓背。”
“……”我怎么那么欠你的?她腹诽着,翻个身,当做没听到。
董飞卿又唤她一声,没等到她应声,也就作罢。
蒋徽想尽快入睡,偏生睡不着,丁杨那可憎的嘴脸时不时在脑海浮现,让她心烦意乱。
过了小半个时辰,董飞卿回来歇下。
蒋徽阖了眼睑,把呼吸调整得匀净绵长。
董飞卿径自把里边的那条被子扔到床尾,掀开她盖着的被子,躺下去,搂住她。
他一向不肯穿上衣,刚沐浴过的上身凉凉的,激得她瑟缩一下。
“不装睡了?”他语带笑意。
“你不能去里边睡么?”蒋徽身形明显僵硬起来。
“不能。”董飞卿抚着她的背,语气和缓,“放松点儿,我又不会打你。”
蒋徽翻身背对着他。
董飞卿说道:“说说丁杨那档子事儿吧?”
“说什么?”蒋徽问道,“你那封信里说了什么?”
“你别管那些,我想听你说说退亲之事的原委。”
“……懒得提。又不是光彩的事,左不过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沉了片刻,董飞卿道:“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照常理,吃亏的不该是你。除非……”
第5章 新婚(5)
新婚(5)
他语声顿住,不再往下说。
蒋徽也不问。
董飞卿把她身形板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她。
蒋徽阖了眼睑。
“你喜欢他么?”他轻声询问,语气特别平静。
蒋徽缓缓地摇了摇头。
董飞卿又问:“既然不喜欢,为何要让自己吃亏?”
“这就是吃亏么?”蒋徽反问,“那你呢?你又得到过什么好处?”
他牵了牵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么,蒋徽,你喜欢我么?”
蒋徽抿了抿唇,“同样的话,我也问你,你怎么说?”
“你这是胡搅蛮缠,我先问你的。”
“这种事哪有先来后到的说法。”她自嘲地笑了笑,“起先你不是说过么?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
“……”他沉默片刻,亲吻落下去。
她别转脸,由着他的吻落在额头、面颊、颈部,只是,不肯让他吻她的唇。
他身体慢慢地开始发烫,灼热的气息萦绕着她。
毫无间隙地相对之时,她身形愈发僵硬,说出口的却是:“热水已经用完了。”
他不知该气该笑,“我给你烧水,成么?”
她一只微凉的小手抵着他的肩,“我不想。”
“我想。”他一手扣住她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怎么回事?嗯?”不是没有过,不是没得到过最甜美的感触,近日,她不肯了。
她不说话。
他来了火气,手捏开她牙关,蛮横地索吻。
她恼了,竭力别转脸,推他的手。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变得特别暴躁。
两人一来一回地较劲,没多久,她就气喘吁吁,一条腿收起,膝盖去顶他肋下。
他却早有防备,手掌先一步扣住她膝盖,顺势要她。
她低喘着,挣扎着。过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死死地咬住唇,手指毫不留情地掐进他背脊。
……
到底是半途而废。就像他时常说的那样:没意思。这次则是没意思透了。
他翻身躺到床里侧,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
蒋徽起身下地,胡乱穿上寝衣,趿上睡鞋,去了净房。
气迷糊了吧?董飞卿腹诽着。她说过的,热水用完了。先前那桶开水放了这么久,早就凉了。
过了一会儿,他清晰地听到水声。
他跳下地,蹬上睡裤,走进净房。
那一截蜡烛已经燃尽了,昏黑的光线之中,他看到她正把水淋到身上。
他走过去,下意识地弯腰,试了试水温。冰凉。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把她凉冰冰的身形揽到怀里,“置气也不是你这个路数。是我不好。等会儿我去给你烧水。先回去躺着,好么?”
蒋徽却轻轻地搂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我这一阵,心情特别差。”
“为了什么事?”他柔声问。
“我不想回来。”
董飞卿牵了牵唇,“在沧州的时候,你不是说回来也好么?”
“我后悔了。”
他失笑。
“刚一启程我就后悔了。”蒋徽说,“以后,还会有人因为我的缘故,找到你面前说这说那。”
“你打量我人缘儿有多好么?”他语带笑意,“往后因为我跟你找茬的人,怕也不少。扯平了。再说了,是我们不肯让兄弟、朋友帮衬,如今离得近了,想拦着他们出手怕都不成。”
蒋徽问他:“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过些日子告诉你,好么?”
“这话算数么?”
“我点上灯,给你发个毒誓?”
蒋徽抿唇笑了,“不用。这次我信你。”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过一条厚实的毯子,裹住她,胡乱揉了几下,抱着她返回寝室,放下她的时候说道:“等着,我去给你烧水。你真是我姑奶奶。”
蒋徽皱了皱鼻子,“本来就是特别麻烦的事儿,你偏要胡闹。”
“想想也是,跟做饭似的,前前后后忙半天。”董飞卿点了点她的唇,“找齐人手之前,这事儿能省则省。”
蒋徽笑得现出小白牙,“这事儿你可以对灯发誓,我绝不拦着。”
董飞卿笑得凤眼微眯,凝视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又点了点她的唇,“亲一下,行么?”
蒋徽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嗯了一声。
他的亲吻却先落到她眼睑,让她被动地闭上眼睛,随即,轻柔辗转地吻住她。
唇齿相依时,他加深这亲吻。
她轻轻颤栗着,不满地咕哝着,仍旧凉冰冰的小手用力推他。
董飞卿语声含糊地跟她商量:“我不碰你还不行么?”说完,收回了不自觉不安分起来的手,拉过被子,罩住她。
蒋徽安静下来。
到此时,董飞卿看出来了:她给他出了一道鱼和熊掌的题,他只能选一样。
他娶的这小女人,那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了。他暂且抛开这些思绪,专心享受这一刻的甜美、温情。
惹火烧身之前,他和她拉开距离,捡回先前的疑问:“我不明白。小兔崽子,这事儿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不然就都别睡了,你跟着我去房顶看月亮。”
蒋徽伸出手臂搂住他,仍是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这种话题,她做不到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我怕有喜。每一次都是这样,提心吊胆的,怕得厉害了,就……”她琢磨着合适的措辞。
他接道:“就炸毛了。”
蒋徽默认。
董飞卿琢磨着她的话,“你是现在不想有喜,还是根本不打算生孩子?”要是后者,这日子真就没法儿过了。
“现在不想。”蒋徽如实道,“你那么不着调,动不动就把家底败出去,眼下没负担,我可以不当回事,要是有孩子,我恐怕会变成河东狮。”
董飞卿笑起来,“不早说。但是,这事儿总得想想法子吧?总不能说,我成了亲,反倒要过和尚的日子。”
“我想想。郭妈妈在的话就好了。”郭妈妈是她的奶娘,她说着就来了火气,推开他,“都怪你。原本我想好生置办些礼品,去看看她。上次收到她的信,她说已经辞了手边的差事,要去沧州陪我一段日子,让我细说住在何处。我启程前回信给她,不知道她收到了没有。眼下穷成这样,我把她接过来,不是让她看着我发愁么?”
董飞卿理亏地笑了,略一思忖,道:“这事儿好说,这一两日,我就陪你去看她。不就是银子么,明日上午我就能交给你一二百两。”
蒋徽扬了扬眉,“去抢?”他如今能毫不犹豫地借钱给别人,却绝不肯向别人借钱,说过不了欠账的日子。
“我怎么会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董飞卿敲了敲她的额头,“没看到家里有个上了锁的小库房么?不知道有个地方叫当铺么?”
“……”典当东西,就长脸么?
董飞卿没心没肺地笑着,起身找到衣服穿上,往门外走去,“我去烧水。等着。”
蒋徽望着他的背影,啼笑皆非。这算是跟他过日子的一个好处吧?他能把人气得五迷三道,但是过不了多久,就能让人打心底笑出来。
。
翌日,董飞卿开了小库房,翻找出四样名贵的摆件儿,唤刘全去当铺:“我手里还剩二两银子,过不了了,你把这些拿出去当了。”
刘全立时红了眼眶,“您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的?”
董飞卿揉了揉太阳穴,“没法子,人缘儿好,总有人找我借钱。”随后,把那件事如实说了。
刘全听完,难过变成了恨铁不成钢,“您怎么连太太的体己银子都动呢?要是有那三百两,能雇多少丫鬟婆子?何至于她亲自下厨?我的爷,您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能再……”
“闭嘴吧。”董飞卿不耐烦地摆一摆手,“她都没数落我,哪儿就轮到你对着我念经了?快给我当东西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这两章,余下的章节还在修,亲爱的们别急啊,你们一着急,我就急疯了~
第6章 新婚(6)
新婚(6)
刘全称是,清点了一番东西,道:“这些可都是您以前从多宝阁买回来的,少说也能拿回四五百两银子吧?”
董飞卿笑起来,“你倒是会做梦。能带回二百两就不错了。”
“啊?”刘全睁大眼睛,张大了嘴。
“你不知道行情。”董飞卿道,“不管什么东西进了当铺,都会被贬得一文不值。去了先听一番不中听的话,随后跟他们开价,二百两,实在不成的话,一百五十两。记住没有?”
刘全又想哭了。
“对着我哭没用,哭不出银子。快去。”
刘全出门时,唉声叹气的。
董飞卿唤上友安,一起把小库房里的一些家当搬出来:醉翁椅、美人榻、紫檀木太师椅等等。
随后,董飞卿看着三围罗汉床,踢了一脚,“眼下小门小户的,这东西用不上。何时得空,也给我送当铺去。”
友安没搭理他,心说这是魔怔了吧?
董飞卿又在库房转了一圈儿,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宅子里是不是有个酒窖?”
“是。”
董飞卿问:“你们俩没偷我酒吧?”
友安皱眉,气道:“刘管事滴酒不沾,小的是一杯倒——偷您酒干嘛?又换不了银子。”
董飞卿哈哈大笑,回到房里,歪在大炕上,看着蒋徽收拾盛针头线脑的藤萝,问:“什么时候给我做身衣服?”
蒋徽爽快地道:“等会儿我就裁衣服。”说完看他一眼,见他居然心情很好的样子,笑了。心宽到他这地步的人,满天下怕也没几个。
“乐什么呢?”
“没什么。”蒋徽指了指他的衣服,“你昨日穿过的,今日怎么还穿着?皱皱巴巴的。”
他振振有词:“多穿几日,你就少洗几回衣服。”
“少跟我说歪理。”蒋徽横了他一眼,“快去换身干净的。”
“我衣服在哪个柜里?忘了。”
敢情这才是他没换衣服的原由。蒋徽对着他运了会儿气,转身时道:“懒死你算了。”
董飞卿只是笑。
蒋徽找出一叠衣服,让他从里到外全换掉。
董飞卿拿着衣服去了寝室,过了一会儿,唤她。
她走进去,“做什么?不记得怎么穿衣服了么?”
董飞卿脱下中衣,抬手指了指后背,“没良心的,自己过来看看,把我挠成什么样儿了?”
蒋徽立时有些心虚,走到他面前。
他转身让她看。
坚实的背上,有几道鲜红的抓痕。蒋徽仔细看了看,又抬手碰了碰,“没事,没挠破。”
董飞卿气笑了,转身握住她一只手,端详着,“要不然,把你这小爪子的指甲留长些?”
蒋徽转头看着别处,“快穿衣服吧。”
董飞卿看她神色不自在,笑着捧住她的脸,亲了她一下,“瞧你这别扭样儿,以前都没仔细看过吧?我都替你冤得慌。”
蒋徽又气又笑,“闭嘴。”
董飞卿搂紧她,用力的,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唇,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
蒋徽被烦得不轻,忽然身形一矮,手到了他大腿根儿,用力掐住。
董飞卿立时疼得“嘶”地一声,连忙告饶:“错了,我错了,松手。”饶是他这习武之人,也受不了那种疼。
蒋徽松开手,笑着往外逃。
董飞卿举步追上去,把她整个人夹在臂弯,手掌一下一下拍在她臀部,并不用力,“跟谁学的这种损招?信不信我现学现卖?”
蒋徽一边笑一边挣扎着,“以后不敢了。快放我下来。”
董飞卿把她扔到床上,呵她的痒,“你就是欠收拾。”
蒋徽特别怕痒,边笑边告饶。
夫妻两个闹得正欢,友安磕磕巴巴地语声从厅堂门外传来:“爷、太太,有、有贵客到访,您二位出、出去迎一迎吧?”
“谁啊?”董飞卿想不明白,什么人能让友安变成这德行。
“哎呦您快出去吧,是、是程阁老。”
“马上来,我换身衣服。”董飞卿立时敛了笑容,飞快地换上衣服。
蒋徽也匆忙起身,对着镜子整了整发髻、衣衫。
两人快步走到厅堂的时候,有人打了帘子,随即,有男子负手走进门来。
男子身形颀长,俊朗无双,气势慑人,看起来三十来岁。
是程询,当朝首辅。
打帘子的是程府管家程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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