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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妻饲养实录-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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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汤下去一半时,忽然有丫鬟来了。
这丫鬟是每天按时进来收药碗的,往常这会儿老爷已将药喝尽了,她只管收即可,却哪想到今天一进来,看见的竟是她家老爷倚在床头享受美人服侍的画面。
丫鬟一个没忍住,低呼出声。
郑长宁本就心虚,被这声音一惊,双手一抖,药碗和勺子双双落地,砸了个粉碎。
郑长宁惊住,不顾泼在身上的药汤滚烫,起身就蹲下去拾捡。可她心里忐忑,动作便有些慌乱,稍不留神,被破碎的瓷片划破了指头。
楼咏清忙正过身子,想将郑长宁捞起来,却见她已经被划破手指。楼咏清不禁皱眉,有些心疼,将郑长宁带回到床上,低声道:“别捡了,稍后我喊人收拾,你坐这儿等我一下。”
他蹬了靴子,从床上下来,径自去柜子那里找东西。
丫鬟就在旁边,自知闯祸了,低着头小声呢喃:“老爷……”
“下去吧,我喊你了再来收拾。”楼咏清待下人宽厚,并没有责怪丫鬟。
丫鬟忙领命退去,还特意把门关好。
楼咏清从柜子里找出纱布和跌打伤药,回到床上,郑长宁却还间断的去瞄地上的碎瓷片和汤药,仿佛是自己做了件很严重的错事,总也不能释怀似的。
“别看了,摔了就摔了吧。”楼咏清拉过郑长宁受伤的那只手,边给她涂抹伤药,边说:“从前见你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跟看破红尘似的,怎么今日就这么点小事,还要看过来看过去?”
郑长宁没有很快给出回答,楼咏清注意到她抿唇的小动作,看来是在心里纠结答案。
他说道:“东西碎了叫下人来收便是,这又不是你做的活,抢着做干什么?你看看,把自己都弄伤了。”说道间,雪白的纱布已经温柔的缠了上去。
郑长宁低声说:“方才给楼大人喂药,是否也该是下人的活……”
“呵,那怎么能是呢?”楼咏清挑眸瞧了她一眼,“我可不会让他们给我喂药,这是我妻子的活。”
郑长宁身子一颤,心里五味陈杂,更是乱糟糟的没法安静。
她避开楼咏清专注的目光,道:“长宁总是被人开玩笑。”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不要觉得我看起来纨绔,就真是个纨绔。”
郑长宁心更乱了,余光里看见楼咏清已经替她包扎好伤口,忙朝后坐了一些,如躲避洪水猛兽般,垂着头不语。
“长宁?”
“……”
“长宁。”楼咏清朝她靠了靠。
郑长宁这方抬起头来,眼底清冷如冰凌,显然是下定决心,说道:“蒙楼大人厚爱,长宁不甚感激。然而长宁自知配不上楼大人,还请楼大人真的……不要再在长宁身上花心思了。”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长宁是罪臣之女,又已沦落风尘。”
楼咏清叹道:“那是你祖父造的孽,你不过是无辜受累罢了。如果郑国公不曾叛乱,那你如今就是国公府尊贵的大小姐,多少青年才俊趋之若鹜。这么的话,你说是不就成了我配不上你了?”
郑长宁心中一酸,面上维持着冷静,“楼大人值得比长宁好上百倍的女子,长宁也不愿意抹黑楼大人。”
“怕什么,我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难道你在意?”楼咏清笑道:“我家也不过是个地方上的书香门第,无权无势,不是什么高门。家业那边有大哥继承,就是大哥继承不起来,也还有二哥,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老幺。”他捏着郑长宁的手,揉捏她手心的温软,笑言:“只要我好好做我的刑部尚书,逢年过节给他们寄些东西,平日有事没事通通信笺就好。我爹娘都是开明之人,没有门第之见。你看你又漂亮又有涵养,他们喜欢你都来不及,你没必要担心。”
郑长宁听了心里更乱。
这些年,有的人说她清高,有的人说她冷漠,还有像沐沉音那样的,见她第一眼就说她不像红尘里的人。
她从来不是五蕴皆空的菩萨,又哪来看破红尘?只不过是对余生已经再没有任何期盼和奢望,只想过得一天少一天,把心封起来,让这具流着郑家血脉的身体活着而已。
她不是没有感情。
她也会因一个人的不懈追求而松动,也会因这个人的以命相护而感激。
郑长宁清楚自己对楼咏清的感情,她是喜欢这个人的。
但是,这个人出身清白,高官厚禄,又俊逸潇洒,人品端方,别说是一般的贵女,就是皇上要招他当驸马,他也是配得上的。
这样的人,又怎么是她郑长宁可以高攀的?
她不想成为这个人的污点。
这么想着,郑长宁扯出一道哀凉的笑,“我曾是教坊司的头牌,后又是软红阁的头牌,身价甚高,多少王孙贵族想赎我出去,都出不起赎金。楼大人既不曾贪污揽财,便存不下多少银两,还是不要尝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觉得冀宝宝是男的还是女的?
☆、第92章 虏获美人心
楼咏清听得额角直跳。这个长宁,为了劝他放弃; 竟然把花魁的身份都搬出来了?
楼咏清免不得一阵吃味; 皱着眉头道:“长宁啊,你不觉得你这借口找的太蹩脚了吗?软红阁已经被毁; 你早就是自由之身,这段时间又一直住在我家里; 还提什么‘头牌’‘赎身’这样的话?听来岂非是无中生有。”
郑长宁不由的一急; 又道:“就算我已是自由之身,也已腰缠万贯; 积蓄的钱财不知比楼大人多了多少。若要嫁人,也该有相称的聘礼; 楼大人就是倾家荡产也凑不齐。”
哦,合着他被鄙视完了钱少还要再被鄙视钱少?
楼咏清真无奈郑长宁为了劝退他而无所不用其极; 但又忍不住心疼她的遭遇; 心疼她因不想抹黑他而自己默默难过。
他吁了口气,又离开床下地,“你再等我一下; 我去取些东西来。”
郑长宁不知楼咏清是去取什么; 她望着他离开房间; 一颗心慢慢的坠落到看不见底的深谷,还疼的发涩。
她何尝不想过幸福的生活?但她早已不配。
心越发的疼; 越发的难过自己的命运,面前楼咏清已经回来了,她都没有注意到。直到一双男子的手捧着两份文书、一把钥匙; 捧到她面前时,郑长宁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怔怔望一眼楼咏清,再低头看他捧来的东西。
“这是……”
“楼府的房契、地契,以及银库的钥匙。”
郑长宁猝然抬头盯着楼咏清,心口如雷滚过。
楼咏清言笑晏晏:“我所有的家当再加上这些,够不够?”
够不够,什么够不够……
郑长宁身子僵在那里,眼底难以控制的聚起了水雾。
她咬牙,狠心说道:“长宁一届残花败柳,恐脏了楼大人之身。”
楼咏清也一咬牙,有些痛道:“被那般对待从来都不是你的错,相反,我会更加心疼,当然也有些怨恨郑国公和惠宗先帝……”
听他连惠宗的坏话都说上了,郑长宁忙道:“楼大人慎言!祖父他毕竟是做错了事,一报还一报,这都是报应。”
“那也没理由报应在你身上!”楼咏清说罢,将房契、地契和钥匙往小桌上一放,推至郑长宁面前。
他目光如月,清辉皎皎,不带半分玩笑的意味,道:“长宁,你听好。你要是觉得自己还是个妓子,那我就搭上全部家当还有你面前这三样东西,外加我楼府内宅的管事权,嫖你一辈子。你要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那就把我说的那些东西全部加起来给你做聘礼,聘你当我楼府的夫人。不管你要不要我这些东西,我都送给你,你还得连我一起要了。不然的话,我净身出户,过不了几天就得饿死在大街上,你舍得吗?”
郑长宁震惊的语无伦次:“楼大人,你这是何必……长宁不值得……”
“只要在下喜欢,那就值。”楼咏清说着,又放柔了眉眼,也轻柔了语气。
他握住郑长宁的手,道:“你相不相信,人这一辈子,不管经历过多少苦难,只要心怀良善,就定能遇到一个人,让她忘却生活曾带给她的所有苛责和痛苦。长宁,我很喜欢你,也是真的想娶你,更想做那个让你忘却苛责和痛苦的人。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余生给你证明,我楼咏清可不是食言的人,说到便能做到。长宁,答应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楼大人,我……”郑长宁心乱的不知道说出口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到脸颊湿了,有眼泪从唇角流进嘴里,又烫又咸,连眼底也滚烫起来。
楼咏清笑着慰道:“莫哭,我只是说了点实话,你就哭了,那等你真出嫁时,还不得哭晕在洞房里?”
郑长宁哭着嗔道:“谁……谁要嫁……我不嫁……”
“嫁吧嫁吧,难不成你真要看我净身出户,被饿死在大街?怎么我就不能跟临霄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长宁,你好生无情呐。”
郑长宁眼泪落得更凶了,哭着说:“楼大人莫要再逼长宁,如此厚爱,长宁真的受不起。且我这些年以色事人,为了避孕,喝过太多凉药,怕是身体早就坏了,无法孕育子嗣,楼大人你……”
楼咏清打断她的话:“有应兄在,帮你调理身体不是难事。你看织艳,临霄说她小时候失去过一半的血肉,不照样给养回来了。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为了子嗣就能和不喜欢的女人睡一起的人,那样的话还不如去收养一个来的省事,你说是不是?”
郑长宁感动的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就是想说,也因哭得太厉害而连不成句子。
楼咏清仍带着笑意,突然不知从哪里变出条帕子,给郑长宁擦眼泪。
他说:“你什么也别怕,也别想那些配不配得上的。只要你肯答应我,我们谁也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吧。”
郑长宁哭着倒进楼咏清怀里,歇斯底里道:“咏清!”
楼咏清一惊,心中大悦,抱紧了郑长宁,蓦然有种翻过崇山峻岭、终于迎来广阔大道的感觉。
无比欢喜的同时,也不得不兴叹:不容易啊!
嗯,这回,他就再不用受临霄那一家子人的刺激了,他有长宁,他比他们幸福!
***
很快,楼府的下人就发现他们的老爷心情格外好,跟长宁姑娘之间的气氛也和之前不同了,含情脉脉的。
下人们开始小声议论,诸多猜测,事情很快就不胫而走,外头许多人都知道了。
人们的确是看法各异,好些人都觉得郑长宁顶多也就能做个妾室,但也有人说,楼大人的好友御史大人都不顾世俗眼光娶了个舞妓,虽说前段时间闹出休妻的事,但现在两口子貌似又如胶似漆。同样的事,难保不会发生在楼大人身上。
外面人怎么议论,楼咏清不管他们,也安慰郑长宁别管。
倒是这段日子圣上和柳国公都没动静,冀临霄便保持高度戒备,顺便让冀祥在宫里盯着一手消息,尤其盯着夏莹莹。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风平浪静之际,出事了。
郑长宁去街上买药时,遇到了柳国公的嫡子,此人当初在教坊司公开占郑长宁的便宜不成,被应长安砸了梨、被楼咏清戳了筷子,故而一直不甘心这事。
如今遇到郑长宁,柳公子色心大发,当街抢人,纵容下人打伤郑长宁带的两个丫鬟,拖着郑长宁就走。
郑长宁百般抵抗,周围路人纵是想帮忙的,一看柳公子那身行头,也不敢上来。
眼看着郑长宁已经被拖到一家客栈门口,好巧碰上陈国的肃王和淳安郡主,这才把柳公子拦下来。
肃王啧吧着嘴唇说道:“喜欢女人就去花钱找啊,光天化日的抢什么抢,没风度,要抢也得半夜无人偷偷摸摸的抢。女人要是抵死不从就放了她算了,这还用强的,丢不丢人。”
柳公子耀武扬威道:“小爷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你算哪根葱?”
淳安郡主不乐意了,嚷道:“我们好歹也是陈国贵客,你安能这般与我们讲话?”
柳公子好生打量了一番淳安郡主,色眯眯道:“小爷我还记得淳安郡主曾在殿上跳舞,很好看,小爷还想再看!你现在跳一支舞,说不定小爷看得高兴了还可以考虑放了郑长宁。”
“你……”淳安郡主脸色骤变。
肃王也沉了脸色,“柳公子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呸!这是小爷的私事,你们管得着吗!”
淳安郡主强忍着愤怒,大步流星冲上去推开柳公子,拉了郑长宁过来,嗔道:“柳公子真是官宦之耻!”
柳公子没想到一个女人敢这么袭击他,踉跄几步,被下人们扶起,一下就恼得脸色通红,一把抓过淳安郡主搂在怀里,恶狠狠道:“让你跳舞是给你面子,谁不知道你这郡主的爵位就是靠跳舞才取得的!在我们燕国人眼里你不过是以色事人,小爷抬举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你——”
淳安郡主鲜少受到这样的侮辱,又羞又愤,厉声道:“你放开我,我是陈国的郡主!你怎能这样对我?”
肃王亦道:“放开淳安!”
谁想柳公子竟然反手把淳安郡主推到两个小厮怀里,两个小厮钳制住淳安郡主。
淳安郡主不敢乱动,肃王也停步在六尺之外,阴着脸道:“柳公子,这事要是传到陈国,你就不怕小王的父皇找你算账?”
柳公子呸了一声,转头就在淳安郡主脸上摸了几下,嘿嘿笑道:“细皮嫩肉的,真不赖啊。”
“你……”淳安郡主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突然,抓着她的两个小厮痛呼出声,身子歪斜,差点坐在地上。他们身后,是郑长宁举着个不知从哪里捡到的砖块,就打在两人背上。
见两人松开淳安郡主,郑长宁忙把砖块丢到柳公子脚上,在柳公子的痛呼声中,拽过淳安郡主就跑。
柳公子气急,抱着脚朝前蹦了两步,猝然泄恨似的朝淳安郡主踢去。
淳安郡主被踢倒,连带着郑长宁也一起倒下,两个女人摔在一起,仰头就看到柳公子怒不可遏的脸。
柳公子正要再踹,却谁想一个拳头招呼到他脸上,顿时打得他眼窝紫黑。
他没料到楼咏清竟然突然出现,冲着他就打,而楼咏清身后,冀临霄和沐沉音也一并飞奔而来。
☆、第93章 紫玉观音
早在郑长宁带来的丫鬟被柳公子唆人揍了之后,就赶紧奔去冀府找做客的楼咏清。
正好沐沉音也在冀府探望夏舞雩; 听说此事; 连着冀临霄三人一道过来,正好看见柳公子要踢人的一幕。
楼咏清哪管柳公子他老爹是谁; 敢欺负长宁,他就要使劲打。这会儿给了柳公子一拳头后; 转身去把郑长宁扶起来; 说道:“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郑长宁回思之前的一幕幕; 后怕一股脑袭上来,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碰上肃王和淳安郡主; 怕是她就被柳公子拉进客栈里为所欲为了。
她缩进楼咏清怀里,紧紧抱着他; 声音有些颤抖; “长宁没事。”
都怕成这样了,还能叫没事?
楼咏清气坏了,安慰了郑长宁半晌; 见柳公子又要谩骂; 便将郑长宁交给冀临霄; 冲上去照着脸打。
沐沉音和肃王也已经扶起了淳安郡主。
淳安郡主被柳公子踹了一脚,腰上还疼着; 脸上还被那厮摸了几下子,想想就恶心。
“敬王哥哥!”她投进沐沉音怀里,忍不住哭出来。
沐沉音忙拍着淳安郡主的背; 问肃王道:“皇兄,这是怎么回事?”
肃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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