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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上-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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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芝很久没有跟人说这些往事了,现在突然提起来,历历在目,好像是最美好的时光一样,她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微甜的笑意。
  紫芝继续说道:“只是为了弄那两道菜,却把一身新衣裳给沾了油污,太妃心疼了好几天呢,后来就再也没有摆弄过。”
  赵踞听的出了神:“是吗……还有呢?”
  “还有?”紫芝愣愣的,有点不知所措。
  赵踞回过神来,垂了眼皮:“太妃也算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了,朕竟不知她还会厨艺。”
  紫芝有些回过味来,大胆又说:“是啊皇上,太妃的心思是极多的,家里的几位姑娘都比不过她心思灵巧,有一回潘府的表少爷送了我们大爷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个字,我们大爷不晓得什么意思,拿给姑娘看,姑娘一眼就瞧出来了。”
  雪茶原本只是听八卦的,如今也悠然神往,忙问:“是什么?”
  紫芝瞥一眼皇帝,却见皇帝的眼神闪烁,并未做声。
  紫芝便道:“那信上写了一个字,却是个‘心’。”
  雪茶睁大双眼:“心又怎么样?”
  紫芝抿嘴一笑,道:“我们太妃看了,便叫大爷在黄昏降临月亮初升的时候,前去清溪畔跟表少爷相会。’”
  雪茶几乎忘了还有赵踞在身边:“我可不懂了,一个‘心’字,怎么看出这么多名堂?”
  “当然了,”紫芝笑道:“后来太妃说,这‘心’,是‘半钩明月钓清溪’的意思,半钩是勾,明月又是弯弯的便是斜勾,清溪是水,那三点水加上半个弯勾,自然就是‘心’了,其实奴婢也似懂非懂的,只是记住了罢了,因为那天我们大爷赶去了清溪河畔,真的就见到了表少爷,大爷为此十分得意呢。”
  雪茶忍不住哀叹道:“我是全然不懂,哪里就这么多花花肠子弯弯绕呢?皇上……”
  说到这里,两人都看向赵踞,却见皇帝垂着眼皮,好像在出神。
  雪茶忙又低低叫了声,皇帝才抬起头来,淡淡地说:“这个‘心’的谜语,倒的确是有心的很,只不知道这位表少爷……又是哪里来的表少爷?”
  雪茶呆住。
  皇帝的注意力显然与众不同。
  雪茶只顾惊叹这谜语复杂去了,没想到皇帝居然盯着一个不起眼的人。
  紫芝听皇帝问,脸上却掠过一丝异样。
  赵踞道:“怎么了?”
  紫芝只得说道:“回皇上,其实这位表少爷……原本是我们府的亲戚,两家子很交好,甚至一度,有谈婚论嫁的意思,只不过后来我们老爷出了事,潘府里非但不闻不问,反而悄无声息地迅速给表少爷又定了一门亲事……”
  雪茶瞪圆了眼睛,没想到皇帝一句话,果然挖出了隐情。
  赵踞嗤地冷笑,不屑地说道:“原来是个薄情寡义之徒。”
  紫芝不敢再多嘴了。
  赵踞却又说道:“既然两家已经有谈婚论嫁之意,那么徐太妃当时……或许很伤心吧?”
  说到最后一句,想到那样一个人物会因为一个寡廉鲜耻的无情无义之徒伤心,心底却有一点微凉。
  可让皇帝意外的是,紫芝摇头道:“回皇上,这倒没有。”
  “哦?”赵踞疑惑。
  紫芝说道:“当时我们听说消息,却是愤愤不平,有人大骂潘家,但是太妃却如没事人一般。那天晚上,我问太妃难不难过,太妃却笑着对我说……”
  紫芝回想着,一如当初徐悯教诲自己的时候,脸上忍不住付出了伤感之色。
  ——“这世间的男子多半都是如此,或者求名,或者求利,再者求权,先前不是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么?可叫我看,在大名大利面前,简直兄弟也可以不要,竟是名利为手足,兄弟如衣服,妻子更加不知何物了。何况我同他本就并无任何名分,也无私情,人家另娶一则跟徐府撇清,一则自保,都是人之常情,顶多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当紫芝说完了这些惊世骇俗的话,雪茶在惊愕之余,生恐赵踞会发怒。
  谁知皇帝微怔之下,喃喃道:“名利为手足,兄弟如衣服?哈哈哈……”
  他竟乐不可支,朗声大笑起来。
  整晚的悒郁烦闷,也在这一笑之中终于烟消云散了。
  ****
  太后的千秋庆典过后,接着又下了两场雪,天越发冷了。
  这日罗红药前去延寿宫给太后请安,因为皇帝不知何时会去延寿宫,免得撞上,所以仙草也并没有陪同。
  宝琳宫中,太监们才清理了门前积雪,却见门口有个小宫女走了来。
  小福子甚是机灵,即刻认出了来人是在乾清宫当差的紫芝,忙上前迎着:“姐姐怎么来了,敢情是找我们姑姑的?”
  紫芝微笑道:“是呀,小鹿可在吗?”
  小福子早引着她上了台阶:“姐姐慢着走,小心台阶滑。”里头早有宫女来打起帘子,请了她进内。
  紫芝才进屋子,就嗅到一股焦香气扑鼻而来,她微微诧异之余,笑着摇摇头。
  转到里间,却见仙草窝在一张铺着银鼠皮的藤椅上,靠在暖炉旁边,竟歪着头睡着了。
  而在暖炉的边上,却还整整齐齐地摆了几枚干果,有的已经烤焦了。
  紫芝拿了火钩子把那些果子拨拉下来,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咱们娘娘的常做的……”
  这会儿椅子里的仙草一挣,猛地睁开眼睛。
  她朦朦胧胧看到紫芝在面前,便含含糊糊说道:“别动,我还吃的呢。”
  紫芝一愣。
  仙草眨了眨眼,突然间醒悟过来,忙站起身:“是……你怎么来了?”
  紫芝打量着她,笑道:“我不能来吗?我知道你们罗婕妤去延寿宫请安了,你怎么在这里偷懒?还学咱们太妃娘娘的行事?”
  最后一句,却是放低了声音说的。
  仙草轻轻地抓了抓腮:“我、我是闲着无聊才烤几个果子吃的。”
  紫芝叹道:“你可真真的好的不学坏的学,娘娘的心眼你半点学不到,只学这些没要紧的,还学的十足十的像。”
  仙草只得讪讪地笑,请她落座。
  紫芝在桌子旁边坐了,小宫女早送上茶来,紫芝吃了口,说道:“我早就想过来探望你,只是不得空闲。”
  仙草忙说道:“你现在在乾清宫,自然非同一般,若不能过来就不要勉强,免得人多眼杂的,觉着咱们两个凑在一起密谋什么……那就坏事了。”
  紫芝噗嗤笑了起来:“说你没有心眼,你想的倒是多。”
  说了这句,紫芝问道:“太后娘娘的寿辰,送那只小平安,是你的主意吧?”
  仙草答应了。紫芝叹道:“这件事你果然做的精妙,可见你对罗婕妤是真的好,才会想出这种好法子替她讨好太后,只不过我不懂的是,……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尽心尽意的?”
  “也没什么,只觉着罗婕妤心地很好,”仙草低低地说道:“瞧着她有几分像是咱们太妃。”
  “她?”刹那间紫芝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又转为一丝薄薄地似笑非笑:“你可不要昏了头了,什么人也拿来跟咱们娘娘比,罗婕妤若真的像是咱们主子,就不至于什么事儿都得你替她操心了。要知道,我们主子,是处处为我们着想,是她护着咱们的,这个你自然最清楚。”
  仙草见紫芝流露鄙薄之色,本正诧异,听到她维护自己,却又动容。
  紫芝盯着她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觉着我说的不对?”
  仙草突然张开双臂把她拥住:“你说的当然对了。”
  紫芝吓了一跳,愣了会儿后忙挣扎起来:“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不知大小……这是做什么,快放开。”
  仙草嘻嘻笑着,缓缓将她放开。
  紫芝拉了拉给她弄皱的衣襟,嗔怪道:“只管胡闹,叫人看见了像是什么?”
  仙草笑道:“不是胡闹,我只想抱一抱紫芝而已。”
  紫芝又狠狠地啐了她一口:“越发没大没小了,连声姐姐都不叫了?”
  仙草吐舌,厚颜唤道:“紫芝姐姐。”
  紫芝看着她顽劣的样子,忍不住又嗤地笑了起来。
  她忙掩着口,定了定神,才说道:“你反而比先前更快活了似的……想来娘娘当初是看错了。”
  “看错?”仙草微怔。
  紫芝幽幽地说:“娘娘私底下曾经跟我说,她最担心的是你。”
  仙草蓦地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若不是徐悯及时救了小鹿离开浣衣局,这孩子只怕早就死了。
  徐悯知道小鹿的性情直率,没有心机,有时候背着她的时候跟紫芝说体己话,曾提过自己担心小鹿之类的话。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照看着小鹿,没了她的庇护,只怕小鹿就危险了。
  当时她提起这个,也有暗示让紫芝帮着自己照看仙草、未雨绸缪的意思。
  只是想不到一语成谶,变故那天来的如此之快。
  紫芝见她并不追问,却也没有向她解释。只又正色地说:“是了,我今儿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仙草忙打起精神询问,紫芝问道:“你是怎么得罪了雪茶公公了?”
  “啊?我没得罪他啊。”仙草疑惑,这阵子她因为避嫌,乾清宫跟御书房两处成了禁地,要远远地避着走,更加没有见过雪茶。
  紫芝说道:“总之你可小心些,我看雪茶公公对你很是气恼,指不定哪天寻你的晦气。”
  仙草笑道:“我倒是不怕,雪茶是个口硬心软的人。”
  紫芝听她直接唤雪茶的名字,无奈地摇头,又说:“你以为还是当初吗?还不谨慎些?只管口没遮拦的……”
  两人正说到这里,外头有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找仙草的。
  不多会儿,却是跟随着罗红药的太监小禄子进门,道:“姑姑快去富春宫,朱充媛娘娘为难咱们婕妤呢!”
  仙草缓缓起身,旁边的紫芝却并不觉惊异,只对仙草轻声说道:“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
  仙草来到了富春宫,才进门,就见罗红药跪在殿前。
  她疾步往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拽了起来。
  罗红药的脸色已经冻的雪白,手腕冰冷,见了仙草,先哆哆嗦嗦地说:“你、你怎么……”
  “婕妤别出声,我先带你回去。”仙草将她拥入怀中,似乎想用自己来温暖她。
  这会儿里头响起了朱冰清的声音:“哟,这不是小鹿姑姑吗,你是宝琳宫的掌事姑姑,跑到我富春宫来撒什么野啊?”
  随着这一声,两侧的太监冲上前,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仙草眼中怒意涌动,回头看向朱冰清。
  朱冰清一身紫色的重绣宫装,外罩着穿着雪白的狐裘夹袄,揣着狐裘暖手,缓缓走了出来:“本宫罚罗婕妤跪着,岂有你说带走就带走的道理?”
  仙草冷笑道:“太后千秋才过,充媛就开始作威作福了?留神给太后知道了不高兴。何况我们婕妤是太后赞过的温柔贤孝,不知哪里得罪了您,竟然要在大雪天里罚跪?”
  “混账,”朱冰清抬手指着她:“你敢质问本宫?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方才罗婕妤把太后娘娘赏赐给本宫的送子玉观音给摔的粉碎,这送子观音本是太后一片殷切盼望之意,却给她毁了,她必然是故意的!你说该不该罚?”
  罗红药用僵硬的手指握住仙草的手,眼中带着愧疚之色:“我不是故意的。”
  仙草道:“那玉观音不过是玉雕之物,再珍贵也比不上活生生的人命。奴婢突然想起来,上回充媛娘娘‘小产’,就死了一个班儿,如今只不过是婕妤失手摔碎了玉观音,充媛难道就也想要婕妤的命吗?既然是太后所赐,那不如我带着婕妤去太后跟前告罪!看看太后是不是也如充媛一样罚人跪在冰地上?”
  论起口齿,朱冰清显然不是仙草的对手,给她一句句说的无言以对:“你、你……放肆!”
  她气怒之下,却也知道假如去了太后那边儿自己讨不了好,当下索性命人将仙草跟罗红药强行拦住,横竖这是在富春宫里,要让这两个人吃亏还不容易?
  太监们听命上前,罗红药哽咽着推她:“别管我,你快走。”
  仙草紧紧地拥着她不放,大声说道:“充媛娘娘是不是把这后宫当成自己家的了?还想暗害了我们不成?你把太后娘娘跟皇上放在哪里?”
  朱冰清一度跟仙草对上,却每次都吃了亏。更因为太后千秋,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居然给一只没什么来历的野狗压的死死的……现在旧恨加上新仇,索性先报了仇再说。
  她冷笑道:“这是在富春宫,那就是本宫做主!来人给我拿下她,先把她那口伶牙俐齿卸了!”
  罗红药抖个不停,挣扎着叫道:“不要,朱姐姐,你要罚罚我好了,我跪就是了……”
  正在这时侯,富春宫门外有人道:“你说这宫内是谁做主?”


第53章 
  话音刚落;颜太后从富春宫的大门口走了进来;身边是延寿宫的宫女太监并嬷嬷们簇拥着。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一个宫女儿怀中抱着薄薄地缎被;里头裹着的却正是先前进献给太后的小狗儿平安,好像感知到什么似的,平安汪汪地叫个不停。
  此刻朱冰清早忙着快步走下台阶;向着太后屈膝行礼。
  她原先以为十拿九稳,所以先前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姿态;只是千算万算,却想不到太后会在这时候亲自来到,且正好撞见自个儿逼迫罗红药跟仙草。
  那边儿仙草也扶着罗红药上前;罗红药哭的泪人一般,这会儿在太后面前便强忍着惊怕,声音却仍颤巍巍地。
  太后看向朱冰清;却见她身上锦衣暖裘;脸上红扑扑的,但是罗红药却只是一袭平常的棉服;也没有披斗篷,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选秀的时候;太后最先看中的就是罗红药;原先也很喜欢她,只是因为曾听过朱冰清的挑唆,加上罗红药为了仙草出头;所以太后才转为厌恶。
  可是罗红药送了平安给自己,加上太后也知道朱冰清的人把她绊倒……伤势很重,但是罗红药却并没有因此抱怨或者求太后给自己做主报仇什么的。
  于是太后自个儿也慢慢地回过味来,知道罗红药未必是别人说的那样儿。
  如今又见朱冰清作威作福的,太后怒不可遏:“你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在宫内私设公堂了不成?”
  朱冰清没想到太后见了面就斥责自己,吓得脸色微变:“太后娘娘,不是臣妾要故意为难罗婕妤,实在是因为她把太后赐给臣妾的送子观音给摔碎了,臣妾顾念那是太后的心意,又为了皇嗣着想,气怒之下才责罚于她的。”
  颜太后呵斥道:“还说你不是故意,方才我在外头都已经听见了,你倒是得意的很!竟然连皇上跟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朱冰清慌慌张张地双膝跪地:“太后,臣妾绝无这个意思。”
  颜太后定了定神,又说道:“亏你还敢说皇嗣,上次若不是因为你调教无方,怎么会让你身边的人毒害了皇嗣呢?这会子摔了那个,只怕也是你自己的运气不佳!倒也不用格外地迁怒别人。”
  朱冰清跪在地上,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太后、太后息怒。”
  以往太后对朱冰清都是客客气气的,且朱冰清也从朱太妃那边儿听说了许多有关太后的事情,所以自以为把太后哄的妥妥帖帖。
  完全想不到今日的事,太后竟这么坚定地站在罗红药一边,反把自己打在地上。
  此刻罗红药因听了太后的话,便也顺势跪倒,磕头道:“太后息怒,这都是臣妾的错,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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