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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府邸的恶娇娘-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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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涟淡漠地看了娘亲一眼,当下吩咐了两位仆妇,道:“将那紫衣白裙的小娘掌掴二十下,喊二十声贱~人、女昌妇。”
薛夫人不由皱了眉:“这是薛家的马车,上头明晃晃一个‘薛’字,若是被李家知道是薛家所为?”
“娘,您是要女儿亲自动手吗?”薛清涟毫无顾忌地对上了薛夫人的眼睛,满是讽刺与挑衅。
李菁看到薛家的马车也不以为意,左右她和阿言的仇冥冥中自有老天替她们报了,却不想,忽地从马车后头蹿出来两位健硕的仆妇,一左一右地竟是将她夹在了中间,她心下立即暗道不好,可是人已经被两位仆妇钳制住。
正要叫喊,右脸火辣辣地挨了一耳刮子,扇的她眼冒金星,李菁当下确认马车中的是薛清涟。
旁边有人围上来,一仆妇道:“这小娼妇是我儿子的姘头,骗了我家一个倾家荡产,却自个在外头穿金戴银……”
“薛清涟,你不要脸……”李菁话刚一喊出,右脸又连续挨了两耳掴子。
一股腥甜蔓延在口中。
李菁有些站立不住,却又紧紧地被两仆妇给夹着,视线混乱中,暴喊了一声:“报官,报官,”眼见着仆妇的手又要扇过来,一口咬住了那人的手。
耶律扎颜骑马经过的时候,猛然间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坐在马背上,往右边一张望,便看见了面颊红肿,嘴角犹有血迹的李菁,心中惊骇不已。
再看她此时的形状,像是被人钳制住,立即纵身跃了过去,猛踹了两仆妇一脚。
李菁一时也想不起此人是谁,只知道貌似是好人,抓住了他的衣袖道:“帮我报官,是薛家!”
嘴角流淌着血迹的姑娘,一双眸子中满是坚毅之色,耶律扎颜不由地点头道:“好!”
***
沈清薇收到书院中的女使送来的花笺的时候,抚摸了许久,从她选择屈从官家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她会成为世家贵女唾弃的□□。
不过半年,她已经想不起来,她应下的时候是怎般想的
是厌恶了顶着范家未亡人的名号,披着贞洁烈妇的名头,而实际上却受家族姊妹间的讥讽,当年她以“才女”的身份扬名京城一众贵女中,她是沈家六房的幺女,上头嫡系的姐姐还有四个,沈清茉是长房嫡女,原是送到宫中要做皇后的,不过她命不好,官家偏偏喜欢小家碧玉。
前头一个刘修仪,后头一个杨淑仪。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琢磨了一下,发现二人的出身都见不得明面,始知道官家喜欢的是风尘女子。
范尧臣文武皆是半吊子,却二十多年来颇受官家倚重,别人不知道,良人却曾和她透露过两句,公爹惯投其所好,范府中一处谁也进不去的小院子,却是给官家嬉闹所用,里头伺候的女子,是公爹从各地搜寻来的。
许是她的日子一潭死水,丢进一块小石子,便能起许久罕见的涟漪。
她知道了其中的关窍,整个人便着魔了一般,朝着那明知道是自我毁灭的路扑了上去。
她一次回范家,夜里在那院子外头寻掉了的耳坠子,撞到了官家。
什么贵女,什么才女,她都不屑一顾,范家与沈家都被她抛在了脑后。什么贞洁,什么贤良人,不过是一堆没用的虚名罢了,是那些老不死的卫道夫整出来戕害没见过世面的蠢女子的。
范郎战死后,娘家与婆家都抛弃了她,她不过是寄居在书院的边缘人,或许顾忌着范郎的战功,而没有将她送去庵庙孤老终生。
她才二十七岁,每每一想到那后头的几十年光阴还要这般熬着日头的过,身上便不寒而栗。她为什么不能随意所欲、肆意妄为地活一次?命是她的,她为什么要为什么家族名声而克己复礼,忍受姊妹们的鄙夷与轻视?
后面的事,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怀上孩子,她竟然怀上了孩子!
宫里那许多女子,这么些年也就得了两个孩子,而她不过一月承恩一次,竟然能得一个孩子。
她的日子本来便是捱着过的,再差也不会比这九年的枯寂更嗜人心骨,可是这个孩子,却让她心生愧疚。
沈清茉说接她进宫,给她和孩子一个名份,她是不信的,沈清茉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她可以容许身边有杨淑仪的存在,概因杨淑仪是她派人去找的,亲自□□送上龙榻的。
而她沈清薇却是沈家蹿出来的一头恶狼。
她腹中的若是皇子,更是会让沈清茉怀恨在心。
可纵使她想的清楚,理的明白,沈清茉动用了杨淑仪这等真正的烟花之所出来的女子,在官家身边使些手段,她便轻而易举地会落入她们的圈套。
官家封她为婕妤的旨意已经下了,眼下若不是大臣们闹的太厉害,她怕是已经被抬进了宫。
沈清薇想到这里,唤来贴身的女使雁儿,“研墨,我回一封信给杜家小娘子。”
沈清薇写好以后,晾干,细心地装在一个信封里,仔细地在信口盖了蜡,再拿出杜恒言一并捎来的两张空白的请柬,按照杜恒言所叙的要求,勾画了一朵并蹄莲,一朵芙蓉花。
将两封请柬递给雁儿道:“这个你先送到杜家,这封信你也收好,等我生了孩子后,你再想法给她。”
雁儿觉得主子这话说的有些不吉利,心里一时有些惶惶的,“主子,您?”
沈清薇淡道:“去吧!”
却是闭了一双美眸,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雁儿也不敢忤逆主子的意思,只得依言退下。
第82第
李菁上头有三个兄长; 二哥投在了杨老将军麾下,远在边疆,大哥在徽州任知州; 三哥是国子监的学子; 正准备下半年的秋试。
京兆尹派人来通知李家的时候,只有李夫人一人在家; 只听到女儿在朱雀门外头与薛家发生了纷争,眼下在衙门里头。
李夫人头一阵眩晕; 可是也知道此时不是倒下的时候; 掐了自个的手背一下; 直到隐隐现出了血色,李夫人尚觉心口定了一些,吩咐一边的妈妈道:“你速速去一趟杜府; 转告言小娘子一声。”
老爷还在宫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老家因为是御丞,专做口沫官司; 向来得罪的人多,这等关头,她竟然也只能想到和菁儿自来交好的言小娘子。
眼见着那妈妈得了吩咐立即出去了; 李夫人也不及梳妆,唤了女使去备马车。
杜恒言正在家中挑着大红盖头的花样儿,二娘差人送来绣件儿,一副凤穿牡丹; 一副鸳鸯戏水,一副蝶恋花,一副喜鹊登梅等,边角的纹样有云、卷草、宝照、卐字、龟背、方胜、柿蒂纹等。
阿宝团在她脚边的绣凳上,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一张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阿姐,选这个牡丹,要如意云纹,这个祥云也好看!”
杜恒言望着阿宝亮晶晶的眼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阿宝若是喜欢,便给阿宝做一身小的,阿宝给阿姐做花童好不好?”
“花童是什么?”阿宝仰头眨巴着眼睛问道,翟黑清亮的眼,像映着一朵水莲一般,杜恒言心下不住暗叹,阿宝跟在她身边养了一段时日后,整个人像浸在牛奶里被拎起来似的,又柔嫩又有光泽,脸上的粉红恰如这时节从巍峨的大树上飘落下来的合欢花。
阿宝这般容貌,又背负着隐秘的身世,杜恒言直觉,这一朵绮丽的花,再过六七年,怕是整个京城中的贵公子都要沸腾了。
“花童便是新娘子出门的时候帮忙牵裙角的,不过京城中不时兴花童,阿宝那一日在家中等着阿姐便成。”
杜恒言想起来,赵国的婚礼没有花童,看着阿宝乖巧地应下,正暗自松一口气,便见紫依急慌慌地跑进来,“小娘子,李家派人送信来,说李小娘子出事了,眼下在府衙呢!”
杜恒言一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菁儿怎么样?”
紫依喘着气道:“不知道,李夫人得了消息就派了那妈妈过来,主子您看,这可怎么办?”
杜恒言心里也急慌慌的,赵国对于女子虽然没有后世明清时候那般严苛,但是女子进公堂,而且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名声传出去对亲事总会有些挂碍,这薛家,当真是狗皮膏药。
低着头急匆匆地出门去找爹爹,眼看快到书房门口,杜恒言忽地驻了足,倚在回廊的重檐金柱旁,须臾,又折了回去。
阿宝牵了牵阿姐的衣角,软糯着问道:“阿姐,不找将军了吗?”
四月末的风十分清爽,带着一点明媚的日光,回廊下阿翁曾经十分喜欢的一对玄凤鹦鹉,正用尖尖的白嘴,啄着小米粒。
鹦鹉还是以前的鹦鹉,家还是以前的家,不过,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爹爹日益对杜婉词的愧疚之情。
云头锦履上的流苏,乱乱地搭在鞋面上,杜恒言一边匆匆地往外走,一边故作云淡风轻地道:“阿宝,我们一辈子不可能事事都仰仗别人的。”
杜恒言说不出来,为何在书房门外停了步,她知道只要她推开那扇八方穿环门,什么都不需要她费心,爹爹还是会事无巨细地给她安排好,所有的刀风剑雨都有人替她担着。
可是,那一步,她竟然迈不出去了。
紫依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李家妈妈尚候在门外的马车下,见到她出来,忙上前两步,慌不择言地道:“杜家小娘子,我家老爷还在宫中,夫人也不知道能找谁帮忙,只得让老奴来叨扰,还请您万万帮小娘子一把。”
“妈妈放心,菁儿素来待我以诚,此番菁儿出事,我自不会袖手旁观,妈妈先回府中等李伯伯,我先去趟府衙。”
“哎,哎,老奴代我家小娘子先谢过杜小娘子!” 眼看着杜家的马车走了,李家妈妈犹自感叹,自家小娘子这回交好的小娘子,真是个有良心的,也不枉先前杜家出事,自家小娘子跟着夫人老爷那般闹腾着要帮杜家。
老爷和夫人多年来少与人相交,向来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唯一为了小娘子破例的一次,却不想,竟真的有福报。
杜恒言去李家的时候也曾见过这位妈妈,像是跟在李夫人身边伺候的,这个朝代,忠仆有很多,是以杜恒言待这位妈妈也十分客气,告别后,让车夫去府衙。
阿宝坐在马车里头,有些担忧地问道:“阿姐,我们没和将军伯伯说,会不会打不过他们啊?”
阿宝虽小,可是自幼混迹在市井,知道权利在京城的重要性。
杜恒言压下心头的焦虑,摸摸阿宝的小脸道:“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你菁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既然是到了公堂,杜恒言直觉依着李菁的脾气,怕是被人私下教训了,她叫嚷着闹到了公堂。
除了薛家,杜恒言不作他想。
若真是薛家,事情便没有那般难办,眼下薛清涟闺中失窃的名声传在外头,与她闹一闹,对李菁名声的影响不至于太大。
杜恒言暗地里一琢磨,下车的时候,对紫依吩咐了几句。
公堂里头,李菁脸上青痕累累,原先一张莹润生光的瓜子脸,眼下肿的有些可怖,若不是身段儿和衣饰与往常的一样,杜恒言第一眼真是没有认出来。
公堂上头京兆尹拍着惊堂木问李菁:“你如何确定所打你之人是薛府主使?”
这话一出,杜恒言便低了眼睑,那堂上跪着的两位妇人,一看便是仆妇打扮,是不是薛府中人,查一查户籍便知,但是这京兆尹似乎有意包庇。
“民女今日才见识官人是这般判案子的,难道是不是薛府中人是需要民女去鉴定的吗?”李菁冷然道。
上头的府尹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堂下众人都惊了一惊,府尹冷淡地看着李菁:“岂有此理,你一个未及笄的闺中小娘子,也想教本官判案不成?”
李菁正要怼过去,将人送到衙门,便一直隐在人群里的耶律扎颜,此时已然看出他送来的小娘子居于下风,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把乌木骨泥金疏竹折扇,十分风雅地扇了几下,朗声道:“在下耶律扎颜,事发之时刚好经过,看见这两位妇人原是伺候在薛家马车下头。”
堂上的府尹猛地一拍惊堂木:“堂外说话者何人?”
一旁的主簿忙上前在府尹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那府尹瞬时睁圆了眼,这,这是丹国的小郡王耶律扎颜?
忙起身道:“不知丹国郡王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耶律扎颜十分不耐这等趋炎附势的官员,不过毕竟在赵国还是忍耐了下来,猛地扇了几下,去去心头的郁燥,客气地道:“我只是路过,出来说两句实情,具体的还是请府尹甄别,还请府尹勿怪我扰乱公堂。”
府尹面上有些讪讪的,重新坐下,这回对李菁的态度便宽和了许多,转问堂下的两位仆妇。
许是有耶律扎颜带头,又是在朱雀门那一块,当时有许多人都看到,此时见有人带头站出来,便纷纷上前作证。
原本便是很简单的事儿,很快府尹在民众期待的目光中,认认真真地问了一遍,两位仆妇便是想要狡辩,对着许多人愿意作证的人,一时也词穷,望向大堂外,没寻觅薛家人的身影。
事情水落石出之际,府尹正要传薛清涟,大堂外涌来许多人,衣衫褴褛,面有饥色,纷纷嚷着薛家是好人,薛家在府门外设立了粥棚,施粥三天。
这是薛家惯有的手段,当年对付林老相公时,便也曾以善行引导舆论。
可此时这帮人闹的越凶,越是显出薛家人的险恶用心。
毕竟府尹刚才才做了判断,发了签文要衙役去传薛清涟,这么一会功夫便有这许多人涌过来,若说薛家不是做贼心虚,一早安排好了,众人是不信的。
堂上的府尹惊天木拍的震天响,可是那些面有饥色的人看不见一般,涌进了衙门。
一时场面颇有些混乱不堪。紫依上前扶起了李菁,躲到一旁。
李菁一回头便看到了恒言和阿宝在,心下顿时十分坦然。
第83第
衙门里瞬时十分混乱; 衙役与庶民夹杂在一起,不知谁动的手,场面愈加难以控制; 耶律扎颜准备护着李菁和杜恒言走; 李菁摇头道:“不行,她家本来就是来闹事; 不想与我对薄公堂,今日一过; 若是薛家人在太子殿下跟前求一求; 是非曲直到时候又岂能掰扯的清。”
耶律扎颜没有料到这小娘子这般固执; 不由皱了眉。
看在林承彦的面子上,耶律扎颜忍着脾气没有甩袖而走。
杜恒言对着乱糟糟的大堂,理智让她想劝李菁两句; 樱唇未启,李菁便想是看出来她要说什么一般,抢道:“薛家实在太狂妄!阿言,我不能白白受她家这几巴掌!”语调十分轻软; 带着两分乞求。
杜恒言一时抿了唇,知道李菁素来是宁直不弯的性子,忍不下这口气; 想劝她,可是看着她嘴角渗出的血丝,又实在可怜。
杜恒言从袖带里拿出绢帕轻轻地给她擦拭了嘴角,有些心疼地道:“你别急; 你说不走就不走。我陪你!”
耶律扎颜猛地心口一跳。见大堂内拥拥挤挤的,衙役拿着木杖在赶着饥民,怕两位小娘子有闪失,皱眉道:“此时二位实不该久留。”
杜恒言道:“郡王,您莫担心,我和阿菁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杜恒言说着这话却是有些忐忑的,她还真没有碰上乱民过,此刻尚且有耶律扎颜护着,一会里头情势越发混乱,她这边,定然也会有人扑过来。
杜恒言将阿宝揽在身旁,嘱咐阿宝道:“你要抓着我,别被人挤跑了!”牵着阿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有些后悔没有去喊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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