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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养歪记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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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别过眼,仿佛没看到撒欢儿的周清玉,对着周清远福了福:“大少爷万福。”
  “哎!你咋不理我呢,我先过来的!”周清玉在春花面前转圈圈,十分不忿。
  个倒霉孩子,春花笑眯眯的屈膝:“二少爷万福,长幼有序,奴婢不敢错了规矩。”
  周清远嘴角含笑走过来:“你身上有伤,不用这些虚礼。”一边面含微笑一边拽着小奶狗似得,围着春花打转的周清玉,丢到一边。
  “你过来找我,是三弟有什么不妥?”
  春花重新扶着树站稳:“三少爷没什么不妥,是奴婢有事想求大少爷帮忙。”
  周清玉连忙挤到中间,挡住他哥拍胸脯:“有事求我,二少爷一样帮你全乎喽。”
  周清远一手背后,面上笑的斯文有礼,一手拽着他宝贝弟弟的衣领丢到一边:“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说来听听。”
  “哎,干嘛都不理我!”周清玉还要冲过来,被他哥一手止住额头,吉祥很有眼色上来哄劝。
  可是周清玉哪里肯听气的不行,春花拿这倒霉孩子没辙只好哄他:“这事要是二少爷能办,奴婢也不用特意来求大少爷,等着二少爷院里送饭的小丫头传句话,不就成了。”
  周清玉一想也是,这才消停下来:“到底什么事?”
  春花转向周清远说了自己所求的事情,周清远也没为难,答应让长寿骑马去送。
  春花先把三百五十文给了长寿,又拿出三十文:“麻烦长寿哥辛苦一趟,这点小钱路上买杯茶喝。”
  长寿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笑着接了:“春花妹妹太客气。”
  春花又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告诉我娘,我在府里受罚的事,只说三少爷病了走不开。”
  “春花妹妹放心”长寿一边笑着答应,一边把钱揣到怀里。
  人家其乐融融,周清玉恼火的看了吉祥一样,似乎嫌弃他太小不经用:“走了,回去吃饭。”
  “送二少爷”愿意给自己帮忙,春花对周清玉多了两份客气。
  “哼!总有一天,你也会来求爷帮忙。”周清玉领着吉祥愤愤的走了。
  倒霉孩子!春花对着周清玉的背影做鬼脸。
  周清远看着小孩玩闹心里好笑,不过他一向拿得住,面上还是温和的对春花说:“事情长寿会办妥,你也早点回去歇着。”说完领着长寿先回院子。
  到了屋里金桔殷勤的拧了帕子,伺候周清远梳洗,等他一身清爽才吩咐长寿:“春花那一份补足四百,另外多带两百文过去,就说主子体贴她家姑娘辛苦多赏的。”
  “是”没有任何异议,长寿领命跟着金桔去套间拿钱。
  解决了月钱的事儿,春花安心的跟周清贞一起养伤,两人趴在炕上,或者听春花讲她们村里的闲事,或者周清贞教春花读书,日子一晃过去四五天。
  到了七月初五这天,一个意想不到人来到小院,大房的张姨娘没有带丫鬟随从,只领着四少爷周清文来小院‘探病’。
  她一手牵着周清文,一手拿帕子在鼻前挥,漫不经心打量窄小简陋的屋子,脸上的嫌弃都快化成水流成河。
  半晌用帕子捂住鼻子,对趴在炕上的周清贞说:“我们四少爷不像三少爷,到底是死了娘的没人教,不念一点兄弟情分,这不我们来探望你。”
  ‘死了娘’三个字咬的又慢又重,听得也趴在炕上的春花咬牙。
  周清文一副好奇的样子,挣脱他娘的手,趴在炕沿上问周清贞:“奶奶说你跟你舅舅一样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真的?”
  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觉得奶奶说的不对,喂不熟的怎么能是白眼狼,人家都说喂不熟的狗。”
  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话语却残忍至极“三哥你是不是喂不熟的狗?”
  周清贞赶在春花忍不下去之前淡淡开口:“我渴了,清文一向懂得兄弟情,帮三哥倒杯水来。”
  我呸!一个下人都不如的少爷,也配指使我们四少爷,张姨娘鄙夷的扁起鼻翼:“大热的天,这屋里难闻的不像人呆的地方,全是晦气我们先走了。”
  张姨娘一边说,一边又用帕子在鼻前挥了挥,拉起周清文的手往外走,边交代:“待会回去叫小丫头烧锅艾水,好好洗洗祛晦气。”
  “哦”
  周清文意兴阑珊的应着,今天没外人他还欺负过瘾呢。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周清贞神色淡漠的开口:“上次落水大伯母说服大伯父,把周清文送到县里读书。”
  也是这一次让张姨娘清醒的认识到,大老爷再怎么宠爱她,但只要涉及到大夫人的两个嫡子,她和她的儿子什么也算不上。大老爷她不敢很,因此把这份失望和恨都转嫁到周清贞身上。
  “到县里念书名头再好,再每月多给二两银子的月钱,到底也是被家族驱逐了,张姨娘为这事恨我呢。”
  春花气急即便是趴着,也能看到后背一起一伏:“周清文整天挑唆二少爷使坏,大夫人赶走他有什么不对?做尽亏心事,他们不怕……”不怕鬼敲门……
  春花平静下来想想,忽然笑了,然后周清贞就看他的姐姐莫名其妙的忙活,先去他的屋里拿来去年的深蓝色夹袍,刺里刺啦撕成一堆布条。
  “阿贞,那枚铜钱呢?”
  周清贞从枕头底下摸出来递给春花,春花笑嘻嘻接了,找了一个崭新的红丝绳拴了起来。
  “下次再有这样的,姐再给你。”
  “嗯”瞄了一眼红绳的长短,周清贞趴在胳膊上垂下眼。
  晚上春花又说:“阿贞今晚你住自己屋。”
  “嗯”周清贞慢慢的爬起来,抱着枕头慢慢、慢慢的挪回自己屋。他趴在自己的炕上,看着春花把柜子里另一件深褐色的夹袍,还有一件白色褒衣裹到怀里。
  看她回头裹好回头对自己笑笑交代:“晚上乖乖睡觉。”
  “嗯”
  周清贞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姐姐有什么不对。
  黑漆漆的东屋,春花眯了一小觉睁开眼,把中午缝成的长布条,一圈一圈紧紧缠到脚上;那枚铜钱含在嘴里;裹上周清贞的夹袍;把白色褒衣塞到怀里。
  拉开东屋门再转身轻轻掩上,摸到院门口悄悄拉开门,在幽幽的‘咯吱’声中,闪出院子再轻轻拉上院门,循着树影融入夜色。
  当小院门合上的时候,周清贞睁开眼睛摸到外衫披上,一瘸一拐摸出小院靠墙站好。他抬头看了眼只有一钩新月的夜空,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姐姐……”万般思绪让这个不足九岁的小孩,化作黑夜里的雕塑。


第29章 有鬼
  周府里春花第一个想收拾的是钱氏和二老爷; 他们是周清贞一切磨难的来源。可钱氏有身孕,要是吓出好歹,伤了还没出世的孩子就糟了。
  因此春花没去二夫人的院子,至于老夫人春花倒没有那么恨,一个因为种种原因偏心的老太太罢了。春花忍着疼绕过了老夫人的院子,她要去收拾周清文。
  周清文和他姨娘的院子; 在大老爷书房后边的西北,在老夫人院子的西南方。春花一路小心的绕过值夜的婆子,裹着布条的脚发不出一点声音。
  顺着院子外的榆树爬到正屋顶上,猫着腰小心的越过耳房鹿顶,挪到东厢房中间那个屋顶上。漆黑的夜晚呆久了,春花已经能很清晰的辨认; 房前梧桐树浓密的枝条覆盖在屋顶上方。
  屏住呼吸春花小心翼翼; 趁着劲儿掰断一根,清脆的‘咔嚓’声在漆黑宁静的夜晚惊心动魄,春花听得小心肝一缩。
  她屏住呼气伏在房顶; 半天依然只有夏虫‘曲、曲、曲’‘蝈、蝈、蝈’长短高低的鸣叫; 黑夜静寂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春花伏起身; 把折下来的树枝叶子都清理下来,拿白色褒衣包的死紧,然后把褒衣绑在树枝上。小心的走到房檐最边; 一手抓着伸到房顶的梧桐树; 一手拿着准备好的树枝; 再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确实没人。
  春花伸出树枝在周清文的窗户上‘啪、啪、啪’‘啪、啪、啪’的敲; 这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谁在外边?”屋子里响起周清文大丫鬟金豆,睡意朦胧的声音。
  春花停了一下,拿起树枝拍得越发急促‘啪啪啪’‘啪啪啪’,像是冤鬼在寻仇。
  “是谁!”金豆的声音尖锐起来,屋子里随后亮起烛火。
  春花冷笑一下,挥舞着树枝继续敲在亮起烛光的纱窗上。金豆看着窗户上似人非人的影子,吓的惊叫:“鬼啊~~~”
  这凄厉的一声让院里的烛光相继亮起来,春花静静的垂着树枝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的盯着院子里的动静。住在西厢房的粗使嬷嬷先提着灯笼出来,然后上房的张姨娘也在翠儿的照顾下,披着外衫出来。
  春花觉得差不多了,把嘴里的铜钱吐到地上,直直收起树枝,于是院子里的人都看见一个白白圆圆的影子,飞向天上不见了。
  张姨娘吓的嗓子都破了,在黑夜里显得尖利而怪异:“陈嬷嬷,你去少爷窗下好好看看!”
  陈嬷嬷提着灯笼,抖抖索索的走到窗前照来照去,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她弯腰捡起来,用灯笼照在眼前看。
  “啊~~~~!!!鬼啊,衔口钱!!!还是湿的!!!”老妇人吓的魂飞魄散,像是抓着毒蛇般甩开那枚铜钱。
  她这一害怕不要紧,却说什么都想插一脚的周清文,躲在金豆后边从门里探出头看稀奇,结果看见一张,由灯笼自下向上眏成的鬼脸。
  鼻子的阴影覆盖上半边整个脸,黑洞洞只有眼珠子和眼白闪闪发亮,一张嘴在烛光下无限扩开,血红肥厚的舌头缩成一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清文吓住了,瞪直眼睛只会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我的儿啊,不怕,娘在这呢!”这变故让张姨娘吓飞了魂儿,什么也顾不上扑了过来。
  仲夏的夜晚天刚擦黑时,地面上还蒸腾着暑气让人心烦气躁,可是过了子夜,地上便慢慢泛起寒凉。周清贞不知道自己靠墙等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眨眼也许是很长时间,只有一钩新月凉凉的凝滞在夜空。
  没有风的夜晚,连披着的衣衫也纹丝不动,周清贞忘了自己的伤痛,感觉不到身体的僵硬,只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小路尽头的黑暗。
  也许是在黑暗里呆的太久,和黑夜融为一体,他可以很清晰的分辨那些黑越越影子是什么:柏树、石榴、大丽花、假石……姐姐!
  看到春花的那一刻,周清贞好似魂魄归体,从一座雕塑变成人。他激动的站直身体,然后双腿的僵硬麻木,身后的伤痛,颈肩的酸疼,身上的寒凉,一时间潮水般在身体里复苏。
  他趔趄了一下,又快速稳住身子,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春花看到开着的院门有些奇怪,自己走的时候明明关上的,疑惑的进了院子发现……
  “阿贞,你怎么起来了?”
  “姐姐……”
  燃起的火盆照亮周清文煞白的脸,他失魂似得瞪着惊恐的双眼,不时‘啊啊啊’尖叫。张姨娘急的满头汗,抱着他在火盆上跨来跨去。
  “娘的宝儿不怕啊~~”
  “不怕啊~~”
  “啊啊啊”
  旁边的粗使嬷嬷出主意:“姨娘不如试试叫魂。”
  “叫什么魂!都是你吓到少爷!夫人怎么还没来?”张姨娘简直气急败坏。
  “来了、来了夫人来了。”有小丫鬟蹦着进来禀告“夫人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接程大夫了”前边越来越热闹,最后不说大老爷,连老夫人也惊动的半夜过去。
  前边鸡飞狗跳,小院里安静如水,在一钩新月凉凉的笼罩下显得特别静谧。忽然‘啪啪啪’的敲门声惊破宁静。
  “开门!周清贞是不是你让刘春花半夜装鬼吓人,给我起来!”张姨娘顾不上手疼,气急败坏的拍门。
  “来了”春花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她打着哈欠拉开门,院外是张姨娘、大老爷、大夫人、二老爷还有一干下人。
  “啊!这大半夜的怎么啦?”春花揉揉眼睛,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张姨娘冷笑的一把推开春花,往正屋里走。周清文夜里被吓惨了,就算喝过安魂汤还是傻呆呆的瞪直眼,张姨娘院里的人一个个惨白脸都说闹鬼。
  大老爷半夜被吵起来心情不好,儿子又吓成这样更是火气旺盛,一通呵斥骂张姨娘无知妇人,一口咬定是有人捣鬼。
  张姨娘受宠多年,今晚算是惊吓羞辱都过了一遭,思来想去也只有小院的周清贞跟她有过节,也只有刘春花能上房上树糊弄人,因此死活闹着带一堆人来捉‘鬼’。
  她一把推开正屋的门,进去冷笑:“三少爷可真是好本事,半夜叫丫头装鬼玩。”
  小套间一时挤满了人,灯笼照的屋里影影绰绰。
  周清贞揉着眼睛坐起身,搭在身上的衣衫滑下去:“怎么了?”
  一副睡意浓浓的样子,这倒不是他和春花装的,前院折腾了半晚上,他们确实睡着了。
  “三少爷装什么傻呢!”张姨娘恨得咬牙切齿。
  周清贞一副没睡明白的样子,懵懂的看着四周。
  “给我搜!看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张姨娘一声令下,跟来的下人在屋子里‘光哩咣当’翻箱倒柜。
  大夫人皱着眉头略有担忧,二老爷打着哈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大老爷则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姨娘在一边指挥:“还有那野丫头的屋子,角角落落都不许放过。”
  春花没吭声,走到炕边把滑下来的衣裳,给周清贞披到肩上,周清贞就势靠在春花身侧。
  两间小屋都不大,一会搜查的下人过来纷纷摇头,这屋里除了衣柜里几身干净衣裳,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
  张姨娘不甘心,她指着春花的鼻子色厉内荏:“是不是你半夜起来装神弄鬼?不老实送你去衙门打板子。”
  听到这句话周清贞动了动,好像没睡醒的样子问:“春花姐姐,你半夜起来了?怪不得我身上多件衣裳。”
  他拢了拢身上披的外衫:“你是怕我半夜冷,才特意过来给我披的?”
  春花是真的惊讶:“没有,我没过来,怎么会多件衣裳?”
  她借着灯笼的暗光,看了看周清贞身上的外衫越发奇怪:“我记得这件衣裳,不是洗干净收在柜子里?”
  “啊?”周清贞迷茫的看着春花“那怎么会在我身上?”
  春花的惊讶做不了假,周清贞的迷茫看起来也很真实。
  屋里忽然静下来,每个人都觉得身上毛毛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边潜伏,一屋子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就觉得身后似乎随时都能伸出一只鬼手。
  “找到了!找到了!”张姨娘院里的粗使嬷嬷,打破了压抑的静寂,她手里提着一根红绳进来“就是这枚铜钱!”
  一根红绳系着一枚黄澄澄的铜钱,被高高提起,在灯笼的暗光下反射着幽光,所有人都看过来。也许是太过专注,反倒显得这枚孤零零的铜钱有些诡异,一时间没人敢动。
  大老爷到底是外边闯的男人,接过来看了看随口念道:“裕丰通宝。”
  屋里又安静下来,大夫人忽然开口:“我记得弟妹当年走的时候,衔口钱就是裕丰通宝。”
  这话落下来,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起来。周清贞依着春花垂下眼,他没想到大伯母还记得这件事,其实也难怪,周家不管那个主子临去,嘴里衔的都是玉唯有他娘……他爹真的够狠心。
  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凉风,胆小的人忍不住直打哆嗦,眼珠子左右乱瞄。昏暗的屋里影影绰绰似乎潜伏者不知名的东西,大老爷觉得手里的铜钱似乎有些扎手,他看似随意实则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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