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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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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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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到想要揪自己头发时,赵荞忽然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嫂子。”
毕竟徐静书与赵澈已过了文定之礼,大婚日期也定下了,赵荞唤她这声“嫂子”虽早了些,但也不算出格。
可架不住徐静书脸皮薄,登时像被人泼了红漆似的:“做、做什么?”
近来赵荞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两人明明同住在这宅子里,徐静书却已好些天没见过她了。
“帮我个忙呗?”赵荞双手背在身后,笑得有点像……给谁拜年的黄鼠狼。
“什、什么事?”徐静书非常警惕地往旁侧让了半步,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是这样的,我那说书班子不是跟旁人不一样么?可这才没几个月就有同行学我的样,也拿《民律》改本子讲,”赵荞也不知该骄傲还是该气恼,心情很复杂,“多几个同行一道来给百姓讲《民律》,这事大面上看其实不坏,可你知道,我那班子……”
虽赵荞能用一套只她自己看得懂的“天书”写说书本子,但终归还是需有识字的人帮她搜集编本子的材料。
早先她都找好友沐青霓或徐静书帮忙,可近来这俩人都不闲,赵荞不好意思总麻烦她俩,便花钱雇了些读过书但没有再考学或考官的人到说书班子里。
“不算我自个儿,如今共有写本子的八人,再加上六个专门说书的,这就要养活十五口,”赵荞无奈一摊手,“我一个班子顶别家三个班子的人,可大家说一场书能赚的钱都差不多。我若再不想点新鲜玩意儿开源,很快就会撑不下去的。”
徐静书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关切道:“说书行当的事我不大明白,你这是想我帮着你出主意么?”
面对她诚挚的目光,赵荞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倒是想出法子了,就想请你帮我参详参详,看合适不合适。”
徐静书诧异:“什么法子?”
“我打算只在夕市上讲《民律》相关的本子,然后每日再在夜市另开一台,讲京中最新的各种小道消息。就像朝廷每日传抄邸讯、每旬发邸报给各府那样,差不多就那意思。”赵荞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大周的每日邸讯与每旬邸报,内容是朝会上已有定论的常程申奏、圣谕诏旨、官员任免等讯息,经宰相会同枢密院审议后抄送各部府衙及各地州府。
徐静书愣了愣:“你怎么会看过邸报?”
“我连‘邸报’这两个字都不认识,看个鬼啊?”赵荞说得自己都笑了,“是之前无意间听大哥提过有这么个东西,大约问过上面都写什么。”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将坊间百姓平日热议的话题收集汇总,每日专开一台书来讲?”徐静书若有所悟地确认,“就像别家说书讲古人传奇那样,只是改讲活着的人最近发生的事?”
那不就是聚众嗑闲牙?想想还挺有趣。
赵荞点头:“对。我就想请教一下,若我们确保所讲的事都是经查证属实,也征求当事人同意,这么做就不犯法吧?”
“若确是查证属实且当事人也同意,那只要你们不造谣生事,不涉及朝廷机密,不添油加醋抹黑别人声誉,那就不犯法。”徐静书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大周律中可没有任何一条是禁止民众磕闲牙的。
“那,第二件事是,”赵荞有些不安地探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小心翼翼觑着她,“近来最受坊间热议的人物,就是你。你同意我讲么?”
徐静书傻眼,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啊?我?”
*****
近来出了许多大事,“徐静书从九等御史变成候任试俸官”在官员、勋贵中并未搅起水花,但在坊间却大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架势。
破落的前朝书香门户淮南徐氏后裔,武德元年进京投亲远房姑母、信王妃徐蝉。于明正书院就读期间,前两年学业平平,第三年突飞猛进,最终在武德五年三月官考中获得文官榜眼的佳绩。
三月中应御史台急缺,跳过“光禄府试俸”直接上任殿前纠察御史。四月武英殿堂辩成功弹劾太常卿姜正道、力挫礼部尚书陈寻,无意间成为助推皇帝陛下松口同意“全城搜宅、整顿后院积弊”的关键助力。
五月与信王世子文定婚姻,六月被御史台退回光禄府试俸,曙光乍亮的仕途戛然而止。
易引发普罗大众共情的平凡身世加上跌宕起伏的经历,使“徐静书”这名字的相关话题很快在街头巷尾成为热议,风头强劲到盖过了此前全城搜宅后引发的朝堂“大清洗”。
为她义愤填膺者有之,为她惋惜感慨者有之,觉她“在缔结婚姻的选择上攀附而自毁前程,实属咎由自取”者也有。
而作为话题当事人的徐静书,每日无非就在光禄府与这宅中来回,满城风雨的议论半句没能传进她耳朵里。
赵荞就不一样了。每日带着说书班子在闹市打滚,消息灵通得很,市井间关注什么,她比谁都先知道。
近来大家对“徐静书”的话题很感兴趣,赵荞与她说书班子的人自然就想到用她来做开新台子的第一个由头。
“当然,若你不同意,我就让他们再找找别的话题。”赵荞既是来征求徐静书的意见,当然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连她自己都觉这个点子过于大胆。
徐静书认真想了半晌:“你是说,近来外头许多人都在议论我?”
“对。”赵荞抿了抿唇。坊间的议论自然是好话歹话都有人在讲,真真假假传什么的都有。
徐静书既是赵荞的表姐,又是她将来的嫂子,与其任由外头的人真真假假掺着乱讲,不如她这个自家人站出来去伪存真、一锤定音。这样既可她开源赚钱,又可维护徐静书的声誉,一举两得。
“若你不胡乱讲我坏话,那我就同意。”徐静书沉吟片刻后,笑着点了头。
反正也堵不住外人的嘴,至少赵荞不会说她什么不好的话。
徐静书这么仗义,让赵荞感动得热泪盈眶,很江湖地抱拳道:“嫂子高义,阿荞没齿难忘!放心,等他们明日将本子定下,我先拿来给你审审,绝不瞎说!每讲一次赚的钱,都分你三成!”
“三成?你这出手也太大方了,不愧是说书行当的革新先驱呀!就你这推陈出新的速度,哪家说书班子都只能跟在你后头学,稳坐行当头把交椅,谁也……”徐静书正笑着,忽然福至心灵般想明白了一件事,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顾沛远问她的那个问题,她忽然有答案了。
御史台为什么会放弃她?因为她在御史台短暂任职那两三个月里,她虽恪尽职守却也只不过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可以算作优秀,却并非无可替代。
她能做到的那些事,官考排在她前一名的榜首沐青霓同样能做到,官考排在她后一名的申俊也能做到,甚至与他们三人同时进御史台的罗真、刘应安都未必会做得比她差太多。
基于这个核心前提,当她身上出现“可能因婚姻问题而陷入立场偏差”的隐患时,这些可以替代她的同僚们身上却不存在这个隐患。
当想通了这点后,徐静书终于释然。此刻扪心自问,若是她自己坐在卫舒玄大人那个位置上,两害相权之下,自然而然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不是她不好,而是她没有好到无人可替的地步。
*****
六月十八一大早,徐静书到了光禄府点卯后,就立刻去请见顾沛远。
“……打个或许不太恰当的比方,就譬如顾大人您。您从今年起改进对试俸官的补训方式,这种革新的胆气与举措,目前大多数与您同级的大人并没有表现出来,这就使您走在了别人前面。但您这个变革无先例可循,算是摸着石头过河,最终是成是败不好预料,所以您严令所有试俸官暂不许外泄新的补训方式,以免风声出去的太早将自己逼到骑虎难下的地步。”
过些日子等这批试俸官陆续被别部挑去,一上任就会显出与以往初出茅庐的年轻官员不同,到时顾沛远再正式对外公开新的补训方式详情,那他的声望就稳扎稳打再上一个台阶。
“待新的补训方式见了成效,只要您不违律犯禁出大差错,那至少您在光禄少卿这个位置上就是无人可替的。”
徐静书无奈苦笑,认命地总结:“而我之前在御史台,只是努力在做一个殿前纠察御史该做的事,可那些事别的同僚其实也能做到。所以当我身上出现了‘将来有可能招人非议的隐患’时,上官自然选择弃用我。”
耐心听她说完后,顾沛远露出了欣慰的笑:“既你能想通这一层,那你再想想,如今你在光禄府,要怎么做才能无人可替?和上回一样,我再给你十日去想。”
徐静书抿住笑唇摇摇头:“不必十日,我已经想过了。”
“哦?说来听听。”
“因为我背着‘被御史台退回试俸’这个‘前科’,将来又会因婚姻之事而有了宗室身份,若我只能做到在一众试俸官中出类拔萃,将来也不会有哪部愿意重用我。”
一个“上任后又被退回光禄府试俸官”,便是在试俸期间出类拔萃,所学所思总归不会超出“试俸官”的范畴,她懂的事旁的试俸官未必不懂。
况且她还即将成为“信王世子夫人”,甚至王妃殿下。哪个主官拿着这样的人会觉得不烫手?索性一开始就不碰这样麻烦的人物。
她不是什么百年难得的天纵奇才,若不能强到让别人可以忽略她可能会带来的许多麻烦,就算她成为所有试俸官中的第一人,轻易也不会有哪位主官会冒险再起用她。
这也正是顾沛远特意点拨她的苦心所在。若她一直没能想透这点,她要会一直在“试俸官”这个位置原地打转,再怎么努力也是做白工罢了。
“所以,我若想得重新踏上仕途的机会,就不能只是在试俸伙伴中争高低,”徐静书抬眼偷觑,见他鼓励地点点头,这才接着道,“或许我该使力的方向,是……仲裁官身旁那个位置?”
若她能出色到得顾沛远与段老的双重认可,有资格协助仲裁官成为一众试俸官的磨刀石,那样的徐静书在试俸官中就绝对是无人可替的。
“徐静书,我没看错你。”此时顾沛远的神情已不能再用诸如满意、欣慰这样的词来形容了。
“从今日起,旁人每月轮换一组,你就一休沐轮换一组,直到你彻底熟悉各部的运作方向,我会找人对你进行稽核评估。待你真正胜任协理仲裁官一职后,别部若不起用你,我光禄府用。你敢试吗?”
“我敢。”
徐静书掷地有声地应下后,向他执了隆重的拜谢大礼。
“多谢顾大人点拨,徐静书必不负厚望。”
这一次,定会做到无人可及,亦无人可替。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传媒大亨赵荞:我要走向人生巅峰了!因为我要在普法栏目之外新增八卦栏目,八卦节目第一期的主题还是自家亲嫂子,哼唧。
未来神秘大佬徐静书:我要走向人生巅峰了!因为我被一个神秘大佬内定了,哼唧。
赵澈:我要走向人生巅峰了!因为我很快就要有媳妇儿了,哼唧。
徐静书&赵荞:……
第八十六章
经过顾沛远苦心提点的徐静书显然与别的试俸官不同了。在补训中,她不再只局限于从每条典章律令中去比对事情的对错; 而是开始学着站上更高一层去考虑问题。
除了顾沛远这个知情者外; 大学士段庚壬最先察觉她的变化。
这日补训结束后,段庚壬单独留了徐静书谈话。
一老一少在光禄府内的回廊下并肩徐行; 段庚壬面色凝肃,徐静书则是如履薄冰。
段庚壬斜眼睨她; 见她不动声色地悄然慢了半步以示尊敬,老人家并无开怀之色,反而老小孩儿似地气呼呼横她。
“被退回光禄府半个月; 总算回过味来了?”他将胡子吹得高高扬起; 毫不遮掩地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愠怒; “知道将来的路有多难走了?”
上任不过两三月就被退回重做试俸官,这本就对徐静书今后的仕途很不利了。偏她又将在婚后顶个宗亲王妃的身份; 哪个主官都会有所顾忌; 怕不敢拿她当寻常下属用;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避开不选她。
这样她的路就更窄了。
这事段庚壬在徐静书被退回光禄府之初就已经想到。老人家眼看着这么个可造之材就要被彻底荒废; 心中又急又气; 却又不方便多说什么,每回见着她都气哼哼的。
之前徐静书不懂他为何见自己就不高兴,如今却明白是老人家因惜才而义愤; 心中不禁一暖。
她垂下赧然微红的脸; 轻声笑答:“嗯,顾大人提点过后,我都明白了; 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扭转劣势。段老不必挂心。”
段庚壬伸手在她额角轻戳一记,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咬牙:“你说你,急着成什么婚?啊?明明是个可造之材,原本前途一片大好,怎的就被个儿郎哄昏头允了亲事?”
外界并不知赵诚锐主动请圣谕让赵澈提前袭爵是有条件的,更不知条件之一是赵澈必须成亲。这事若传出去对信王府不是什么光彩美谈,是以虽赵澈对恩师尊敬有加,却也没在老人家面前提这不堪的底细,只说自己与小表妹两情相悦而已。
这老人家便很是义愤,觉是赵澈甜言蜜语哄了小姑娘去,让个潜质颇佳的好苗子为了婚事自毁前程。
“他没哄我,真的,”徐静书不敢看人,盯着脚尖软声浅细,“我应下婚事时就想过仕途会难走,只是那时没往深了想,近来才明白比我原先想得还难些。可我不怕的,自己选的路不怪谁,再难也会好好走下去。”
段庚壬重重哼道:“还说没哄?瞧这维护他的架势,分明就是被哄昏头了!你年岁小些,没往深了想不奇怪;他一把年纪了不会替你多考虑些,这就很不对!”
徐静书抬头觑他,不依了:“段老,他也就比我大不到三岁而已,什么就一把年纪?”
段庚壬愣了愣,旋即尴尬地摸摸鼻子:“哦,也是。”
这得怪赵澈打小行事就莫名稳妥周全,轻易不需谁替他操心什么,这让长辈们时常忘记他今年还不到二十。
“哎,算了不说这些了。近来我打量着你这孩子还成,被退回来也没消沉颓靡,也知道凡事需比旁的同伴多走一步了,像个能成事的,”段庚壬清了清嗓子,“试俸官散值早,你每日回家还读书么?”
徐静书敛容正色:“每日借阅邸报或陈年卷宗回家精读。我少出门,不大与外间接触,以往也没仔细留心时事与朝局动向,如今正慢慢学。”
从前她念书的主旨是“记得”、“理解”与“运用”,若目标最高只是做个出色的七、八等小官,那是绰绰有余。可眼下她的处境注定没人会用她做小官,必须得拓宽眼界格局,用更高的标准来约束自己。
“嗯,再给你多加个功课,”段庚壬道,“精读大周律十三卷。大周律当初颁行仓促,如今想想,各卷之间其实有不少条令互为悖论,不够严谨,实施时也有颇多自相矛盾之处。你比对这这几年的相关实例,先试试能找出多少。这功课顾沛远也在做,有什么问题你去向他多请教。”
这位老人家如今已不担朝职,可他也是立国前参与制定国本律令、大政方针的人之一。显然他这几年始终在关注着各项国政律令的推行实践。
“好的,段老,”徐静书使劲点头,好奇地问,“是您让顾大人做这功课的么?”
段庚壬笑哼一声:“原本是要让阿澈做的,可惜储君挖我墙角。你也不必急于求成,这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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