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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娇娘逆袭手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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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郎中来了,一时摸了脉,只说是旧日里身子骨亏损太过,许是近些年又遇上了大悲之事,熬到今日,已有油尽灯枯之态。
潘小桃听罢这话,只觉腔内悲痛翻滚,泪水顺着脸颊就落了下来。哽咽了两声,强忍着悲意,嘱咐了翠环侍奉着郎中去正厅开方子,自己去卧房拿了诊金来,又吩咐环翠待会儿送了郎中出门去。
她自己却返身去了长生爹的卧房,坐在榻前的椅子上,看着床榻上面,灰败了面色的公爹,不觉柔肠搅成一团,悲痛万分。
若是公爹就此去了,锦娘才不过一岁,她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要如何是好。
等着赵新林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崔家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时分。
长生爹已经醒来,潘小桃怀中抱着锦娘,正坐在榻前,看翠环侍奉着长生爹喝药。
见着赵新林来了,潘小桃道:“翠环抱了锦娘去外头玩儿。”
只是锦娘入了夜便只认潘小桃,除了潘小桃,其余旁人一概不认。见翠环要来抱她,自然不肯,搂着潘小桃的脖子便嘤嘤哭了起来。
长生爹哀哀一叹:“就留了她在屋子里,眼见着看一眼便少一眼了,就叫我多看看我这大孙女吧!”
一席话立时引出了潘小桃的眼泪来,抱着锦娘走上前去,哽咽道:“爹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又不是甚个大病,咱们好生调养着,定能好起来的。”
赵新林也忙道:“小桃说得极是,崔叔只一心将养身子,余下琐事,只交给我便是。”
只是长生爹心里却明白,他这身子骨,自打长生娘没了后,便已经死了大半儿。余下的那一半儿,不过是为着长生而活。后头长生也没了,那一大半儿便也跟着没了,撑着一口气儿,只是不忍心留下了小桃和锦娘在这尘世里头凄凄楚楚地过活。好歹他是个男人,便只留着一口气儿,也能给她们娘俩壮个胆儿。
然而究竟抗不过天命去,长生爹叹了口气,见锦娘两眼含泪,娇楚楚窝在小桃怀中,小嘴张张,打了个哈欠,于是道:“锦娘小孩子家的熬不得觉儿,小桃抱她去睡。等她睡着了,再来,我有话同你说。”
潘小桃垂眼去看,锦娘两只眼睛木呆呆的,许是怕睡着了就要被翠环抱去,强撑着眼皮子也不哭闹。于是应下,转身抱着锦娘去了。
见着小桃离去,长生爹指了指榻前的方凳,道:“新林坐下。”
见赵新林坐下,长生爹方叹气道:“我这身子骨,只怕是养不好了,我倒不怕死,只是怕我死了,留下她们娘儿俩,家里也没个爷们儿照应着,日子不好过。”
赵新林忙劝道:“崔叔莫要说那些丧气话,等着明日我便去寻了好郎中来,开了好方子,定能药到病除。”
长生爹勾起唇笑了笑:“这话都是宽人心骗人的,我的身子我知道,是好不了了。”
听了这话,赵新林不禁面露悲伤。
长生爹却又笑了起来:“你莫要难过,我当真不怕死的。那边儿有长生,还有长生娘等着我呢,我去了,就是一家团圆,再美满不过了。”说着伸手扯了扯被褥,抬起头道:“我这眼见着就要去了,心里只有一事放不下,怕是要托付给你了。”
赵新林哪里不懂长生爹放心不下什么,将心里的悲痛忍了忍,道:“崔叔放心,小桃和锦娘我必定会好生照料的,绝不会叫她们吃苦受罪。”
长生爹却摇了摇头,沟壑丛生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来:“不,我不只是叫你照料她们娘俩,我的意思是,你就把小桃娶回家里头,做了二房罢!至于锦娘,若你不嫌弃,就认了她做你的干闺女。等她大了,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便是我死了,也念着你的恩情。”
惊得赵新林立时站了起来,疾声厉色道:“崔叔这话是为何意?”
又疑心,许是素日里他来往的频繁了些,或是哪一时不注意,被崔叔误会了去?于是诚恳道:“小桃乃是长生的媳妇儿,我待长生如手足,如何能纳了小桃做二房?我若是藏了此等龌龊心思,必定不得好死。崔叔你且放心,小桃就是我亲弟媳,锦娘我也必定视她为骨肉,只是万不可再提此事了。”
见着赵新林忙不迭地表白起誓,长生爹挥一挥手,叹道:“新林莫急,你且坐下,待我细细说来。”
赵新林本还要表白一番,可见长生爹老脸蜡黄,又是疲态尽显,于是住了嘴,在小凳上坐下,只静待长生爹还要说甚。
长生爹自然晓得,赵新林心里并没有那等心思,只是素日里看了去,却也未必没有欢喜的意思。默了默,叹道:“我晓得你是个正人君子,又待长生亲厚,自然不会生出那等心思。可有道是世事多变,眼见着崔家就只剩下了锦娘一根独苗,小桃又是个寡妇,我去前若不好生安置了她们娘俩儿,便是死了,也闭不上眼呀!”
赵新林又是难受,又是不悦,道:“崔叔这般忧心,莫非是不信我?”
长生爹叹道:“并非不信你,只是,你也是有家有室的人,我若在,咱们你来我往的,也不必担忧旁人说了闲话。可我若故去,只剩下了小桃,这瓜田李下的,便是你不曾存了心思,也管不得旁人口中长舌。到那时候,你委屈,小桃也委屈。倒不如我死前做主把小桃婚配给你,也省得旁人背后戳脊梁骨。”
这话却好似他和那潘小桃必定要生出什么情愫来一般,赵新林不由得起身气道:“崔叔莫非是害怕以后我生出了旁的心思不成?故意说了这话来试探我?”
长生爹见赵新林果然急了,怒了,忙道:“你莫多心,我这话并非存了试探之意,真真儿是心肺之言。”又摆摆手,示意赵新林坐下,续道:“我担忧的便是你以后避嫌不再往来,小桃一介女流,这市井之中哪里又少了泼皮无赖。我恐她形影单只,被人盯了去,那时候受气受惊,倒还不如被你纳去府中做了二房。总是知根知底,晓得你不会薄待了她。”
又摇摇头,一面阻止赵新林插话,一面继续道:“此乃其一也。”说着叹气道:“再者,小桃不过才十七岁,我又如何舍得叫她就此守寡不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叫她孤孤单单一个人。若是锦娘是个男孩子,我便狠一狠心,就叫她守在家中。可锦娘毕竟是个女娃,以后大了,也是要出阁的。到那时候,家中只有小桃一个,伶仃孤独的,我只要那么一想,心里就不落忍啊!”
这话倒也在情在理,只是把那女子嫁给他,赵新林心里依旧梗着一道坎儿,又恐这是老人家不放心,存心试探,就信誓旦旦道:“若是崔叔信得过我,只把这事儿交给我来便是。等着小桃哪一日愿意嫁了,我便细细寻访,必定找了合适的人来。到时候我为娘家人,有我在后头挺腰杆,不怕旁人看轻欺负了她去。”
长生爹眼见赵新林言之凿凿,并无半点要纳小桃的意思,也晓得这事儿是他提的突然了些,也难怪人家生了疑心,一再的推辞婉拒。
说来也怪他,往日里总想着,便是改嫁,也需得守了三年孝,却不成想,他这身子骨到底差了点。这番一耽搁,到底是耽误了。
心下一盘算,也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于是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因着长生爹提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赵新林哪里还能坦然呆在这里,瞅见潘小桃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便站起身,冲长生爹抱一抱拳头,道:“眼见着天色已晚,我且先回去,等寻来了名医,再来看崔叔。”
长生爹一见他如此模样,分明迫不及待要离去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倒是生出了一丝悔意来,若是就此生分了去,哪一日他咽气归去,家里这孤儿寡母的,岂非成了水中浮萍,再无有依附可以依靠?于是忙堆起笑,道:“外头天黑,你小心着些。”
☆、第051章
潘小桃并不曾听见两人的对话,只是见着赵新林走时面色不甚好,眼神也有些回避她,倒和往日大不一样,透着莫名的疏离,心中生疑,等着赵新林去了,才问长生爹:“爹,你们方才说了甚?怎的我瞧着赵大哥面色不太好看?莫非起了争执不成?”
长生爹就叹气道:“不曾起了争执,只是我想着把你许给他做二房,他却疑心我有意试探他,于是就生了不快。”
潘小桃一听,纤眉登时锁紧,埋怨道:“爹爹怎生了这等心思?长生哥哥待我情深意重,小桃不改嫁。”
长生爹听罢,展眉一笑:“有你这话,也不枉长生待你一片痴心。”说罢叹了叹:“只是你年纪尚幼,却不知这寡妇独居,日子艰难。且不说旁的,我只说个你认识的,便是总来咱们家耍着玩闹的小云花,她娘半年前便改嫁了,听说是嫁去了小河沟的宋家,把那小云花也带了去。”
潘小桃诧异道:“小云花的爹娘当初很是恩爱的,小云花也说过,她娘是立志要守寡的,怎的突然就改嫁了。”
长生爹叹道:“还不是叫她那小叔子给逼的,看上了她家的水田房产,私底下给了族长好处,族长睁只眼闭只眼的,孤儿寡母的,可不叫挤兑得活不下去了。”
潘小桃道:“我记得小云花的舅舅家还是好的。”
长生爹笑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娘家再是心疼,又不是做官的,无钱无势,便是闹上几场,又顶什么用。也不是门挨门的,出了事故便能打上门。折腾来折腾去的,还不如改嫁了,自己个儿后半生有了依靠,女儿也不跟着遭罪。”
潘小桃只觉这话倒好似暗地里点拨她,于是在床前的小凳上坐下,道:“我又没有挨千刀的小叔子左蹦右跳地挑事,我只好好呆在家里头,做了绣活儿,托了张大爷出去叫卖,总能填饱了肚皮。”
长生爹却叹道:“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便是你有心安安分分,也难保旁人不暗生鬼胎。”见小桃还要争辩,长生爹摆摆手,道:“你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定。便是你不为自己想,以后锦娘嫁了人,娘家只有个孤苦无依的娘,想来在婆家也要矮上三分。万一有个嫌隙,到时候谁能为她撑腰做主。”
潘小桃强辩道:“便真如爹所说的,到时候求到赵大哥那里,赵大哥也必定不会不理不管的。”
长生爹笑了:“人情如纸薄,锦娘如今才多大点儿?十几年过去了,你怎知到那时候,人家还肯理会你?若是当真不管,你又当如何?”
潘小桃抿着嘴皱着眉,半晌,道:“赵大哥并非那等无情无义之辈。”
长生爹微微合眼,叹道:“我瞧你是个伶俐通透的孩子,旁的且先不论,只说你年纪轻轻,又长得这幅模样,我若去了,难保这街面上的地痞无赖不起了坏心。短时间还好,若是久了,一旦出了事,你是个女人家,吃亏受辱不还得你受着。我也晓得,你和长生情深意重。只是长生已经去了,我眼见着也要跟着去了,可你和锦娘还活着呀!你是受过苦的人,我也不多劝你,你自己个儿回头多想想吧!”
见着长生爹满面困倦,潘小桃起身伺候着长生爹躺下,扯好了被子,便转身吹熄了灯,轻手轻脚往外头去了。
进了卧房,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还套了厚厚的灯罩。屋里暗暗的,潘小桃轻步走了过去。床帏深处,小小的锦娘闭着眼睛,正睡得酣甜。柔软的被褥堆在了她细细的脖颈处,两个小脸蛋红嘟嘟的。
潘小桃褪了衣衫,小心地揭开被子躺了进去。身边是低不可闻的呼吸声,潘小桃就着昏沉的烛光,凝视着锦娘的小脸,面色渐次凝重起来。
公爹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便是她痴心一片能守得住,可等着锦娘大了呢?若是命好,嫁了好人家,一辈子和和睦睦到老,便是她孤独无依,她也就认了。
可万一呢?
潘小桃慢慢闭合了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
公爹的意思她明白,赵大哥毕竟和他们非亲非故,就是有了那么些情分在,可亲如兄弟,也不能时不时就去你家锅里看看,可有米粒下锅,可有衣服保暖,更不必提,时时护着她们。这世道,女人总归是弱了些。万一有个是非,再去抱佛脚,就只怕人走茶凉啊!
然而想是想透了,心里却总是迈不过去那道坎儿。潘小桃索性装了迷糊,只专心致志伺候长生爹。
赵新林那里,却因着长生爹那一日的话,到底是生了嫌隙,寻常时候也不肯来了,只是时常吩咐了伙计送些米面绢布,又从临县重金请来了一个很是有名的郎中。然而诊断的结果,却仍旧是油尽灯枯。
熬过了年末,又到了年初,长生爹的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差,他心里急,可眼巴巴瞧着,赵新林也不来了,儿媳那里只是装傻充愣。他倒是叫张老头儿去请了赵新林好几次,只是去了三次,赵新林也只肯来那么一次。还只是小坐片刻,便借口离去。
潘小桃那里,只要赵新林来了崔家,便躲在屋子里哄着锦娘玩儿。若是长生爹叫环翠去叫,只说锦娘饿了肚子,不方便。
于是等着长生爹咽气那会儿,浑浊了的眼珠子望着一脸悲切的潘小桃,唇瓣翕动了几下,眼泪便滚落了下来。
潘小桃哪里不知长生爹忧心着什么,凑近了去,低声道:“爹你放心,若是实在过不下去,厚着脸皮我也要去寻赵大哥的。不为旁的,便为着锦娘,我也舍得下这脸面。”
长生爹瞅着潘小桃眼中点光烁烁,晓得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虽是遗憾,虽是放心不下,但也好歹有了些安慰,粗喘了几口气,眼珠子一翻,便去了。
棺木麻衣都是早早儿就准备下了的,原先是想着冲一冲,既是过不去这道坎儿,如今就全都用上了。
丧事办得简简单单,长生爹的棺木被拉回了王家庄,和长生还有长生娘,安置在了一处。
自打长生爹去了,家里的银两便用一两少一两了,潘小桃寻思了多日,想着她幼年时候也曾跟着娘亲学着怎么裁布制衣,想着倒不如开个成衣铺子,也好有个进项。
盘算过后,潘小桃便找来了家中做饭的刘婆子,叫她出去看看,可有价廉的门面铺子要转租的。
倒也巧了,隔了两道街,正好有家铺子要转让。原是卖胭脂水粉的,铺子老板老家出了事,要立马拾掇了行囊动身回家。于是价钱谈得十分顺利,那铺子本就是租借的,那老板就原价转给了潘小桃。还有些胭脂水粉不曾卖出去,都给了潘小桃,叫她搁在货架上,卖出去一盒,便是一盒的银子。
潘小桃自然欢喜,便领着家里头的三个仆役,把铺子给收拾了。又寻了间布庄,买了些布料回头做了衣样子挂在屋子里。
铺子后头还有间小屋,潘小桃便叫张老头儿住了进去,嘱咐他好生看着铺子,莫要叫人进了来,把衣服给偷了去。
这番忙碌,赵新林那里自是清楚的。只是他有意避嫌,见着潘小桃能自力更生,心道便由着她去,自己只在后头盯着,若是出了事,便上前头帮忙拦一拦,若是顺利,能赚得银子糊口,他年等着锦娘大了,他便赠她一副嫁妆,也便是了。
铺子开张,有些胭脂铺子的老客户来买胭脂,顺眼儿看见了那些衣样子,有些觉得不错,便订了几套。
这可是头桩生意,潘小桃自是下了功夫,那衣服做了出来,很是不错。于是穿着那些衣服的人回头去串门子,或是走亲戚,又给潘小桃这小小的成衣铺子,带来了好几单生意。
有了银钱入账,潘小桃一直紧绷的心算是松了下来。家里头要吃饭的嘴便有五张,就是家中还有些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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