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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妾-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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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得乔装成乞丐混在乞丐堆里,见街上的锦衣卫和番子好像比昨天多了不少。
  薛淑河坐在角落里啃了一口馒头,不禁对这群人嗤之以鼻。
  果然,她就算是放了薛令微,他们也要抓自己。
  等再过两日,她的腿上彻底好了,就离开京城这块是非之地。至于要去哪儿,以后再说。
  吃完别人施舍的一只馒头,游走于街头的时候,薛淑河便无意听到了两个锦衣卫的对话。
  “幕府那个女人这么厉害,居然直接就把东厂的两个人给活活勒死了,难怪指挥使不抓到她不罢休,若是任由她继续逍遥法外,说不定哪天你我就遭了秧了。”
  “可不是?我觉着那女人应该早就逃出京城了,不然咱们为什么现在都找不到人呢?”
  “哎~就继续找着吧,还能怎么办?而且那女人又挟持了赵督公的宠妾,只要一日没找到,咱们就别想歇下来。”
  “说的也是,走走走。”
  ……
  薛淑河听得一愣,刚刚这两个人居然说她杀了东厂的人?
  还有,她不是已经放了薛令微回去了?怎么还是要找薛令微?
  薛淑河悄悄去打探了一番,可算是知道了个大概。说是她杀了两个东厂的番子,乔装成番子挟持薛令微逃出京城了。
  薛淑河真是一头雾水,她还真没有想到用这个办法逃出京城。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做这样的事不说,她的倭刀还被池台缴了,没有倭刀,赤手空拳,她能敌得过谁?
  薛淑河靠在墙边,觉得口渴,就想去要点水来喝,谁料一回头就看到池台就在她身后,距她只有好几步的距离,也不知道是已经盯了她多久。
  薛淑河被吓的一跳,池台身边并没有其他的锦衣卫,只有他自己一人,薛淑河本来下意识想逃,但想到街上到处都是锦衣卫和番子,稍有动静就能引来一帮人,所以也就没必要逃了。
  转眼间池台已经来到她跟前,她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跟狗一样总是能找到我呢?我都伪装成这样了你都能找到我,我看,你也别当什么指挥使了,去当你们锦衣卫司的那些猎犬岂不是更称职?”
  池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四下巡视一眼,低声对她道:“先跟我来。”
  薛淑河索性破罐破摔,也不挣扎了,乖乖的跟池台过去。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结痂,挣扎不仅让她逃不了,还会挣破伤口,根本不值当。
  最后池台只是将她拉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就放开了她。
  池台的这个举动倒是让薛淑河有些不理解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平时池台见到自己都是恨不得将她立马绑起来丢到锦衣卫司去,今日相较于以往,倒是有些奇怪了。
  “你应该听说了吧。”
  薛淑河语气不善:“听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池台目光犀利的看着她:“你杀了两个东厂的厂番,偷了衣裳,甚至伪造了赵珒的文书,挟持薛令微逃出了城。”
  “池台,你是不是有病?我要是真做了你说的这些事情,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薛淑河一下子就恼了。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可是很明显,这件事情已经落到了你的头上。”
  薛淑河怒笑,两手叉腰:“你是想屈打成招让我承认这是我干的?好啊,我无所谓,但你得把我送出城,再扣我这个罪名,我倒是无话可说。”
  “你到底有没有放了薛令微?”
  薛淑河看向他,故意唱反调:“没放,我带她出城了,怎么了?!”
  “你好好说话!”池台轻斥了她一声。
  薛淑河睁圆了眼,怒视着他:“你凶什么凶?你凭什么凶我?!你想抓我就抓我,别废这些话,我没什么跟你可说的!”
  池台有点无奈的揉了下眉心,果然没再跟她废别的话,却直接丢给了她两个选择:
  “我家,诏狱,你选一个。”
  薛淑河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要么去我家躲几日避一避,要么,我现在就抓你回诏狱。”
  薛淑河不由得一愣,冷笑:“池台,我没有听错吧,你说什么?让我去你家里躲避几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抓我了?”
  池台:“要是你这么想被我抓回去也可以,但被我抓回诏狱之后,你就再也别想逃走,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皇上已经知道昨天的事情了,如果他知道你又被我抓了回去,到时候就不只是待在诏狱那么简单了。”池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到时候,你要去的,可就是皇上的龙榻了。”
  薛淑河听了池台这话,神色一僵。
  池台微微俯身凑近她,继续道:“对了,赵珒认为你挟持了薛令微,你要是回去,他定会杀了你,以绝后患。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哦不对,是三个,一是要乖乖听我的老老实实呆在我家里,只要你不耍小心眼,我保证你不会被人发现,二是会诏狱,三是被送到皇上的龙床……”
  “行行行,你打住,我选一,这总行了?”
  池台满意的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才听话。”
  薛淑河皱眉捂着被敲痛的额头,怒气冲冲的使劲横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碎他一样。
  不过事到如今,薛淑河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老老实实的跟池台回他的家里。
  督公府,钱仲再次回来,便看到赵珒正立于书案前,拿着自己的那枚私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督公……”
  还没说话,赵珒便已经抬了抬手,将那枚私印放回盒子里。
  他的脸上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和感情,看着像是很平静,可却能让人感觉到这虚假的平静下是怎样的一番惊涛骇浪。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薛令微跟李焱连续快马加鞭赶了好几日的路程,期间避开了所有的官道和驿站,只留宿于一些路过的百姓家里。
  一路上倒也平静,并没有人追上来。
  薛令微揣测赵珒一定早已发现她不见了。只要第二天薛淑河没有放了她,赵珒定会加派人手搜查。
  一搜查,也定会查到死掉的东厂番子的事,再顺藤摸爪,不难知道她已经出城的事情。
  用了好几日,他们才终于来到杭州。
  杭州这里有一座比较偏僻的小宅院,大约是因为好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过的原因,桌椅陈设都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据李焱说,这里本是拾光的住处。
  小小歇息了一会儿,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外边的天也开始下起了小雨。
  李焱出去买了一些平日要用的东西,还有一些肉菜和米面。而薛令微则将屋子重新打扫了一下,刚掌上灯,李焱就拎着东西回来了。
  薛令微赶紧去接一把手,道:“你怎么买这么多的东西?”
  “我看着应该要用,所以就一并买回来了,到时候你就不必再出去跑一趟。”
  “其实有些明天再去买也一样的。”薛令微注意到他手里的一个包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李焱这才将包袱递给她,“这是给你买的衣裳。”
  薛令微接过那包袱,又看了眼身上穿了好多日的直裰,尴尬一笑:“有劳你了。”
  李焱有点不敢直视着她对自己笑,她只要对自己一笑,他就容易紧张,于是赶紧转了话锋:“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按着以前你穿着的喜好给你买了,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明日可以再去重新买。”
  薛令微将那包袱抱在怀里,“哪能嫌弃啊?哦对了,该做饭了。等下我去放下这衣裳,就来做饭。”
  李焱看着薛令微的背影,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好几分。
  薛令微放好衣裳便准备出来做饭,但原本先放在门口的那一堆菜肉油米已经被拿走了,薛令微听到灶房传来的动静,过去一看,李焱刚好打开米袋子,准备淘米。
  李焱看到她来,道:“今晚我做饭吧。”
  可李焱哪里会做饭?那一年在福州,李焱基本只会做须面,而且做得口感还不怎么好,所以她经常去帮他做饭,虽然她做的也不是绝顶的好吃,不必刘嫂子做的,但口感还是能说得过去的。
  薛令微忍不住笑了一下,走过来挤开他:“要不你还是生火吧。”
  李焱想了想,傻傻笑着退到一边:“那也好,你多劳烦了。”
  “没事没事,以前在福州,不基本都是我做饭吗?”薛令微开始娴熟的淘米,上锅,就等李焱将灶子里的火生起来。她则开始洗菜洗肉。
  后来薛令微负责炒菜,李焱则负责洗菜切菜,这顿饭算是他们一起做好的。
  李焱看着坐在她对面吃的开心的薛令微,恍惚之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以前他不知道什么是岁月静好,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这样的人,是没资格有什么岁月静好的。
  谁知道命运会在什么时候转折一下呢?
  若是能一直这样,也好。
  倘若是不能——那他会永远记得眼前这短暂的美好。
  薛令微跟李焱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李焱身上有一大笔钱,是拾光先生提早给他们备好的。
  拾光先生虽然喜欢云游,但凭卖画赚了不少的银子,很大一部分都存在钱庄里。
  薛令微以前以为,拾光先生这样闲云野鹤的人,不喜欢钱。
  想当初她还是做郡主的时候,也是视金钱如粪土。后来一朝沦为庶人,在福州挨过了饿,才知道银子的重要。
  薛令微本以为李焱要“重操旧业”当木匠,不过她觉得,李焱怎么说也是个身手不凡的锦衣卫,那双手若是继续去当木匠,未免大材小用了些。
  若是以后真的安定了,还是去做个生意比较好。
  李焱恰好也是这样想的,等再过些时日,确认真的安全稳定之后,再寻思做生意的事情。
  论做生意,李焱跟薛令微根本一窍不通,不过倒是可以学。
  在杭州住下来几天,薛令微与左右两户人家的姑娘已经混熟。左边的是潘姓人家,开酒馆的。右边则是陈姓人家,做脂粉生意的。都是寻常不过的平头百姓。
  两家夫妻膝下最小的都是女儿,比薛令微小了个一两岁,正逢及笄之年。跟薛令微来接触几日,都还算玩得来,平日没事了,薛令微会跟潘家女儿学做一些杭州菜,也会跟陈家姑娘一起讨论哪些脂粉好用,口脂怎么点怎么好看之类。
  这几日薛令微虽然过的开心,但她生平第一回 来杭州,没料到自己竟然水土不服,一日夜半睡醒,她觉得身上痒极了,起床掌灯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都起了红疹子。
  她一有动静,李焱就连忙从隔壁赶过来,立马带她去瞧了郎中,开了几贴药和外涂的。
  回去后涂了药,又喝了李焱给她炖的汤药,不下一刻,她的身上的那种奇痒的感觉才渐渐好了一点。
  不过因为身上痒,薛令微总是想去抓,就连脸上也是,有的地方稍不留神就挠破了皮。
  李焱为了防止薛令微抓挠,特意坐在她床边盯着她,等她忍不住想去挠的时候,李焱就按住她的手,给她说一遍郎中的叮嘱。
  薛令微自然记得郎中的叮嘱,说绝对不能用手去抓,不然会留下印子。不过她总是忍不住想去挠自己的后背和脸,还有腿,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浑身都痒,可现在确是一会痒一下这种,让她苦恼极了。
  “李焱,不如你用绳子绑着我吧,我忍不住。”
  李焱按住她的手腕,“没事,我看着你就行。”
  “你还是回去睡吧,这一直看着我也没个头啊。”
  李焱并不在意,对她微微笑了笑,只道:“我不困。”
  薛令微赶他不走,只得作罢。
  快天明的时候,薛令微身上彻底不痒了,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后来,还是陈家的女儿过来将她叫醒的,她才知道自己竟然睡到了晌午。
  没一会儿,潘家的女儿也过来了,说是东街头有舞狮的,要一起去看。


第61章 
  薛令微身上虽然不痒了; 但是红疹子并未完全消下去; 虽然她也想去看看舞狮子,但一想到自己还满脸的红点; 便想作罢:“罢了罢了,你们去,我不去了。”
  潘姑娘已经给她拿来幕离; 拉她:“你不去有什么意思?快起来,戴上这个; 就谁都瞧不见了。”
  陈姑娘将她生生从床上拉到梳妆镜前; 笑道:“姌娘生的漂亮; 即便是面上长了红疹子,也照样漂亮。”
  薛令微来这里用的名字是薛姌姌,潘姑娘和陈姑娘便唤她姌娘。
  薛令微指着镜子里满脸红点的自己,道:“哪里漂亮了?我这张脸要是出去不小心被人看到,还不把别人吓死?”
  潘姑娘娇笑:“你若是说把别人吓死; 那我跟容君怎么没被你吓死呢?”说完这句话; 潘姑娘便看到李焱进来了; 顿时将话题转到李焱身上:“要不你问问你家李郎; 这张脸是不是能吓到别人?”
  薛令微嗔了一眼潘姑娘:“休要胡说!什么李郎!他是我哥哥。”
  虽然之前潘陈二位姑娘早听薛令微说与李焱只是兄妹,但她们一点都不信。且说薛令微和李焱不是血亲的兄妹,李焱平时看薛令微的眼神都能温柔的掐出水来,就能知道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焱问了句:“要出去?”
  薛令微想如果要出去应该要跟李焱说一声,便道:“容君和婉婉说今日街头有舞狮子,所以想拉我一起去看。”
  到底适不适合出去; 薛令微还是想听听李焱怎么说。这几日看似太平,但薛令微心还是未能彻底放下,生怕哪天赵珒就出现了。
  李焱听了,对她淡淡一笑:“那你就去吧,早去早回,别走远了。”
  薛令微又跟着问了一句:“没有什么大碍吗?”
  “能有什么大碍,没事,你整日都待在家里未免太闷了,出去走走也好。”
  潘姑娘听了,笑道:“你瞧,你家李郎都同意了,快快收拾一下跟我们去,不然狮子就要舞完了。”
  最终薛令微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与潘婉婉和陈容君一道去看舞狮。
  路上,陈容君笑她:“姌娘怎么那么听李公子的话呢?连跟我们出去玩耍都要先过问李公子一下,可真是‘夫管严’啊!”
  “什么夫管严,容君,你怎么那么会闲话?”薛令微笑骂她,“咱们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以后可别当着李大哥的面说这些,很难为情的!”
  潘婉婉捂嘴偷笑:“姌娘不如跟我们好好透露一下,何时跟你家李大哥成亲啊?”
  “你们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就不随你们去了。”薛令微故意威胁。
  “好好好,不说不说,知道你难为情了。”潘婉婉和陈容君娇笑。
  潘婉婉和陈容君整日打趣她和李焱,可她却从没想过以后要跟李焱如何,要是赵珒一直找不到自己就是最好,问题是她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摆脱了赵珒了,哪敢说以后的事情?
  还只能先这样得过且过着。
  转眼一月有余过去,昨日刚过腊八。此时外边正下着雪,虽然无风,却也冷的刺骨。
  一下雪,薛令微就基本不出门了,整日趴在火炉子前,或者是啃点点心。整个杭州已是白雪皑皑,她听见外边传来陈容君和潘婉婉渐行渐近嬉闹的声音。
  没一会儿,二人便推开了门,带着一身雪进来,道:“姌娘,你怎么又坐在这里吃呢?快跟我们出去玩雪去!”
  薛令微摇头:“我怕冷。”
  “姌娘,你白年长我们了,整日都是我跟婉婉拉你出去玩,这还没嫁人呢,怎么就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了?咱们还是趁着未出阁的时候,多多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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