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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宠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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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望了望天,伸手拂去头上的落雪,微微踟蹰。
“小姐听说了么?”宝燕在她背后,跟着瞧了瞧那灰蒙蒙的天色。
“听说什么?是为了那匹云锦的事儿吗?”绣玥低下头,叹了口气,“怨我,又给他添了麻烦。六宫都在议论,害帛尧折了这样的脸面,都怪我,我有私心,撺掇他去弄到那匹云锦,才会出这样的事儿。”
宝燕翻了个白眼,“谁说这件事了!他身边那个初六倒是气得直跳脚,送云锦过来的时候直嚷嚷得我头疼,但听他那话,他家的那位副总管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只问这药包什么时候能送去。”
说到这宝燕突然变成了据嘴的闷葫芦。这两天绣玥天天敦促她配药熬药,她自己就白天黑夜的绣绣缝缝,好在只是一个药包,要是再多几个,只怕没几天她就要瞎了。
绣玥本就心里有愧,听到宝燕的说法,心里还好受了些,她打定主意,腊八节那天把送药包绣完,再给帛尧熬一锅适合他身子服用的八宝粥,正好一并送过去。
她也看透了,其实帛尧为人阴狠,只是表面而已,内心实则极其纯朴。谁对他好一点,他面上虽然不说,实则会千倍百倍地去回报人家。只是经历了命运的残酷对待,才让他变得如此偏激。
回想起宝燕方才的话,绣玥拧眉:“若不是帛总管的事情,那还有什么事儿?”
“可热闹了呢。”宝燕啧啧称奇道:“前天听内务府的人说,内务府存着的许多珍宝不翼而飞,还有好几个宫里接连失了窃,想想这偌大的紫禁城,那贼人竟能随便出入后宫娘娘内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今个是谋财,那明个若是害命,岂不易如反掌?”
“现在六宫的主子妃嫔,个个人心惶惶,陈德行刺的事一直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皇上亲自制定了十分严密的“宫禁章程二十九条”。但听说,前些日子有个和尚在神武门跟随往皇宫送食物的人,竟然就混进了皇宫大门,皇宫的警卫存在如此大的疏漏,皇上正怒不可遏呢,后宫就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给皇上心里捅刀子吗。
宝燕一副看好戏的语气,“听御前伺候的人说,皇上在御书房里发好大的火,古董花瓶西洋钟表通通摔了个粉碎,皇后娘娘陪着劝了许久,还挨了一顿训斥,责她管理后宫无能,这回抓住了罪魁祸首,无论帝后,肯定是要重罪论处了。”
绣玥心里咯噔一下,她回头看向宝燕,低声道:“你仔细着,叫柔杏和小禄子在咱们住所的地方都悄悄翻查一下,可别李代桃僵,入了别人的圈套,成了人家的替罪羊。”
宝燕本来一心看热闹,听了绣玥的话立时警觉起来,她点点头,声音严肃了几分:“我明白,必不会陷害到咱们头上。”
快到储秀宫的时候,远远的,绣玥便听见宫外好大的喧哗声,走近了才看清,钟粹宫的玉贵人邓氏匍匐颤抖着跪在殿外,脸上全是泪痕,旁边一个宫女被按在长凳上,两旁的太监行杖高高举起,此起彼伏交替重重打在宫女身上,随之而来一声声哭天喊地的惨叫,那宫女的下身已被打的血淋淋猩红一片。
绣玥的脸色难看起来,宝燕倒是看热闹不亦乐乎,她看着那被打得半死的宫女,还有心情跟绣玥议论了一句,“被打的这个是玉贵人的贴身侍女。”各宫的宫女平日在御膳房和内务府来来往往,彼此之间都打过了照面,她认得出来。
绣玥不想再停留在这里,她唤了一声,“走吧。”
她今日如常的时辰给皇后请安,却不想踏进正殿内,六宫嫔妃皆整整齐齐的在殿内坐着,淳嫔垂头跪在殿中央,众人噤声,殿内气氛低沉得掉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绣玥还来不及多看,上方便传来一声含着怒气的斥责,“朕才让你仔细着宫里的规矩,你把朕的话当左耳旁风!给中宫皇后请安,你还敢这样怠慢迟来!”
绣玥愣瞧着坐在上方正中央一身刺目金色龙袍的帝王,皇后只坐在侧座,皇上今个怎么会来后宫这?
她都是严格遵守着时辰来请安,怎知今早六宫的嫔妃都到的这样早,倒显得她迟来,却也不能算是她的罪过啊。
心中虽觉冤,绣玥依旧老实低头,立刻恭敬跪下,“嫔妾有罪,请皇上恕罪。”
六宫俱在,只要稍一细想便可知,想必都是听到了风声才早早前到来,不过是没人知会她罢了。
她这样的身份,宫里的人自然对她不屑一顾,但瞧兰贵人在位上稳稳坐着,想来她日日趋奉永和宫左右,同样是收到了消息的,却成心想看她出个丑。
只是她又能怨兰贵人什么呢,兰贵人都没错,她并没有提醒她的义务,说与不说都是她的自由。说到底,绣玥只是觉得心寒罢了。
皇上指着她的头顶,点了点:“你给朕老实跪着,一会儿再处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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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皇后见皇帝这般;从前的心结不知不觉解开了些;她从旁柔声劝道:“皇上您先消消气吧。”
她取过双兰手中的茶盏;小心递与颙琰手上,转过头;对底下跪着的淳嫔皱眉道:“淳嫔,皇上一向看重你稳重,即位后选秀进宫的众妃嫔中; 第一位封你为嫔,你身为钟粹宫的主位;如何担得起皇上对你寄予的厚望?玉贵人的奴婢冲撞了皇上虽与你无直接关系;却是你这个主位教导不善之故;这回是奴婢唐突乱闯寝殿;下回若有歹心;伤着了皇上龙体是你能担待得起的吗?”
“皇后娘娘教训的极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极是!”淳嫔跪着磕了头;满面愧疚道:“是嫔妾无用,嫔妾无能,玉贵人久未承宠,身边的人侍寝的规矩有些生疏了;不过那个奴婢真不是有心的,玉贵人半夜起来喝水是老习惯了;这个嫔妾也是一直知道的,她只是进去想给玉贵人递一杯水,一时忘了皇上还在里面……”
淳嫔重重磕了头,“这事儿总归是在钟粹宫出的;嫔妾难辞其咎,请皇上息怒,责罚嫔妾吧!”
绣玥在旁边跪着,此时才弄清楚事情起因,原是皇上昨夜驾临钟粹宫,玉贵人侍寝的时候伺候婢女无意间闯了进去。这婢女虽有过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些?皇上宠幸嫔妃的时候,殿外伺候的宫人不在少数,半夜进去端茶送水的更是大有人在,只不过这个小宫女是没经吩咐进去的,端了杯水进去给玉贵人,冲撞了而已,竟至于连累整个钟粹宫都要被兴师问罪?
绣玥不禁微微抬起头,悄悄望了望皇上。这样的皇上,又似乎不像她印象中的皇上。
她自己犯下的那些过失,若是按照今日之事来责罚,恐怕早被挫骨扬灰了。皇上明明面上凶得厉害,总是厉声地斥责她,她认一认错,服一服软,到最后也都没有动真格的治罪于她。
在某些方面,她原以为摸清了皇上的性格,有恃无恐,甚至对那些越矩的事从未放在心上过,可看到眼下的场景,天子威重,竟忍不住地心惊和后怕。
皇上每每事到最后对她的放过,竟在无意间养成了她面对帝王皇权时的逾越。
心里认得的那个皇上和眼前的帝王产生了叠影,她一时有些眼花。
“你盯着朕看做什么?”
皇上冷不防朝她出声,绣玥吓得一愣,瞬间觉得满是被拆穿的尴尬,慌忙低头匍匐在地。她不过是偷偷瞧了瞧,还有淳嫔跪在她前面,怎就这么寸被发现了呢?
颙琰愠怒:“朕在问你话,抬起头!”
六宫皆在,天子之威自然容不得她避而不答蒙混过去,绣玥一脸难堪,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只得抬起头,堆上笑,“回禀皇上,嫔妾身份低微,难得能见一见皇上,所以才忍不住多瞧几眼。”
颙琰哼了一声,又是她惯会糊弄的那一套,当自己是陈德那厮吗?前几天日日往养心殿里抬,哪里来的难得一见?还胆敢这样信口开河、欺君罔上!他不满地瞧着绣玥,阴着声音道:“你这么想见朕?那就过来跪着!朕叫你瞧个够!”
“这……是、是……”
当着众嫔妃的面,绣玥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皇后坐在皇上的右身侧,她向左侧移了移,跪倒皇帝身前,头垂得老低。
“不是说想看朕?你低头做什么?”
“皇上,”皇后从旁突然轻轻出声,插了一句道:“皇上,还是先处置钟粹宫的事情罢。”
绣玥别提多感激皇后此时的出声给她解围,下面六宫的嫔妃都看着,她没回头,都觉得出,身后的目光都快把自己射成了筛子。
皇上经提醒,似乎也觉出些不妥,将俯视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于大殿之上,手漫不经心搭在一边,“皇后是后宫之主,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是。”皇后从座位上起身,“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后宫的责任首要就是侍奉皇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臣妾身为皇后教导不严之故,不但钟粹宫要受罚,臣妾身为中宫皇后同样责无旁贷,臣妾自请罚奉一年,日后宫中请安也会严令教导各位姐妹,务必不使再出现冲撞皇上之事。”
“至于钟粹宫的宫女犯了大错,这样的德行实在不适合留在宫中,杖责五十之后出宫变卖为奴,玉贵人身为嫔妃对圣上大不敬,即日起降为答应,迁出钟粹宫,禁足景祺阁外北三所不得出,至于淳嫔是钟粹宫的主位,皇上在这,臣妾不好做主,还请皇上亲自定夺罢。”
皇后说完,站着瞧向皇帝,等待示下。
皇上没有接话,目不斜视道,“諴妃的意思呢?”
六宫面前,这便是极大的脸面。
每每遇此情形,皇上都会多问询一句諴妃。虽然不是初次,諴妃每听到这样的问询,却还是眼神亮了亮,随后掩口笑道:“皇上皇后皆在,这样的事儿,哪轮得到臣妾说话呀。”
皇上瞧了瞧諴妃,转回头笑而不语。
皇后在旁浅笑着给諴妃下了台阶:“姐姐不必谦虚推辞,姐姐伴驾最久,资历最深,又是唯一的妃位,妃嫔之首,本就说得。”
諴妃站起身,福了福身,“多谢皇后娘娘。”
她转而将目光落向跪在殿中的淳嫔,嘴角上扬,“皇后娘娘宽仁大度,嫔妾却以为此风实不可长。这后宫里的嫔妃,平日里享尽紫禁城的荣华富贵,得了宠的还要泽被家人,父母亲封官的封官,诰命的诰命,皇上如此恩遇,却连好好侍奉皇上这一条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对待皇上都敢如此不上心,如不严惩,日后岂不都要反了天么!”
“依臣妾之见,钟粹宫奴婢大不敬,应发配伊犁给兵丁为奴,家人同样发配伊犁为奴,钟粹宫玉贵人不但要禁足,且应问罪母家,至于淳嫔,皇上对一宫主位何其看重,淳嫔实在担不起这一宫主位。更难逃治下不严之罪,应降为贵人!”
绣玥跪着,闻声,忍不住担忧地抬起头,她在宫中,受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淳嫔娘娘是唯一一个对她雪中送炭的恩人,内庭的几位主位娘娘,逊嫔潦倒,淳嫔娘娘是仅存良善的一位,如今却也要落得被降位的下场。
接下来的日子,这后宫还有晴天吗。
“諴妃,这……论罪不至牵连母家吧……”皇后娘娘拧眉瞧着諴妃,欲言又止。
諴妃含着浅笑,“皇后娘娘别怪臣妾要罚的重,他们这些人只知一味拿着皇上的俸禄好处,却养出这样的女儿送进宫来忤逆犯上,实在应该受到惩罚!”
但她很快话锋一转,“不过皇上叫臣妾说,臣妾也只是略表愚见罢了,皇上素来宽仁,到底如何惩治,这还要看皇上的意思如何呀。”
“皇上您看呢?”皇后微微侧目,瞧着皇上的脸色,试着询问了句。
颙琰瞧着满座的妃嫔,将目光收回来,声音有些郁郁低沉:“最近宫中发生了许多事,一波接着一波,朕也觉得奴才们越来越不守规矩,朕在前朝倾尽全力大举围剿镇压川、楚、陕农民起义,更易统兵大员,严惩镇压不力的将吏,已觉心力交瘁,后宫再风波不断,更叫朕难以省心。”
皇后听此一言便触动了心肠,当场起身跪下,“都是臣妾的过错,让皇上如此忧心,是臣妾有罪。”语气里虽是请罪,大多还包含着心疼。
中宫跪下,六宫俱随着跪下,齐道:“请皇上恕罪!”
“罢了。”
颙琰瞧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嫔妃们,淡淡抬手,“朕知道皇后一直尽心尽力,你们都起来罢。”
绣玥直起上身,听到“都”字,欲起来,顿了顿,瞧着后边淳嫔娘娘还一动不动跪着,想了想,便又缩着跪了下去。
皇帝瞧着她那副样子,便觉有气,冷哼了一声,“你也起来罢!”
绣玥膝盖咯在地上疼的厉害,听到皇上松了口风,忙站起身,“谢皇上宽恕。”
“谁说了要宽恕你?”颙琰瞥了她一眼,绣玥站起身,他此时才迎面看清楚她那半边脸,愣了愣,不禁拧起眉:“你这脸。。。。。。是……怎么……”
绣玥大惊,忙低下头捂着脸,前次请安她让宝燕故意将指痕弄重了些,讨到了便宜,这次若立时痊愈只会招人嫌疑,所以才故技重施,指印看着虽不像前次那般厉害,却还徒留着几分狰狞。
一进储秀宫她便卷入了这紧张的气氛中,把脸上弄假伤的事儿暂时忘到了一边,谁成想却好巧不巧被皇上撞见了呀!
绣玥懊悔不及,本来陈德那一次就给皇帝留下了诡诈又巧言令色的许多不好印象,这一回她又被当场抓了个现行,只怕在皇上的心里,更落实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皇上如此看重名声,不惜耗费着时间多番与她虚与委蛇,此次她把自己故意弄成这样,叫满后宫的人都猜测皇上的暴虐行径,皇上怎会轻饶了她?
颙琰狭长的眉目几乎皱的不能再深,他瞧着她脸上那伤痕,生平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明明。。。。。。你。。。。。。”
他打她那一巴掌当时在床上用了多少力气,他和她两个人再心知肚明不过。当时都未见丁点红肿,怎么可能现在反而伤的那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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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绣玥虽然是大祸临头;可皇上若当着六宫的面戳穿她;只怕她立时要沦为六宫的众矢之的;还要比现在更惨十倍,头一个;皇后娘娘就容不得她。
“皇上!”绣玥扑通一声跪下来,去扯他的衣袖,满心满面的恳求;她心里还抱存着一丝丝希冀,皇上千万不要当众拆穿她;否则她脸丢光了不说;在后宫只怕会受尽排挤;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的脸色比起初之时还难看;他缓了好一阵儿;才平复过来;大力挥开扯着他衣袖的绣玥。
绣玥被挥开,还不死心地使劲祈求瞧着他。
皇上情绪缓了缓,道:“请皇后晓谕六宫,淳嫔着即日起降为贵人。余下的;就依着皇后的意思来处置。至于你!”
“你!”半天,颙琰睨着她;只重复这一个字,明显在压抑着怒气,绣玥跪坐在地,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听着皇帝怒道:“你将《女则》《女训》给朕通通罚抄十遍!在七日之内全部抄完!到时候少一个字,朕砍你一根手指头!”
“皇上。。。。。。”
“朕知道你总有法子来蒙骗朕,”皇帝俯视着她,语气不善:“从今日起,你就给朕到养心殿去抄书,都是朕御前的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看你还敢使什么花样!”
“是,是!”绣玥跪下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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