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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宠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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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依附皇上的喜恶而活。
  只是这样的活法,渐渐迷失了自我,即便得到了泼天的富贵,余生又还有什么乐趣。
  身上的寒气散尽,绣玥才敢落座。
  她向四周望了望,围坐在下方的,皇帝近边是身着艳粉色的兰贵人,兰贵人的上方空了一个座位,按位分猜测,该是芸贵人的位置。
  而挨着淳贵人那一边下方坐着的,则是几个同样精心打扮过的常在。
  秀常在坐在淳贵人的下方,她瞧见绣玥,绣玥瞧见她,都是先一愣,随后心里满满的不快。
  中间空出的一块空地,大约是避免挡住皇上欣赏声乐歌舞的视线,所以没人敢落座。
  这样绣玥便尴尬了。常永贵搬着圆凳进来,一时也拿不准主意要将其摆在哪里。
  屋内围坐的几个贵人常在,此时都在凝神关注着她要落座何处。
  兰贵人神情最紧张,一个劲地用眼神剜她,生怕她要坐到近圣上这一侧来。淳贵人居于上位,芸贵人在献舞,近水楼台先得月,皇上此刻难得近身落座的就只她一个。
  绣玥才不想贴上去,她转而瞧了一眼淳贵人下方的端坐着的秀常在、荣常在、安常在,想想,秀常在讨厌,荣常在嘴欠,还是高门出身的安常在好些。
  她便不动声色接过常永贵正无处安放的圆凳,悄悄摆到了安常在后头,准备落座。
  “你过来,”
  还没等坐到位子上,便听得上方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语气、对她令道:“既来得晚,还不过来领罚。”
  绣玥又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耷拉着脸恭敬回了声:“是。”
  她依吩咐走至御前,颙琰斜倚着身子,瞧她的目光微有一丝迷离。
  不似往日那般精锐,仿佛能看到她心里去,绣玥每次触及到皇帝的目光,都被那目光震慑得心怦怦跳。
  “给朕剥这个。”
  他的目光投于对面的‘艳舞’,随手抓起炕桌御盘中的一把榛子,眼瞧着要掉落在地,绣玥赶忙伸出双手捧住。
  她垂眸去瞧,熟了的榛子都会裂开一道口子,剥榛子不同于核桃,小时候在杨府过年,因着稀罕贪吃,用手剥她能片刻的工夫剥一大把榛子仁。
  这个容易。
  绣玥站在原地便徒手去剥,很快三下五除二,剥落了几个榛子壳,将榛子仁放在手心轻轻吹了吹,然后侧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御碟中。
  那碟子在皇上另一侧,她要放进去,还要费力地竭力小心着不挡住皇上欣赏歌舞的视线。
  才侧弯了两回身,便悄悄揉了揉,这个弯法,她觉得自己一侧的腰简直就是煎熬。
  “别在这杵着。”皇上的神情似乎是嫌她在眼前晃悠碍事,伸手拍了她一下,“坐着罢。”
  坐?
  绣玥瞧着空着的位置,下意识瞧了瞧不远处搔首弄姿的芸贵人,那是芸贵人的位子,她如何坐得。
  她在那里磨磨蹭蹭,瞻前顾后,还不及开口,颙琰不满地暼了她一眼,突伸手拉扯了她一把,绣玥轻呼一声,猝不及防跌坐在了他身侧。
  下巴还磕到了皇上的左肩。


第49章 
  这下但凡坐在殿内之人;皆刷一下都变了脸色。远处正在献舞的芸贵人瞧见了,动作也慢了两个拍子。
  绣玥瞧着一个个变了的脸色;感觉着殿内变了的气氛;不幸中的万幸;皇上是将她拉到了身侧,而不是拉她到怀里。
  否则她连躲都没法躲了。
  她不着痕迹地向皇上背后挪了挪,让皇上替自己挡住大部分射过来的视线。
  绣玥偷瞄着皇上的脸色;大清朝的皇帝;每日的傍晚时分宫廷都会预备酒膳,今日饮得又不过是葡萄甜酒,纵使贪多了几杯,总不至于会醉;怎的唐突了呢。
  他是皇帝;唐突不会怎样,她这样若是传到皇后娘娘耳中;那可要如何是好?
  绣玥坐立难安,借着殿内乐声源源不断;试着贴近他耳边小声嘀咕道:“皇上;嫔妾遵皇后娘娘的懿旨;还在禁足受罚呀怎么敢这跟您寻欢作乐;皇上您就饶了嫔妾;放嫔妾回宫”
  颙琰丝毫听不进去她说的这些;他转头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带着一分酒意道:“朕是天子!”
  “朕的榛子呢?”
  不待绣玥回话;他便一手抓住了她,另一手取过酒盏,绣玥被迫微微仰起头,颙琰已将酒盏欺近嘴边,眯起眼睛:“喝下去。”
  房间内还有他人,当着众人的面,绣玥心里很怕皇上会作出更出格的事,她只得顺从地张开嘴,由着皇上将满杯酒灌了下去。
  一饮而尽,皇上才松手放过了她。
  常永贵在旁边逡巡着不敢上前,那可是皇上的酒盏呀,怎能有他人共用,他有心提点一句,却实在是没那个胆量。
  绣玥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忙将手里剥好的一把榛子仁塞进口中,缓解一满杯红酒冲入肺腑的辛辣,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被灌了满盏的葡萄红酒,不敢再多言招惹皇上。在旁边一颗一颗地剥榛子,投入御碟中。
  绣玥揉揉腹部,总觉得刚刚那满满一杯酒辛烈无比,烧得胃火辣辣的。皇上背对着她在瞧芸贵人和春常在的舞蹈,她每投一把榛子仁在御碟,自己偷偷入口几颗。
  乐声渐渐停了,春常在走下场中央,向皇上施了一礼,得到允准,退到内殿去沐浴更衣。
  芸贵人反而走近了几步,来到皇帝近前,将一朵盛开的大波斯菊插在鬓角,月琴响了一声,她的腰肢随着拧动了起来。
  一边跳,一边用眼神勾着皇上。
  绣玥坐在皇上身边,隔着几尺远的距离,清楚看到芸贵人那层轻薄到近乎透明的布料下洁白光滑的肌肤,随着腰肢一动一动,雪白的肚腩浮浮沉沉一层一层波浪。
  她是个女子,瞧到这血脉喷张的艳舞都忍不住想要为她喝彩。
  她下意识将一把榛子放进口中,怪不得芸贵人受宠,她本来还在疑心皇上的审美观,平日覆在宫装之下,哪里瞧得出芸贵人有如此妙不可言的身材,不盈一握的细腰,细长匀称的双腿,她要是男子,她只怕都会把控不住沦陷在这温柔乡。
  尤其是那细腰,绣玥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腰,就是再瘦,她也不会有芸贵人那样销魂的细腰。
  绣玥不由转头瞧瞧皇上,皇上倒比她的反应还镇静许多。瞧他的神情,似乎同欣赏一个很普通的舞蹈般并无二致。
  这样的艳舞,他都坐怀不乱,绣玥心里啧啧称奇,天子帝王,大约什么环肥燕瘦都司空见惯了罢。
  芸贵人翩翩起舞,淳贵人在旁执起酒壶,瞧着皇上手边那个绣玥饮过的空酒盏,目光微微闪烁,但很快她恢复如常,为皇上又细心斟满了一杯。
  随即起身,将酒杯呈于皇帝面前,卑躬屈膝,盈盈笑道:“皇上请用。”
  荣常在亦双手托了盘糕点,风情万种地跟着淳贵人托在皇上面前。
  这边的兰贵人眼见着不甘落后,呈上了剥好的核桃仁,半跪在皇帝脚下,等着皇上赏脸。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暧昧了起来,绣玥瞧着一个个‘匍匐’在皇上身前的女人,这一刻她不由羡慕地瞧瞧皇上,当皇帝可真是好。
  颙琰对着芸贵人的近身热舞,随意从兰贵人的托盘中捻了三两颗剥好的核桃仁,颗颗大而饱满。
  他拿在眼前瞧了瞧,转头盯着绣玥,“你看看,你剥的那是什么东西!”
  当着众人的面,绣玥的脸蹭地一下红了,相对于兰贵人献上那一盘一看就是细心一点点剥出来的核桃仁,她剥的那零零散散的榛子仁简直不堪入目。
  只是她又不是闺阁培养出来的小姐,面上虽然觉着难堪,心下颇不以为然,剥出个花来最后还不都是吃下去,有什么了不起。
  皇上的话不能不回,刚想着开口,说了个“是”字,就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口。
  接下来要发出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那么大的一颗核桃仁,瞧着就是贡品,绣玥慌伸手掩口嚼了好半天,才细细咽了下去。
  被罚了,还要违心地道一声,“谢,谢皇上赏赐…”
  淳贵人斟满了酒退回到座位上,荣常在的糕点托举在半空中,托举得久了微微有些发颤,颙琰睨了一眼,将目光移开挥挥手,“你挑拣的这些都不是朕素日所爱,拿下去。”
  “是,都是嫔妾的疏忽。”荣常在面色尴尬地咬咬嘴唇,将糕点盘默默收了退回到座位。
  本来皇上取了兰贵人盘中的核桃,赏了她极大的脸面,兰贵人心底欢欣悸动还未升腾,转眼却见进了钮祜禄绣玥的口中,刚刚浮上心头的一把热火,还没来得及燃烧,就被冲下来的冷水浇灭了。
  皇上为何总是要对她不同?
  钮祜禄绣玥,她只是个常在而已,她可是贵人啊,皇上!
  为何要她在这跪着,她却得以坐在上位俯视着自己?她奴颜屈膝、千方百计祈求得到皇上的青睐,她进献的核桃仁,转手却给了她尝!
  她也配!
  旁人也便罢了,唯独她不行!她忍受不了明明跟她一起在延禧宫熬苦日子的,明明原本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手的穷酸答应,眼睁睁瞧着她越过自己!
  兰贵人的心忽的跳漏了一拍,一个他从前认为绝不可能的可怕念头冒了出来:倘若、倘若逊嫔娘娘殁了,那延禧宫的主位,原本她十拿九稳,难道难道会因这个原来什么都不是的末流答应而生出变数
  平生第一次觉出了清晰无比的危机感,原本她只是讨厌钮祜禄绣玥那副样子而已,不过是跟那个李官女子一样卑贱的人罢了,她依附永和宫,面对她们有数不清的优越感,怎会,怎会演变成今日这般光景?
  察觉到兰贵人射过来不友善的视线,绣玥瞧了她一眼,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兰贵人就坐在她下方,中间芸贵人的位子一直空着,她何时动手剥了核桃仁,她为何一点没察觉?
  绣玥不由转过头,在殿内来回张望,最后,果然如她所料,那不远处的地龙旁低着头跪着剥核桃的,不是什么奴婢,而是李官女子!
  李氏一身的狼狈,垂下的一缕头发挡住了她的侧脸,绣玥瞧不清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瞧得到,她的手指都染着一层果壳灰。
  好歹她也是官女子,怎么被当成个奴婢欺负成这样?
  绣玥的注意力便一直留在李官女子身上,瞧着她剥了半天,弄干净了放在盘中,然后佝偻着身子垂头来到兰贵人身后,轻轻递给兰贵人。
  她收回手,指间有血。退后几步,脚踝有伤。
  绣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冷。
  “你看什么呢?”
  右耳边传过来皇上的声音,绣玥一惊,忙转回头,挂上笑应对道:“回皇上,嫔妾正在反思皇上教训的话,皇上教训的极是,嫔妾也觉着您赏赐的核桃既好吃,剥得又这般干净,相比之下,嫔妾自惭形秽,剥的榛子更自愧不如。”
  懂得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颙琰瞧着她,半晌,转过脸不屑道:“不过是核桃罢了,没见过世面。”
  绣玥忙跟着附和道:“是,皇上贵为天子,自然天下间最好的东西都合该给皇上享用,嫔妾只是沾皇上的光,以后嫔妾跟随皇上的日子久了,眼界也才会上去呢。”
  听到她这般的恭维,皇帝低低地笑了两声,目光转向下方端坐的兰贵人:“核桃呢?”


第50章 
  兰贵人听着对话;胸中隐隐憋闷;这时候皇上开口叫她;心底更不是滋味;但愿;不是她预料的那样。
  她忙应声起身;将李氏刚剥好的核桃仁恭敬呈上前,“皇上。”
  颙琰没伸手接,随意地扫了一眼绣玥,转头不再理会。
  兰贵人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她费力地抬起头,怔怔看着面向自己倾下身,伸手从她手中接过御盘的钮祜禄绣玥。
  果真……果真如此。
  绣玥将其放在膝上,随手捡了一颗;低下头默默的吃。
  她吃的十分认真;一点一点小口的吃;像个小猫一样。
  对面芸贵人使出浑身解数的艳舞;颙琰的目光还是被她这副样子吸引了来;他瞧着身旁绣玥吃核桃的模样,忍不住盯了一会儿;皱眉道:“核桃而已,用得着这副德行?”
  绣玥的目光微沉;嘴角却仍带着笑意,扬起脸道:“回皇上;嫔妾只是有点好奇。皇上刚刚不是问嫔妾在看什么;嫔妾就是想瞧瞧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法将核桃仁剥的这样好;嫔妾也想学着剥来献给皇上。”
  颙琰哪有心思听这些没用的琐碎事,只不过她最后的一句话,让他起了点兴趣,目光随着落到兰贵人身上。
  “你说说。”他令道。
  兰贵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的十指一尘不染,这时候若再说是自己剥的,岂不成了欺君之罪,若说借助了什么外力之物,她两手空空,一时间也不好凭空捏造啊。
  “回,回皇上,”兰贵人从座位上站起身,努力弯出得体的笑意,嘴角甚至在微微抽搐:“核桃……是嫔妾叮嘱了宫内的李官女子悉心为皇上所剥,李官女子跟随嫔妾,一同伺候皇上,都是嫔妾们应尽的本分。”
  这就算是不打自招了。
  绣玥在罗汉床上坐着,故作惊讶了一声:“李官女子,李姐姐也来了么?”
  顺着她的话音,殿内的人才留意到,地龙的旁边,原来房内还有一个官女子的存在。
  李氏见皇帝的目光投过来,慌忙在原地垂首跪了下去:“奴婢,奴婢……”进殿的时候已然请了安,只是皇上没有在意,这时候,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绣玥叹了一声,“真是难为了李官女子,她为皇上徒手剥了一晚上的核桃仁,皇上瞧,李姐姐妆都花了,手都磨破了。”
  “皇上!”
  兰贵人出声抢白道:“这些年,逊嫔娘娘身体抱恙,玥常在初进宫不熟悉宫规,李官女子只是个官女子,嫔妾居延禧宫中但求事事都能以身作则,好给玥常在和李官女子带头做个表率。”
  “如同今日,若非嫔妾提点着,李官女子又怎会有此觉悟,体贴为皇上如此呢。”
  语毕,她暗中狠狠剜了一眼绣玥,警告她闭嘴。
  绣玥朝她和气地笑了笑。
  不过是几颗核桃罢了,颙琰哪有闲情细心分辨后宫这等小事,他将目光收回来,不耐烦地言道:“你若觉得李氏的核桃剥的好,让她给你再剥就是,左右她在你宫里,你想什么时候都方便。”
  他对常永贵下令:“这批上贡的核桃朕不喜欢,你都捡了去,赏给李官女子,嘉奖他御前侍奉辛苦。”
  话是这样吩咐的,满殿的人谁听不出来,明着是赏李官女子,实则就是给钮祜禄绣玥的脸面。
  兰贵人话里处处抢占先机,无奈却没讨到好处,皇上对她没有只言片语,即便是她舌灿如莲,也是无用啊。
  颙琰的话说完便带着兴致瞧芸贵人的舞蹈去了,对兰贵人没有只字片语,她尴尬地在位子上僵了一会儿,只得悻悻地独自默默坐下。
  她转而恶狠狠地看向绣玥,绣玥依旧含着浅笑,转过去跟着皇上欣赏歌舞,从膝间的盘中捻起一颗核桃仁,堂而皇之地放进口中。
  兰贵人的性子不依不饶,平日的小事上让一让她也无妨。她在延禧宫中刁蛮也便罢了,嘴上讨些便宜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李氏卑微,她便欺压李官女子越来越变本加厉,这回若非如此过分,她也不会借皇上的威势,当个狐假虎威的狐狸。
  绣玥不疾不徐地嚼着那核桃仁,“咔”“咔”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嚼兰贵人的心。
  兰贵人受了这一点教训,下一回的时候,她才懂得收敛。有些人,一味让着她,她不但不会领你的情,反而会惯得越来越骄纵。
  兰贵人低了气焰,绣玥的核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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