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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宠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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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平时遇上这样的情况,宝燕早就冲上来,绣玥要一边疲于应对状况,还要一边焦头烂额拦着宝燕不要惹事,可此时,她急忙回头去给宝燕打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却见她满腹心事重重的站在后面,安静的出奇。
虽不知宝燕怎么了,但到底也算是少了些麻烦,绣玥松了口气,又忙转过去瞧对她冷言冷语的帛尧。
换了寻常脸皮薄的闺阁小姐,被当众如此对待,早就掩面哭着夺门而去。绣玥脸皮够厚,还能笑得出来,她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给帛尧的药包,凑近递到他面前,殷勤地指着上面的云锦,细声细语道:“总管当真不要这药包了么?这可是总管送过来的云锦织成的,这么好看的布料,我还绣了枝腊梅在上面,为了不辜负这云锦的面料,我特意去了御花园瞧了好多的腊梅,然后才绣上去的,总管您看看,是不是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瞧瞧,瞧瞧?”
绣玥说着,把药包一个劲儿的凑近帛尧去看。帛尧板着脸不语,却拗不过她的殷勤,低下头,默默瞧着凑近眼底的那只药包,用了他送去的云锦面料,配搭着她亲自绣上去的腊梅,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很像是真的要开了一样。
绣玥还在举着,极尽讨好地恭候着他收下。
他瞧着那药包,用力抿起嘴唇。
一日复一日的杳无音信,一次次的故技重施,他不止一次暗暗下定决心,就算他朝有一日她来求他收下,他也断然不稀罕!
这么多天独自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熬着自己,明明下定的决心,现在她亲切地瞧着他,只说了三两句半真半假的温言软语,他忽然就想忘却了。
反而自己竟还如此无用,无用到有些后怕。
若是刚才她被骂了一句,转身便离去,他接下去的日子又该如何,麻木地折磨死一个又一个人,继续独自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他转过头,默然瞧着绣玥。
幸好,此时她还站在这里,还在不计较地哄着他。
绣玥举着药包,顾不上手都酸了,还在絮絮念叨着:“瞧瞧这腊梅……”
“是跟御花园的花儿很像。”帛尧突然道了一句,伸出了手,接过了药包然后揣进怀里。
绣玥已经备了十足的耐心,做好了持久纠缠的准备,却不想帛尧这人果然怪的很,脾气来的快,去得也这般莫名其妙。
其实她来的时候就蛮有信心,凭她的绣工,也是配得起这贵重的云锦,连皇宫里绣活出色的绣娘都比不上,这样栩栩如生的图样,谁看了会不喜欢呢。
见他收下了,绣玥接着开始卖好:“应该早些给帛总管送来的,不曾想前些日子在储秀宫请安迟了被圣上责罚,本来还惦记着腊八节熬些粥来给总管赔礼,谁知又被一些事儿给耽误了,腊八节那天总管没在储秀宫,我还以为是总管的病又犯了。总管,这些日子可还好?”
他侧过脸,低头瞧她,半晌才道:“你找我了?”
“可不是,”绣玥顺杆子爬:“没见着总管,可把我担心坏了。”
他的脸色终于好看多了,又将药包从怀中拿出来认真瞧着,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绣朵腊梅,是你喜欢的花儿?”
绣玥移开目光,去瞧地上奄奄一息背过气的鄂秋,轻声道:“腊梅是有怜悯之心的花儿。”
“希望总管带着它,以后的人生多一些福报。”
他在心底一哼,说得真好听,说的是药包,实际的意思是让他多存怜悯,少做些孽吧?拐这么多弯,可真是够费心机的。
帛尧的怒火渐消,带着绣玥进了稍间。
第59章
他心情变好;便什么都好说话。
绣玥劝他先别将鄂秋送回慎刑司去,他也都一一应了。连个为什么都没问。
本来绣玥正愁着;如何能不惊动人进到慎刑司去;设法见鄂秋一面,还想找帛尧帮忙呢,不曾想却在这里撞了个正着;省了她不少的工夫。
帛尧住的院落并不大,比不得东西六宫那样宽敞;一个明间带着次间、稍间,再有就是建了一间耳房,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耳房是初六一直住着,为着时刻有人照料着帛尧的身子;他才没被宫里安排住到庑房去。
绣玥就只能先商量帛尧将人安置在次间。初七是在从慎刑司拖来帛尧院落的路上挣脱逃跑的,她本来还在犹豫,帛尧与諴妃一党有瓜葛,她如此行事;不知会不会与他成了对立面,两人互为为难。
但初七在延禧宫藏着,被搜查出来是迟早的事;一旦抓到人;后果不堪设想。
左右衡量了一番;绣玥还是将初七在她那儿的事情说了。
谁知她吞吞吐吐说完;帛尧根本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一直在罗汉床上盘着腿自顾摆弄着药包上边的纹路;听绣玥在旁说完,头也没抬,随口就答应了将初七一齐挪到这边来。
绣玥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在听。
帛尧不是个城府深沉之人,瞧他的样子,似乎对这些事情根本不放在心上,也根本不担忧諴妃的处境是否折损。
她想了想,跟他虽然认识才一个多月,但受过他的恩惠,绣玥在心里已经把他当成挚友,自己总不能有对不住他的地方。
“帛总管”
“嗯。”
她有心提醒他一句,呐呐着道:“鄂公公他他是被陷害的,幕后的人,可能跟简嫔娘娘有脱不了的干系,简嫔娘娘身后着谁,想来你也不会不知,那么”
帛尧的目光从药包移到她脸上,瞧了瞧:“那又怎么样?”
绣玥怔住,半晌才道:“万一鄂公公洗刷了冤屈,波及到諴妃娘娘,您也不担心么。”
可能是出于心理作用,帛尧带着这个药包才不过半个时辰,总觉得整个人呼吸顺畅了许多,心也没那么堵得疼痛,连里面的药闻着都是苦里带甜的。
他将药包仔细地收进衣裳,再瞧向绣玥,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她:“你想扳倒諴妃?”他摇摇头,“天真。”
“你跟諴妃在后宫的根基还差得很远呢。即便諴妃倒台,中间隔着那么多人,你也不可能取而代之。何况,諴妃在权力中心浸淫了数十年,想要扳倒她,根本不是易事。”
“但是,”帛尧心情很好,“看在这个药包的份上,即便你妄图做不可能的事,以卵击石,想让我帮你扳倒諴妃,要做什么,我帮你就是了。”
绣玥无语得很,帛尧看似心思单纯,想不到为人竟如此通透,他竟然能想到她留鄂秋是想帮他。她也不知道是该开口谢他深明大义,还是该解释些什么。
“帛总管,我真的不是为了跟諴妃娘娘作对。”
“是内务府一味仰仗諴妃的势力为虎作伥,他们贪些银子也便罢了,可是越来越多无辜的宫人枉死在他们手上。这些人的命也是命,每一条生命逝去的背后,还有多少活着的人会因此而痛不欲生呢?
我打从入宫的第一天起,就见到逊嫔如何被作践得生不如死,至今历历在目,就在几天前,官女子李氏差一点就被姚胜害得家破人亡,人命在他们心里,到底是什么?”
绣玥低下头,“我的本意不想跟任何人作对。只是不希望再有人接连被害死,希望这件事结束以后,可以使杀戮的人停下手里的刀。”
至少,令他们再举起屠刀的时候,有所顾忌。
她的话说完,帛尧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似乎有在听,过了半晌,他回了她一声,“知道了。”
绣玥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帛尧终究是应了她,不论他和景仁宫是何关系,有他站在她一边,她就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她也就敢放心大胆去做了。
倒是鄂秋的伤势,比想象的更严重。
这事儿不能惊动宫里的太医,绣玥就让宝燕在帛尧宫中挑拣了用得上的药材,给鄂秋先治伤。
帛尧平时用的药材,随便抓一把都看得出是名贵之物,他倒是满不在乎,随她们取用,只是绣玥帮着上手去给鄂秋清理伤口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不好看。
后来直接拦住不让她动手,绣玥没法,只能让宝燕包扎,初六来帮忙打下手。
宝燕本来是为着帛尧的病才跟着绣玥来的,给他改良治病新的药方,这会儿沦为给鄂秋包扎,当然满心满脸的不乐意。
鄂秋昏迷中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喊着“初四”、“初四”,绣玥站在后边儿都听到了,初七说过,初四已经被打死了,看来这件事还成了鄂秋的心结和梦魇。
“初四!”
鄂秋忽然喊了一声,随后惊醒。他张开眼睛,隔着两个包扎的人,一眼便瞧见了房中漠然而立的帛尧,情绪立时激烈起来,两手乱挥舞着骂道:“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帛尧瞧他那疯魔的样子,伸手扯了扯绣玥,以防她被鄂秋的爪子碰到。
绣玥猜都猜得到,鄂秋平时那样吊儿郎当一个人,在宫里漫无目的的瞎晃,定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才会变成了惊弓之鸟的样子。
“你杀了初四!你杀了初四!我要给初四报仇!”
说着挣扎着就要起来,帛尧站在原地,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初六却先不高兴了,狠狠刺了一下鄂秋的伤口,让他惨叫着摔回榻上。
伤口被戳破,血又股股流出来,绣玥忙去劝和着初六,好不容易,鄂秋才又渐渐消停下来。
绣玥倾下身,小心安抚着一颤一颤的鄂秋,“秋公公,是我,我是延禧宫的常在。你还认得我吗。”
“你你”
“是我,”绣玥说话的声音无比轻柔小心:“就是那个钮祜禄氏绣玥。初七在我那儿,他好好的,公公放心。”
帛尧在后面站着,瞧她对鄂秋说话那个呵护劲儿,明明她说话时,就只对着自己的时候是这种温言软语,平常和别人说话都不是这个声调,现在对那个废物也是那样,这叫他十分的不舒服。
“初七在你那儿?”鄂秋整个人如同痉挛了一般,不可抑制地抖着问:“初七还活着吗?他还活着?”
宝燕和初六都瞧出了帛尧一脸的杀气,只有绣玥一心还在安抚病人身上,她从小见外祖父就是这般对待病人,无不悉心地照料着:“活着,活着,初七逃出来了,我把他藏在了延禧宫,只是延禧宫公公也知道,人人皆可践踏,根本不能护住初七,等挪到这里,他就安全了。”
“玥常在你”鄂秋话听到一半,便哽咽了起来,他真觉得从前做的事儿没脸,“我真不是人,之前仗势做了不少的坏事,也没少做欺压常在的事情,我,我还暗中设计害过你。如今鄂秋我落得丧家之犬一般,这都是活该报应!常在,求你,就算鄂秋厚颜无耻,我求求你,保住初七一条命!常在大恩大德,奴才下辈子再回报常在!”
他痛哭流涕起来,“初四和初七自打进宫就一直跟着我,我烂赌成性,总是赢得少,输得多,输了银子发脾气,他们十几岁便跟着我,这些年遭了不少的罪,没享过什么福,现在不成了,简嫔和姚胜要在慎刑司里置我于死地,初四他已经被打死了,没法子,剩下初七,我一定要留住他的性命呀!”
他不停地哀求着绣玥,说者伤心,绣玥听着也跟着难过,她转过身,干瞧着帛尧不说话。
帛尧的脸色更不悦了,他翻着眼皮,别过脸:“初四不是我打死的。”
她当然不信,瞧了瞧同样一脸不信的鄂秋,又转回来,“不是你打死的”那还会有谁。
帛尧不屑一顾,“杀人这种事情,从来用不着我动手。从我这拖出去,他们瞧着还有一口气,免得节外生枝,就会灭口。”
绣玥听着心里发冷。后宫里,她知道不知道的,不知究竟还有多少条人命枉死在“他们”手上。
这些“他们”把人暗中送进来,一味纵着帛尧毒打虐杀,为防着阴谋泄露,事后更还要杀人灭口,做尽了伤天害理的勾当!若容着他们下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即便是活着的人,逊嫔、李官女子,都在他们的压迫下苟且偷生活着。即便这回不为救鄂秋活命,她也要查出事情真相,至少让皇上杀掉宫中这些为非作歹的气焰,让他们不敢再宫中如此肆无忌惮地草菅人命!
“秋公公,”绣玥到他面前,“我会尽力保住初七的命,公公能跟我细说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吗?若您真是被冤的,为何查出来,却是人证物证俱全呢?”
鄂秋想说,他瞥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帛尧,没有开口。
绣玥知道他对帛尧还有敌意,替帛尧说着好话,“公公别担心,帛总管的为人,我可以保证。您方才听到了,初四并不是他杀的,而且还是帛总管肯留您不回慎刑司,现在才暂且保住您一条命,稍后初七也会挪到这儿的院子藏身,这都多亏了总管肯帮忙啊。”
初六听着这话,不动声色地瞥了绣玥一眼,她可真敢说,她保证,她凭什么身份保证小帛爷的事儿?他下意识去瞧小帛爷的脸子,这位可也真是!瞧瞧,瞧瞧,还一副听着挺乐呵的模样。
没出息。初六摇摇头。
第60章
绣玥说得真诚;即便鄂秋不动心,到底也是受了帛尧的庇护恩惠;还在人家的屋檐下。但前番仇恨种种;这个“谢”字他断然说不出口。鄂秋闷着半天;沉声道:“他帮我,多半也是帮常在;我还是只记着常在的恩惠。”
帛尧不悦地睨了他一眼,他才不稀罕。
“前些日子;我在内务府赌钱又输了个精光,欠了常齐他们不少的银子。姚胜后来暗中找我;说他有好的门路;宫里有几位娘娘银钱短缺,想低价出一批宫里的物件,找上了他。我一看那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玩意儿;找了几个偷运东西出宫的太监来问;卖到宫外的行情,一转手;银子足足能翻十倍。
我便一时财迷心窍,妄想从中牵线、谋些银子。谁知那些托运出宫的太监根本都是姚胜的人;他们为了引我上钩;出的银子比旁的出宫太监高出数倍不止;看上去是像是我自己找的人;实际上都是姚胜一早安排好的!
等到我将东西交给那几个偷运出宫的太监;姚胜的人早就埋伏在那里,抓了一个人赃俱获!”
鄂秋一顿捶胸顿足,“可恨我蠢,我废物!等到那些接货的太监全都指认我,等到后宫的嫔妃来认赃物,我才明白那些物件,根本不是什么宫内娘娘要变卖的物件,而是宫中失窃的珍宝!”
他恨恨地锤着头,“哥哥他不止一次提醒我,少跟常齐姚胜他们来往,我从不当一回事,还嫌他烦,怕他骂我,做事儿还背着他,这回被算计了个正着,还连累他丢了御前总管之职!我真是不死也没用了!”
鄂秋边说边悔恨,绣玥在一旁听着,却在心底暗想,鄂秋恐怕想得过于简单了。他不过就是个净事房做绿头牌的公公,说破了天不过就是收几两银子的油水的差事,若单单冲着他来,简嫔和姚胜何必费如此大的周章,精心布局,恐怕从一开始,她们要对付的就不是他,而是鄂啰哩。
鄂啰哩为人精明,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要对付他谈何容易,可若换成胸无城府、劣迹斑斑的鄂秋下手,可就容易多了。
这很明显就是一场经过事先谋划的布局。先是不动声色地低价出一批价值连城的宝物,引诱鄂秋自发地上钩,又状似放任他自己去找出宫的门路,实际上看准了鄂秋贪财,鄂秋看上去随机找的几个太监,偏偏都是他们布局好的人。
想到这,绣玥脑中忽然冒出了个可怕的想法:恐怕这些年内务府里的牌局,鄂秋什么时候输钱,也都是一早开始的谋划好了的!就为了等到这个时机成熟!从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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