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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美如玉-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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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震反问:“什么意思?”
  如玉一笑,心道大约就是,男人们在外争权夺利,妇人们在内勾心斗角罢了。
  她道:“她只怕今夜要动大嫂和囡囡,竟要拿我作筏,我本不愿惹人,可她惹到我身上了。所以特来问大哥一声,若我将安九月逼出府去,于你们会否有碍。”
  张震脖子上那道伤痕仍还狰狞,齐齐高的二兄弟,肩比张君略宽,环臂而抱,先看张君一眼,随即一笑道:“你将她逼出大历都没问题,让她回花剌再嫁既可。倒是你大嫂和囡囡,今夜就拜托你了。”
  他说罢,转身进屋。如玉与张君面面相觑,噗嗤一笑道:“大哥这叫什么话?”
  张君一脸晦气:“既他那么说了,随你去闹,咱们与花剌早晚要反脸,趁此撕破了脸皮也罢。”
  *
  自从原来的院子迁出之后,周昭身边几个丫头都被遣散,如今身边唯独跟着一个小荷。周昭要贴身伏侍那九月公主,小院里就唯有一个小荷守着囡囡。
  小囡囡正发着烧,忽而听得门一响,见周昭进来了,小荷连忙起身道:“少夫人,孙姑娘瞧着很不好的样子,奴婢瞧着这一回怕是挨不过去了,咱们出府请个郎中来吧。”
  周昭摸了一把小囡囡的额头,偎着她躺下,挥手道:“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即可。”
  待小荷走了,她依着小囡囡躺下,头挨着孩子的额头,烫的渗人。周昭自床头捡起一本书来,偎着囡囡躺下,柔声说道:“孩子,咱们继续读经,好不好?”
  囡囡脸儿烧的红红,晕晕乎乎,却也吃力答道:“好!”
  周昭读道:“出家菩萨住阿兰若,能灭瞋恚得慈心三昧。亦无毁辱一切众生。即得名为忍辱波罗蜜。”
  囡囡也跟着读道:“出家菩萨住阿兰若,能灭瞋恚得慈心三昧。亦无毁辱一切众生。即得名为忍辱波罗蜜。”
  她读完,又反问道:“娘,何为忍辱波罗蜜?”
  周昭搁下手头的《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解释道:“忍有三重境界,音响忍,柔顺忍,无生法忍。修功夫,修性德,修功德。所为修行,便是一个忍字。”
  囡囡虽听不懂,看着母亲脸上那一抹温柔而又慈详的光辉,却也有些痴意,下意识问道:“娘,那忍到最后,会得到什么了?”
  周昭苦笑一声道:“成则万丈金身相塑,败则无间地狱可期。止此两条路,没有多余的路可走。”
  忽而院门咯吱一声,周昭闭了闭眼道:“来了!”
  秋迎扭着小腰儿,连番使着眼色道:“周姨娘,我们二少奶奶听闻小囡囡近来胃口不好,正好我们院里单做了山楂糕,最能替孩子们开胃的,她指我替您送得一些过来。”
  周昭指着门道:“秋迎,拿着你的东西,怎样进来的就怎样给我出去。你只告诉我安九月,明日一早起来,到后院那口井里捞我们母女就完了。”
  周昭这个少夫人所受过的苦,下人们由心看在眼中。而她的品性也确实无可挑剔,叫人虽不能相亲,却也要由心生敬。秋迎低声道:“少夫人,奴婢也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为。这山楂糕您是否要吃皆在于您,奴婢却必须得端进来放到这桌上!”
  “小荷!”周昭高声叫道:“将秋迎给我打出去!”
  丫丫笑笑嘻嘻自院外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只哈巴狗儿,抚着猫叫道:“秋迎姐姐,二少奶奶找了你老半天,怎的你竟窜到这儿来了?”
  她忽而松手,怀中那狗窜到桌子上,见了甜甜的山楂糕,正是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一顿狼吞虎嚼,吃了几口又叫秋迎赶到地上,往前窜了两步,口吐着白沫连撕带咬带撞,一件破屋子里本就发了絮的帐幔叫一条狗扯的漫天飞着。
  周昭将囡囡紧紧抱在怀中,哭道:“最惨不过一条命而已,你们还要叫我怎样,还想叫我怎样?”
  *
  张登如今仍还负责着皇城的卫戌,赶在下钥之前从宫里出来,迎门便叫如玉请来,自打娶了新妇,多少年未曾进过这院子,乍一进门见周昭坐在床上哭,愣了半天叫道:“邓姨娘去了何处?”
  这无心的男人,老妾走了一年多,他竟直到今日才知。
  如玉进门时,狗已经成了一条死狗。秋迎一见如玉便哭:“二少奶奶,是九月公主叫奴婢替她给周姨娘和囡囡送盘糕,谁知狗吃了一口便死,奴婢委实不是故意的。”
  “安九月?”张登在狗腹上踩了一脚,咬牙骂道:“那里来的蛮族姑娘,到如今连我张登的儿媳妇都敢害。来人,将她给我扭到这里来!”
  安九月当然未睡,非但未睡,此刻还正在慎德堂与姜璃珠两个说闲话儿,年龄相当的婆媳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题。姜璃珠于护肤颇有心得,用牛乳蜂蜜等物替安九月调了最能嫩肤的面泥,正亲自替她敷着。以其能敷掉那两坨恼人的高原红。
  张合带着二十几个年青护卫将安九月团团围住,一脸腻腻糊糊直接就架到了小院中。
  院中已经升起了腾腾大火,周昭怀抱着囡囡缩在床上,闭上眼睛不闻不问。
  张登在台阶上踱着步子,儿子儿媳妇围了满满一院子,安九月进了院子便冲着张登大吼:“我是花剌公主,你这样绑了我,不怕我父王发怒么?”
  “公主?我永乐府如今还有位辽国公主,眼看还有位我们大历本国的公主嫁进来,瞧瞧如玉公主,何等的端庄贤淑,宜家宜室,天下难觅的佳妇。
  再瞧瞧你,心思恶毒到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若不是公主,我即刻就能抽你二十鞭子!”
  他指来秋迎道:“你说,将方才给我说的,说给大家听。”
  秋迎对着院中诸人一礼,起身道:“这些日子来,九月公主找了奴婢几回,说她瞧着奴婢在竹外轩过的很不好,要帮奴婢找点儿营生。奴婢人傻,可脑子不傻,昨儿她给了奴婢一张房契,今儿叫奴婢到静心斋,要奴婢端盘子糕点给周姨娘,奴婢将那张房契都交给二少奶奶了,心说这事儿二少奶奶也知道,遂端了糕到这院儿里来,谁知周姨娘和孙姑娘还没吃,一只狗误食了,竟就毒死了。
  奴婢不过替人送东西,万没想到那山渣糕里竟然是下了毒的,这糕是九月公主赐的,毒自然也是九月公主下的,与奴婢全然没有任何关系。”
  安九月转身去看姜璃珠,姜璃珠随即别过了脸。自她入院子,如玉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姜璃珠,果不其然,姜虽不动声色,不一会儿小芸香来了,却是趁暗将个什么东西渡给了安九月那婢女朵儿。
  朵儿接过东西随即一声大叫:“老王爷,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们公主何曾害过周姨娘的孩子?既秋迎姑娘都说二少奶奶知道,保不定那毒就是二少奶奶下了了?”
  她说着,将小芸香方才递给她的东西又大大方方递给姜璃珠:“夫人,您瞧瞧,这是竹外轩的进出账目,这一个月中,我们院里往大厨房要过几回山楂糕,因不到季节,大厨房都没给过。这账目上可以瞧得出来,竹外轩单独进过山楂,因是去年的冬藏,五百钱十个,账目上可写的清清楚楚了。”
  姜璃珠接了过来,笑的十分温婉:“孩子胃口不好,如玉花重金买些山楂回来熬粥开胃,可是如此?”
  如玉道:“我们竹外轩的账,向来是由我自己亲手记的,光瞧这账本的皮子都不是竹外轩的,朵儿姑娘自那儿弄本账来就敢糊弄,拿来我瞧瞧。”
  她说着自姜璃珠手中夺了过来,翻开一看便捂着嘴笑了起来:“母亲也真是糊涂,您瞧瞧这账记的,前面还好,看看后面,粳米一文钱八石,花椒五百钱两只,便是不上菜市的人,也知道米面远不是这个价儿,朵儿姑娘,你打那儿弄来的账本?”
  姜璃珠这回要撇清自己,再不肯接那东西了。
  朵儿见小丫丫躲在如玉身后,指着叫道:“就是她,我花了两百两银子,才从她那儿买的。”
  “买来栽赃陷害我,好借刀杀小囡囡?”如玉反问道。
  安九月在见周昭之前,从未将她当成个对手。在她心目中,周昭不过是个大历普通人家人生过孩子,人老珠黄丈夫不爱的普通妇人罢了。直到见了她的面,才知她容样清丽,性子温婉,与张震之间还生了粉团儿一样一个乖巧的小女儿。
  有妻是一回事,睡又是另一回事。她一直想游说张震与她同归花剌,张震几番不同意之后,便一门心思认定张震是因为挂念周昭和小囡囡而不肯回花剌做驸马,遂起了杀人之心。
  以她直白的心思,自然想不到拿如玉作嫁,但或者有人于暗中给她出谋划策,一手借刀杀人差点就叫她给玩成了。
  张登听了这里,已经知道是安九月在捣鬼了。他指着安九月叫道:“将这小丫头给我叉出去,关到马棚里,明日一早遣回花剌去!”
  安九月还未说话,那朵儿竟叫道:“新鲜了,以为我们公主果真稀罕你们这永乐府?我们公主有过三个汉族男子,到了花剌,多少王公贵族们巴着要求娶的,哼,公主,咱们带着咱们花剌兵走,回去找国王告状去!”
  睡过三个汉族男子,这也成了可炫耀的资本,蔡香晚忍不住捂嘴而笑,张诚和张仕两弟兄也别过脑袋在忍笑。张登气的哇哇大叫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给我绑出去!”
  安九月叫道:“你敢!朵儿,带了咱们的丫头,咱们走,到宫里告御状去!”
  就这么着,入府两个月的花剌公主,连夜带着人气气呼呼又走了。
  *
  张登亲自安抚周昭,与姜璃珠两个要请她重回原来的院子,好话说了一车,周昭一直闭眼揉着囡囡一头柔顺顺的发。听完了张登的话,总算睁开了眼睛:“父亲,请您转告钦锋,我要与他合离。”
  如玉和蔡香晚几乎要拍手鼓掌。以周昭的人才相貌,离了张震,那怕找不到一个如他那般天纵英才的少年杀神,但那里找不到一个能一心一意待她好的男人。
  出了小院儿,蔡香晚悄声道:“安九月的事儿,离不了姜璃珠在后面撺掇,她自己不出面,却把个安九月当枪使,今儿你就该顺着扯下去,将她扯出来也叫她丢脸。”
  如玉一笑道:“你以为她会亲自出面?顶多不过牵扯出个小丫头,以姜璃珠的为人,定不会落了口实。是人就有忍不住的时候,等她忍不住了,自然就会自己露出馅来的,且等着呗。”
  *
  回到竹外轩。小初一的卧室里亮着灯,白奶妈却在西厢的窗子下做针线。如玉并不进屋,透过茜纱窗,可以瞧见张君坐在初一的床上,怀里抱着小初一,面前放着小佛桌,正在读书。
  这一府中的兄弟们,张震最有野心,但若论冷静克制,却要数张君。那怕赵荡投奔西辽,成为一国的叛徒,那怕赵宣赢弱亲信妇人,要篡一个底层百姓还算稳定的王朝,实在难之又难。
  永国府唯一的优势就是兵权,可治理朝廷是文臣们的事情,归元帝的余威犹在,他们会用唾沫星子淹死永国府的兄弟们,会用身体为刃阻止他们进入那座代表着权利的宫城。
  那二十四岁的年青男子,锋眉俊眼,比之如玉初见时,瘦了一些,唇薄了许多,惯常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如此怀抱着儿子,眉眼间却有当初在陈家村时的温和。一个劲儿的碎碎念着:“初一,我的乖儿子,听话,不要闹了,你娘马上就回来!”
  她替他生的儿子,面貌与他囧异,一会儿揪揪亲爹的耳朵,一会儿拍拍他的书页,将那温和的爹,当成个大玩具一般蹂躏着。
  丫丫捧了一盘子新切好的西瓜来,如玉接过来自己端进了屋子,斜倚着床沿坐了,将正在努力学爬的初一接过来放在怀中,挑了无籽的给他舔着,另叉了一签子给张君,问道:“今夜如何回来的这样早?”
  张君咬了一口瓜,当是北地来的,沙壤,水份不足却非常甜。他道:“大哥野心勃勃急不可奈,父亲已经做好了要自己上的准备,赵宣在他们眼中,不过一个死人尔。可事情没那么容易,永乐府就我一个文臣,剩下的,一半姓姜,一半姓岑。姜氏一族力挺姜后,即便皇上无子而殴,也会立个宗族的孩子进去,叫姜后垂帘听政。
  姓岑的表面忠于皇上,要保皇上,但其实是在等赵荡南下,要投诚西辽。此时想揭竿而起,也许能篡帝而立,但文臣们不服,就只有杀戮,这恰给了赵荡一个南下复国的借口,是死路一条。”
  说起赵荡,如玉心底总归不适,随即一笑道:“你读的是《隋史》,北周有宣帝昏庸在前,静帝年幼,杨坚统摄兵马,最终代周而立隋,最后也将王室屠戳怠尽。
  咱们朝皇室宗族并不多,藩王们不掌兵权,藩地又远离京城,闹不起风浪来。如今咱们一府掌内外军事,岑参算不得威胁,姜氏一族却是难啃的骨头,若能啃掉姜氏一族,事情就好办了。”
  张君并不接话,合上书抱过初一道:“走,爹今儿给你洗澡去!”
  *
  如玉原来替小丫丫绘了许多像,如今皆在小丫丫那里珍藏。没头没脑的带孩子,好容易张君要替初一洗澡,她使了丫丫过去搭手,自己坐在外头,替早晨才勾过的,小初一的肖像上色,褐绒绒一头毛卷发,淡褐色的眸子,她绘过多少遍,仍然爱不释手。
  不一会儿洗完了澡,张君满头大汗,大裹单将个光溜溜的孩子递到如玉怀中,亲自等着她喂饱了奶,抱引燃引线的炮竹一般小心翼翼,抱到隔壁去了。
  洗完澡躺在凉簟上,大孩子终于弄走了小的,独霸了那两只粮袋,小狗一样在她胸前拱着。
  如玉又接着方才的话头说了起来:“大哥的野心,经过那只狸猫,姜顺只怕早已知晓。姜顺之所以抓虎哥,为的就是要逼你们反。
  恰如你所言,此时也许杀皇上轻而易举,地无藩王,京无权王,反起来轻而易举。可你瞧王莽篡政之后存在多久?董卓拥兵摄政,最终还不是没有走到那一步?永国府如今在朝已是众矢之重,若以我的浅薄之见,咱们该把矛盾转移出去。”
  张君终于玩够了,侧躺下来,一双轻浮着桃花的眸中满是笑意:“如何转移?”
  如玉道:“让姜顺先反。要知道谋逆这种事情,不在于真假,于一个王朝来说,一次两次或者民意不服,等有个几回,朝臣心中成了痼疾,也就知道该换主儿了。”
  有美伴于侧,张君当然心不在焉。她玉体横陈,峰峦莹似凝酪,细腰纤纤,丝罗裹着香汗,握一柄团扇,轻扇着桂香氤氤,惹得张君心猿意马,偏还总要谈些煞风景的正事儿。
  他不肯叫如玉遮小衣,一遍遍的解开,她又一遍遍的系上。
  “以你之见,要如何逼姜顺来反?”
  如玉团扇遮了胸前春光,低声道:“也许在你听来,我的说法有些可笑。我可委实有个法子可以逼的姜顺父女狗急跳墙,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儿我才告诉你。”
  张君见她垂了眸,便知她要说赵荡。果不其然,如玉道:“无论何时,都不要杀赵荡。”
  张君低眉一笑:“如玉,你太低估了赵荡。相比于赵宣和姜顺,他才是我们最强大的敌人。”
  如玉也是一笑,微微的扇着扇子。
  张君啃了过来,她便闭上眼睛。她尚在哺乳期,还无月信,这可乐坏了张君,连着两个多月,没有一夜空落过。相比于当初那试探着的摸索,如今他已成个中老手,渐渐食髓知味,最知如何叫她欢喜。
  周昭三年前命人打来的这张榆木大床,榫卯严楔木料合缝,如今叫他折腾的摇摇欲坠。她等于奶着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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