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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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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已笑僵了脸的周舟才见过一圈亲长。他伫立许久,重新回到偏僻的角落。
在他站定后,周行才上前打断了周振漫长不绝的夸赞:“父亲。”
只听到他这个称呼,周振就忍不住蹙眉。
一旁周随轻声道:“父亲,行弟来了,咱们话归正题吧。”
与眉心舒展的周振不同,方才就忍着性子听他们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的族老们,此时都皱紧了眉头。
这周随的主人架子,也未免摆的太早,也太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了。
他母还未被迎入祁国公府一日,奸生子即便上了族谱,依旧还是奸生子。这声“行弟”,周江周流能叫,他周随贸然开口,实在是失礼非常。
而周振,对着前途光明的嫡子如此态度,也太过了些。
周行却并未如他们担忧的一般勃然大怒,只颇无趣地笑了笑。
在见到他这个笑容后,坐在不远处的方奇然与蒋存对视一眼,紧绷的坐姿也放松下去。
周行不再管那父子二人,走至正前向着众人团团一揖后,正色道:“左传云,‘兄爱而友,弟敬而恭’,孝悌一道,是我周氏百年风雨与共之根本。孝为百行之首,父亲有命,我身为人子自然不敢不从。”
即便听不惯这声“父亲”,可周行所言,已是难得的给足了自己面子。
本以为或有一场争闹的祁国公捻须而笑,笑意中的那点不自然已被不孝子终于听话的得意盖过。
“弟子入则孝,出则悌。所谓‘敬而不矢,恭而有礼’,四郎你自幼在外,即便没读过什么书,这些道理也得懂得。”
周行语重心长的话,让刚刚回到僻静自怜身世的周舟,再次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周振打断道:“行儿!你胡言些什么!”
周行偏头一笑,落落大方:“父亲,我话中所言,皆是圣贤道理,可有哪里不对么?”
自是哪里都对,无一处不妥。
在族老们不满的目光下,祁国公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自是对的。”
“既如此……”周行拉长了调子,“我既为人兄长,将恩荫之位让与四郎,想来父亲也会乐见我们兄弟友爱非常。”
见祁国公不言,周行笑眯眯道:“哦?父亲方才所言,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又随意点了两个平辈兄弟,向周舟问道:“四郎,可还记得这二位名讳?”
周舟应着他的笑脸和祁国公的逼视,左右摇摆了一息后,逼着眼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一一作答。
周行击掌笑道:“父亲你看,我方才不过一说,如此混乱之下四郎还能清晰记得,可见资质之好,更甚某人。”
“对么?”
作者有话要说: 祁国公:对你三大爷的!
三太老爷:呵!
第113章 礼让
三太老爷拂须的动作微顿; 指向不远处另一人道:“那位花白长须的,你该如何称呼?”
周舟下意识望了眼周行,见他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对方名讳与身份说出。
几次之后; 三老太爷缓下声音; 慈爱道:“你与随哥儿幼年沦落在外; 可有机会读书习字?”
已习惯了被问询的周舟抿唇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落寞。
他自小便一个人住在金陵周家故居,除了奶嬷嬷外身边再无第二个人; 也只在三年多前周行回乡苦读时; 按着规矩去拜见过一回; 别说读书,就连行走坐卧的礼仪; 都是周随入族谱前后现学的。
周舟两手交握,在身前紧紧攥着;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回三老太爷,并无这个机会。”他哑着嗓子; 低声道; “在被老爷接回来前; 我……晚辈只在乡塾墙外; 偷听过几次。”
正厅中一时哗然,虽因有长辈坐镇声音立时小了下去,但窃窃私语一直没有断绝。
当年祁国公周振碍于妻族的约定,无法立时将心爱的女子聘为继室; 他不忍心爱子流落在外,便编了个幌子说两个庶子同时被拐子拐走,百寻无果之下,两个失子的妾室也带发出家替孩儿祈福。自此偷梁换柱,将心爱的外室母子接进府中,又将庶子远远打发回乡,以突今日重新给爱子一个好出身、好前程。
这事虽做的隐秘,但十数年过去,总会有些消息泄露出来。
是以议论纷纷面色不渝的周家人中,既有真心感慨周随、周舟二人身世可怜的,又有知情者替周舟惋惜的。
另一边,万没料到周舟会如此大胆的祁国公,此时已将周行的意图想得清楚明白。
他的好儿子,从未想过要将恩荫的名额让给他的随儿。
而那不知感恩的贱种,甚至还敢对此事有所期盼!
祁国公正欲开口怒斥两个儿子,垂下的袖摆就自后面被扯了扯。
周振回头,正对上周随泫然欲泣的眼睛。
他骤然惊觉,态度上偏颇太过,只怕会在外人面前,给爱子留下个不好的名声。
“……他们兄弟二人,确实吃了大苦头。”周振轻叹口气,满是父亲的疼惜,“行儿,我知晓你与舟儿是一同回京,感情要更深厚一些,但这名额若真让与舟儿,只怕会让他背负上一个不知尊敬兄长,不懂谦逊之礼的恶名。”
祁国公的目光深远悠长,带着年岁沉积下来的智慧:“想来是行儿你素日随意惯了,年幼无知才会说出这般话。”
周行视若无睹,向着周舟招手道:“四郎,你可敢一比?”
被他目光逼视,周舟下意识小跑两步,停在周行身前,抬头望他:“敢。”
“既如此,父亲不妨让他与四郎一试?”周行拱手,“良才善用能者居之,毕竟仅靠‘礼让’二字,绝撑不起我周家百年昌盛。”
他虽无阿拂的识人慧眼,却也能在短暂的几次接触中,看出称得上踏实聪慧的周舟,比起只会耍后宅手段小心机的周怜儿,要强上不止百倍。
更何况,不过回京路上的小半天时间,阿拂对周舟也欣赏有加……
从身到心都崩得死紧的周舟,突然觉得脑后一凉。
之后的发展,却不再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便是周行,都未想过周随会不战而退。
在祁国公满含期待的目光中,周随一脸谦逊地拱手道:“当年离散之事,本就该我这个做兄长的担起责任,再不好与弟弟相争。”
真是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满心无趣的周行随意踹了脚呆愣当场的周舟:“国公爷明断家事,四郎你还不快谢过长辈恩赐?”
应付过周舟,满腔怒火的周振厉声道:“即便随儿只长你十日,周行你也不该如此目无兄长!他既已归府,那你这声‘四郎’唤的却是谁?”
周行既不改口,也不接他话茬,反倒整了整衣衫,转身向着厅中亲长长身一揖。
直起身来的周行重新面向几乎可称为气急败坏的周振,轻笑道:“国公爷既然记得我的生辰,那便好办了。”
“自今日起,周行业已成丁,不过因着初五不是什么上佳的日子,所以加冠礼定在了下月十七,到时还望各位叔伯兄长拨冗莅临,添些喜气。”
祁国公直指周行,已气到手抖:“孽子!竟敢擅做主张!可曾将父兄孝道放在眼中!”
周行含笑回睇:“自然——不敢不放。”他略顿一顿,轻叹道,“只是外祖仍在,还望国公爷不要驳了老爷子的兴致。”
“你!”祁国公微愣后,怒气更盛,“混账!便是你外祖父——”
“国公爷,话有些过了。”
三老太爷手中坠落的茶盏,震醒了周振。
祁国公咬牙冷笑道:“既是侯爷的意思,那这加冠礼,就不宜在国公府办了。”
周行拱手:“谨遵国公爷之令。”
他抬起头,笑嘻嘻望了眼周振:“既然两件要事都已了了,那我便先告退了。”周行声音突然压得极低,“毕竟以晋江书院山长考核之严格,我便是江南省解元,也得慎之又慎才是。”
说罢便不顾周江周流等人的阻拦,领着无所事事许久的方奇然与蒋存,向着府外走去。
当看到倚着马车的刘拂时,周行面无表情的脸上溢出满满的喜意。
刘拂打了个呵欠,问也不问可曾发生什么,只点了点头,便睡眼惺忪地重新钻回马车,与还在沉睡的谢显抵足而眠,酣然入睡。
***
自那日再次与祁国公撕破脸后,周行也没再回武威将军府上,反倒是跟着刘拂住到了徐思年留下的小院。
当五月初九在晋江书院门前看到印着祁国公府记号的马车时,周行也并不觉得意外。
整理好衣冠下车的刘拂只望了一眼,就摇头笑问周行道:“是你引来的?”
周行看一眼混在十数辆马车中,算不得极华贵的那辆,轻点了点头。又似想起什么般深深望着她,同样笑问道:“阿拂是怎么认出来的?”
一族的徽记,除了马车刀剑这等需要证明身份的物件外,一般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这玩意儿说常见也常见,说不常见——刘拂自认识周行后,都没有机会见到。
至于她怎么看出来的?
祁国公府的记号,堪称她童年最不愿意看到的标志,便是几十米外看到个隐约的影子,都足够引起她的注意了。
竟是一不小心,漏了点马脚。
“三哥恐怕不记得,你曾用过一枚小印,上面便是这个图案。”刘拂展扇,挑唇笑道,“三哥的心思,未免太缜密了些。”
周行是否曾将那枚印章在她面前用过,她是不记得了,不过周行身为周家的子孙,便是再如何憎恶自己的父亲,也都不会舍弃这个属于家族的记号。
果真,周行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便没有再问。
他二人交谈的声音极低,正向他们迎来的方奇然全没听到,见气氛有异,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同样不明所以的谢显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蒋兄不能来一同读书的缘故吧……方兄,蒋兄真的不来么?”
方奇然摇头:“他家中有事,近日都不能得见了。”
“还有什么事,竟比举业还重要么?”
见他目光真挚,确实惋惜非常,方奇然一时语塞:“是……关乎他一生的大事。”
谢显瞪大了眼睛,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奇怪非常。
他抿紧了嘴巴不再多问,只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刘拂,见她不曾有伤心模样,才放下心来。
在放心的同时,却又有些替蒋存和徐思年难过。
阿拂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太好了。
正当谢显神飞天外时,远处同时传来两声呼唤:
“刘小先生也来了?”
“你们让我好找!”
作者有话要说: 谢·脑补帝·显:头疼头疼
第114章 轻松
唯一站在刘拂正前方的谢显清晰的看到; 她轻吐出一口气,眼角眉梢都带上了轻松。
“阿拂。”趁着其余几人看向左右寻找发声者时,谢显悄悄拉了拉刘拂的袖子,轻声道; “是哪个?”
刘拂失笑; 用两根手指戳了戳谢显的掌心。
与她从金陵一路同行的友人间; 约摸着此时只剩谢显不知秦恒的身份,而以谢显的性子,不让他知道也是最好的选择。
以谢显的脾性; 对皇太孙来说; 会是个极好的伙伴。
即便二人还未相熟; 刘拂仅就对他们性格的了解,就已能猜出三年后丹墀陛见时; 皇太孙的忐忑不安与谢显的目瞪口呆。
如此想着,她嘴角就不自觉溢出一丝笑意。
刘拂转头; 果见秦恒从还未挺稳的马车上一跃而下,一个踉跄; 惊坏了跟在车旁的小梨子。
后出声的人; 反倒比先出声的到得早。
“秦兄; 还是小心些好。”周行蹙眉; 强忍住上前去扶的冲动。
即便在晋江书院附学一事还未敲定,但周行已能料到,未来三年的日子绝不会太平。
他与方奇然同时轻叹口气,在听到对方的叹息声后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在三年前的那场大雪天; 他们拐道梅园的决定,大概是这辈子最正确也最错误的选择。
若无那日,也不会有今日伴太孙读书冶学的荣幸。可是是君臣得宜千古佳话,还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怕是要到辞世那天才能见分晓。
但若无那日,也不会有与国色姑娘的一场相识,不会知晓情滋味,不会识得春风面。
“月余不见,甚是想念。”秦恒与几人一一见礼后,望着刘拂轻笑道,“只是我却不知,云浮竟如此想念我。”
“与故友就别重逢,自然欢喜非常。”刘拂轻咳一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月余不见,秦兄似是明朗许多。”
不等秦恒说话,刘拂就挥扇阻住了他的话头:“让我猜猜,可是尊祖父同意了你的请求,不再拘着你与家中先生读书?”
秦恒轻咳一声,掩口挡住脸上的不自在:“家中先生终于候到个实缺,不日即将上任……是以祖父考虑了几日,便同意了。”
想起陪伴了自己十数年的老师,秦恒即便心中欣喜,脸上也不由微黯。
与他的伤怀不同,方奇然与周行却是心中一紧。
三品大员外放为一省之长,被太孙遮遮掩掩地说出来,倒像是同进士觅了个县令的缺似的。
敷文阁学士如今仍挂着御书房讲读的名头,想来是圣上的旨意还未发出,他们这般,可算是听了朝堂密事?
方奇然与周行对视一眼,对于即将成为皇太孙同窗这件事,已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无奈。只盼太孙在即位之后,心性能一直不改,不然他们此时知晓的越多,怕是日后的罪状就越重。
两人将脸上神色掩饰的极好,却逃不过心思敏锐的皇太孙。
秦恒放下掩唇的手,干笑两声,眼神却是黯淡不少。
只有刘拂恍若无觉般“哦”了一声,拉着他絮絮讲起这晋江书院的好处,做足了宽慰他离愁别绪的样子。另有谢显在一旁插科打诨,秦恒的心情很快便回转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与秦恒前后脚发声的另一人,终于到来。
“刘小先生,方兄,多日不见可还好?嘿,周公子也在啊。”
过来的路上与不少人叙话的郑荣口舌微干,停顿了一下没听到周行的冷嘲热讽后,才恍然大悟般望向刘拂:“想是因着刘小先生在,咱们周公子才会这般好性。”
刘拂拱手笑道:“我与郑兄都是来晋江书院应试附学的,这声‘小先生’实不敢当。”
郑荣摸摸鼻子,嘿笑一声。他瞄一眼刘拂手中折扇,看向周行的眼神中更多三分调侃:“确是如此,到底不好乱了辈分。”
周行脸上一黑,已猜出郑荣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看在你当日相助的份上,今日不与你计较。”周行抿唇,冷哼一声,“倒是日后同窗读书,还望你多多珍重。”
“周公子。”郑荣向着他来的方向挑了挑下巴,“这话你该对另一人说才是。”
“来时路上,你那小哥哥,可是一副全忘了当日的样子,冲我笑得极欢畅呢。”
周行脸色已完全沉了下来,而方奇然与刘拂,也都在听闻此言后看向周行。
郑荣见状也不再管他,在与刘拂闲话几句后,又转向了另一波人群——相比周行,郑公子的友人要多上许多。
也因着他与周行的关系,此时有许多人正有意无意地看向这边,甚至凝神听着他们的对话。
祁国公府乱成一团的家事,说是京中人尽皆知,已不为过。
在感受到众人目光后,本就面无表情的周行脸上更冷。当看到他眼底并无怒气后,刘拂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肩头,配合着将戏做足。
完全不明所以状况之外的秦恒左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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