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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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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拂匆匆阅信的时候,陈迟已转向还不晓得发生了何事的周行,曲了左膝抱拳跪下:“还请公子救我阿娘。”
陈迟活到十六七岁年纪,仅有的一次求人,就是在草市上求春海棠买了自己与妹妹。
而今日,则是第二回。
他不是不信自家阿姐,只是在细细看过事情始末后,就晓得若想保下春海棠与谢妙音的性命,需得靠高官显贵的威势才行。
阿姐她再如何名声在外,也不过是身无功名的一介布衣,强行插手,只怕要提前败露了女扮男装的底细,将自己也折在里面。
阿娘一定要救,但绝不能将阿姐也拉入深渊。
祁国公府的周三公子,已是他所认识的人中家世最高最有本事的一个,即便晓得他不会坐视不理,但陈迟依旧是抱着豁出一切的心态,去寻找转圜的机会。
此时的陈迟,只恨自己本事不够,不能救在意的人于为难之中。
周行一惊,连忙一把撑住了他,使力将少年扶起:“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说你阿姐在前,就是单凭我与你与春妈妈的情意,这忙我都会帮的,你再不需如此。”
若真让陈迟跪实了,这事怕才是真不好处理了。
他心有戚戚的望了刘拂一眼,见她神色凝重,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忧她所忧,烦她所烦,这心情早前便有,只是从未有如此强烈过。在刘拂看完之后,周行接过那张薄纸,先是粗阅了一遍,又细细重头看过。
谢妙音不堪受辱,勒死嫖客,饶翠楼老板娘春海棠包庇匪徒,一同藏尸匿行。
不过几天之后,那嫖客的亲眷便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一纸罪状告到了官府。因着春海棠与谢妙音妓子的身份,她二人处境堪称十分凶险了。
周行与刘拂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刘拂问道:“这信是谁送来的?”
陈迟双拳紧握,几乎将信封捏碎,他沉声回道:“是我当年行乞时的弟兄,赴京时我曾拜托他们多多看顾阿娘与饶翠楼,幸而真的派上了用场——那小子阿姐当年也是见过的。”
在龙女一事后,刘拂曾悉心教导过陈迟的那班小兄弟一些时日,陈迟这么一说,她就想起了对方容貌性情。
确实是个好孩子,正直勇敢,聪敏好学。
信上字迹确实是春海棠的没错,刘拂与她同吃同住多年,再不信有谁能将春海棠的字迹模仿到她看不出来丁点异处。
这事十之八九,应是真的。
“小王人在何处?”
“他舟车劳顿,我已安排他吃些东西,在我屋中稍作休息了。”有了周行的保证,又见刘拂一脸认真,陈迟反倒松了口气,“知道阿姐会有话问,特意交代了他先不要睡下。”
刘拂点头,不再多言,直接拉着周行就向陈迟房舍的方向走去。
即将跨出小院院门时,才觑了一眼东边早已熄灭了烛光的两间屋舍,边走边跟在后面的陈迟交代:“此事先瞒着骄儿与你妹妹,若让她们知道,怕要多添愁绪。”
小小的姑娘,又与春海棠那般亲近,不说会不会惊出个好歹,就是漏了行迹让不知是否存在的有心搞事之人发现了端倪,都不是好事。
陈迟自也明白妹妹的性子,郑重点头答应下来。
“只望阿姐有事不要瞒我。”陈迟压低了声音,恳求道,“为了阿娘,陈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拂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地拍了拍陈迟的肩头:“赴汤蹈火的事,还用不着你来办。武举之事万不可懈怠,不然你阿娘的诰命可得再晚三年才能落在身上。”
在冷静下来之后,刘拂已想明白了一件事。
春海棠与谢妙音的入狱,绝非偶然。
杀人藏尸这种事,足以毁掉多年前施粥带来的美名。
不论是春海棠,还是谢妙音,都不是如此激进之人。由其是谢妙音……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因为自己做出伤害亲近之人的举动。
从事情开始,到后来事发,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不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是方奇然,还是仍任金陵知府之职的徐思年之父徐大人,都是意有所指,直击要害。
又或者,是干脆一石多鸟……
刘拂蹙眉,指挥陈迟道:“这已不单单是饶翠楼的事了,你去寻他们过来,一并到你屋旁的花厅里等我们。”
若非皇太孙已入朝参政,不然连秦恒她也要一并叫来商议才是。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其中定有反王一系掺和其中。而且怕是有什么大动作才是。
从四年前起,江南就是安王极力争取的所在。所谓鱼米之乡财多物盛,虽不是什么边防要塞,但却是经济命脉之所在。
此事不论于公于私,都不容有失。
“明日面圣之事……”陈迟离开后,周行欲言又止。
“无需担心。”刘拂点头道,“正巧能见到太孙,告诉他这个消息。”
与陈迟不同,刘拂并不担忧自己女扮男装之事暴漏后会产生的后果。
当今年事虽高,但精明不输当年,绝不是那等昏聩无能任人糊弄的君主。且脾性比之年盛时更软了几分,反倒不如当年那般说一不二,说砍就杀。
最主要的是,不论为男为女,她刘云浮所能带来的益处都是肉眼可见的。
怕是太孙入学时,圣上就已将‘刘云浮即刘碧烟’一事查的清清楚楚,但他既然仍留自己在太孙身边,就证明圣上默许了自己的存在。
只要能完好无缺的救出春海棠与谢妙音,她便不会吃亏。
“金陵赴京城,或快马加鞭或顺流而下,不眠不休也要十二三日的时间才能抵达……我唯怕牢中森冷,坏了姐姐的身子。”
刘拂的语调算得上平和,让一直密切注意着她神情的周行松了口气。
“你放心,有徐知府在,她们在牢中不会吃太大的苦头。”
若真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刘拂轻吸口气,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刘小公子!”呆坐在桌边的少年闻声站起,在看到刘拂时瞬间红了眼眶。
“小公子!你快想法子救救春老板她们吧!”
怕是徐知府,也有些护不住她们了。
第161章 东宫
“你坐下; 慢慢说,务必将你知晓的全部前因后果,一丝不差的说与我听。”
刘拂紧紧盯着小王的双眼; 留意着他的细微动作与神情转化。
既有人要对付饶翠楼与饶翠楼身后的他们,这群与饶翠楼来往密切的孩子; 说不得早已被他们盯上。
不是刘拂信不过小王的人品,只是事关春海棠的性命,容不得她有丁点大意。
人心易变,鬼神难测。
不知幸还是不幸,小王身上没露出任何值得她怀疑的地方。
在从小王口中了解了全部事情始末后; 刘拂轻声安抚了他几句,在郑重答应了少年一定会救人的请求后; 便与周行一道出了屋子。
屋外; 正站着屏息凝神的陈迟。
“咱们去花厅再说。”不等刘拂开口,周行就先她一步,替她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手臂; 握住刘拂紧攥成拳的手。
明明是五月夏初,她的手却凉如寒冰; 不带一丝温度。
“不论你想做什么; 我定竭尽所能助你。”周行的声音温柔似水; 又坚定十足。
是最坚强的后盾; 也是最柔软的怀抱。明明只是二十许的青年; 却让刘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
刘拂点了点头; 在听闻全部过程后面无表情的脸上; 终于有了些松动。
她回望陈迟,再次颔首。
关心则乱,既知晓有人存心闹事,她更不能自乱了脚步。
周行也不再多话,就这么牵着她,一步步向花厅走去。除了尽己所能的帮助她,他还能做到的,就是陪伴。
花厅离房舍不远,不过十余步的距离。
当他们到达时,厅中已坐满了人。当看到刘拂时,所有人都面露焦急,直直望向她。
其中有对春海棠本人的关怀,更多的则是对刘拂的担心。尚不知道大体经过的众人还不晓得,这事里跟自家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家且先安坐,听我将事情一一讲明。”
刘拂松开周行的手,走至花厅正中,先是环视众人,才在厅中安静下来之后再次开口,从最初的不对讲起。
饶翠楼的事端,其实是从几个月前就已埋下了伏笔的。
大概在年头二月时,刚刚开门迎客的饶翠楼就迎来了数波捣乱生事的客人。其中三教九流南来北往者皆有,没有丁点相似之处。
要不是小王偶然提了一嘴讲起此事,远在京城的刘拂怕会错过这一信息。
青楼楚馆有人惹事正常的很,但按着固定的频率一月数波,那就算得不得常事了。
对饶翠楼来说,更是如此。
在刘拂等人赴京时,饶翠楼就已与怡红院等并列,成了金陵三大妓馆之一。与其余二家不同的事,已不大留客常做雅致生意的饶翠楼,在金陵城中风评极好。
自那年江南大旱,饶翠楼施粥赊米救灾民于饥荒之后,直到去岁,每到冬日苦寒就会开粥棚救济穷苦人家。
是以虽是送往迎来的销金窟,却是个极受金陵百姓爱戴的地方。
可就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中,饶翠楼的名声与日俱降。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星星点点的改变很难被人看在眼中,当春海棠发现事有不对时,已是她锒铛入狱之日。
如此布局,仅为了搞垮一家青楼,未免太过了些。
在刘拂将前因讲述完毕后,方奇然头一个开口:“当日接下春老板这笔买卖后,便由一位身在金陵的族叔负责接洽,若无大事,就每过三月,同着族中其他事物一起递往京中主宅……如今五月当头——”
蒋存接话道:“怕是讲这般小事的来信,还在路上。”
在座之人便是平日惫懒,但都如人精似的,闻言神情都是一凛,发现其中大有问题。
方奇然点头,眉心紧锁:“那春老板入狱之事是何时事发的?我府上确还未收到消息。”
竟是算好了替饶翠楼撑腰的方家传信规律,让他们来不及失手援救。
非有内鬼,不能如此。
“也不知是哪个目光短浅的鼠辈,竟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坑害自家!”素日脾气最好的方奇然忍不住着恼,“春老板出事,我方家要负极大的责任,天亮我便回主家,请祖父做主查清内鬼。”
刘拂道:“旁支别系人多嘴杂,人心难测,此事实与方家无关。”
这是提醒,也是劝解。
她晓得方奇然不会放任自己的性子闹个天翻地覆,就怕他一言不慎使得旁人离心。
其父本就是分出府外的嫡幼子,虽是靠自己的本事挣出一番功绩,但其中难免有方家的帮扶在里面。
不患寡而患不均,嫡幼子本就受尽宠爱,怕是早有人看他不顺。
那泄露了方家传讯规律的人,估摸着也有这个意思在。
毕竟不论是京师还是金陵祖宅,方家家大业大,不可能人人都过得富贵惬意。
而祖宅与嫡支联系频率这种事,外人难以得知,真正的方家人想要知道,并不很难。
“我晓得分寸的。”方奇然沉声应下。
方家本就是饶翠楼的主家,有他出面,此事便好办许多了。
一直端坐不语的蒋存在二人对话结束后,突地开口道:“此事牵涉不少,怕不赴金陵难以妥善解决。”
刘拂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恰好小迟武举需得归乡,便借着这个由头一同回去。”
“那我便与你们一道回去。”
周行闻言挑眉,捏了捏椅子扶手,到底没有开口。
“二哥……”刘拂微愣,到底没有推却,苦笑道,“那就多谢二哥了。”
蒋存能一同前行,确实便利很多。
且他留京秋闱一事本就是圣上特许,以不愿特立独行的名头归乡,反倒会落个不错的名声。
唯一苦了的,就是路上舟车劳顿,抵达金陵后又难以好好休息,怕对蒋存旧伤隐患有些妨碍。
这是左右权衡之后,为了春海棠与谢妙音的性命,刘拂到底没有拒绝。
她承蒋存如此大情,日后得好好偿还才是。
“那便如此说定了。”刘拂深望一眼周行,转向其余人等,“还请二位兄长修书一封给徐大人与谢大人,至于大哥与二哥,则在京中策应,以便传达消息。”
他们四人中,徐思年已是晋江书院正儿八经的经义先生,课期之间难以走开。而谢显与方奇然的身体,显然不适合快马加鞭的赶路。
至于周行……他与蒋存一同下江南,没有名头不说,目标也实在大了些。
是以这次,只能暂时将他撇下了。
周行并未多做争取,反倒静静望着刘拂,轻道了一声“好”。
***
这一夜似乎格外短暂,晨光微熹十分,众人各回各处,洗漱休息。
虽不知他们整夜谈了什么,但晓得晚上有面圣大事的望日骄与陈小晚径直将刘拂压去睡觉。
及至午时用饭,刘拂收拾一新,与周行蒋存一起,上了东宫派来接人的车。
因着圣上事务繁忙,他们要先在皇太孙处候上些时候,等待天子的召见。
而在这个间隙,足以让刘拂将金陵那边的异处交代清楚。
随着马蹄阵阵数次换车换轿,又步行许久之后,三人才终于入了太孙居所,毗邻天子所居的东宫。
皇城中刘拂处处熟悉,倒是这东宫,是她从未来过的。
前世她侍奉的圣上作为先帝独子,并未经过封太子这道程序,在刘拂救驾身亡之前,虽已有子七人,却也未立储君。
是以在刘拂的记忆里,东宫就是一座封闭多年的殿堂,从不曾涉足其中。
她这个太子少保,可是名不副实的紧了。
“可要见过太子妃?”
正欲按着规矩行礼的刘拂等人闻言微愣,这礼竟有些行不下去。
秦恒忙扶起弯了一半腰的三人,笑道:“殿中宫人全是孤的心腹,不必避讳许多。”
面前的一国少君身穿太孙常服,不笑时威严深深,笑起来,却有些傻。
心情沉重了整日的刘拂看着眼开眉笑的秦恒,压在心头的事似也松了一松。
“我等草民小臣,面见太孙妃怕是不合规矩。”
“太孙妃在大婚前听闻了许多你……们的事迹,倾……咳,仰慕许久,是以今日听闻你们要来,便一直想要见见。”
何止是不合规矩,简直是突发奇想,想起一出来一出。
他们当日互陈身世,说好了私下相处时不计君君臣臣,只按着往日来……可那说的也是私下。
怕是他们头遭来这东宫,让同样同遭以主人身份待客的皇太孙激动了些。
不过……刘拂眉头轻挑,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周行与蒋存以为她要推拒时,反听她接受了这个提议:“太孙妃盛情不好推拒,那就请殿下引荐了。”
虽不知她为何答应,但既已如此,跟着便是。
如今皇后崩逝,太子妃早亡,宫中并无高品的嫔妃,自太孙妃嫁进东宫之后,其实是与圣上身边的大总管一起总揽了后宫事宜。
太孙妃为君,且日后母仪天下将与太孙并坐受百官朝拜,此时见见臣民,并不愈矩。
周、蒋二人对视一眼,并未在此事上再多开口。
秦恒大喜点头,又迟疑着看了看正欲跟着刘拂起身的周行与蒋存:“不如今日先见云浮,日后山高水长,再见不迟。”
周行、蒋存:???
刘拂起身整罢衣衫,偏头冲着二人一笑,衣袖翩翩随着皇太孙出了东配殿。
被留下的周行与蒋存面面相觑,终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方才皇太孙改口改的太慢,只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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