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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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点水。”

　　半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水，递到了面前。

　　两手分别被放在身侧，疼，而且动不了。

　　那好吧……你递过来……我喝就是了……委屈自己从来就不是我做事的风格。
　　抬高头，我就着杯子喝了两口。

　　动作之间，原来盖在身上的被子下滑——

　　我……的衣服呢？

　　为什么被子下面的我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穿？

　　一阵冷意袭上，我微微抖了抖。

　　算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害羞个什么……蓝染要做什么早都做了，还会等到我醒来？估计是已经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了吧？慌慌张张的不正好给他看了笑话么？

　　于是，我移开了头，表示不想再喝了。

　　蓝染倒也配合，扶着我躺下，然后整理好身上盖着的快要滑下的被褥。

　　“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了。”

　　我闭上了眼睛。

　　
　　虚夜宫的灵子竟然也是高浓度的，对于我这样受伤的灵体来说还真是一件好事。
　　伤好的特别快，差不多在五日后，我就能下床了。

　　话说蓝染这个人品绝对有问题的人……竟然连着五天喂饭喂水，最重要的是竟然不给我衣服穿！！！要不是我用眼神示威，恐怕蓝染是会从头照顾我到脚……连去厕所都要跟着我去了……
　　我是彻底无语，但是却又不想和他说话，也就只有把不满往肚子里吞了。
　　“可以起床了吧？”蓝染开门进来，手里捧了一套纯白的衣物，放到了床边的凳子上：“都五天了，还不想和我说话？”

　　我转头看他。

　　蓝染指了指不远处的浴室：“去换上吧。我先回避。”

　　等他出了房间以后，我才拎了那叠衣物进了浴室。

　　抖开之后……我彻底无语了。

　　那竟然是一套纯白色的，明显改良过的和服……其实又有些像是长袍的衣服……宽大的袍子套上身之后用一根宽宽的浅粉色带子束在腰间。

　　……居然没有鞋子……这家伙打算让我光着脚在虚夜宫到处跑？！

　　不满地走了出去，我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或许是听到了声音，蓝染推门进来。

　　“……很不错。”没头没脑的，蓝染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巧玲珑的……像是脚环一样的东西朝我走了过来。
　　那东西上的灵力……

　　“你打算囚禁我么？”我开口，说出了五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蓝染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我：“哦？开口了么？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沉默下去呢。”语毕，蓝染单膝跪下，手伸了过来，握住我的左脚脚腕，扣上那只玉石一般泛着荧绿光芒的脚环。

　　“这样留下我有意思么？”并不清楚他真正实力的我根本放弃了反抗——反抗有什么用？最终他的目的，恐怕还是会被达成的：“你也知道我根本走不了。”是呢，连泀涟……都不知道在哪里……

　　蓝染抬头，眼里是我看不懂的光芒：“啊，这个啊，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说过要留下，不是吗？”

　　我低头，看着那只脚环，径自沉默。

　　“这虚夜宫，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不要太勉强自己。毕竟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我撇过头，从窗口向外望去。

　　和尸魂界的蔚蓝天空不同，虚圈的天空，是茫茫的苍白。

　　蓝染你这个混蛋……竟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什么意思嘛……

　　蓝染走出房间。

　　蓝染早已不见身影，空荡荡的巨大宫殿走道，从我左右两边分别延伸开去，尽头是模糊的黑。
　　“咚………咚…………”

　　左边廊道的尽头，传来了微弱的声响，就像一个人在撞着什么的声音。

　　『这虚夜宫，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不要太勉强自己。毕竟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没有特别吩咐哪里不能去呢……好吧，是你让我随意走动的……

　　迈开了脚步，我朝声源处走去。


　　长得不见底的廊道如同漫长的时间一样，感觉不到尽头。

　　所幸，我很快地就来到那个声音的发源处——紧贴着墙壁的，一个小小的房间门。
　　我咬了咬下唇，伸手推门。


　　那房间里面，四个墙角燃了四盏幽冥般的绿色灯盏。

　　房间的正中央，有个大大的坑，黑黑的一片。

　　我抱持观望的态度，贴着进来的门，探头去看。

　　忽然，坑里面又是“砰”的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

　　什么……？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又是一声声响，这次却是像极了人类承受巨大痛苦时发出的嚎叫声。

　　心里模模糊糊的有了个底。

　　这里，是虚圈。

　　这里，有蓝染在。

　　而蓝染，为虚圈带来了可以改造虚的崩玉。

　　面前的发出诡异声响的东西，有可能就是蓝染的“实验品”。

　　我吞了口口水，抬了脚趴倒那坑边小心翼翼朝下看——没办法啊，我的斩魄刀不知所踪，又是大伤初愈，自然没有什么力量可言，并且……我可不想蓝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救我。
　　紧张兮兮的我，看到了匍匐在坑底的一个少年

　　雪白的身体，漆黑的短发，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并且布满了汗水。

　　人类的灵魂……？不，不是！

　　定睛望去，在少年的锁骨中央上方，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

　　……虚！

　　又不像虚……

　　他只有一半的面具……


　　像是感觉到了我惊讶的目光，坑底的少年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清冷的碧色光芒有如青琉璃一般，带了些许的迷茫朝我看来。

　　我有些讶然，猛地抬头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了需要的东西——不知道谁折叠好的，放在房间一角的白色长袍


　　我赶紧跑过去，把那件长袍拿了起来，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原本应在坑底呆着的少年，竟然无声无息的跑到我背后

　　“你，是谁？”虽说是问句却没有任何疑问句该有的语气——声音是平稳的低沉，平平的像是不带任何感情。

　　我被他吓到，唰地直接靠到了背后的墙壁上，然后松口气——拜托，我在紧张什么？他——他只是个孩子而已啊！

　　“我？我叫夏望青鸢。”为自己的一惊一乍叹了口气，我缓了缓紧张的情绪，把手里的长袍递了过去：“穿上吧。”


　　少年薄薄的双唇在幽绿的光芒下没有任何血色，碧色双眼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慢慢地伸手接过了衣服，穿了起来。

　　我这才放松下来——任谁……面前站了个一丝不挂的美少年，都没有办法无动于衷吧？
　　我看他穿好衣服，正准备开口，那扇小小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Yo～午安啊！”银紫色的头发，眯起的眼睛以及唇边玩世不恭的笑容——市丸银！
　　看到我，银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啊啦～青鸢可以下床到处走了啊！看来恢复得不错哟～”银笑眯眯地进了房间，走了过来：“抱歉呢，之前不小心伤了你。”


　　我闭了闭眼睛：“不……没事。”我看了看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和银说话的少年，问：“这孩子……是什么？”

　　“啊～他啊，”银说：“他是蓝染培养出来的破面哦！他名字叫做——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

　　少年看了看银，又看了看我。

　　银挥挥手：“MA～我还有任务呢，我得把他带到蓝染那里去。青鸢一个人不要再乱跑了，出了什么事蓝染那家伙可是要找我算帐的。”

　　说完后朝我戏谑地一笑，领着那少年走了出去。

　　我抬头看了看房间里四个角落上的幽冥之光，突然感觉有些无奈。

　　我……在做什么呢………
　　


第18章

　　银带着那个名叫乌尔奇奥拉的少年走了之后好一会儿，我才踱出了那个房间。
　　朝来时的路看了看，我有些烦躁地拉了拉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还是决定不回去。
　　那个房间呆了五天，再回去看着都要憋出毛病来了……才不回去呢。

　　我再次顺着那廊道走了下去，脚环竟然会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依我的猜想，或许是那上面的灵力和虚夜宫充盈的灵子碰撞之间发出的声音。

　　脚环上的灵力很强大，我的眼睛是看不见了，但是感觉上似有一条长长的锁链接在上面，而另一头却不知道被系在了哪里——应该是为了防止我逃走吧。也亏得蓝染这么用心，这脚环里的灵力之大，放出的锁链距离都足够我绕遍整个虚夜宫……或许还能到外头溜达上一圈都不嫌多。

　　蓝染蓝染，你把我带到虚圈，真的是为了补偿我么？

　　如果你是真心要补偿我的话……是不是把我留在尸魂界比较好？

　　真的搞不懂你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蓝染……为什么，你明明是站在离我那么遥远的地方，却总是给我近在咫尺的感觉……？生前是这样……尸魂界是这样，到了虚圈，竟然还是那样。

　　那个装束，那个面容，那个人，明明是熟悉的，可是，总感觉陌生。

　　这个世界上，或许原本就没有谁，能够真正了解谁……

　　而我，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看透他这个人。

　　做任何事情，每一次都慢他一步，总是到最后才察觉到他的目的……就是很好的证明。
　　停下脚步，我伸出右手扶上廊道边上的白色墙壁，举起左手，凝聚灵力。
　　让我看看……我的身体到底还有多少力量……

　　左手手掌中的光芒，竟然只是一闪即逝——竟然，连汇聚灵力都已经是那么困难的事了么？这个身体，记得只是失血过多变得虚弱而已，再怎么折腾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蓝染，你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握了握拳头，原本还有些气愤的我，突然一下子没了生气的感觉。

　　生气做什么呢……他既然带我来了，要把我留在这里，做手脚是肯定的……只是把我自保的能力都全部抹去了，太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要知道，蓝染可不是那种会照顾弱者的人呢。
　　甩了甩头，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的斩魄刀，去了哪里？

　　记得被反膜罩住的时候，我的斩魄刀的确是掉在了我的脚边，这么说……我的斩魄刀，肯定也在这虚圈里。

　　蓝染会把它和我一起带来吗？

　　这个可能性……似乎挺大……

　　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有了个主意——虽然不大道德，但是应该会有效。
　　又在长长的廊道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似乎是通向外头的厅堂。正对着虚夜宫大门的廊道，是一道极大极华丽的玉制大门，白色没有杂质的玉石门此刻紧紧闭着。
　　我走下环形的楼梯，站在那厅堂正中央四周打量了一番。

　　带了点西方风格的大厅，原本是水晶般漂亮剔透的摆设放在了这个厅堂里却显得冷冷清清。
　　没有生气。

　　我蹲下身，摸了摸冰凉的大理石地板，叹息。

　　那日在尸魂界，最后一刻听到蓝染的断断续续的话语……现在回忆起来，似乎也能够拼凑出他说出来的话。

　　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所以放弃了骄傲，与虚圈的大虚联手……没有什么人是一开始就能够立于顶端的，那个位置，必须有牺牲，有付出……而做出了一切努力与牺牲的他，将会立于顶天。
　　但是……

　　在这种地方，真的就是立于天际了吗？


　　在这种地方，就能够追求到更强的境界了吗？

　　达到了那种境界，又怎样呢？

　　达到了那种境界，就能够拥有任何你想要拥有的东西吗？

　　『——为什么你总在我身后？

　　——因为我想让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你知道那没有意义。

　　——即使没有意义也必须一直站在这里。

　　——我不想看见你。

　　——青鸢……

　　——我不想看见你！我不想在看见你之后回忆起姐姐！！！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现世的你，只是一句话就毁了我和姐姐的一生！！！

　　——我……那个时候……

　　——我知道，你想说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死了对吗？承诺呢？你对我们姐妹两许下的承诺呢？』
　　我慢慢站了起来。

　　蓝染，你说你一直都在我身后，可是蓝染，你从来就没有在我身后呢……
　　你知道吗？你一直……都在遥远的前方走着，只留给姐姐和我，一个模糊的背影而已。
　　我承认，你曾经给过我们希望，给过我们美好的回忆，但是，伴随着你死讯传来的痛苦，也是同样的沉重。

　　后来，姐姐也死了，我一个人又经历了许多……才在那个黄昏中，慢慢闭上眼睛。
　　活着……存在着……

　　我们都……再次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时空里。

　　蓝染是，姐姐是，我也是。

　　只是，只有我和蓝染再次遇见了，我与姐姐的再见，似乎已经遥遥无期。
　　世界所给予我们的，是相对的平衡。

　　『跟我去虚圈，我告诉你真实。』

　　你说的真实，究竟是什么？

　　我朝虚夜宫门外走去。

　　“出去，做什么？”蓝染低沉的声音，于身后倏地响起。

　　我回头，平静而认真地看着他：“找我的斩魄刀。”

　　“它不在外面。”蓝染走到了我面前，嘴角是一抹透着邪气的笑容。

　　言下之意，是说我的斩魄刀已经被他带来虚夜宫了咯？看来我没猜错。

　　“那，还给我。”

　　蓝染没有同意，也没表示拒绝，只是问：“拿回它，你打算做什么？”

　　我抬起左手，说：“我答应过泀涟，会一直握着她的手，所以我才会去找它，蓝染大人不还我刀，是想要害我食言吗？”

　　蓝染在听完我说话之后，慢慢皱起了眉。

　　突然，蓝染伸手握住了我抬起的左手，一个用力，把我拉了过去——

　　我的身高，只够着他的胸膛位置，头部靠着他的胸膛。

　　我慢慢睁大了眼睛。

　　“你在为什么，迷茫？”

　　蓝染的双手，缓缓地环上了我。

　　很温暖的怀抱——蓝染这样一个伟岸的男子，拥有如此厚实的胸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么温暖的怀抱，和他的为人……行事风格相去甚远呢。

　　闭了闭眼睛，复又张开，我抬手，平平贴上蓝染的胸膛。

　　“蓝染大人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吧。”

　　手上用力，想要把他推开去，却被他原本环着我的手压住了双腕。

　　“你不是我的下属，没有必要对我用尊称。”

　　我别过头不语，突然发现那孩子——之前看到的那个黑发少年换了一身衣服，正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处看着这里。

　　蓝染握着我双腕的手紧了紧，我不由得一惊——这手刚好，他别又意气用事再来折一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天天伺候我不觉得累，但是我是非常别扭了，我绝对不要再给他伺候一遍。
　　“‘蓝染哥哥’，是在现世时的称呼，‘蓝染队长’，是在尸魂界的称呼……这里是虚圈，所以，叫我的名字。”

　　“不要。”我马上回答，用力抽回手，急急的退开去，冷声道：“如何称呼你是我的事情，你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