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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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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是不想遇见徐宛茹那张跋扈的脸。
  后退,显得自己胆怯。迎上去,又显得自己殷勤。她干脆站在桥上不动,冷眼看着那对父女走来。
  徐宛茹也瞧见了她,将下巴抬得更高了些,眉梢眼角尽是睥睨尘世的傲气。徐南风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妾室的身份能让她骄傲成这样?
  徐谓脸上的表情十分牵强,不尴不尬地朝徐南风做了个揖,算是打招呼。
  “画桥只有这么宽,劳烦纪王妃挪挪贵足,让一下路罢。”徐宛茹用细嫩的指尖拢了拢耳垂上精致的翡翠耳坠,漫不经心地一笑,眉眼间尽是与年龄不符的妩媚风姿。
  徐南风拢着袖子微笑,声音有些冷:“论地位,我是纪王正妃,而你只是太子妾室;论品阶,我是正二品郡王妃,而你只是三品徐良娣;论辈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怎么说也是应该你让路罢?徐良娣才名在外,竟是连这种规矩也不懂?”
  徐宛茹脸色变了变,咬着红唇,半晌才强压下屈辱之意,绽开一抹虚伪的笑意:“纪王妃,说话可不要这么不留情面,将来谁尊谁贱还不一定呢!”
  “茹儿。”徐谓低喝,以眼神示意徐宛茹住嘴。
  徐南风笑意不减,眯着眼道:“当今圣上身强体健,你这么急着想做贵妃,岂不是在诅咒当今皇上?徐良娣,说话不要不留情面,这句话还给你。”
  徐谓久经官场,自然能屈能伸,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来,拱手道:“徐良娣年纪小不懂事,万望王妃娘娘见谅。”
  徐宛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方才的嚣张转瞬即逝,无辜道:“父亲说得对,是妹妹说错话了,王妃勿要见怪。”
  说罢,她盈盈一福,退到一旁,主动给徐南风让路。
  “年纪小和不要脸是两回事。”徐南风嗤笑一声,抬眸直视他们的眼,“希望徐尚书和徐良娣记住,我只想过我的安稳日子,没心思同你们玩心计,但若你们步步相逼,我便睚眦必报。”
  说罢,她一颌首,与徐宛茹错身而过,一袭精致的湘妃色裙裳摇曳生姿。
  “此时得意什么!等着瞧吧,我迟早会成为这天底下最珍贵的女人!”徐宛茹紧握成拳,涂有丹蔻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徐谓颇为忧虑:“茹儿,万事不要急功近利,能忍则忍。”
  “父亲,你该知道我从不愿屈居人下!等着吧,我自有妙计。”她目光阴狠,一个歹毒的计谋在心中缓缓酝酿成形。
  徐南风沿着卵石小路往回走,见纪王还在远处等着,便朝他走去,轻声问道:“同师父聊完了?”
  纪王微微一笑,牵住她的手道:“刚才听杨将军说,你在画桥上遇见了徐良娣?”
  “是啊,那丫头同她母亲比当真是嫩多了,还想着给我立威呢。”
  “她可曾为难你?”
  徐南风一见到纪王的笑颜,听到他温润低沉的嗓音,心中仅存的一点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她漫不经心的一笑,洒脱道:“你放心,他们欺负不了我。”
  纪王摩挲着她的指尖,低低一笑:“是啊,我们家夫人最厉害了。”
  徐南风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想起她无意间曾脱口说过的‘我们家纪王最厉害了’,不禁脸一热,哼道:“你这人,真是蔫儿坏。”
  纪王于是笑得愈发开怀。
  西边日落,东边圆月缓缓升起,诸多皇子皇孙一一盛装出席,宴会便在这一片灯海与歌舞声中展开。
  期间皇帝会例行考察儿孙们的学业,故而有类似于行酒令的斗诗环节,以赏月或咏桂为题,自由创作诗文,得到皇帝赏识或拔得头筹者,均有重赏。
  几位年幼的小皇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乞求得到父皇的一丝赞誉。唯有太子与纪王两位成年皇子淡然饮酒,没什么兴趣参与。
  太子位高权重,自然不需要以卖弄文采博人眼球,而纪王向来不得宠,也没人会请他作诗,乐得清闲。
  徐南风倒觉得这是好事,她就想安安静静地与纪王喝喝酒,赏赏月。
  孙皇后似乎很喜欢徐宛茹,一直让皇上钦点徐良娣作诗,连作了三四首,皇上大喜,命人赏了徐宛茹一对玉如意,可谓是给太子挣足了脸面。
  一时间,连太子妃都隐露出艳羡之意。
  宴会正酣,孙皇后忽然发话道:“纪王妃与徐良娣乃是亲姐妹,徐良娣才华横溢,想必做姐姐的也不会差罢?”
  皇后发话了,皇上也便顺着话茬:“纪王妃可会作诗?”
  徐南风放下酒樽,心里一咯噔。
  徐宛茹饶有兴趣地望来,笑容中掺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徐南风读过几句诗,但比不上有正经夫子教授的徐宛茹。若是强行赋诗,又低人一筹,怕是会让满场的人看笑话。
  纪王想要开口,徐南风却在案几下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接着,她起身一拜,温声笑道:“回陛下、娘娘,儿臣自幼所学与徐良娣不同。徐良娣学文,而儿臣习武,不可相比。”
  “险些忘了了,你是杨爱卿的女徒儿。”皇帝双手平搁在膝上,略带期许道,“朕平生以武治国,最爱铿锵勇士,纪王妃,你可会舞剑?”
  闻言,徐南风便知自己赌对了,朗声道:“愿为陛下献丑!”
  好在剑法是她早就烂熟于心了的,说来惭愧,她也只会这么一套剑法,练了七八年,不说炉火纯青,至少拿出来糊弄一下人还是可以的。
  剑走龙蛇,寒光如电,旋身腾挪间,珠黄的罗裙如莲展开,别有一番巾帼之美。
  挺身,收剑,抱拳,一气呵成。
  皇帝道:“好。”一个字,已是莫大的认可。
  孙皇后察言观色,忙命内侍道:“将我那对三色彤手镯拿来,赐给纪王妃。”
  徐南风再拜,道:“谢陛下,谢娘娘。”
  算是虚惊一场了。
  将剑还给内侍,徐南风回到席间坐好,纪王的手在下一刻攥住了她,压低了嗓音道:“夫人的剑法,光听剑啸便知气势如虹。”
  徐南风笑笑,捂住砰砰直跳的胸膛道:“其实我都快紧张死了,生怕出错,给你丢脸。”
  一场家宴在有惊无险中度过,直到月上中天,宴会才散去,众人尽兴而归。
  太子新婚燕尔,又沉溺于徐良娣的美色,归程上特意准许徐良娣与他同车。
  但徐宛茹似乎不太开心。
  “宛儿为何闷闷不乐?”太子将徐宛茹搂入怀中,沉声问道。
  徐宛茹顺从地趴在刘烜怀中,柳眉轻蹙,娇声道:“殿下,妾身心中所忧,不知该讲不该讲。”
  “说来听听。”
  “妾身的庶姐徐南风行为乖张,迫使父亲一怒之下与她断绝父女关系,这事想必殿下已经听说了。”
  徐宛茹满面愁容,继而道:“可是您不知道,她出嫁那天还扬言说要借纪王的势力,报复徐家呢!她向来嫉妒我,妾身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太子冷笑,不以为意道:“纪王?我那个软柿子般的四弟,能有什么势力给她借?”
  徐宛茹红唇轻咬,抬起水汪汪的眼来:“可是今日在画桥上遇见庶姐,她还对妾身出言不逊。方才在宴上您也见着了,她借着舞剑为由,实则数次将剑刃对准了妾身。”
  说罢,她柔柔地拉起太子的手掌,将他的掌心覆在自己胸口的绵软上,委屈道:“妾身受了惊,直到现在,胸口还闷的慌呢。”
  太子冷硬的嘴角一勾,眸色暗沉沉的,手下用力揉捏了一番,哑声道:“宛儿不必忧心,纪王府的人便是有十个胆子,也翻不起风浪。他那边但凡有风吹草动,我可以即刻要了他的命。”
  徐宛茹凑上红唇,在他耳畔娇笑:“还是殿下疼我。”


第35章 亲吻
  中秋一过; 紧接着便下了几天绵绵的秋雨,放眼望去,满地彩菊零落; 连风都泛着湿凉之气。
  今儿倒是放了晴; 东宫的绿瓦簇然如新。徐宛茹端坐在镜前,细细地描眉敷粉; 点上绛红的樱唇。
  随她一起入宫的贴身侍婢如意夸赞道:“娘娘真乃天姿国色,怪不得太子殿下如此宠爱您; 有什么好用的好玩的; 都第一时间送到您这。”
  徐宛茹对侍婢的奉承不以为意; 嗤笑一声:“得宠有什么用,还不是低人一等,日日都要去太子妃那儿请安。从前在家中; 向来只有别人向我请安的份,如今倒要我看别人脸色行事了。”
  说着,她将柳眉一蹙,“将我头上那金蝶展翅的簪子取了; 免得她又说我堆金砌玉,过于僭越。”
  如意不敢多言,忙将那支簪子取了; 仔细的放回妆奁盒中。
  装扮完毕,徐宛茹照例要去正殿给正妻请安。她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来,一口一个姐姐将太子妃哄得开怀不已。半晌,徐宛茹的视线落在了太子妃的香囊上; 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意。
  “徐良娣在看什么呢?”太子妃笑着问道。
  徐宛茹计从心生,掩唇一笑,道:“妾身见姐姐腰间的香囊别致,香味也十分独特,一时好奇。”
  太子妃没多想,摸了摸腰间的双鲤银香囊,解释道:“这是本宫娘家送来的香囊,别处可买不到,你若喜欢,本宫房中还有两只新的,送你便是。”
  徐宛茹如吐信的毒蛇,笑着说:“那妾身便先谢过姐姐了。”
  秋风袭来,从泛黄的枫叶上头卷过,裹挟着满腔清冷的桂香,一路朝宫墙外吹去。
  徐南风今日难得出门,去见了一个人。
  叶小彪畏手畏脚地站在茶楼雅间中,与他并肩站立的还有另一位中年男子。十余年未见,当年的当铺小伙计已变成了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蓄着小胡子,眼神却是广见世面的伶俐,见徐南风虽衣着朴素,但气质出尘,便知定是贵客,忙躬身作揖。
  叶小彪推了推李之年,殷勤道:“表妹,他就是李兄,如今已是李家铺子的掌柜了。”
  说着,他又将几本陈旧的簿子呈上来,道:“徐家族谱在你爹那,我费了好些心思才弄了一份过来。还有,这里是叶家的族谱和县志。不过县令大人有言,年底之前需将县志还回去。”
  徐南风翻开徐家族谱,发现缺少了一页,关于徐谓原配妻子叶氏及早夭兄长信息的那一页不知所踪。
  再看县志,有关徐秀才妻子叶氏的文字记载也全被墨笔涂抹掉了。
  她蹙眉,问道:“族谱和县志是残缺的?”
  “这……”叶小彪忐忑道,“不敢骗你,我拿到的时候便是这样了。”
  徐南风沉思了一会儿,便知多半是徐谓和张氏先一步动了手脚。见李之年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便合上簿子道:“知道了,你且出去,姚公子会将之前许诺的东西给你。”
  徐南风微微一笑,对李之年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李掌柜与我乃是同乡,不必拘束,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罢。”
  “不敢,娘娘,草民站着便是。”李之年掬笑,很会审时度势,客套道,“上次见面,娘娘还只是个奶娃娃,十几度春秋晃过,娘娘飞黄腾达,草民却是老了。”
  “当年我爹金榜题名之时,掌柜的可曾见着他?”
  “见着了见着了,令尊骑着一匹缀了红绸的枣红大马,手执状元令,打马游街,风光得很。”
  徐南风若有所思地点头,将热茶推到他面前,直言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此番费尽周折请掌柜的来,是有一事相托。”
  “王妃请说,草民必当尽力。”
  生意人大多精明干练,在没有完全信任一个人之前,徐南风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计划透露给李之年,只推说道:“不瞒你说,我成亲的聘礼中有一处园子,里头假山池沼一一俱全。我一直想用它来做点什么生意,每年产出点东西,既可上贡,又可换点零钱补贴家用,但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来打理,后来听表兄说李掌柜聪颖能干,又想起咱们两家是同乡,便想腆脸请掌柜的来帮忙照料。”
  李之年听了又惊又喜,忙道:“哎哟,王妃可是折煞我也!小人只是洛阳城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掌柜,生意萧条,尚能温饱,如何能胜任如此重任!”
  他的经商能力如何,徐南风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想在用上李之年之前,将他好好的藏起来,藏在任何一个徐谓找不到的地方。
  那座园子在洛阳以外一百余里的翠安县,园中百废俱兴,无人问津,正是一个僻静的好去处。
  徐南风吹了吹茶末,道:“酬薪一年四十两,若是经营得当,年底有额外奖赏,掌柜的有意否?”
  四十两!
  李之年给大东家照看小当铺,一年才十五两银子,现今酬薪翻倍,家中妻儿也能过上好日子了,他没有理由拒绝。
  “承蒙王妃娘娘信赖,小人必将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徐南风笑了声,“掌柜的言重了。还有一事,你可将妻儿接到园中暂住,但不可跟任何同乡或熟人提起我那园子的事,毕竟咱们这样的身份,还是有诸多顾忌的。生意上的往来,可飞鸽传书,或让亲近之人代为传话,掌柜的只需看好那园子便可,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也就是要保密进行了。李之年很快领悟到了她的意思,躬身道:“小人明白,绝不会擅离职守。”
  徐南风又交待了他一些事宜,两人聊到斜阳西坠,才将此事方向大致定下。
  回府途中,华灯初上,徐南风掀开马车车帘朝外望去,洛阳城沉浸在一片橙红灯海中,热闹又繁华。
  姚遥在前头赶着马车,忽然开口问道:“你计划这些事,有同刘怀商议过么?”
  徐南风的第一反应竟是:为何要同他商议?这种她能自行解决的小事,根本没必要拿去烦扰纪王。
  而后又想起,纪王的确是一家之主,万事请示他的意见也无可厚非。
  她笑道:“我能处理的事情,便不想让他操心。何况即使我不说,你也会向他报备的。”
  “我告诉他和你主动告诉她,是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
  姚遥晃着小马鞭,嘻嘻笑道:“他见到我便嫌弃,见到你便开心,自然不一样。”
  徐南风哈哈大笑。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三月份在朗山的蒹葭湖畔,纪王对她坦诚府中的歌姬舞姬之事后,也曾说过:“由我亲口告诉你,总比将来你从别人口中得知要好得多。”
  自己是否太过自以为是,太过轻视他了?
  徐南风有些忧心,却丝毫没有觉察到纪王在她心中的地位,已是与日俱增。
  回到府中,刚巧是晚膳的时辰,纪王对她这一整天的行程并未多问,只温声吩咐侍婢呈一碗桂花糖水上来,给徐南风解解渴。
  徐南风对此习以为常了,每次外出归来,纪王总是会提前给她备好点心或汤水,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徐南风食髓知味,又有些隐隐的惆怅,不知将来局势太平了,陪在他身边的又是谁家姑娘。
  用过晚膳,徐南风放下碗筷小声道:“少玠,我陪你走走罢。”
  她难得主动,纪王怔了怔,方笑道:“再好不过了。”
  连叶娘都露出了欣慰的笑,默默隐身退下,心想自己的女儿可算开窍了!
  两人漫步中庭,莲池中荷叶泛黄,有几支老到发黑的莲蓬兀立着,水面清波荡漾,倒映着漫天星斗和朦胧的月光。
  “今夜的星子好多呢,月色也很美。”徐南风一手牵着纪王,一手不安分地前后晃荡,干巴巴毫无技巧地开口搭讪。
  “是么。”纪王依旧神色淡淡,缎带上的药香和三秋桂子的香味混合交织,醉人心肠。
  他侧首,轻声道,“月色中的夫人,也一定很美。”
  情话总是来得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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