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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策:嫡女权谋-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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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看到他的尸骨之前……”她眼眶红起来,说出的话却依旧冷戾:“我不会相信你们的话!”
  她一字一顿说着,眼底满是猩红之色,不待众人反应,她便又接着命令道:“开棺!违令者,斩!”
  素来的从容,一瞬间消失殆尽,那张媚骨楚楚,满是笑意的脸容,也一时间变得凄凉而苍白。
  “子衿……”战王妃抹了眼泪,心疼着上前,朝着周围道:“开棺!开棺罢!”
  苏子衿的神色,委实太过悲凉,她倔强的模样,丝毫不相信的眼神,还有……那痛不欲生的执着,让战王妃心中抽疼,只道上天不公,对她的女儿,竟是一次又一次,残忍至极!
  “主子!”这时候,从雅间奔跑而来的青茗哭起来:“主子啊!”
  说着,她便看向对面的落风和宫苌,嘶吼道:“开棺,给我家主子开棺!”
  一边说,青茗一边泪如雨下,便是一旁的青烟,亦是满脸泪水。
  “开棺!”司羽闭上眼睛,命令道:“不看到尸首,本王不信!”
  司羽的话音落地,众人便齐齐朝着他看去,就见他神色极为憔悴,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一般,几乎和昭帝的脸容……合二为一!
  没有人知道,眼前的‘司羽’,其实已然被换成了昭帝……司言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如何还能够安稳的坐在朝堂之上,听着他人传达他亡故的消息?
  心中一滴滴的有鲜血涌出,他咬着牙龈,再睁开眼睛之时,眸底的帝王威严,已然展露无疑。
  随着昭帝的吩咐下来,立即便有暗卫上前,动起手来。一时间,落风等人,便皆是不敢动弹,一个个眼含热泪,悲痛难忍。
  不多时,那‘轰隆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见那棺木被打开,苏子衿便毫不犹豫,扶着腰侧就上前去探。
  就见棺木之中,没有遗骸、没有司言,有的只是一坛骨灰,一件战袍……还有那定亲之时,苏子衿与司言的同心结。
  那同心结落在战袍的一侧,琥珀凝结了的红豆在冰雪之下,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便听那一头,宫苌沉重的声音传来:“找到爷的时候,他已然面目全非……我们不得已,便率先敛了他的骨灰,带进锦都!”
  如此厉害的武器之下,其实司言不是面目全非,而是粉身碎骨,最后还是他们一块一块的找着尸首才得以入殓……
  “你可看清了他的脸?”苏子衿闻言,却是依旧不信,只抬眼看向宫苌,手心攥得极紧。
  她的阿言,不会死……也不能死!他分明说过要回来的,分明说过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分明知道她有多害怕!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
  “王妃……”落风咬着牙,沉声道:“属下……看到了!”
  他也不相信自家爷当真就这般殒了性命,可事实便是,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张清贵的脸容,看着那毫无声息的脸容埋在黄土之中!
  一声看到了,立即便听得昭帝瞳孔微缩,心中顿时颓败一片,有凄冷之意,涌入四肢百骸。便是一旁的乔乔,也泣不成声。
  唯独苏子衿,她却是眸光一晃,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她缓缓转过身子,发出凄厉的笑声:“你们……都在骗我!”
  一边说,她一边喃喃自语,艰难的迈着步子,整个人淹没在雪色之中。
  ……
  ……
  锦都城里,流言蜚语无数。
  人人都知,新晋长宁王司言,战死在了沙场之上,虽打了胜仗,却是再没有回来。
  而长宁王妃苏子衿,因此得了疯溃之症,不仅坚信司言没有死,而且还阻止所有人将司言的骨灰下葬,更勿要说吊丧一事。
  如此大事出来,一时间锦都难得的人言一致,一个个皆是可怜这长宁王妃苏子衿。有人说,她挺着个大肚子,日日坐在窗前,似乎是在等着司言回来,有时候一坐,便是一整天。也有人说,她不曾中断的给边塞传着书信,一如当初司言还在的时候那般,从没有停止过。
  人人唏嘘之际,消息也开始愈发传的厉害起来,上到大景之内,下到其余三国,不过短短数日,许多人都对此有了了然。
  便是正在入关的燕夙,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于是,当天夜里,他快马加鞭,立即赶到了锦都,寻上了长宁王府,只想着见见苏子衿。
  没有立即去休息,燕夙便带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来到了长宁王府的门前。
  随着敲门声响起,便有管事开门,打算询问一二。只是,在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时,那管事便忍不住愣了愣,随即惊讶道:“燕太医?”
  苏子衿和司言尚未成亲的时候,便住过长宁王府,而那时候,燕夙也因要为苏子衿诊治,而来了几次,故而这管事自然还是记得燕夙。
  只是,一看到燕夙身后那个怯怯的小姑娘,管事心下便更为奇怪。毕竟这么些年,他可没听说燕夙有孩子……
  那一头,燕夙闻言,便点了点头,笑道:“燕某来寻长宁王妃,不知可否通报?”
  如今苏子衿已成了长宁王妃,这一点,燕夙早早便有听闻。
  听着燕夙的话,管事倒是没有迟疑,立即便道:“燕太医请进。”
  一边说,管事一边做了个请的姿势,竟是省去了中间的通禀时间。
  燕夙见此,心中不由微微诧异,蹙了蹙眉梢,他便问道:“你们王妃……可是情况不妙?”
  若非情况不妙,这管事也不会如此着急的便将他邀进里头,毕竟但凡这等子王府,皆是规矩森严,就是先前燕夙要见一面苏子衿,也是要稍稍等候传达。
  “燕太医,我们王妃何止是不妙啊!”一说起苏子衿,那管事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自从我们王爷出了事情,王妃她就没有一天好过……便是老奴瞧了,也深觉心酸!”
  从前所有人都道司言和苏子衿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天作之合,天人永隔,结局悲伤。
  作为府邸的老管事,便更是对此唏嘘不已,直道这老天爷不长眼睛,平白拆散了这么一对璧人!
  一听这管事的话,燕夙脸上的神色便愈发凝重了几分,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见她依旧怯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心下顿时起了波澜。
  ……
  ……

  ☆、126大结局(四)

  一路而去,长宁王府依旧冷冷清清,或者说,比起早些时候燕夙来的那几次,更是寡淡了些许。
  也不知是银装素裹的大雪所致,还是物是人非带来的凄凉,瞧着那满园的凋零,燕夙心下便有些喟叹起来。
  不多时,他便在管事的带领下,入了长安阁内。
  几乎一眼,燕夙便瞧见楼台之上,苏子衿坐在栏边,一如从前那般,她侧颜精致动人,唇红齿白,在这雪色之中,显得格外明艳。可即便如此,那萦绕在她周围的低沉情绪,还是极为明显。
  那一头,苏子衿自然也是看到了燕夙,就见她弯起唇角,偏过头去,苍白而消瘦的脸容浮现一抹惯性的笑容。
  心中一顿,燕夙便看了眼身后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脑袋,示意她跟上。
  不多时,两人便上了楼台,来到了苏子衿的面前。
  不过短短半年不见,苏子衿便瘦的有些不像样,那仿若被削尖了的下巴,瞧着连巴掌大小都够不上,纤细的胳膊,更是好似一拧便断,看的燕夙心中,好一阵难受。
  这一头,苏子衿微微抬眼,因着身子不甚方便,倒是没有动弹,只淡淡看了眼燕夙身后的小姑娘,轻声问道:“阿夙,这是……?”
  眼前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眉眼生涩而秀致,捏着燕夙衣袍的小手,瞧着很是一副紧张的模样。
  “我师妹的孩子,小名玖玖。”敛了心中的叹息,燕夙缓缓一笑,如清风般透着一股洒脱之意。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那个唤作玖玖的小姑娘便眨了眨眼睛,怯生生的朝着苏子衿看了过去,显然对着这大着肚子的女子,有些好奇的紧。
  苏子衿闻言,倒没有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弯唇一笑,问道:“阿夙,你怎的来锦都了?不是说要回师门?”
  早些时候,燕夙来过一封信,说是打算带着他师妹的孩子,回一趟师门,那时候大约是去年的八月了……如今他忽地来到锦都,颇有些令人惊诧。
  燕夙叹了口气,微微凝眉,道:“听说,你近来有些不好。”
  一边说,他一边兀自坐到苏子衿的对面,拉了一旁的凳子,安置着玖玖坐下。
  他那时候给苏子衿回信的时候,确实打算回师门,可半路却是听说,大景边塞出了事情,司言领兵出征……那时候,他便有些放心不下苏子衿,于是领着孩子,便启程来看苏子衿了。而越是快到锦都,他便越是听到消息,说是司言战死,苏子衿崩溃……
  “听说?”苏子衿手下轻轻捻着袖角,莞尔笑道:“你何时也开始道听途说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燕夙,毫无血色的脸容荡着一抹优雅:“你瞧着我这样,可是传闻中那般的不好?”
  “不,”燕夙闻言,苦笑一声:“子衿,你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啊!”
  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若是苏子衿哭哭啼啼,他还会觉得好一些,可奈何她这般从容的模样,言笑晏晏的,掩饰的那样好,却反而让人更加心疼。
  脸上的洒脱敛了几分,燕夙皱起眉梢,淡淡问道:“许多人都在说,你不让给司言办丧事?不给他的骨灰下葬?”
  全锦都,甚至全大景的人都知道,司言的骨灰被带回来以后,但凡府邸里头有人提起丧礼一事,苏子衿都置之不理,不仅如此,她还阻止着司羽等人为司言办丧礼……如此疯狂的模样,便是燕夙,也有些震惊不已。
  “阿夙,他没有死。”苏子衿垂下眸子,神色极为寡淡,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便少了几分:“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我不信。”
  说到这里,苏子衿看向燕夙,桃花眸子浮现一抹空洞之色,却意外的瞧着十分坚韧。
  看着这样的苏子衿,燕夙心中有一瞬间的窒息。当年结识苏子衿的时候,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鲜衣怒马的女子,会变得端庄秀丽,言笑晏晏。
  可如今的再见之际,他却看到了全然不同的她。本以为那样的改变,已然是极致,却不曾料到,大半年之后再次相见,苏子衿的眼底,竟多了一分寂寥与落寞……那样深的神色,令他为之心中不忍。
  手下不自觉的便攥起,燕夙盯着苏子衿,好半晌,才开口道:“若是当真坚信,就好好照顾自己。”
  他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如今已然就要临盆,若是要等司言回来,就必须好生养胎!”
  燕夙是医者,自然看的清楚,苏子衿若是再这样下去,临盆之际,一定会难产!旁人怀孩子,大都是只胖不瘦,可苏子衿不同,她小腹隆起很大的弧度,可身板却一点儿也不结实,反倒因着思虑过度的缘由,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便是她再如何姿容过人,也变得憔悴不已,一眼就叫人心中颤抖。
  听着燕夙的话,苏子衿一时间便有些愣住。
  这几日下来,有的人不敢在她面前提司言,有的人提了之后,便劝着她节哀顺变,她说过,不相信司言会死,可没有一个人对此报以肯定。
  他们啊,大概都觉得她疯了罢?
  唯独燕夙,他没有驳斥她的话,只告诉她,保重身体,等着司言回来……
  “阿夙,我知道我应该振作起来,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妥……”微微有些失神,苏子衿红唇微动,低声道:“可我,做不到……没有他的世界,我觉得很难熬。”
  他说的,她都知道,可人啊,往往越是明白,便越是深陷其中,无法自处。
  然而,苏子衿的话音堪堪落地,便见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玖玖忽地咬着唇,小心翼翼道:“小宝宝没有爹爹和娘亲……很可怜的!”
  虽说她如今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但她到底小小年纪辗转经历许多事情,所以苏子衿和燕夙的对话,她却是听得明白,尤其燕夙如此严肃的表情,她私心里便清楚,若是苏子衿这样下去,很可能最后她腹中孩子生下来,只会落得个无父无母的下场。
  一瞬间,苏子衿觉得心中一滞,她手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隆起的小腹中,存着司言和她的血脉,从前他们两人都对这孩子不抱任何欢喜,可随着孩子逐渐有了动静,愈发的便牵动着她的心,令她隐约之中,便可以感知他的存在。
  可若是有一天,孩子出生了,她却是不在了,司言就算是回来,可是会疼爱这个孩子?
  一想到这个问题,苏子衿心中便立即有了答案,想来依着司言的性子,定是要厌弃这个孩子,届时,是不是对这个小小的生命,有些不公平?
  “我会好好将他生下的,”心中如此想着,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微微颔首道:“谢谢你,玖玖。”
  眼前的小姑娘,其实有一颗纯粹的心……不过童稚的一语,却给了她一丝豁然开朗的顿悟。
  她到底,也是该照顾着点自己的身子了,便是吃不下,喝不下,也必须要为了腹中的生命,勉强咽下!
  见苏子衿如此说,燕夙到底是松了口气,缓缓朝着玖玖一笑,他才道:“我来锦都探望你,顺带着给你调养着身子,你这长宁王府,可是收容我们?”
  说着,燕夙脸上那如沐春风的笑意,便又骤然浮现,看在苏子衿的眼底,无比熟悉与温暖。
  点了点头,她笑道:“自然。”
  ……
  ……
  燕夙的入住,在司羽和乔乔看来,委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苏子衿的情绪,开始渐渐稳定下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与她说了什么,但好在如此一来,众人的担忧,便随之减少了几分。
  次日一早,司羽和乔乔便领了燕夙入了皇宫。
  自司言战死的消息传来,太后的身子骨便有些差强人意起来,她一向最是疼爱这个孙子,如今平白失去了,自然难过不已。
  这心病的出现,径直便将她身子拖垮,无论太医院里头的御医如何费神,太后的身子骨,也丝毫不见起色。
  原本司羽是打算找药王和轻衣前来,可早在几个月前,轻衣和药王便都四处去找着清漪了,听说清漪在他们离开之后,没过多久,便留了一封书信,兀自离开了药王谷。
  这一度是让药王和轻衣着急坏了,毕竟清漪的情况还没有彻彻底底稳定下来,她又失去了这些年的记忆,空白了几乎二十年的人生,定然无法适应江湖和人世的变化。
  那一头,燕夙到了皇宫之后,便在司羽的示意下,为太后诊治起来。
  此时太后正昏迷着,苍老的脸容一片憔悴,几乎和苏子衿一般无二。他们都是真心爱司言的人,猛地收到这个消息,显然无法接受。
  大抵给太后诊治了一番,燕夙便施了针法,将太后从昏迷中,拉回了现实生活。
  一睁开眼睛,太后便瞧见围在她身边的一群人,尤其见着燕夙,神色不由迷惑起来。
  “燕夙,你怎么在这里?”在乔乔的搀扶下,太后缓缓坐了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门儿,她道:“哀家这是怎么了?”
  一连两个问题,听得司羽和乔乔皆是一愣,随即他们双双看向燕夙,司羽诧异道:“燕神医,这……我母后是怎么了?”
  司言的骨灰被带回来以后,当天太后便昏厥了过去,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如今醒了,却好似完全不记得司言战死的事情一般,那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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