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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有话要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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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顾归跟他说,烧了他们粮草之后可能会遭到伥奴更疯狂的反扑,到时候一定要趁他们乱的时候,将假冒的“北元兵”放出城去,彻底击碎他们的侥幸。若是伥奴将军不傻,自然不会用自己已经疲累的兵士与北元士气正弘的兵士们对上。
  “若是他傻呢?”朗振认真问道。
  顾归推开窗户后转身,身后是万丈光芒,轮廓都被渡上了金边,她听到他的问题后笑了起来:“若是傻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谁遇上这样难琢磨的傻将军都是要输的。”
  “你也会输吗?”
  顾归想了一下,诚恳道:“大概会吧,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好像没怎么输过。”偶尔输上一次也会很快找回场子。
  “那这次也会赢吗?”
  顾归白了他一眼:“谁知道呢,看命吧。”
  他的命很好,夜陵又赢了一次。朗振喘着气失神的想,不对,是顾归强行改了命,所以他才能赢的。
  今日顾归是他友邻,若明日成了敌人呢?
  “王,您先下去歇歇吧。”守城将军道。
  朗振摆了摆手,道:“我等北将军回来。”
  猎户从外面回来,给顾归装了一竹筒溪水回来,顾归拿着喝了两口,东日的凉水喝得她肚子难受,便不喝了。
  猎户道:“伥奴大军已经回来了,北将军,天马上要黑了,等天黑了我们再走可以吗?”
  “我现在不舒服,跟你一起只会拖累你,你先走。”顾归气息不稳道。
  猎户急了:“那怎么行,您一个人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你回去之后,告诉朗振,让他找几个人备些带毒性的药材,研磨成粉下在山上的溪水里,这边偏僻,你也跟着一起来,好方便回来找我。”顾归勉强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猎户见她坚持,只好点了点头,待天黑以后,自己独自往夜陵跑去。
  朗振一直在城楼上等到天黑,一整日都没有吃喝,手下来劝了几次,便不敢来劝了。
  夜色中远方传来马蹄声,城楼上的兵士立刻举起手中的弓箭,他猛地站了起来,眼前隐隐有些发黑。
  等看到只有一人回来后,他的血液凝了片刻,跌跌撞撞往城楼下跑去,待猎户进来了,他拎着猎户的衣领问道:“阿北呢?阿北呢?!”
  “王,北将军她还在山中躲着!”猎户赶紧道。
  朗振松了口气,随即板了脸:“为何没与你一起回来?”
  “北将军受伤了,要我先回来,”猎户跪下,“王,将军命我给王传几句话。”
  朗振听到她受伤的事后心神有些不宁,愣了半晌后才想起来说:“什么话,站起来说。”
  猎户站起来,将顾归在山中安排的事告知他,朗振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朝猎户摆摆手,自己站在城门前愣了许久,才呼出一口长气,按着心口道:“宁玄辰,你北元何德何能……”
  顾归一个人躲在山洞里,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凝住了血,被随意的包扎着。她浑身发冷,默默的缩成一团。她不知道外面是否有埋伏,所以连火都不敢升。
  算起来也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她的肚子咕噜一声,不由得叹了声气:“真是凄惨。”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将自己搞得如此凄惨了,想到导致自己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她不满的拍了一下小腹,低声骂道:“小混蛋,不争气!”
  这么一骂,肚子神奇的不疼了,她顿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不打不成器。”
  好在肚子不疼了,胳膊上的伤也就不值一提了,她呼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往外走,便听到外面有人小声说话,她顿时不敢动了,往山洞深处躲去,彻底把自己隐藏起来。
  刚藏起来腹部又传来了不适感,她认命了,还是耐心等到天亮之后,等朗振派人来接她吧,否则跑到一半时肚子突然发作,她可真是没办法了。
  朗振依然站在城门前,身旁的火焰照得他的脸明灭不定,猎户走了之后有些担忧,便折回来找他:“王,我带人去找北将军吧,那个山洞很偏,知道的人不多。”
  “……好,我叫几个人跟你一起,你们先去投药,知道吗?”朗振道。
  猎户一喜,赶紧跪下磕头,朗振深深看了这人一眼,转身离去:“将十二侍卫叫来,本王有话跟他们说!”
  朗振将侍卫们叫到一起,吩咐了几句话后将搜罗到的药粉交给他们,猎户隐隐约约听到“斩草除根”之类的话,
  朗振看了支楞着耳朵的猎户一眼,然后把他也叫了过来,道:“下药一事关乎夜陵存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是!”
  待十三人一起出了城,趁着天还未亮,一路绕过伥奴阵营摸上了山里,猎户找到顾归说的那道溪水后招呼他们过来,侍卫看了眼天,道:“还不是时候,要等到他们帐房开始生火才能下药。”
  “各位官爷,小人能不能问一句,为何要等到那个时候?”猎户有些着急,“北将军还受着伤,该尽快找到她才是。”
  侍卫长看他一眼,叱道:“你懂什么!这些药是要喂到伥奴嘴里的,若是下的太早,被溪水冲干净了怎么办?!北将军重要还是夜陵安危重要?”
  猎户不敢说话了,唯唯的站在一旁,焦急的等着伥奴营地生出烟。
  又等了一会儿,天边已经开始蒙蒙亮,侍卫们掐准时机,将背着的药粉尽数倒进溪水中。
  猎户看得心惊,道:“不会将伥奴人毒死以后,这条溪水也不能喝了吧?”
  “你想的美,”有侍卫忍不住嘲笑出来,“别看这些药挺多,散到溪水里也只会慢慢散开,连伥奴人都不一定毒的死,更何况是十里之外的夜陵。”
  猎户放下心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小人愚昧了,那咱们现在去找北将军吧。”
  “等一下,还要做些事。”侍卫长拦住他,拿出一件伥奴衣裳给他,“你且换上,待会儿走的时候还能打个掩护。”
  猎户不疑有他,立刻将衣裳套在身上,快穿好时急促道:“咱们走吧。”
  侍卫长点了点头:“前头带路。”
  阳光从林子上空照了进来,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顾归发着抖醒来,决定回去以后要揍朗振一顿。按她的计划,天亮之前就该有人来接自己的,可现在已经快午时了,也没见个人影子。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脸色变得一言难尽,默默捶了捶已经发麻的腿,扶着墙准备活动一下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赶紧躲了起来。
  “北将军,你在里面吗北将军?”外面有人小声问。
  顾归认出是朗振侍卫长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在,你们等着,我这就出去。”
  待借着两个侍卫的力出了山洞,顾归总算是舒坦了些,斜了侍卫长一眼问:“为何这么晚才来?”
  “按将军的吩咐,先去溪水里下了药才来的。”侍卫长恭敬道。
  “是我派回去的人带你们来的?”
  侍卫长一顿,想到她说的是那个猎户,微微摇头道:“他跟我们说了你所在位置,我们自己找来的。”
  顾归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们从山后绕回去吧,不要撞上伥奴军。”
  “回北将军,他们已经中了将军的计,现在已经弃了营帐往伥奴去了,所以不必绕路。”侍卫长道。
  伥奴安营的地方是在山前,若是不用绕路确实可以少走许多路。顾归笑笑:“你们还等着看完结果之后才来的啊。”
  那条溪流是伥奴人饮水的主要来源,她让朗振下了药,不出意外他们定会出现或深或浅的病症,再加上她营造出夜陵有援军一事,伥奴忌惮北元军会直捣黄龙,必然会立刻拔寨离开。
  只是这中间需要一点时间,难怪自己等了这么久,原来这些人在等着看伥奴的反应。
  侍卫长笑笑:“这不是怕出了什么意外么,多亏北将军了,夜陵逃脱了被灭国的命运。”
  “我要护的是夜陵百姓,你谢我做什么?”顾归嫌弃的看他一眼,指尖竭力保持镇定,“走吧,要往何处去?”
  “伥奴人应该已经走了,咱们直接从他们营帐中过去吧。”侍卫长提议。顾归看他一眼,懒洋洋的朝前走去。


第90章 接她
  叶柏舟一夜都没有睡好; 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顾归一个人又冷又饿的缩在一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天明。
  夜陵大胜的消息,天一亮便传遍了全城,有人骑着快马跑去渭南,给暂住在那里的亲人报信。叶柏舟很快便知道了这一消息; 立刻跑去见了送信人,问道:“北将军可还安好?”
  那人没想到他会问关于北将军的事; 但是想到他收留自己亲人这么久; 便也详细告知了:“昨日从伥奴人开始攻打夜陵开始; 我等便没有见过北将军了; 可能是有旁的事要做吧。”
  “现在伥奴已经撤退; 她还没出现?”叶柏舟皱眉。
  那人摇了摇头,道:“我没见过她。”
  叶柏舟眼神暗了一下,立刻找了匹快马朝着城外奔去,渭南守城将军看到他拦了一下,问:“叶大人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
  “周将军,若我申时之前没有回来,你便带着渭南巡防营所有将士去夜陵。”叶柏舟道。
  守城将军愣了一下,犹豫道:“没有君令; 恐怕我无权调集大军; 你去夜陵做什么?”
  “我怀疑顾归将军有危险; 现在等皇上的信儿有些来不及了; 你且先将人调到一起; 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叶柏舟凝重道,“若是无事,我会在申时之前赶回来。”
  一听是顾归出了事,守城将军不淡定了:“那我现在就去召集兵士,随你一起过去。”
  “先不急,说不定将军只是因为一些事耽搁了,若是如此,我在申时之前便能将她带回来。”叶柏舟道,他只是为了周全才这般考虑,
  叶柏舟得了他的应允,立刻骑着马朝夜陵狂奔而去。
  此时的朗振正在善后,带领着夜陵百姓清理战场,一听说叶柏舟来了,顿时愣了一下,随手擦了一把汗便回宫了。
  夜陵宫殿内,叶柏舟安静的坐着,待门口传来动静后才站起来,对匆匆赶来的朗振施了一礼:“恭喜朗振王不靠外力保住了夜陵。”
  “这一切都是阿北的功劳,该我谢她才对。”朗振笑笑,上前还了一礼。
  叶柏舟面容沉静,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既然战事已结,不如将北元的将军还给北元如何?”
  “这个是自然,哪怕我再想留下阿北,也该送她还乡。”朗振勉强道。
  叶柏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想法,眯起了眼睛问:“不知她现在何处?”
  “她昨日去偷袭了伥奴的粮草,至今未归,不过本王已经派人去找她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见到人了。”朗振提起这件事,脸色凝重了些。
  叶柏舟心头一跳:“何时去的?”
  “昨日伥奴人攻城之时。”朗振满脸担忧。
  “……也就是已经将近一个日夜都没有回来了,”叶柏舟站了起来,“我去找她。”
  朗振赶紧拦在他面前,叹息道:“南城门外此刻全是尸体,叶状元还是留在这里等吧,我的人已经放出了信号,应该是找到她了。”
  叶柏舟静静的看了他半晌,不动声色的坐下:“那叶某便在此再等一会儿。”
  朗振点了点头,干脆坐到了他对面,二人没了话题,他有些羞涩的挠挠头:“听闻你与阿北已经成亲了,还请叶状元莫怪罪,当初我是为了让阿北帮夜陵,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求娶于她的。”
  “她从未心悦于你,又何来怪罪?”叶柏舟淡淡道。
  朗振眼皮一抽,总觉得他这话有些挑衅,可去看他的脸,又似乎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他的少年心气一时又上来了,笑得一脸天真:“说起来,阿北以前非要给我当媳妇儿,若不是我这几年太忙怠慢了她的话,可能她今日嫁的就是我了。”
  虽是笑着说的,可其中的意味,让听的人很轻易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朗振王可知道北元的江逸江探花?”叶柏舟问。
  朗振疑惑一瞬,不知道他此刻提起江逸做什么,但还是点头道:“咱们一起喝了不少的酒,自然是认识的。”说起来,也算他比较熟悉的北元官员了。
  “他过完年便二十了,正是弱冠好年华,可在将军眼中还是带着尿布味的孩童。”叶柏舟说话时目光没有离开过门口,心里一直记挂着迟迟未归的顾归,说出的话却句句致命。
  江逸今年19,朗振比江逸还小三岁。
  朗振直接被气笑了,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可是比起叶状元,我更羡慕的是宁玄辰呢。”
  城外伥奴营区,因为伥奴人走得匆忙,许多东西直接丢下没有带走,许多帐子还立在原处。
  帐布外面人影晃动,侍卫长问道:“找到没有?”
  “没有。”
  “继续走,莫让她逃了!”
  顾归躲在帐房里的一堆杂物后面,身子缩成一团,脸上豆珠大小的汗粒不断往下掉,死死咬住发白的嘴唇,唇上被她自己咬出两个明显的血印。
  他们在接到自己时,顾归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猎户曾经说过,这个山洞是他一人发现的,除了他之外恐怕知道的人并不多,且地形复杂,除非对方对此地同样熟悉,否则不可能轻易找到这里。
  这些侍卫走山路的时候还不如她稳,定然对这里没那么熟悉,他们能找到自己,只能是因为猎户带他们来的。猎户呢?当她看到侍卫长剑尖的血迹后,立刻知道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伥奴大军虽撤了,可也难保营帐处没有留守人马,他们却要穿过那里回夜陵,不过是想将自己骗到那里灭口,如此一来便可顺理成章的嫁祸给伥奴人。
  朗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顾归面上虽不显,可肚子却翻滚起剧烈的疼痛,她咬着牙往前走,指甲将手心掐出血来。
  她可以死,但要死在战场上,而非人心争斗中。待到了营区,她趁这些侍卫不备,绕着里面散落的帐篷转了几个圈,绕过他们躲了起来。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群蠢货,没在山上便将自己杀了再扔到营区,而是骗她自己走到这里来,再行不义之事。她这是第三次来这里,可比他们熟悉地形。
  此刻的顾归静静的缩在地上,精神都变得恍惚起来,双手死死的按着肚子。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任何一个杂碎都能将她杀了,而现在看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营帐外侍卫们已经搜寻了一圈,现在正挨个营帐查探。
  她堂堂北元大将军,今日竟要死在这种荒山野岭了?想到自己死了之后朗振会给北元什么说辞,自己就觉得要死不瞑目啊。
  侍卫们慢慢围住最后一个帐篷。
  “啪!”
  朗振笑了一声道:“抱歉,手抖了一下。”
  窗外人影攒动,叶柏舟看着他脚边炸开的瓷杯碎片,突然开口道:“更羡慕皇上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此刻的你比起朗振,更倾向于做夜陵的王?”
  “叶状元,你还真是懂我啊,”朗振愣了片刻,失笑道,眼神中的少年感彻底褪去,“比起娶到心上人阿北,我更希望夜陵能有个顾归那样的将军,可惜了,阿北对北元太过忠心,不可能为我所用。”
  说话间满是遗憾,若是顾归能跟随他,这夜陵又岂会是如今的境地,相信比起现在的北元也不会差的。
  叶柏舟笼袖:“所以你对北元野猪将军产生了惧怕。”
  “这两日亲眼看到了她的能力,何止是惧怕,简直是寝食难安。”朗振坦诚道,分明是该感谢顾归的,可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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