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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荡漾-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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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婵衣听到这话,心里沉了下去。孟太后这话,就跟让她回去陪陈氏最后一程一般。还有大兄,他是怎样向宫里递进来消息的?
  “快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晚了宫门就关了,便得明日才能出宫。”孟太后叹息道,“回去替哀家给你阿娘带一句话,让她放心,你们兄妹三人有哀家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还有,哀家已经让太医去了孟宅,你也赶快回去吧!”
  孟太后越说,婵衣心里就越紧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她匆匆行了一礼,提着裙摆忙回了芳华居,随意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带着鸣玉鸣翠出了宫。直到坐到马车上,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前段时间她回去,明明阿娘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病重了呢?
  甚至,能让孟太后语气沉重,轻易放她出宫。
  婵衣在孟宅门口下车时,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应该是太医院的人已经来了。婵衣一言不发,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神情焦急。
  “婵衣,你回来了?”孟朗在上房站住,手里正端着药碗,目露惊喜。
  “大兄,阿娘究竟怎么了?”婵衣小跑至他身前,扫了一眼他手中药碗道。
  孟朗沉默了一瞬间,侧开身子说:“你随我进来吧!”
  婵衣抿抿唇,心中忐忑的进了屋。
  屋里,一位太医正坐在床前,手搭在陈氏脉搏上,皱着眉一面捋着胡须,思索着什么。良久,他站起来对后面几位太医摇摇头。
  婵衣忍不住问:“太医,我阿娘究竟怎么了?”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令母这病蹊跷,恕老夫等人无能为力。”
  婵衣瞬间红了眼眶,扑到陈氏床前。待看到她面色惨淡,眼眶凹陷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时,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她将手搭到陈氏犹如皮包骨头的手腕上,擦了擦眼角的泪,把脉到。
  她身后的几位太医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渐渐的,便见跪在床头的小娘子,神情越来越灰白,最后终于泣不成声道:“不会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明明一个月前回来时,她还面色红润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个月,她就成了这幅模样?不过一个月,为何阿娘的身子忽然衰败成这般,犹如七旬老人的身体?
  不知何时,孟朗来到婵衣身后。俊朗的面上留下一行泪,重重的跪在陈氏床头,颤抖着手握住陈氏的手,附身低泣:“阿娘……”
  几位太医目露不忍之色,拱手道:“孟公子,令母这般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请节哀。”
  “阿娘……”婵衣附身哭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陈氏。
  陈氏恍惚的睁开眼,艰难道:“婵衣,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阿娘。女儿不孝,现在才回来。”婵衣哭到。
  “婵衣……你以后要好好的……阿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安喜乐便好……”陈氏艰难的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往后,阿娘不在了……你们……你们要照顾好自己。”陈氏扭头看向孟朗,说:“好……好……照顾……妹妹……”
  “我会的,我会的阿娘。”孟朗握住陈氏的手,二十来岁的男子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萧泽:今天我无话可说,因为媳妇儿哭了。
  因为剧情的原因,前面真的快不起来,不过后面的剧情就能加快啦!我真不是故意拖沓=_=,么么哒,小仙女们,今天发前五十红包!
  ps:明晚十点更新。

☆、第54章 054

  054
  今年的长安城,比去岁雨水还要多。三伏天刚过,便下起了连阴雨,让人猝不及防,连忙将身上的薄纱裙换成布裙。
  婵衣在厨下熬着鸡汤,抿着唇静静地看着灶间跳动的火苗,神情恍惚。
  “小娘子,鸡汤熬的差不多了。”鸣玉垫着脚尖看看,回头对蝉衣说。
  窗外雨声滴答,陈氏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婵衣这才回来几日的工夫,她的身体便衰败的如垂垂老矣的老妪。
  “把伞拿来,我给阿娘送去。”婵衣用抹布垫着手,从炉子上取下砂罐,一面将里面的鸡汤舀出来,一面吩咐鸣玉。
  “啊是!”鸣玉连忙拿出门后的油纸伞,为婵衣撑开,随她往上房走去。
  “婵衣。”刚走到门前,孟朗恰好打开上屋的门,见到婵衣站在门口,肩头被毛毛细雨漂湿,便连忙让开身子,让她进屋来。
  “怎么又去厨房了,这些事情有刘妈妈在。”孟朗接过她手里的鸡汤,俩人一面往屋里走去。
  “我也只能为阿娘做这些了。”婵衣抿着唇,盛出一碗鸡汤,小心翼翼的往陈氏嘴里喂去。这几日陈氏大多都是昏迷不醒着,只能喝下去流食,婵衣便换了法的熬鸡汤给她补身子,就为了将她的时间拖的久一点。
  “婵衣……”孟朗艰涩的喊了她一句。
  “厨房里还剩下许多,大兄一会儿去喝了吧。”婵衣用手帕将陈氏嘴角流出的鸡汤,轻轻擦拭干净。
  孟朗喉咙哽咽了一下,连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婵衣。
  “大兄。”婵衣一面给陈氏喂鸡汤,一面问:“阿娘病之前有何异常,我不相信阿娘会这么突然便病了。”
  “没有。”孟朗悲痛的摇摇头,红着眼眶,将泪水强憋了回去。这几日,婵衣将这话问了数不尽有多少次,可他们却未发现一点异常。
  “大兄,我还是不想放弃。阿娘怎么会就突然病了呢?定是舞阳在暗中使鬼。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我不信没人能救得了阿娘。我再去求求太后娘娘,让她派太医来为阿娘诊治。”
  陈氏的病症,太医院给的结论是,陈氏早年劳累过度,生产时伤了身子。此时旧疾忽然全部发作,身体才忽然衰败的。
  婵衣不信,她的医术虽然算不上十分高超,但怎么可能会号不出脉来?
  “太医院的太医这几日能来的都来了,剩下的都是医女之流。婵衣,太后娘娘也帮不到我们。”孟朗摇摇头,道出这一残忍的事实。
  “太医院没有人能救,这天底下总会有人能救。”婵衣抿着唇。
  “哎……”孟朗摸摸她的脑袋,想要安抚她,却半响才道:“我已经给你二兄去了信,他不日将会赶回来。”
  孟黎在外游学已逾三年,也该到了回长安的时候,原本婵衣想着一家子终于可以团聚,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陈氏的身体出了毛病。
  “说不定,你二兄会带回来好消息。”孟朗这话,其实只是安慰安慰婵衣,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希望如此……”婵衣喃喃道。
  “大公子!”就在这时,外面的门被敲响,时风站在外面禀报到:“大公子,孟大人和舞阳郡主来了,正在门口说是要来探夫人的病。”
  孟朗闻言眉头蹙起,对着门外道:“你让他们先等着,我马上就来……”
  “不用了大兄,我今日便亲自去会会他们。”婵衣忽然站了起来,将陈氏喝完的鸡汤碗重重的搁在桌子上,绷着脸就往外走去。
  “婵衣,你不要冲动!”孟朗连忙道。
  “大兄放心,若不是舞阳做的,那我自然也不会冤枉她。”婵衣打开门时,回头说了一句便大步走了出去。
  孟朗担心婵衣冲动,让舞阳郡主抓住把柄,便唤来刘妈妈守着陈氏,自己赶去了门口。
  还未到门口,便听到婵衣冷声说着:“二位究竟是上门探病,还是来看我阿娘何时死?”
  她嗤笑着继续:“恐怕要让两位失望了,我阿娘身体还好。一定会比二位活的更久,二位不用担心。”
  孟扶风一听,大怒道:“你这逆女,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哪里有女儿像你这样诅咒自己的父母亲的?果真是在西山待野了,有辱我孟家门风!”
  婵衣侧身而立,看也不看他们,不咸不淡道:“若孟家门风便是停妻另娶,带着娇妻上门来探望发妻是不是还活着,那我可真是不敢恭维。”
  “逆女!逆女!”孟扶风气的手发抖,指着她就想要找东西教训婵衣。
  “夫君,不可啊!”舞阳连忙拦住孟扶风,劝到:“婵衣年纪尚幼,又逢母亲重病将危,一时间缓不过来性情大变,言语间有些不敬,也是能理解的。”
  “再说,本就是妾身对不起姐姐。”她低着头,愧疚到。
  孟扶风见了于心不忍,连忙握住舞阳的手说:“错都在我,欠陈氏的我会亲自还回去。”
  “夫君……”
  “你们真让人作呕。”婵衣看着他们眼神嘲弄,忽然道。
  “我阿娘病重,而你们在这里炫耀你们夫妻的伉俪情深?我的容忍只有限度的。”婵衣面上冷漠,仿佛是在看一堆小丑。
  “婵衣,都是我的错……”舞阳郡主似乎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孟扶风的手,擦擦眼角的泪水,一脸愧疚。
  “做什么戏?你再不走,我可就真圆了你的心愿,去太后娘娘和陛下那里求一道旨意,让我阿娘回孟府养病,你日夜近身伺候可好?”
  “你怕是不知道,沈玉楼是如何下的诏狱。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凑到舞阳耳边低声道。
  “是你!”舞阳瞪大眼睛看着已经抽身离开的婵衣,满脸不可置信。一直以来她和父王姐姐都以为,玉楼的事情是孟朗走运恰好被陛下知道了此事,才彻查玉楼的。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有这贱丫头的手笔……
  “沈玉楼是咎由自取,背后主使者便是你。今年三月,在宫中的刺杀也是你。”婵衣陈述到。
  “不要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不过是还没有细细与你算账罢了。如果让我知道,我阿娘的病和你有关,我定不会放过你。”最后,她一字一句道。
  “对了,你怕是不知晓。陛下已经想太后娘娘提了要纳我为妃一事。”她轻描淡写到。
  “纳妃?”舞阳心中一慌,勉强稳住心神道:“什么时候的事,我居然不知晓,还要恭喜你了。”
  “还有你阿娘的事情怎么会与我有关,玩笑不是这般开的。”她没有想到,今日原本就是来气气陈氏那个老女人的,却碰上了这个难缠的死丫头。还得知了,她即将入宫为妃的消息。
  不行,绝不能让孟婵衣入宫!
  “郡主,你怎么了?”舞阳郡主回神,便见孟扶风正扶着自己,一脸担忧的问到。
  她心里一暖,稳住身子摇摇头道:“妾身无事,只不过是有些伤心罢了。二娘子对妾身误会颇深,妾身实在是受不住。”
  孟扶风听了,连忙扭头呵斥:“逆女,还不向你母亲认错!看看你,把她气成什么样了?”
  婵衣不语,只不过看着两人目露讥讽。
  “夫君,不要怪二娘子,她也是护母心切罢了。既然二娘子不愿意让我们进去,那我们还是回去吧!”舞阳叫住孟扶风。
  “可你专门来看陈氏的……”孟扶风迟疑。
  “你们爱留在门口那你们便留在这里,恕我不奉陪了。”婵衣站在大门口中央,冷笑着扔下这么一句,便扭头离开,命令时风将大门关上。
  “逆女!”走了老远,她还能听到孟扶风大怒的呵斥,却只会说一句逆女。
  “大兄。”婵衣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远处凝视自己的孟朗,忽然垂头丧气到:“我一点也不想顾及什么,阿娘如今成这般,我不愿意再将他们迎进来受气。”
  她害怕孟朗想要训斥自己。
  孟朗叹息到:“大兄是心疼你,大兄无能还要婵衣出头。”
  晚上陈氏的病又加重了,她清醒过来呕了一口血,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婵衣担心的睡不着,一整夜都守在床头。
  萧泽收到婵衣离宫的消息,还是好几日后。
  冀北的账册差不多查完,得知冯季慎果真贪污了粮饷,且沿途经手的大小官员也贪了不少。萧泽大怒,一道接一道的圣旨发出去。
  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想起来婵衣的归属问题,准备去传信给婵衣,商议此事。结果却从暗卫那里得知,婵衣已经出宫了。
  “她出宫作何?”萧泽一怔到。
  原来,她已经离宫好几日了,可他却一点也不知情。
  暗卫跪在那里,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你说陈氏病危?”萧泽蹙眉到。
  那小娘子,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泽:要不要去安慰媳妇儿?
  明天依旧十点更新

☆、第55章 055

  055
  直到萧泽坐上马车,马蹄声哒哒的往孟宅驶去时,他依旧有些懊恼。
  他为何一时心软,就冲动的出宫来了?
  明明只需要派个御医过来看看,就可以了。可是自己却还要平白跑一趟,是还要做回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直到马车停在孟宅角门处,孙铭出声提醒时,萧泽才睁开眼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冷声道:“你带张御医进去吧,朕在这里等你们。”
  “就说……”萧泽迟疑了一会儿,说:“就说萧公子听闻陈夫人病重,故而让府上的大夫来替陈夫人看病,其余便不要多说。若……孟小娘子问起朕,不要告诉她朕来了。”
  孙铭有些发愣,但却不敢质疑萧泽对我决定,跳下马车拱手应到:“是……”
  张御医坐在马车里,冲旁边一脸冷漠疏离的萧泽行了一礼,说:“臣遵命。”说罢,提着衣摆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直到脚下站实之后,才揩着衣袖擦了擦鬓角的细汗。
  同时在心底感叹:陛下,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心思了。
  既然不愿意进去,又何以亲自来一趟呢?这一路又是冷脸,又是不知道是谁招惹到陛下,让自己这一把年纪了还要提心吊胆的。
  “张御医,请随奴才来。”孙铭唤了一声张御医,躬身行礼后,在前面带路。
  “公公先行。”张御医客气一番,然后跟着孙铭去敲了孟宅的大门。
  张御医抬头一看门匾,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去岁拜访的孟小娘子的宅邸。那时候陛下让自己来学习针灸之术,他与这位孟小娘子一见如故,恨不得把酒言欢,可小娘子道自己有事,他后来便再未见过小娘子。没想到,今日竟是以这般身份再次上门。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区区一平民百姓,却能得陛下亲自出宫。虽说没有下马车,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对里面人的看重。
  张御医一面等着孙铭敲门,一面恍惚回忆小娘子当初的模样,心想如今定是长成了美人,否则哪能得陛下如此相待?
  “来了来了。”一道少年郎的声音传出来,张御医看到门打开,一个布衣小厮探出脑袋,见门外两人都是陌生面孔,便问到:“两位找谁?”
  孙铭笑道:“我找你们公子,劳烦小兄弟通传一声,就说萧公子听闻陈夫人病重,也找了一位大夫来给陈夫人看病。”
  “对了,我姓孙。”相信等孟小娘子听到这话,应该能明白。
  “萧公子?”时风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指着孙铭,恍然大悟道:“我记得!去年我还送我们小娘子去过平康坊的宅子……”
  孙铭笑眯眯的点头,说:“正是。”
  “您稍等,我现在就起禀报我家公子。”时风拱手,然后小跑着往上房去了。
  孙铭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原来陛下和孟小娘子,还有这样的一段,难怪当初孟小娘子刚进宫,陛下就嘘寒问暖的。
  婵衣和孟朗听到时风的话时,俱有些愣神。前者是没想到萧公子居然知道了他们家的事,还仗义的命大夫上门。后者则是想着她刚想去求萧泽,没想到他就立即派人来了。
  “快请进来。”不等婵衣说话孟朗便对时风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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