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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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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周鸿将手伸进被子里去,触手滑腻,如上好的膏脂般令人爱不释手,狠揉了两把,只揉的她又伸出光裸玉白的脚丫子来踹他,才肯罢手。
他穿衣出来,迎着十月的寒风往盐运司走的时候,手上犹留着方才的触感,挥之不去。
“龚江怎么跑了?”
前来报讯的周浩小心随侍在侧,也十分能理解他这会的口气不善:“大人,属下问了几句,总觉得来使语焉不详,似乎……还有隐情。”
“难道还有人想要杀了龚江不成?”周鸿一句话脱口而出,主仆两个却瞬间都怔住了,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了过来,两人目光相触,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一句话:想要杀龚江的……恐怕大有人在!
龚江吐露出来的东西,足以让京中不少人睡不着,而其中有能力派出人半路截杀龚江的还不少。只要杀了龚江,乔立平在京中自可以随意狡辩,没有人指证他就可以将所犯罪行混赖掉,最后恐怕圣上问责下来,周鸿反而会倒霉。
主仆两个翻身上马,清脆的马蹄声踏破夜的静谧,很快就到了盐运司大门。
盐运司大门常年有守卫日夜轮值,见到周鸿行色匆匆而来,皆交换了个眼神,上前来牵马。
周鸿踏进运盐司,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凉,也不知道是十月的冷风吹的人身上冷,还是听闻龚江逃跑的消息而心冷。
他搓搓手,踏进了正厅,那里正有个走来走去的军士,见到他忙行礼:“小的李琛见过大人!小的奉命一路押送龚江等要犯回京受审,哪知走到半道上龚江却逃跑了!”
周鸿在上首落座,又吩咐周浩:“去倒茶来,辛苦了!”方才路上涌上的厉色尽数收敛,此刻的他理智全部回笼,一句句问起了李琛。
“龚江是如何跑的?还有盐帮的其余人呢?喻炜诸四等人?”
“回周大人,龚江此人极是狡猾,半道上落水逃跑了,随行的大人已经命人下水去捞,却没捞到人,而盐帮的几人听说龚江逃跑,皆畏罪自杀了!”
“都……都死了?”周鸿立刻就从中嗅出了不同寻常。
“都畏罪自杀了,大约是怕龚江的罪名落到他们身上,这些人倒也不失为硬汉。大人,目下要紧的是要抓到龚江!”
周鸿道:“本官手里没兵,协同抓人犯恐怕有点难,也只能派盐运司这些人去外面暗访。既然盐帮的大小头目都死了,不知道乔立平如何了?”
李琛大半夜跑来,也不知道骑马跑了多久的路,站在那里似乎很是疲累:“乔大……乔立平倒是只受了一点轻伤,尚无性命之忧,大人请尽管放心!”
周鸿心道:盐帮的所有犯人全都莫名其妙死了,只留下个乔立平,这里面没猫腻,说出来恐怕谁都不信。但现在不是跟他争论的时候,且不知道这人是谁的人,当真不敢轻举妄动。
他将李琛好生安抚,唤了周浩来送李琛去安置:“你也行了一路,恐怕早就累了。龚江在江南经营多年,狡兔三窟,真要找起来肯定不容易,不如你先下去歇息,等明日本官再派人慢慢寻访!”
两淮盐道已非昨日,龚江就算是跑回来,想要再做盐枭头子,也有难度。
李琛退下之后,周鸿便对着灯烛坐了半夜,将两淮盐道发生的事情从头梳理了一遍,怀疑李琛根本就没说实话。
盐帮众人之死,有灭口之嫌。也不知道当时情况如何,如今想要知道,除非找到龚江。
一连数日,周鸿都是愁眉不展。
次日他就将盐运司的人派出去找龚江,李琛每日前来打听消息,一副焦急的模样,倒好似交不了差会受罚似的。
周鸿也是在军中多年,知道军纪严明的营里面有时候有些不近人情。但内因太过复杂,他也不想胡乱同情别人,便每日又藏到了叶府。
叶芷青每日从回春堂坐馆回来,见到他对着初冬荒凉的园子愁眉不展,还当他嫌弃园中景色,便让苏铭出去买了好几盆冬天的绿植放在园子里,还是不见周鸿开颜,难道是嫌弃不好看?
第二日他不坐在昨日摆了绿植的地方,而是坐到了前厅里,捧着茶碗又是一天。
叶芷青回家来,对着前厅的摆设沉思了好久,她总觉得自己的审美大约同周鸿的有出入,不得他喜欢,才让他对着厅中摆设也露出愁眉苦脸的模样。
她默默开箱取了银票交给苏铭,让他再买些东西把前厅布置一番。
苏铭顶着寒冬的风出门转了一趟家具店,连花鸟店都没放过,带了一大票人回来布置前厅。
周鸿皱着眉头离闹哄哄的前厅远一点,躲到了叶芷青的书房里。
叶芷青的书房里基本全都是医书,大部分是她购卖的,还有一部分是志怪小说,其实她看书的时间极少,反倒是书房案上摆着一摞稿纸,乃是她的学习笔记,从前世到今生所学,有时间就默一点,总怕自己渐渐忘了所学。
傍晚叶芷青回家,见到苏铭一脸忧心忡忡站在大门口迎接她,她头疼的问道:“怎么样了?还是……拉着脸?”
苏铭点点头,只觉得讨好男人实在太难,亏得他将来是要娶媳妇的人。女人嘛,除了他师傅这种怪胎,寻常小闺女送几枝珠钗几匹布恐怕都要乐开花了,全然不似周鸿这般难以讨好。
叶芷青问清楚了周鸿在书房里,她过去之后隔着窗户偷听,只觉得室内极为安静,出了会神便推门进去,装作兴奋的模样道:“今儿接了个诊,那家男人是个打鱼的汉子,送了我一篓鱼过来,咱们今儿晚上开全鱼宴!”
鱼被宋魁扛回了厨房,丫头们今晚可有得忙了。
周鸿似乎并没有被全鱼宴触动,叶芷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悄悄将自己的书房打量了一番,只觉得简洁实用,当真没有重新布置的必要,便牵了他的手往外走:“听阿铭说,你今儿在书房里呆了大半日,也不嫌闷的慌。”
说归说,第二日书房里还是摆了两盆小小的绿植。
晚上洗漱上床,周鸿对着帐子发呆,叶芷青心里抓狂:难道要连帐子也换掉?
天亮之后,她站在床帐前面久久不动,心里很是可惜思萱的手艺。
这副绣着福字的帐子是思萱的手艺,她闲暇时就做,上个月才完工,闪着星星眼双手奉到了叶芷青面前。
叶芷青当时连连夸她的绣功,还把自己用的换了下来,将新帐子挂了起来,真要把万福帐子换掉,思萱肯定会伤心的。
她用商量的口吻劝周鸿:“鸿哥哥,要不……这帐子咱不换了吧?思萱绣了很久,才挂起来没多久。这房里但凡你瞧着别的不顺眼的咱们都可以换!”
周鸿才洗漱完走过来,揽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还奇怪她一大早盯着床帐子,结果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换床帐子做甚?”
叶芷青比他更莫名其妙:“不是你昨晚皱着眉头盯着床帐子好久,好像这床帐子丑的你简直难以入睡,我还在考虑是不是你嫌弃思萱的手艺!”
周鸿傻了眼:“我几时嫌弃思萱的手艺了?”
叶芷青恨不得将他批斗一番:“我还想着你是不是最近特别厌倦我家,前几日盯着园子愁眉苦脸,我让阿铭买了些绿植回来,你嫌丑就跑去前厅坐了一天,还黑着脸好像前厅也布置的不堪入目。没办法,我只好让阿铭跑出去买家具重新布置,结果你又躲到了书房。”
“……书房里的两盆绿植也是你让人买的?”
叶芷青愁苦道:“我很喜欢书房的布置,就略做改变。”
“所以你今早盯着帐子考虑要不要换,就是因为我昨晚盯着帐子发呆?”
叶芷青十分沮丧:“就是娶个媳妇回来都没你这么难侍候的,嫌弃就算了,还不肯说出来,默默用仇视的目光盯着我家里的摆设,换谁能受得了啊?”
周鸿盯着她片刻,顿时放声大笑,双臂将她搂住猛的抛了起来,在叶芷青的尖叫声中又将她接住了,在她面上狠狠香了一记:“你真是个宝贝!你真是我的宝贝!”虽然是场误会,但实在让人暖心。
叶芷青被他抛的手晕眼花,搂着他的脖子死不撒手:“你……你别再抛了,再抛我哭给你看!”
周鸿将她搂在怀里,表情总算正经了起来:“好好我不抛了!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装了些什么,我这些日子愁眉苦脸,只是因为盐帮的案子再起波折,龚江跑了,盐帮的其余人都被杀了,真相未明之前实在让人心里难安!”
叶芷青的小动作宛如驱散乌云的风,让他大笑过后愁闷一扫而空。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京城虞阁老府里一大早静悄悄的,阁老近日身体不适病休在家,丫环小厮们路过前院书房都抬高了脚步,很怕弄出响声,吵到了养病的阁老。
虞阁老多年在朝为官,早起了大半辈子,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病休在家,也早早起床。
今日虞府大门才开,便有人送来一封密信,他读完了信在案前沉思良久。
凭着他在朝为官多年经历过的政治嗅觉,从周鸿被任命为两淮盐运使之后,就嗅到了一股危机感,身处高位,却又不能遥控外孙,只能寄希望于他多年在军中锻炼出来的机敏,化解眼前危局。
周鸿在两淮按兵不动之时,他还颇为欣慰,至少在不能确保自身安危之下,不要轻举妄动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没想到周鸿隐忍一年多,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在江南盐道这块腐肉上撕开了一道血口子,将问题捅到了圣人面前。
自京中得信之后,虞府门槛差点被人踏破,这中间有同乡有弟子有同门,虞阁老在朝中人脉甚广,不消说这些人求上门来,定然都与盐字沾边。
他敏感的察觉到风暴正在逼近,也许此次不止是因为盐道,还会有别的原因,只是不知道两淮详细情况,正好初冬京中降雪,他着了点风寒,但顺势病休在家。
正在焦虑之时,周鸿的密信就送到了他案前。
虞阁老在书房里坐的太久,之前小厮端进来的火盆都快灭了,房里渐渐冷了下来,他起身开窗,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又下起了雪。这是今冬的第二场雪,两次前后间隔了半月,他还在府里闭门不出。
原本前两日还在考虑销了病假入朝,接到周鸿的信他又改了主意。
多事之秋,他既不能贸然帮助外孙,也不能随意帮弟子同乡等人,只能居中观望。
虞阁老闭门谢客养病,但这天傍晚,虞府大门还是被敲开了,太子殿下驾临虞府探病。
圣人身体不好,太子时时进宫侍疾,但圣人都未曾松口让太子监国。太子虽能为圣人分忧,但凡朝中之事总要请示过圣人的意见,朝事处理效率比之圣人身体康健之时,竟是要缓上许多。逢此时机,虞阁老又抱病在家,太子真是跑的焦头烂额,还未见成效,今日便请示过了圣人前来虞府探病。
原本太子来虞府探望老臣也没什么,以虞阁老的资历得未来储君亲临探病本是荣耀,但非常时期,圣人极为敏感,若是不征求过他的意见而踏足虞府,便有笼络重臣之嫌。
虞阁老在书房迎接太子,他被书房侍候的两名小厮架着胳膊,颤颤微微跪了下来:“微臣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接到门上来报,太子亲临,虞阁老头上裹着巾帕,捂着帕子使劲咳嗽,倒好似要将肺给咳出来。书房近来时时有药端进来,他便拿来浇花,进门便闻得一股药味。
太子近来常在圣人面前侍疾,亦常听圣人咳嗽,来之前心中还存疑,不知道骂了多少声“老狐狸”,见势不妙就装起病来,现下扶了虞阁老起身,感觉这老狐狸好像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了他双臂之下,想来寻常他顾着体面,是断然不会在储君面前失仪之此,便猜测他是假病的心思也淡了一点。
“阁老快快请起!父皇龙体抱恙,阁老又病休在家,大小朝事千头万绪,孤实在分身乏术。父皇与孤都盼着阁老早日病好还朝。”
虞阁老咳嗽半日,才答道:“不瞒殿下说,微臣也想尽快回去,只是老来病骨难支,只恐近来没办法为圣人跟殿下效力!”
太子心里暗骂虞阁老狡猾,江南盐道之事在京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不止是影响到了虞阁老,就连太子也颇受影响,他今日前来虽是奉圣人之命,但却暗含了另外一层心思。想着周鸿既是虞阁老的外孙,他必定对江南之事知道的更为清楚一点,未必没有含着打探消息之意。
“孤也盼着阁老早日病好。阁老近日病休在家,可不知道你那外孙周迁客都快将两淮盐道搅个天翻地覆了。乔立平已经被押解回京,暂时关押在大理寺,而同行的盐枭凶徒半道上跳江而逃,失踪的失踪,毙命的毙命,案子恐怕一时半刻还审不了,总得等抓住了盐枭凶徒才能开审。”
虞阁老接到周鸿的信时,龚江还未失踪,才被天使押解离开扬州,因此他竟是不知道最新消息的。听得此语,顿时大为惊讶:“这盐枭凶徒也太狡猾了吧?既是被他逃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将人抓回来。”
龚江抓不回来,盐道案子结不了,乔立平也只能暂时被押解在大理寺监牢之内。
太子见他面色惊异,倒并非作伪,便暗暗猜测他并不知道消息,再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了虞府。
虞府门口停着太子车驾,内里生着银丝炭炉,还铺着厚厚的地毯,太子上了车驾,里面便有一名中年文士跪伏在地迎接他。
“许卿请起!”太子虚扶一把,那中年文士便直起身子,依旧跪坐在地毯之上,关切的问道:“殿下去了一趟虞府,可是打探到了什么新的消息?”
太子摇摇头:“虞相这个老狐狸,生怕沾了一身腥,孤瞧着他竟是想保持中立,大约也只会惟父皇的命是从,真要能从他嘴里掏出点什么来,才奇怪了。孤只是想试探一二,倒瞧不出什么异常。”
那文士道:“乔立平虽押解回京了,可惜盐枭头子跑了。微臣已经想办法打听到了那盐枭头子的供词,若当真是事实,恐怕朝中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殿下也可趁此机会……”
他的未尽之语太子都明白,这几年三皇子与五皇子渐成气候,都是成年的皇子,圣人也有意历练儿子,好几名皇子都在朝中六部见习,反倒是太子听着协理陛下处理政事,事实上是连一片瓦的决定都要问询圣人,比之众皇子反倒要束手束脚的多。
若是两淮盐道案能拉两名皇子下马,也算是去除了强而有力的对手,于他将来登基的路大有益处。
“要是有真凭实据就更好了!”
太子抚膝而叹。
扬州的冬天不似北方的冬天,总是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湿冷之气,让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气。
时近腊月,叶芷青的回春堂生意还不错,也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而今年冬天街上冷病的人不少,她便每日让丫环们熬了驱寒的药茶在门口施舍。
虎妞带着几个丫环每日只熬两大锅,送完了就收摊。
今日叶芷青才坐在里面看诊,面前坐着的老婆子双眼生满白障,若是现代医学,只消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能让老太太重见光明,但这个时代还不能做精细的手术,只能用针灸跟草药缓解病情。
陪着老婆子来的是她家儿子,穿着粗布短打,人却很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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