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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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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歇抱住她:“你先别慌,夏夙呢,她去哪儿了?”
有林歇安抚,夏媛媛果然镇定下来,她告诉林歇:“夏夙回屋了,內监说迟些会有人来,带她入宫。”
“我去找她,你先去你母亲那,别叫她担心。”
“好。”
夏媛媛擦了眼泪急匆匆朝着自己母亲的院里去了,林歇则去了夏夙那里。
只是到了夏夙的院里,她只见到了收拾行李的下人,并不见夏夙本人。
林歇询问屋内的丫鬟,才知夏夙原先还在这的,刚刚外头有人递进来一枚玉佩给她,这才不见了人影,且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林歇叫了些人,在府里找她。
“统领。”木樨从康王府回来,带来了一个并不好的消息:“陛下下旨,抄了康王府。。”
太后才去,陛下竟是一分一刻也等不了了。
林歇脚步不停,思绪也转得飞快:“不对,陛下便是再怎么把夏夙康王视作皇室的耻辱,也不会这般不顾一切,除非……除非有人把当年先帝为何将诏书藏起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夏夙的身世和诏书有什么关系?”木樨顿时有些茫然。
木樨茫然也是正常的。
知道夏夙身世的人挺多,可知道先帝诏书为何会在先帝驾崩后消失不见的人却寥寥无几,林歇原先也是不知道的,她之所以会知道,那是因为靖国公便是拿了此事来要挟她,此事若是在夏衍出征阴楚前被陛下知晓,恐怕陛下根本不会放过镇远侯府。
“陛下他……”林歇正想和木樨解释,突然便刹住了脚。
她听到了声音,夏夙的声音,还有……君鹤阳!
距离林歇不远的地方是镇远侯府一处小门,看守此处的门房不知去了何处,只剩门外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君鹤阳,与被君鹤阳用一枚玉佩叫出来的夏夙。
“你和我走吧!”少年本该清朗的声音如今也变得嘶哑起来。
夏夙没有答应,而是问他:“康王府怎么了?”
“你不要问,直接和我走好不好?”
夏夙握着伞的手微微收紧,冷笑:“你我非亲非故,我干嘛要跟你走?”
君鹤阳抓着夏夙的肩膀:“难道你要嫁到南夏去吗?你会死的!”
夏夙:“那你就先告诉我,康王府到底怎么了?”
君鹤阳呼吸粗重,过了好半天才说道:“陛下下旨抄了康王府,我父王他们……都被下狱了……”
说到最后,君鹤阳的话语中透出一丝迷茫来,像是不懂一切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夏夙问他:“你是怎么出来的?”
君鹤阳:“我母亲房间里有通往外面的密道,她让我拿上密道里的钱财,去檐州,找外祖父。”
君鹤阳的外祖是先帝时期的老人,虽然已经隐退,也无官职在身,却门生无数,足以庇护君鹤阳。
夏夙笑了笑:“她倒是准备的齐全。”
口吻丝毫不像是在评价长辈。
君鹤阳愣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准备齐全?你的意思是,我母亲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夏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夏夙看了君鹤阳一眼:“你别问这么多,听你娘的,想活命就去找你外祖父去。”
君鹤阳:“外祖父早已致仕,若真是我康王府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外祖父也庇护不了我。”
夏夙冷笑:“放心,不是什么大罪。”当今陛下,也根本不敢把这叫人耻笑的罪宣之于口。
君鹤阳越发糊涂,只能道:“那你和我一起走!”
夏夙不耐烦起来:“我不走!你走!你赶紧走!别再来烦我了知道吗!”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送去南夏的,夏夙,你就跟我走吧!”
半大的少年,被母亲以死相逼不得不从密道逃出,出来后得知自己心上人要被送去和亲,于是跑来,无论如何都想把人带走。
夏夙却只一味地拒绝:“赶紧滚!”
说完,夏夙转身便要回去,却被君鹤阳拉住了手,往马车停放的地方走去。
油纸伞落到地上溅起水花,夏夙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被硬生生拉到了马车边,眼看着就要被君鹤阳抱上马车。
站在墙另一边的林歇快走几步准备出去阻拦,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夏夙打了君鹤阳一巴掌。
夏夙这一巴掌打得狠,君鹤阳嘴巴里一阵铁锈味,整个人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可他依旧开口对夏夙说道:“你当知我心意,便是你无法接受我,我也不想你毁在南夏!”
夏夙那一巴掌打得爽,像是把这辈子的怨气都给打了出去,整个人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不想我去南夏的人多了去了!谁都可以来把我带走,唯独你不行!”
君鹤阳不解:“为什么!”
夏夙不管不顾道:“我因为是你妹妹!!”
一道惊雷在二人头顶轰然炸响。
君鹤阳像是整个人都被炸懵了,向来机敏的一个少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呆滞的表情:“……你说什么?”
夏夙看着君鹤阳这副模样,脸上扯开一个痛快而又疯狂的笑容,眼底盈满的泪水却溢出眼眶,将她整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割裂了开来。
他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不同的是,君鹤阳是天之骄子,她却是活生生的罪孽。
夏夙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告诉君鹤阳——
“我是你的父亲康王,和当今太后乱。伦生下的孽种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Alice、呦呦、是唯一呀!三位小天使的地雷!(么么=3=)
谢谢光的手榴弹!(抱住转圈圈)
第81章
林歇站在门边; 突然有些不太敢出去。
便朝身后的木樨打手势; 让他好好留意附近,别叫旁人靠近,把这骇人的秘密听了去。
夏夙的身世木樨是知道的,因而也不见诧异; 领命看守起了四周。
门外; 夏夙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早就快被压在心底的这些秘密给逼疯了,每一天每一天; 只有在出口伤人的时候; 她才能得到一丝的舒缓。
林歇曾经问她; 若有朝一日她即刻便要死了; 她会去做什么。
她说,她会把自己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统统做了。
她想杀人,她想杀了让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两个人。
她想放火,她想一把火将孕育自己出生的整个皇宫都给烧了。
然后愉快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这不可能……”君鹤阳的声音小到被落雨声遮盖,却坚持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夙流着泪笑着,撕破他最后的一丝妄想:“为什么不可能?你也不想想,为何废帝与当今都这般捧着你父亲,因为兄弟情深吗?别傻了,因为你父亲和太后,他们母子二人手里握着能让整个皇室蒙羞的把柄!”
雨水将夏夙淋得湿透; 她看着君鹤阳,一步步靠近:“不过你也不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吧?不然你也不会,对整个皇室都如此了解,你也在查不是吗,只可惜唯独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但是他们谁都不会告诉你。他们把你我都捧着,既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所以我们才能这样,为所欲为!”
“你别说,夏夙你别说了……”君鹤阳近乎虚弱地阻止夏夙继续说下去,可看着夏夙的模样,他又突然心疼起来,自己如今知道了都这么接受不了,那夏夙呢?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还是从来都没有人瞒过她,她一直都知道?
“我为什么不能说!”夏夙嘶吼:“若不是姐姐将我带出来,我还要在那见鬼的宫中藏多久!我、我……”
夏夙的双手缩握成了拳,呼吸一阵快过一阵,渐渐的,喉咙发紧,人也跟着蹲了下来。
“夏夙!”在君鹤阳靠近夏夙之前,林歇走了出来,她一掌将夏夙拍晕过去,隔着袖子用手捂住夏夙的嘴,让她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
“她怎么了?”君鹤阳顾不上询问林歇为何会在这里,担忧地问。
林歇:“无妨,和媛媛一个毛病,哭狠了就会如此,冷静下来便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君鹤阳闭了闭眼,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思考。
冬日里的狂风骤雨,夏夙与林歇都被淋湿了,林歇准备抱夏夙回去。
君鹤阳看着林歇动作,等林歇都抱着人走到门口了,他才回过神:“你等一下!”
林歇停住脚步:“何事?”
“让我带她走。”君鹤阳坚持。
林歇:“她是你妹妹。”
君鹤阳:“那我就更要带她走了!”
“她不能走。”林歇说:“她走了,镇远侯府就完了。”
君鹤阳:“陛下不过是恨我父亲与太后,迁怒夏夙罢了,不会连累镇远侯府的。”
林歇却说:“不是这样的。”
“陛下早在被囚禁时就知道了这桩丑事,虽觉荒唐无法接受,却也不曾因此苛责康王与太后,毕竟一个是他的同胞兄弟,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如今这般恨不得你们死,应该是知道了当年诏书的事情。”
“诏书?”
“你不也曾奇怪过吗?当年先帝既然早就写好了诏书,为何不早早颁布,弄得如今这般模样。”林歇告诉他:“因为当年,先帝在颁布诏书前知道了自己妻儿□□苟且,一气之下,便让人把诏书藏了起来。他还是属意当今陛下的,却又气愤不已,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发妻与小儿子。谁知阴差阳错,让废帝登了位。”
“陛下有多恨废帝及其党羽,知道了这件事,就会有多恨康王与太后,乃至于夏夙,以及收养夏夙的镇远侯府。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就像当初他下令让长夜军把废帝余党统统灭门一样,在这件事上他是没有理智的。”
君鹤阳唇色苍白面色发青,也不知道是被冷风吹得还是被林歇的话给吓的:“可是、父王是他亲弟弟啊……”
“废帝与当年支持废帝的皇子们,哪个不是陛下的兄弟?”林歇抱着夏夙踏入了门内:“快去找你外祖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君鹤阳呆站在原地,看着林歇带走了夏夙。
大雨之中,他不知呆站了多久,慢慢的,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低垂的斗笠下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他仰起头,肆无忌惮又毫无意义的笑声带着一股叫人头皮发麻的悲戚,在这寒冷的温度中,远远传去。
林歇抱着夏夙回了院子,院里的丫鬟见着她们这样都被吓坏了,赶忙上前接过夏夙,并给她们二人准备了干净的衣物和热水。
随后又有年纪大些的嬷嬷过来,先是把夏夙院里的丫鬟都敲打了一遍,后又看着林歇身边眨巴着眼睛的木樨无从下手,只能责备一句:“日后万不能把自己姑娘一人撂下了知道吗?”
木樨乖巧应是,黄鹂儿似的嗓音将一个侯府丫鬟扮演得丝丝入扣。
林歇被服侍着换上干净的衣服,身后有人替她把洗过的长发擦干,她只需抬抬手,专心思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长夜军如今已是废了大半,陛下若想对镇远侯府下手,便只能走明路。
只是如今夏衍还在北境打仗。
将帅在阵前厮杀,皇帝却灭了人功臣满门这种事情,陛下就是想做,朝臣们也不会让的,所以镇远侯府姑且还能保住,但若夏夙跑了,陛下再一次被激怒,又有了侯府抗旨不尊的名头,一切就悬了。
可她也不能真的让夏夙嫁到南夏去。
林歇没让丫鬟给自己梳头,她随手拿一条发带将长发束在身后,便去见了隔壁屋的夏夙。
夏媛媛与将军夫人闻讯而来,一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个坐在床沿边,手里端着碗,在给夏夙喂姜汤。
林歇一进屋,三人便都看向了她。
林歇向将军夫人见礼,随后便坐到了丫鬟搬来的椅子上。
椅子就在将军夫人身边,将军夫人握住林歇的手轻声道:“孩子……”
林歇反握回去:“夫人只管吩咐就是。”
将军夫人:“帮我,带夏夙离开京城。”
林歇问她:“那侯府呢?”
将军夫人:“我早些年收留了一个被追杀的孩子,她是个意志坚定又有本事的,我替她报了家仇,又帮她拂照她兄长的遗孤,她早就把自己的命许给了我。我待会进宫,若陛下执意不肯收回成命,我便让她假扮夏夙,替夏夙去南夏。”
早有准备的,可不止康王妃一个。
夏媛媛低头看着碗里被喝了大半的姜汤没说话。
夏夙则开口道:“姐姐,别人的命也是命,没必要为了我这么一个……”
“可你是我妹妹!”将军夫人一声呵斥打断夏夙的话:“我不懂什么众生平等生死由命,我只知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绝不能看着你就这么被送去南夏任人糟践!”
夏夙满肚子的认命在自己蛮横的姐姐面前毫无施展的余地。
将军夫人这么说完还不算,还把夏夙贬了一番:“且那孩子可比你出息多了,学什么会什么,未必保不住自己的命。”
林歇也说:“我也会让人跟着她去南夏,必要时候,带她诈死逃脱就是。”
暂且定下法子,将军夫人就让夏媛媛带着夏夙去了另一间屋子,把那个代替夏夙的姑娘叫了过来,换上了夏夙的衣服。
那姑娘和夏夙一样是个身形娇小的,换好衣服后乍一看去还真叫人分不出真伪来。
将军夫人随后便入了宫,林歇与那姑娘对面而坐,又让木樨把如今在她身边的长夜军叫来,挑选了两个愿意去南夏的,跟着那姑娘。
“无论是留在南夏,还是待够一阵子后诈死离开都随你,必要时候找他们帮忙就是。”林歇告诉那姑娘
那姑娘略有些不解:“姑娘与夫人只管把我送去就是,我的命本就是夫人给的,便是死在南夏,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林歇:“南夏不比这里,女子在那本就没什么地位,更别说你是顶着镇远侯堂妹的名头去的。不把你的后路安排好,我也不放心。”
那姑娘心思通透,一听便知林歇所谓的不放心是指怕她挨不了苦将此事说了出去,便不再多问,接受了这番安排。
打点好一切,镇远侯府也不敢立刻就把夏夙送出城去,便让夏夙先扮做林歇的丫鬟,跟着林歇回了北宁侯府。
也幸好木樨今日用缩骨功的时候不小心把个头缩得太矮,入镇远侯府时走的也是大门,还因来得晚,叫关注镇远侯府的人家都看见了,如今夏夙扮做林歇的丫鬟跟着离开,看着倒也不算奇怪。
将军夫人在宫里逗留了许久,直到宫门落钥也没出来。
第二天早上,有一队禁军奉命闯入侯府,将夏夙那些机关图纸给统统拿走,并将假扮夏夙的姑娘的手筋给挑断了。
下午,将军夫人出宫回府,没多久府里便传出了将军夫人病倒的消息。
木樨两头跑,确定备在镇远侯府里的寻医阁大夫已经给那姑娘治疗,将军夫人也是故意放出的消息,本人并无大碍,林歇与夏夙这才放下心来。
因太后丧礼,和亲的队伍也是没甚排场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夏夙离开的行李盘缠路引准备齐全,夏夙清点的时候,发现这其中居然还有林歇的份。
晚上,夏夙问林歇:“你也同我一块离开?”
林歇坐在窗边,擦拭斩虹刀,应了一声:“嗯”
林歇面前还摆着一把长刀与两柄袖里剑,都是君葳从长公主府找出来的。
未免夏夙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林歇,林歇还解释道:“我有事要去一趟北境,顺便去找个山清水秀之地,也好给我身边这群弟兄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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