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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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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长青的话,姬镇当下一凛,京城只有两三万兵力,如果景王真的像督军所言,以大军为幌,另派亲信绕道攻打京城,那根本不需要几日工夫,到时杀掉幼主,让他无主可奉,他这个领兵在外的大将军反倒会成为叛逆。
只是猜测始终是猜测,姬镇也不会为这一点猜测就下令拔营后撤,还是要让军情探子前去探路,一来一回又是时间。
这个长青倒是能理解,保险起见,他向京中上书一封,又起密折告知内阁,必要时候千万不能犹豫不决,哪怕是弃宫而逃,只要江氏血脉留有一支,就有希望。
宝儿发觉军中这几日越发地忙乱了,起初在营帐里还能听见外间将士闲谈的声音,这几日就成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督军营帐靠近主帅大营,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都很快,有时隐隐的还能听见主帅大营那边传来的怒斥声。
长青回来得越来越晚,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深,宝儿只能在入夜之后轻轻地给他按揉擦洗,好让他安睡,她有些微的不安,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又过几日,长青从主帅大营回来,神色十分凝重,宝儿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就听他说道:“景王派兵往京城去了,南军攻势正猛,大将军还要分兵,这里待不得了。明日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去驿站,接了阿麟如意,再走水路转道江南,就算京城乱起,也不会打到江南去。”
宝儿脸色苍白一瞬,看着长青,“我不能待在这里吗?就是死呢,我想和你一起的啊……”
“乖,莫闹。”长青摸了摸宝儿的脸,“你是我的妻,我死了,你要给我披麻戴孝,清明上香,我们要是一起死了,到了底下,都没个香火供奉。”
宝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把扑进长青的怀里,“好,我乖乖的,你活着,我等你回来。你死了,我给你披麻戴孝,清明上香,守一辈子。”
长青抱着宝儿,紧紧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误了你,我要是死了,你寻官府给阿麟入户籍,我也不知他是我的侄儿还是旁的什么,总归流的该是一样的血,我给他再生之恩,算他自愿过继也是应当。”
宝儿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长青却似能看到她在想什么一样,低低地笑了几声,“你不是个演戏的料子,我看到了。”
长青睁开眼睛,按住宝儿的肩膀,嘴角带着笑意,那本该贵气迫人的凤眼里一片深渊般的平静,“不提这些,你只记着就是。宝儿,我并没有逼你为我守一辈子的意思,你不守,我不怨,你守了,我就许你个来世。”
他轻轻地刮了一下宝儿的鼻子,笑了,含笑的凤眼里仿佛揉碎了漫天星辰,宝儿擦了擦眼泪,狠狠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长青【轻轻刮一下宝儿的鼻子】你不守,我不怨,你守了,我就许你个来世。
颜控宝儿【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我我我见过你了还怎么找别人啊……
第102章
景王大军压在南疆边境,却分出十万兵马取道汉中直上京都,且先于姬镇急行军六日,剩余大军全力拦截姬镇的兵马,誓要占得先机。
长青早晨送了宝儿去驿站,随即回了主帅大营,姬镇昨日就已经打点好了行程,比起南疆寸土之地,到底还是京城更加重要一些,姬镇准备率领西北军旧部直追景王那十万兵马,西北军有急行军的经验,即使人数相差一些,只要能及时赶到,那十万兵马也做不成妖。
只是相对的,前线这边就要吃紧一点,姬镇给长青留下的大半都是他在西北军的旧部,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不求有功,但求多撑些日子,等到他回来。
长青知道自己是临危受命,推辞不得,好在身边尚有得用的人手,谢过姬镇一片苦心,接过主帅大印。
宝儿走的是官道,吴子秋骑马跟在车驾后,百十来个锦衣卫随行,一路上宵小不敢近,百姓低头掩面,生怕招惹了麻烦。
这几日不再下雨了,天却越来越冷,来时带的冬衣总算派上了用场,宝儿拢上披风,掀开车驾的帘子,吴子秋打马上前一些,低头询问:“夫人,有什么吩咐?”
“没事,”宝儿摇摇头,“看路程,我们还有两日就能到京城了?”
吴子秋应是,见她脸色不太好看,顿了顿,说道:“督公不让夫人跟着他,是因为督公心疼夫人,这是夫人的福气。”
宝儿低头叹了一口气,“我倒宁愿没有这个福气……”
吴子秋只觉得这话里有话,不敢再接,低头拉住马缰,退了几步,宝儿也没再管他,放下了车帘。
各地厢军都压在南疆边境上,景王的兵马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好在他们急行军再快也抵不过轻车简从,宝儿前脚从京城接了江麟如意上了船,后脚到了江南,过了好些日子才听见外头传起景王打到京城的事情。
吴子秋并百十来个锦衣卫都在王家住下了,好在王家原先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还养得起这些人,江麟一直对吴子秋的身手感兴趣,一来二去就成了一对师徒。景王造反对江南的百姓来说只是茶余饭后一点谈资,偶尔有几个亲眷在京城的才会悬心。
打听不到有用的情况,宝儿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王桂生来看过她几回,他比自家妹妹更关心前线的战况,要是那太监死了,他正好给妹妹介绍自己的同窗好友,他那同窗丧妻三年,家中无子又富庶,人品学识也不错,并不介意宝儿做宫女时跟太监对食过的事情,只是年岁大了,急着成婚,因为和他的交情才愿意等一等。若这回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适合宝儿的。
王桂生来了几回宝儿就知道他的来意了,起初是不肯见他,逼得紧了,直接让吴子秋把他赶出去,不成想一来二去就连宝儿爹和宝儿娘都打听起了吴子秋的情况,得知他不曾婚配,更是两眼放光,吓得吴子秋都不敢出房门。
半个月过去,外头下起了小雪,这年的雪也跟入秋那会儿的雨似的,零零碎碎,东边下一点,西边飘几片,没个精神,姑姑说那是明年的收成要不好了。
江麟扫干净了自己房门前的雪,又提着扫帚去扫院子,这雪下得浅,放着不多时就化了,人从外面踩了一鞋底的泥,再踩上去,脏得没法子,他又在跟着吴子秋习武,一早上起来正好当做练手。
江麟是不在乎谁坐天下的,除非这天下是由他来坐,否则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弟弟还是叔祖,对他来说压根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心态也放得最好,只要赵大人能够平安归来就好。
宝儿从前爱睡懒觉,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岁大了,每日凌晨就起,张罗朝食,还爱坐在那儿做绣活,一做就是一整天,长青说过,绣活最好打发时间。
江麟扫了雪回来,宝儿已经把朝食准备好了,如意还没起,吴子秋带着一帮锦衣卫刚从外面回来,脸色十分凝重。
“师父,怎么了?”江麟最擅察言观色,立刻开口问道。
吴子秋拧着眉头说道:“也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督公设下伏计活捉了景王,另一边十万南军抢占了京城,还抓了陛下,大将军包围了京城,现在进退不得。”
这,这倒是一个僵持之局了,两方都没法退让,两方也都占着先手,只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个不小心就做了乱臣贼子。
宝儿惊得站了起来,慌张地咬手指头,“这可怎么办,长青他没有陛下旨意,杀景王等同造反,不杀景王……”
吴子秋凝重的神色一缓,反而劝起宝儿来:“夫人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这事还有得商议。”
“商议,当本王是傻子不成?”景王被五花大绑在凳子上,脸上却还带着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做客的。
长青坐在主帅营帐里,未曾穿戴盔甲,只一身青衣,外罩一件月白的披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景王,他身后立着的都是昔日跟在姬镇身板的得力干将。
姬镇带兵追击南军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长青便心生一计假装主帅尚在营中,景王算得到姬镇常年守卫边疆,灯下黑,想不到他会分兵打京城,长青正好也利用了景王这一心理,仍旧装作姬镇没有发现,每日尽量循规蹈矩,如此几日,果然让景王放松了防备。
人都是有惯性的,连着几日习惯了那一种打法,陡然变换起来就是个措手不及,景王心理骂娘,面上含笑。
“王爷是江氏子孙,血脉尊贵,雄踞一方,也无子继,何必非要贪心不足去图谋天下?不如就此打住,下官担保王爷能安安心心颐养天年。”长青细眉微挑,目光落在景王的面容上,即便脸上没几道皱纹,眼角眉梢的感觉也不是年轻人的样子了。
景王咧嘴笑了,“小子,你自己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长青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景王,景王毫不避讳,说起来也可笑,他当年在宫里见这宦官的时候,那还只是个给人端茶倒水的奴才,如今身份颠倒,他这个做王爷的成了阶下囚,做奴才的高高在上俯视着他。
见长青不答话,景王又笑了,“你说本王无儿无女,要这天下没用,你又可否知道,正因为本王无儿无女,没甚牵挂,才有心思去图谋天下?”
他这话说完,才想起眼前这人是个太监,脸上顿时带起一丝戏谑的笑意,这笑容太过扎眼,长青身后一个武将当即就按上了腰间长刀,长青一个眼神看过去,低头退后。
“王爷的心思下官不甚理解,但是,”长青语气转低,眼里带上一抹厉色,“如今王爷人在下官手上,即便没有圣旨,下官不过一条贱命,抵了王爷的命也算值当。”
景王笑意盈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寒风凛冽的冬日,他背后起了一身的汗,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动了杀意,杀了他,南疆大军师出无名,杀了他,十万南军不是内乱就是投降,无论如何都是破局。
他不怕死,但他还有想要的东西没得到,还有想做的事情没完成,还有太多的遗憾没能理清,他怕自己死了,这些东西全都烟消云散了。
似乎看出了景王的想法,长青顿了顿,主动退了一步,说道:“只要王爷答应修书一封,令京中的乱军束手就擒,今日的事情下官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放王爷回封地。”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景王笑了笑,眼睛里却带出一抹厉色,“只怕本王修了书,立刻就是个死字。小太监,江承给了你什么好处,小皇帝的性子都未可知,现在就忙着鞠躬尽瘁,有点早了吧?”
长青挑眉看向景王,景王笑道:“本王可是听说我那侄儿心中爱慕于某位宦官,令美姬着官服,拟其声,日夜纵情享乐,到最后都是死在……”
“燕嫔,是你的人?”长青眉头拧起,他的话难得带着一点不确定和疑问,因为那实在不像景王会使的法子,比起这个,他倒是觉得左相矫诏夺位的事情有景王的手笔,尤其是那个撞柱自尽以证清白的宫女,若说背后没人,他是不信的。
景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那得问问你们的秦王殿下,本王可用不出这么下作的美人计。”
解决了心里的疑问,长青不再说话了,让人把景王待下去,他按了按太阳穴,这次能活捉景王,三分是算计,七分靠运气,只是到如今还是僵局,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想从对方身上拔下一根毛。
作者有话要说:好哒,默默开了篇新文,喜欢的亲可以看看噢,这篇和新文都是日更,只是新文更新的时间不定,么么哒!
新文《快穿之妲己》,主要是这篇写剧情写得好累,不苏一苏感觉整个作者都要生锈了,这是文案。
《快穿之妲己》
前任主人招狐仙改命,系统V384被暴力挟持。
沉睡千年的苏妲己一朝梦醒,手里多了个自称系统的小玩意儿。
……
多年之后,对着一众新晋系统闪亮亮的眼睛,V384沧桑地吐出一口烟圈。
“我其实……就是个跪在地上喊666的。”
第103章
和景王的谈判陷入了僵局,京城那边也是同样,姬镇大军围城却不敢轻举妄动,又因为有小皇帝在叛军手上,不能断粮断水,更有叛军捉了朝中官员要挟放行。
这会儿是冬日,孙朝远已经吃了好些日子的冷饭,他上了年纪人就有些受不住,只是还强撑着,乌选的嘴太臭,被人堵上嘴捆了手丢在一边,人蔫答答的缩在角落里。江开身上的龙袍已经皱了,头发也散着,这会儿不知明日生死,连一道被关押的宫人也没心思给他打理了。
江开愣愣地看着龙袍上早已干涸的一大滩血迹,叛军闯宫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松子替他挡了一刀,血染红了他的龙袍,他随即被叛军抓了起来,他回头看时,小松子倒在血泊里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母后的死他并没有太多的记忆,父皇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件很遥远的事情,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死亡,竟然就是最亲近的内侍。
“血……死了,人,再也看不见了……”穿着龙袍的小童呆滞地喃喃自语。
派来看守的士卒嗤笑道:“这小崽子该不会是吓傻了吧?没见过死人?”
孙朝远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是他们棋差一招,这些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叛军没有杀他们,不过想来,景王是不会留下后患的。
两边僵持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打进京城的叛军都是景王最为信重的将领,一心都是景王安危,自然不会做出任何让步,长青没法让景王退兵,杀了景王又怕会惹得城中叛军大举作乱,只能按下。
事实上是有破局之法的,若是城中南军投降,杀掉景王便是太平,又或是长青这边放了景王,城中南军杀掉江开,然而前者不可能,后者也不太可能。
如果长青是个正常的官员,那景王自然可以动之以利,晓之以理,可他不是,作为一个宦官,想要掌权,一是遇庸君,二是遇幼主,江开在位对他才是最有利的,景王没法蒙他,更没法用功名富贵说动他,才导致僵局。
景王发愁,长青也在思忖,他并不是一个愚忠之人,哪怕身上的胎记证明了他是皇室血脉,也没法知道他究竟是谁家偏支又或是皇子皇孙,江开在位和景王在位的区别只在于他能获得的权势大小,而非其他。
至于权势……长青闭上双眼,他这辈子曾卑贱到尘埃里仰望,也曾立在万人之上居高临下,他失去的东西够多,得到的东西也够多,若他是个风烛残年之人,定然能说一句此生足矣,但他不是,他还有牵挂。
白日里有很多事情是没法理清的,夜阑人静,长青才发觉自己挂念的并非是那万人之上的权势,也非他那扑朔迷离的身世,而是宝儿。
她娇娇软软像个孩子,夜里没人陪会哭,离得久了也会哭,受了委屈会哭,见他受了委屈也要哭,生来就是被人含在嘴里才能过的,离了他,大约都活不成。
从京城带来的亲信在前头掌灯,长青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路上遇到的将士回礼,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脚步停在关押景王的营帐前。
营帐里的灯光照亮了长青俊美的容颜,也点亮了景王含笑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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