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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恃宠而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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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卫与光禄羽林同处一府,平日里小打小闹都是在演武场上,极少在台面上发生冲突。陈广毕竟是绣衣卫的人,真说要处置,那按理也还有傅攸宁或尉迟岚,是以梁锦棠只挑羽林的人揍,算是留足面子了。
傅攸宁想了半晌还是云里雾里的:“为何事打起来的?”
“我、我说不清楚,”霍正阳面上神色有些为难,倒更像是不好说而非不知道,“总之,眼下一堆人在咱们总院外头,你自个儿去瞧吧。”
傅攸宁跟着霍正阳走到总院门口,果然扎着堆的人,绣衣卫与羽林的都有,梁锦棠与韩瑱并肩立在人群后头。
她隔着人群向梁锦棠投去疑惑的一眼,梁锦棠却只是对她笑着摇摇头。
扎堆看热闹的人一见傅攸宁出来,先头还略有些低声议论,此刻就渐渐没了声音,个个都好奇的盯着她。
这大概是傅攸宁这辈子最被瞩目的时刻了,可此刻这不知所谓的场面让她觉得……她还是更适合做个默默无闻的平凡人啊。
眼前这阵势,大概除了傅靖遥没被惊动之外,阖府的大佬们该在的都在了,连尉迟岚也赶来看热闹。
傅攸宁旗下的人闹事,这很稀奇!还是跟羽林的人直接上手,尉迟岚想想就开心。
傅攸宁走到尉迟岚身旁,低声道:“尉迟大人,请问……你是在乐个啥?”
“没事没事,”尉迟岚笑容满面地扬扬手,“不必管我。喏,你的人,自己看着办。”
这话里很清楚地表明他是来看热闹的,傅攸宁只好自求多福。
一堆人盯着呢,她也不好放水得太显眼,便轻声对陈广道:“今早在演武场上没打够?”
陈广默默低下了头。
“说吧,为着何事打起来的?”
陈广依旧不说话,那名站在他侧边的羽林卫倒是向傅攸宁执了致歉的礼,却也不说话。
满场寂静,谁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尉迟岚实在忍不住了,便略凑近满脸迷茫到云山雾罩的傅攸宁,低声道:“呐,就我刚才听到的意思是,昨日有人瞧见你在府门外同杨家七公子说话……”
“啊?然后呢?”傅攸宁懵得想挠墙,实在不明白眼下这场面是在作什么妖。
“然后,羽林的人就怀疑……”尉迟岚忽然站直了,笑着扬了声,“你在玩弄梁大人纯洁的感情!”
他忽地将这话拉到台面上,傅攸宁还没恼,她旗下的人倒是个个怒目圆睁了。
陈广更是狠狠瞪着那名与他打起来的羽林,显然是对方说了些更难听的话。
终于明白来龙去脉的傅攸宁扶额,很想去死一死。“世风日下,已经到了和人说几句话都不行的地步?”
她觉着自己胸中有气血翻涌,打从心里冒出股寒气将指尖都沁得凉嗖嗖的。
幸灾乐祸的尉迟岚自不会放弃这煽风点火的机会,目光环视一圈后,才又以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和旁人说话没关系,可同杨七公子说话就有鬼了。”
傅攸宁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请尉迟大人赐教。”
就说,她虽没被梁大人的十万拥趸堵在府外砍过,却还是不可避免要荣幸地被梁大人的死忠们人身攻击?
“唔,据说,你牵了杨七公子的手。”尉迟岚斜眼笑睨她。
傅攸宁听得大惊失色,奋力回忆好半晌之后,差点当场扑街。
X的,那叫牵手?!不过就是她叫杨慎行别再一直行礼,拿手挡了他一下!
难怪陈广会同他们打起来。
眼下这场面,仿佛说什么都不对,可什么也不说,仿佛也不怎么对。
在一圈人的无声围观之下,傅攸宁顶着巨大压力皱着脸左思右想,却实在不知说点什么好。
哎?不对啊。事情本不算大,说来也不过是两个小崽子打架,闹起来最多各打五十大板算完,梁锦棠把人带过来做啥?
傅攸宁这才又抬眼朝梁锦棠看过去。
梁锦棠静静立在人群后,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见她也看过来,便轻轻挑了挑眉。
傅攸宁这才想起,先前那名羽林是向自己执过致歉礼的。
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懂。哎,算了,不管了。
傅攸宁摇摇头,越过安静的围观人群到梁锦棠面前,微微仰头,笑容狗腿:“这样的场面,说什么才好?”
梁锦棠勾起唇角,在围观众人的瞩目下,笑得镇定自若地牵起她的手,远远地对与陈广打起来的那名羽林道:“这才叫牵手,懂?”
所有人都想扑街。
梁大人言简意赅,生动详实,真是叫人懂得不能再懂了!
48。第五十章
天光尚未大亮; 傅攸宁便醒了。
每到旬休时; 她总是醒得早,可近来因着齐广云给停了药,今日不必上宝云庄,她怔怔靠在床头发懵半晌; 一时竟不知今日该做点什么才好。
甚至不知该穿些什么才对。
往常不当值时; 她多是照旧穿着绣衣卫武官服。自打父亲去世后,若非办案需隐藏身份,她当真就不怎么穿新衫了。
靠在床头又迷迷瞪瞪了半晌,忽地响起轻柔的敲门声。
“傅姑娘,我是丹露。”
傅攸宁赶忙晃晃脑袋醒醒神; 一边掀被下床,一边扬声回道:“我醒着呢; 你进吧。”
丹露应声而入; 手中捧着一叠衣物。
见她疑惑,丹露抿唇低头轻笑过,才缓声道:“三爷等姑娘一起用早饭呢; 不过三爷让转告; 不急; 慢慢来就是。”
若没这句话; 傅攸宁倒当真不急,可话都传成这样; 她若当真不急; 怕丹露都要忍不住捏死她吧?
阴险奸诈的梁锦棠。
这些日子与丹露、宝香混得也算熟了; 傅攸宁倒也不忸怩多礼,谢过丹露后,就接过那叠衣衫。
最上那件冰纨绮披风真是越瞧越眼熟啊。
傅攸宁目瞪口呆地将那件披风展开,却发现并非是她在范阳时穿过的那一件,只是衣料相同。
她多少还有些记性,在范阳时穿的那一件虽也是冰纨绮披风,却是冰丝云纹的花样,而眼前这一件,花色纹样却是郁李。
郁李,这花还有个名,唤作,棠棣。
棠棣之华,鄂不恚|……
妻子好合,如鼓琴瑟。
终于有些明白丹露打从一进门就隐着的笑是何深意了。
傅攸宁垂眸避开丹露的目光,装作自己并没有脸红,口中低声碎碎道:“就说你三爷到底是做了几件这样的披风啊,花样还真多。”
丹露笑吟吟地回她:“这料子是咱们扶风梁氏的冰纨绮。开春时有一日,三爷出外办差后忽然回了大宅,就叫家中制衣坊做了好些,说是左右家中这料子也多,用就用了。”
那时大宅上下可是一片哗然,虽说家主大爷压着不让众人议论,可谁又当真能忍住这好奇呢?
自打三爷从边关回京后的这些年,几时主动问家中制衣坊要过衣衫了?每年为他制的新衫都由家主大爷亲自过问,送过来也就收着的,向来不说半句好坏的。可那回不但是开口说了要做披风,还亲自去家中绣房挑了花色纹样。
最令人猎奇的是,虽说男女的披风形制差不太多吧,可三爷挑的那些花色纹样,却实实在在多是姑娘家才会喜爱的。
况且,这银白色冰纨绮是扶风梁氏家用的料子,是梁家主人们才能穿用的。
傅攸宁红着脸盯住那件披风出神片刻,眉色间渐渐带起止不住的赧然。
她赶忙轻轻将丹露推着出去:“我、我换衣裳,你自忙去,不必管我。”
待将笑得促狭的丹露推出去后,傅攸宁关上房门回身坐到床沿,顺手拿起那件披风将发烫的脸盖住。
她好像,能将事情串起来些了。
那时是他抢了庆州那件案子,中途又绕道往江南去燕家庄替她挑了燕十三出气。
接着他回城后先去了梁家大宅,找褚鹤怀老先生问过那盒自江南带回来的梅子饴与她身上的毒性有无妨碍。
然后,竟然还叫梁家的制衣坊,拿梁氏主人专用的冰纨绮,替她做了披风。
因为,接着就是春猎。
可他自庆州回来那时,春猎名单并未公布。
也就是说,梁锦棠在并不确定她会不会参加春猎时,就已贴心地替她做了准备。
在那之前她从未参加过春猎,所以他定是猜到,她不知该准备些什么。
原来,在她一无所知的时,梁锦棠已悄悄为她做过许多事了。
原来,她那时心头三不五时忽然冒出的“仿佛梁大人已经偷偷注意我很久”的荒谬念头,竟是真的。
原来,她只知他喜欢她,却不知他这样喜欢她。
原来,梁锦棠,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这样喜欢她了呢。
傅攸宁笑得傻乎乎地拿披风蒙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心中鼓噪着一种说不出的欢悦。
待她心口泛甜地滚来滚去好一会儿后,才红着脸坐起来,乐得手抖地伸手去翻丹露拿进来的其它衣物。
除了披风之外,别的衣物却不是冰纨绮。
而是素青锦。
青阳傅氏的素青锦。
她知道,傅家的马车就是用素青锦的。
她还知道,傅云薇与傅维真自小到大就有过许多套素青锦曲裾,专在逢年节或家中大礼大祭时才穿的。
小时候,傅攸宁自父亲的家书中每每见这三字,都不免遗憾又向往。
与扶风梁氏主人们才穿用的冰纨绮一样,素青锦是青阳傅氏主人们的身份象征。
傅攸宁曾以为,既自己只能挂着双凤堂傅氏孤女的身份渡过一生,那她这一世,都不会有机会穿一回素青锦的衣衫。
她以为,自己这一世,是不会有机会青阳傅氏女儿的身份穿一回素青锦衣衫……哪怕偷偷的。
哪怕只是一日,一个时辰,一炷香。
这个梁大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又想笑又想哭,心中一时甜得快要被齁死过去了。
赶忙将衣衫换好后,丹露贴心地送了洗脸的热水进来,她便好好地梳洗完,红着脸乖乖系好那件郁李纹绣的冰纨绮披风,跟在丹露身后往前院去。
路上,丹露笑容狡黠地问道:“姑娘衣衫还合身吗?”
“嗯!很合身呢,”傅攸宁重重点头,脸颊晕着淡淡红霞,一对梨花眸弯成细月,“也不知裁衣的是哪位师傅,真是厉害,明明没有量过的。”
丹露笑容郑重地对上她好奇的目光,颔首道:“裁衣师傅确是没有量过,不过,三爷说……他是量过的。”
语毕,她满意的看着傅攸宁面上的笑容凝住了。
然后,傅攸宁双颊的红霞……炸了。
************
红着脸在丹露、宝香偷笑的注视中跟在梁锦棠身后出了门,傅攸宁还是觉得自己快要尴尬死了。
梁锦棠好笑地睨她一眼:“你能……不要跟做贼一样吗?”
眼下不过才辰时,天光虽已亮,街上的行人却并不太多。
傅攸宁大约是还没回过神来,也没问要去哪里,只是一路贼眼溜溜,满脸的不自在。
“还……还不是你瞎说……”傅攸宁觉得,自己定然早已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
什么叫“他量过的”?!啊?
瞎说八道,害她总觉着……浑身都怪怪的。
“我说什么了?”梁锦棠猜到她在尴尬什么,却就是故意要窘她。
傅攸宁及时收住了口,不跳他这坑,赶忙换话题:“咱们这是……去哪里?”先头丹露明明说这人在等着自己一起吃早饭,可却什么都没吃就出来了,不知又想搞什么事。
也不骑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穿街过巷。
不过傅攸宁倒是意外发现,梁锦棠为她准备这件披风,倒还有另一个个好处。
便是她大摇大摆走在外头,也不会叫人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是素青锦。
就这样圆了她一个小小遗憾。
在这偌大的帝京,这原本该是她故乡的异乡,悄悄的,做一日青阳傅氏的二姑娘。真好。
“还不就将你拿去卖了,”梁锦棠哼笑一声,领着她走到了东市的长街,“洗洗涮涮总有百十斤吧?卖了钱我就去吃早饭。”
什么百十斤?!哪有百十斤?!
傅攸宁瞪他,壮着胆子怼回去:“当真卖了,你就花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第二个同样的!”
“二姑娘此言甚是有礼,这买卖不划算,”梁锦棠很是认真地沉吟一番,顺理成章地就牵住她的手,肯定地对她点点头,“不卖,给多少钱也不卖。”
我却很想把你卖了。
傅攸宁略挣了一下没挣脱,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反手握住他。不就是脸吗?不要了!
梁锦棠先是一怔,旋即唇角扬起。
两人谁也没瞧谁,就这样十指温软交扣,在东市的长街上一路并行。
银白色的冰纨绮衣袍下摆随缓步轻扬,与同样材质的披风偶尔轻触,又浅浅分开,碰出旁人瞧不见的烟花四溅,无声洒了一地。
行到长街尽处,拐进侧边巷口,又行不多远,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食肆,连个像样的招牌也没有。
此时是正辰时,那些正当街的小食肆已逐渐熙攘上客,这家店大约是因在巷中,来客并不算多,倒是清风雅静,堂中瞧着也敞亮整洁。
店小二热情地引着两人落了座,傅攸宁便好奇地打量着堂上挂的菜名牌子,心中感慨自己这两年在京中实在白过了,竟不知还有这样一家有趣的小食肆。
此刻挂出的菜名牌子应当都是早餐的菜色,除常见的早餐主食外,却还有奇奇怪怪的甜食,还有……奇奇怪怪的肉食!
牙签牛肉?是切到像牙签一样细的牛肉?总不会有人将牙签剁了做成牛肉的样子吧?
傅攸宁盯着那些菜牌子,被自己脑中稀奇古怪的想法点到笑**。
“傻笑什么呢?”梁锦棠隔着桌子拿手在她眼前晃晃。
许是客人并不多,上餐极快。没等多会儿,店小二就已将梁锦棠咸菜点好的餐陆续送上来摆好。
傅攸宁被眼前满满一大桌吓了一跳:“梁三公子,敢问你这是在作什么妖?养肥了好宰吗?”
只是吃个早点啊!这也太……养猪也不会一顿喂这样多吧。
“放心,就真养肥了,也舍不得宰的,”梁锦棠噙笑抽了筷子递给她,“东市离鸿胪寺近,便有许多番邦客商来往。这家店的老板一家世代居住在此,与番邦客商交情极好,是以这家店的口味也算汇通天下了。”
只是这家食肆太小,寻常世家子弟、达官贵人不太会常来,本国的贩夫走卒又对这家店中奇奇怪怪的菜色搭配敬而远之,因此几十年来这家店也就不咸不淡地开着。
傅攸宁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点点头,又讷讷轻叹:“可这……也太多了。”
她发觉,许是在军旅中待惯了,梁锦棠在私下很放松时,并无太多拘谨讲究的做派。
虽是堂皇世家出身,骨子里却更像爽朗随性的江湖人多些,这也是她与梁锦棠独处越多,越觉自在的缘故吧。
“小时我总想着,定要将这家店的菜牌子全吃一遍,可傅懋安总说,打不过他的人没资格随意出门,”梁锦棠略略倾身,轻声低笑,“后来我去从军,便也没机会了。”
当年,有一回他早早抹黑起了床,打算翻墙自傅府偷溜过来吃个尽兴,却被老奸巨猾的傅懋安守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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