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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多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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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独自跟在后头。
  等到了灵岩寺门外,两个侍卫由后面快步赶上来,上前敲门。
  少顷,一个老和尚开了门,见是谢平澜带人回来,两手合十退开,道:“谢施主回来了。这几位都是要在寺中暂住的么?”
  谢平澜回道:“他们寻我有点事,天黑前离开。还请大师帮忙准备斋饭。”
  他给三人介绍这和尚:“这位是寺中的慧明大师。”
  三人赶紧合十还礼。
  明月听到这和尚的法号面颊不由抽搐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憋住了没失态。


第56章 最后的手书
  和尚叫慧明; 寺院却不叫广佛寺。
  谢平澜说的不错; 灵岩寺的斋饭做得确实好,连明月这么挑剔的人都吃了不少。
  吃完饭撤下碗碟换上茶; 白策为谢平澜诊过脉,道:“依我这水平,只能给你开个方子; 世子你先照方抓药; 再忙也要按时喝,不然容易落下病根儿。”
  谢平澜道了谢,将白策开的药方给了一名侍卫; 叫他去照办。
  四人围坐,开始说正事。
  明月和白策都关心他在那大船上当着众人所说的“亲自处理”隋凤、陈佐芝和孟黑三人,到底是要怎么个处理法,是否已有计划?
  隋凤眼下的处境颇为艰难; 一旦同陈、孟二人翻脸,他带来的一千多寨丁在陈佐芝上万大军驻扎的大化怕是连点儿浪花也翻不起来。
  谢平澜对此却不欲多说,只对明月道:“回去同你爹讲; 既然已经答应了与陈佐芝、孟黑结拜,那就不要再推诿了; 按陈佐芝说的结拜就是。汤啸那边先不用理会,等我以后见到他; 问问是怎么个情况,弄清楚了原因再说。但有一点一定要注意,提醒你爹这段时间千万要爱惜自己的名声; 同陈佐芝和孟黑在一起可不是清者自清就行了,眼下方方面面都盯着大化,当着天下人的面,该说的话一定要说,该做的事也一定要做。”
  明月仔细想了想这几条,好像她爹面对的难题谢平澜都给了答案,他没解释为什么,言下之意是只要如此照着做就可以了。
  她同白策对望一眼,点了点头。
  白策有些担忧:“世子认识汤啸?听说他是杜将军的亲信。”
  谢平澜微微颔首:“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跟在杜昭身后,很是沉默寡言。”
  明月听这话不禁讶然,就父亲所说,此人在大化的表现可一点都不沉默寡言啊。
  “杜昭很早就上了战场,那时他父兄还在世,他在军中不过一副都统,麾下不满千人。我听他说,有一回他带着手下冲阵,突见前方不远有一什长被敌人绊马索扯倒,要换在平时,他可能就那么冲过去了,要知道乱军之中一时的松懈疏忽可能就送了命,那天也不知怎的心血来潮,大约也是见那人年纪不大却很勇武,他飞马冲过去,用□□将周围的几个敌人挑飞,提着那小子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这个被救的人就是汤啸。”
  啊,原来那姓汤的竟与杜昭还有这么段渊源。
  明月神色不由地凝重下来。
  她看的杂书多,一直就觉着古往今来那些上位者的心态真的叫人很难理解。
  他们对待自己的恩人,尤其是救命之恩的那种,往往怀有一种隐秘的忌惮,以致到最后常恩将仇报,反而是对自己施恩过的人,却会放心的加以重用。
  不知道杜昭是否也会如此?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工夫,听谢平澜又道:“汤啸管了密州军的谍报之后,有多次升迁的机会,他都主动找杜昭把战功让了出去,以免引起朝野注意,好继续做他的隐身人。所以这次朝廷的悬赏名册里就没有他的名字。”
  关嘉忍不住岔开一句:“世子你见到那名册了?”
  谢平澜回身冲跟着他的小厮伸了下手,那小厮便利落地打开随身包裹,自里面拿出一卷书册,双手捧着递过来。
  谢平澜接在手里,将那书册放到了几人围坐的桌子上,供大家观看。
  白策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
  邺州地界上,只听说那位钦差手里有一份,这东西陈佐芝或许见过,余下的人就连隋凤都没能一睹庐山真面,没想到谢平澜竟然拿到了。
  他是和京里还有联系么?
  明月好奇,拿起那册子打开,见上面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抄了上百个名字,杜昭不用说,排在了第一个,后面以官位大小,脑袋值个侯爷伯爵不等。
  她认真地把这册子看完了,上面果然没有汤啸,也没发现谢平澜的名字,不知是皇帝给谢家其他人留了面子,还是因为谢平澜目前尚未投奔杜昭。
  到是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发现了王子约,悬赏非常寒酸,只值个从七品,外加金银赏赐。
  明月心中好笑,调皮地用指甲在那里掐了道痕。
  谢平澜很快发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册子一看就是对着正本誊的,几人知道轻重,没有去问,关嘉感慨道:“想当年为了我能当上七品县令,家里托了多少关系,朝廷此番到是下了大本钱,就不知陈佐芝等人会不会上钩?”
  谢平澜待他们看完,收起册子,继续刚才的话题:“杜昭曾说,最叫他觉着对不起汤啸的还不是耽误了汤啸的前程,有一年汤啸在密州边界微服公干,救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那女子孤苦无依,加上感激汤啸,自此便跟在他身边,照顾他饮食起居,两人日久生情,汤啸动念想要明媒正娶她为妻。”
  明月托着腮听谢平澜说话,这和讲故事也没差嘛,真想听他这么一直讲下去。
  “谁料就在这当口,密州军派出去的密谍接连出事,汤啸怀疑是自己身边出了问题,当时情况十分危急,他便将贴身伺候的,包括那女子在内,一共四个人全都杀了。”
  “啊!”明月全未料到好好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结尾竟然如此血腥,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白策和关嘉亦跟着一齐变了脸色。
  只有谢平澜还心平气和,抿了口茶,道:“我同你们说这些,不是要揭汤啸的隐私,而是叫你们知道,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行事之狠辣,也不是寻常人能猜度的,同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诸人一齐点头。
  要照这么说,这汤啸之狠比之孟黑有过之而无不及,孟黑那是狠在明面上,姓汤的是玩阴的,说翻脸就翻脸,叫人措不及防。
  明月不禁有些担心谢平澜:“你也小心,看来杜昭身边也不是那么好呆的,你还准备去么?”
  在座的没有外人,谢平澜冲她笑了笑:“等处理完了邺州这边的事之后,我便过去看看。”
  明月默然。
  该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天色不早,白策觉着他带着明月出来一整天,也是时候回去了,问问谢平澜最近都会住在灵岩寺,起身告辞。
  关嘉要随他们一同回去,传话叫车夫先去套车,再叫上程猴儿和隋顺两个。
  明月找了好几年的人,如今心愿得偿,只觉着不知怎的稍稍一坐天就快黑了,还有好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心中颇为不舍,手缩在袖子里不住把玩那枚金印,暗自安慰自己道:“算了,这与安兴那回分别不同,知道他住灵岩寺,我在大化这段时间随时都可以来看他。”
  她起身跟在白策身后默默向外走,却不知自己低着头,一声不响的样子看上去分外可怜。
  “隋小姐!”谢平澜叫她。
  “啊?”明月回头。
  谢平澜被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望着,脑袋里一晕,竟忘了自己适才想要同她说什么。
  “什么事呀?”明月不闻他说下文,面露疑惑。
  这会儿不但是明月,足足三双眼睛都在望着他。
  谢平澜微感窘迫,轻咳了一声,道:“借一步说话,叫他们两位在外边等等你,我同你说下那印的事。”
  他说得含糊,哪想关嘉和白策一早知道他将世子金印给了明月。
  两人会意先行离开,明月转身,将手藏到了身后,戒备道:“世子金印?你想说什么?”
  谢平澜不过是临时找了个借口,看她这样子有些好笑,温言道:“想必你已经听说了,顺德侯府另立世子,那印其实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谁说没用处了,你休想要回去!”明月想也不想便道。
  谢平澜见她这凶巴巴的样子,眉毛都要立起来,愈发像被抢了食的幼猫幼虎,忍笑道:“你喜欢就留着好了,没人与你争。我不过是刚才突然想起来身上还有一封我姐夫的亲笔信……”
  吕飞白的真迹!
  明月望着谢平澜虽然没有说话,眼睛里却满满都是“我想要”的期待,以致谢平澜刚开口时还隐隐有些不舍,这会儿竟觉给她也挺好。
  他将那信拿出来,连着信封递给了明月。
  即使前些日子他一直徘徊于生死之间,颠沛流离,这封信依旧保存得很好,信封上别说沾上血,连点污秽都没有。
  明月也跟着慎重起来,小心接过信,迟疑道:“给我了?”
  谢平澜微微颔首:“你不是想要?他的手书只这一封了,再多了我也没有。”
  明月低头取出信来。
  信不长,只有两页纸,文魁星吕飞白的字如他的文章一样卓尔不群,勾捺间充满了力量。
  明月匆匆扫过,心头如受重击,方知道谢平澜为什么如此珍视这封信。
  这竟是吕飞白决意行刺之前写给谢平澜的信,是他的绝命书。
  信上他只简单交待了一下自己欲效古之布衣之士,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对为什么要刺杀皇帝一字未提,剩下的大段文字都是回忆他同谢平澜的姐姐由相识相悦到婚后的幸福时光。
  哪怕这个时候,心怀死志的吕飞白仍将这封信写得文采斐然,叫人动容。
  那这封信对谢平澜的意义……
  明月只觉自己心跳得扑通扑通的,不敢再想下去。
  到是谢平澜见她眼睛有些发红,开口劝她道:“文字有灵性,不要过于沉溺于悲文当中,受它的影响。”
  明月重重点了点头,将薄薄的两页纸按在胸口上。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封吕飞白的信这么重要,她一定要好好收起来。
  至于答应贺老的嘛,等以后有机会认识王子约,再跟他要王渊的墨宝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发~


第57章 游说
  明月和白策先将关嘉送回到他落脚的地方; 又带着随从在附近的街市上溜达到黄昏; 方才返回“王府”。
  这一天收获颇丰,明月心满意足; 暗想谢平澜给她的金印和信函全都干系重大,放到哪里都不放心,最好在贴身衣物上缝个暗袋藏好了; 时时带着; 就不怕遗失或者被人发现了。
  陈佐芝为示信重,给了金汤寨众人一个很大的院落,有单独出入的侧门; 都是由自己人把守。
  守门的头目看到他们一行回来,急忙凑上来,道:“大小姐,白先生; 你们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啊,大当家急着找你俩,叫人来问了好几回了。”
  而后他又压低了声音:“陈佐芝派了人来见大当家; 还没走。”
  明月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父亲找自己何事; 总是要赶紧过去,当即便道:“白先生; 你先去瞧瞧吧,我换了衣裳马上到。”
  白策应了,住处也不回; 直接去见隋凤。
  且说明月,回去换了身衣裳,把两样宝贝小心藏好了,收拾停当,带了铃铛去见父亲。
  这段时间陈佐芝隔个一两天便叫父亲去喝酒议事,想把结拜的日子定下来,每回都叫隋凤借故推脱了,不知这次又玩什么花样?
  有谢平澜帮忙给支了招,明月虽然还怀着警惕,心里终究是有了底,表现得不慌不忙,等走到地方,正遇上白策代隋凤送客。
  客人年纪不大,一身玄衣,竟是那位近来颇受陈佐芝赏识的费长雍。
  费长雍见明月自对面过来,一挑浓眉,停下来笑着打招呼:“隋小姐,别来无恙。”
  明月还礼,口里应付道:“费公子这便要走么?”目光瞥向了白策。
  就见白策神色如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愧是做久了师爷的人,一点都看不出来费长雍突然造访对他们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话间明月已经让开了路,摆出同白策一起送人的架势。
  谁知那费长雍似是踟蹰了一番,竟转而同白策道:“白先生,我这次来本就有些话想同隋小姐说,既然这么巧遇上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白策闻言一怔,含笑道:“那要看大小姐的意思。”
  他也不知自己碍了谁,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要同大小姐单独说两句?
  明月往左右看看,抬手示意一旁空着的小偏厅,道:“那请这边坐吧。”又叮嘱铃铛:“给费公子上点茶。”
  这间偏厅就在一进院门不远,通常来访者多的时候,先在这里喝茶候见。
  明月请费长雍进来落了座,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等他开口。
  费长雍注视着明月,身体前倾,目光炯炯有神,道:“隋小姐,你可知道令尊眼下的处境十分不妙,已经祸在眉睫了。”
  这开场白令明月稍稍意外,她配合着掩了嘴轻“啊”一声,好似受了惊吓,等着听他下文。
  费长雍微微眯了眼,幽深的眸色掩盖了目光的锋锐,缓缓道:“隋大当家一来大化就答应同陈王爷义结金兰,从此福祸共当,陈王爷十分开心,令手下人赶紧准备结拜大典,又叫拿了‘千金帖’的人到时都来观礼,务必赶在集会前面把这件大事办了。可没想到隋大当家过后竟然一再推诿,到现在也没给王爷个准信儿,致使这么重要的大会竟因此一拖再拖。如今眼看已是三月,大当家敢说不是在消遣王爷?”
  明月有些失望,心道什么嘛,一上来就危言耸听这一套早就是白先生玩剩下的了。
  敢情陈佐芝急了,叫费长雍来给他当说客。
  虽然谢平澜授意他们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对方。
  明月大眼睛里带了些惊慌:“你是说,陈王爷要对我爹不利?”
  费长雍一滞,笑了笑道:“王爷宽宏大量,只会反思自己何处令你父亲生了不满,但你莫要忘了,还有个孟大当家呢,听说隋小姐先前同那孟黑打过一番交道,过程不甚愉快?”
  明月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风道:“费公子,实话同你说,我爹确实后悔草率应下结拜之事,但不是因为陈王爷,而是……不想跟着孟黑挨天下人咒骂。”
  费长雍面露了然之色:“我猜便是如此。隋小姐天性善良,不论是同孟黑争执,还是在永桐放粮都是因为你不忍心见无辜百姓受苦。如此你就更该劝着令尊,了却王爷这桩心事,以便接下来的‘千金帖’大会能够顺利召开。至于孟黑,等结拜之后,王爷身为兄长,自会约束于他。”
  明月面露迟疑:“可是我爹怎么会听我的?”
  费长雍笑了:“看来隋小姐还不了解你在隋大当家心目中的位置啊。说实在的,我还从未见过一个父亲如此疼宠女儿,你顶撞孟黑,害他二人生了嫌隙,他可曾怪过你?你在永桐,当着陈二爷父子的面放粮,大当家不也由着你?隋小姐从由到大当如众星捧月一样,着实叫人羡慕。”
  明月将手托腮:“这到是真的。”
  这时铃铛敲门进来,给费长雍奉上茶水,而后望向明月。
  明月冲她摆了下手,铃铛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费长雍方继续道:“隋小姐只管放心,我已经劝得王爷轻徭薄赋,善待百姓,此次集会,便是要同邺州的商贾们谈合作,先解决缺粮的问题。顺利的话不用半月,邺州粮价将降到与彰白诸州齐平。下一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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