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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多癖-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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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只作未听见。
  不知来的是什么人,她有些担心自己新招揽的那些手下和对方起冲突。
  妙生斋里原本客人就不多; 此刻整个二层空荡荡的; 明月踩着木制的楼梯下来,就见由一楼上来了一个人。
  木梯既窄又陡,一个往下去; 一个向上来,两人就在二层转弯处打了个照面。
  对方是位比自己稍大个一两岁的姑娘,一身红衣,颈上挂着黄金璎珞圈; 腰间金的银的饰物更有五六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只看这身浓烈艳丽的打扮,竟与明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姑娘鹅蛋脸儿; 眼睛不大,乌溜溜的颇显精神; 面颊鼓鼓的,加上个子不及明月高; 整个人就显得有些丰腴。
  明月只是稍一打量就知道对方怕是来自权贵巨富之家,身上有几件首饰价值连城,远非自己可比; 看来适才就是因她而清的场,明月不欲惹事,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让至一旁,示意她先走。
  哪知道那姑娘同她对视之后竟然原地站住不走了,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就好像认识她似的。
  明月不明所以,她无比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既然人家不肯走,那还是她走吧,明月仗着自己生得苗条,侧身便欲从那姑娘身旁的空当下楼去。
  她这一动,那姑娘仿佛突然惊醒,“啊”的一声低呼,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从上面下来的啊,你认得何先生?我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语气竟然很和善温柔,一点也没有权贵家大小姐遇上平民百姓的那种颐指气使。
  明月不由地对她生出好感来,扬了扬手中的画卷:“我刚跟楼上的画师买了幅画,先前不认识他,他是姓何么?”
  那姑娘大力地点了点头,语带埋怨:“我请何先生帮我画一幅画,都一年了他还没有画出来。”
  明月怕她误会,解释道:“这画原本挂在一楼,是他早先画好了的。”
  “我知道,广佛全景嘛,掌柜的告诉我了。”
  “哦。”明月再没什么可说的,抬了下手,便要与对方就此作别。
  谁知那姑娘却不肯放她离去,笑道:“我一见姐姐就觉着投缘,姐姐若没有别的事要忙,陪我一同上去催催他可好?”
  这个邀请来得莫名其妙,明月歪着头似在考虑去还是不去,其实心里在想:她明明比我大,为什么叫我姐姐啊,难道是我这装扮看起来太老相?
  那姑娘当她不愿意,竟凑过来,以熟至不能再熟,撒娇的口吻央告道:“去吧去吧,何先生一年到头难得见外人,肯定是见到姐姐这样的人物,想把你画到画里去。”
  猜的是不错,可这好似上辈子就认识自己的态度,叫明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一次见面,凑那么近干嘛?
  就在这时候,楼下有人不放心地叫了一声:“郡主?”
  那姑娘瘪了瘪嘴,回身冲着下头斥道:“在呐,叫什么魂,我不过遇到个朋友聊上两句,会出什么事?”和对明月说话时那温和有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郡主”两个字好似一道闪电劈中明月脑海,她知道眼前这姑娘是谁了。
  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平南王司徒翰的宝贝女儿原来长这模样。
  就是她,先后看上了谢平澜和王子约。
  不得不说,这位郡主眼光真是好。
  明月嘴角抽动了两下,她对自己这么亲近,多半也是因为自己模样生得好看。
  这么一想,明月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毋庸置疑,这个喜恶只看长相的古怪郡主就是她在苦苦寻找的突破口啊。
  明月当即不再推脱,转身陪着她往三楼去,口中问道:“何先生很有名么?”
  能叫小郡主等画等上一年的,一定不是无名之辈。
  小郡主走在明月身边,不住地抬头看明月的脸,道:“何先生写诗作画都很厉害,他叫何康,是王渊老先生的弟子,你听说过王渊么,便是王子约王公子的祖父。”
  明月口里应付道:“王渊大家,一代文坛宗师,可惜已经过世了。”心里嘀咕:“别人提起这爷孙俩都说王子约是王渊的嫡孙,只有这位小郡主反过来,说王渊是王子约的祖父。”
  小郡主惆怅地叹了口气:“是啊,好可惜。何先生受师门连累,隐姓埋名呆在这书画铺子里,他的画都是没有落款的。”
  三楼之上何康已经听到动静,接口道:“若非郡主庇护,这妙生斋何某怕也住不安稳啊。”
  明月心道那是自然,这位论起来是吕飞白的师兄,能叫齐洪手下的探子集体失明,小郡主定然出力不小。
  小郡主笑道:“那你还不赶紧帮我把画画完?转眼又是一年中秋节,明天的佛园会你还去不去了?”
  何康连忙拱手:“郡主你饶了我吧,明天我哪里也不去。非是我不尽力,不说旁的,我那师侄的风姿气度实在是笔墨难以再现,我勉强画上去,你看着不像,反到毁了整幅画。”
  先前没注意,何康对着桌案上的那幅画,是准备画王子约么?
  明月不由地伸长了脖子。
  小郡主格外照顾明月,跑到桌案前招呼她:“快来看,这是我们去年中秋游园赏月的情形,我请何先生帮忙画出来,等过几十年我们都老了,还能凭着这画回想当日的情形。唉,可惜美景常有,美人却是难再见。何先生若是画完这幅画,就可以叫你见见王子约了。”
  明月笑而不语。
  这一整幅画何康已经完成了大半,就见画上圆月当空,照亮了周围透明的云层,园中或坐或立十余人,有的正饮酒行令,有的在吟诗下棋,桂树随风轻摇,仿佛能闻到一阵阵花香,远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涟漪……
  画中人物各具情态,惟妙惟肖,眼前的小郡主和何康都在当中。
  何康身边尚有一大片空白,按照布局,差不多能画七八个人的样子,看来王子约当时是坐在了何康旁边。
  明月由衷赞道:“先生画风蕴藉细腻,画中人极具神采,不说旁人,单看你们两位真是像极了。”
  小郡主先是附和着点了点头,跟着嗔道:“旁人也很像啊,为什么略过不说?”
  明月不好意思地笑笑:“余下的几位我都不认识啊,不好胡乱评价,否则有强行拍何先生马屁之嫌。”
  何康呵呵而笑。
  小郡主却是怔了一怔:“是我会错了意,我最喜欢诚实不说谎的人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来,我给你介绍,这是穆致尧穆大哥,这个人呢,是景国公的儿子李克明,这个……何先生,这是谁来着?”
  何康道:“赵彬,安陆侯的公子,郡主您忘了?他是小公爷的表弟,小公爷带他一起来的。”
  小郡主拍了拍脑袋:“是吗,那我应该见过他好几次了,谁让他长得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画中人物,明月在脑海中逐一对上了号。
  这其中她以前有所耳闻的就有好几个,景国公之子李克明不必说了,小郡主最先提到的穆致尧,现任京卫指挥使,乃是平南王司徒翰的得意门生,同大太监齐洪那个攀交情的学生大不一样。
  除此之外,谢家的公子竟也有好几个在场。
  但画上没有谢平澜,明月不禁怀疑何康不是真的画不出,而是因为王子约、谢平澜他们现在都是朝廷钦犯,心有顾忌不想画。
  小郡主见她如此感兴趣,笑道:“明天有个佛园会,就在广佛寺,一样是八月十五赏月游园,你若是喜欢我到时候可以带你去瞧瞧。对了,还不知道姐姐你怎么称呼,家住哪里?是京城人氏么?”
  明月自我介绍:“我刚从邺州来,和师兄现在住在通政司闵大人府上。郡主叫我舒窈即可。”
  小郡主搞不清楚状况:“原来你是闵元基的亲戚啊,我叫司徒绯,明日你在家等着,我派车接你。”
  明月只得再次解释:“郡主,我不是闵大人的亲戚,师兄受人之托来京里同闵大人谈事情,我跟来查一下自己的身世。我们的师父是萧学真。”
  司徒绯显然不怎么关心朝廷大事,明月都说到这份上了仍然不知道她是来谈招安的,摆了下手:“没关系,不是就不是,舒窈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怕找不着家人么?明天你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着我,我帮你介绍,要办什么事等我跟京兆尹说一声,容易得很。”
  明月笑眯眯应了,约好明天出发的时间,便要回闵府去。
  她想费长雍坚持把自己打扮的像只花蝴蝶似的,是不是预料到了她会和司徒绯在英台大街上偶遇,这才投其所好?
  司徒绯恋恋不舍得把她送下楼。
  明月走出去很远了,回头望望,见司徒绯还站在妙生斋的匾额下目送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无比理解大家攒文不留言等等,因为我自己忙起来或者心情不好也会犯懒不回复留言。
  不过这周什么推荐都没有,只能靠大家了。
  来点爱嘛好发电~


第118章 有美同车
  明月回到闵府的时候; 费长雍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问他的贴身小厮,说是一整天都没见着人影。
  “一会儿见到费公子; 谁都不许跟他说平南王小郡主的事。”
  隋顺几个齐声应是。
  明月准备诈一诈费长雍。作为一个心里装着疑问就睡不着觉的人,费长雍非要和她打哑谜,这几天真是把她折腾苦了。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费长雍回来; 一进门明月就惊诧地站起身,指着他的脸,道:“你这是……”
  只见他肿着半边脸; 嘴角破了,眼底乌青了一大片。
  这明显是被人打了。
  明月一个没忍住“噗”就笑出声来。
  费长雍抹了下受伤的嘴角,嘴里“咝”的一声,瞪眼看她:“我这挨打破相了; 大小姐就这么开心?”
  明月犹自忍俊不止,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离破相还早呢。”
  说话间她起身到了门口; 招呼等在外边的隋顺:“去看看找点金创药来,费公子被人打了。”说完她又忍不住乐了。
  隋顺惊道:“严重吗; 我这里有蔡老用剩的药膏。”
  费长雍的声音自屋里传来:“没事,别听你家小姐的; 就擦破点皮,对方伤得比我严重多了。”
  明月瘪了瘪嘴,把药膏自隋顺那里接过去; 脚步轻快回了屋里,在手里扬了扬:“蔡老神医亲自配的药膏,化瘀消肿,用是不用?”
  费长雍正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半边脸,闻言歪了歪脑袋:“你来帮我。”
  明月“切”的一声,将装药膏的盒子对着他抛过去,费长雍抬手抓住,打开来嗅了嗅,一边对着镜子往脸上抹,一边道:“今天这架打的,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明月这会儿幸灾乐祸够了,问费长雍:“谁打的你,你身手不是挺厉害的么?”
  费长雍回头冲着她伸出了两根指头:“对方有两个人,一个是江鹏,自称永州大豪。另一个是和他一起的,京耗子庾三郎。听说过吗?”
  本来明月看他鼻青脸肿的回来,息了要盘问他的心思,猛听他提起江鹏,心中微动,问道:“他俩怎么招你惹你了?”
  “这说来话就长了。你要听吗?”
  “听啊。”
  费长雍转回身去,赞道:“这药膏抹上去凉凉的,还挺舒服。”
  “喂!”明月很是不满。
  费长雍不紧不慢地道:“师妹你要好好记着,当初就是因为江鹏多嘴,向朝廷举荐了师父,皇帝才想要征招师父他老人家主持修建皇陵。这姓江的为了立功献媚,差点害死师父,逼得他这么多年隐居深山,姓江的不但不感歉疚,还曾带着人前往抓捕。这等小人,我势必见一次打一次。”
  是这样么?
  明月问道:“那另一个人呢,适逢其会?”
  “他俩是朋友嘛,一起的,正好赶上了,就当同患难吧。”
  “哦?难道不是因为他俩都是朝廷的探子?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的主人是不是齐洪?敢情你昨天上门是提前给人家送医药费的,你小心齐洪找你算账。”
  她才在密州抓了江鹏的女儿,杀了他的徒弟,谢平澜扣下江容容不放,这边费长雍一进京就把江鹏打了,明月已经不相信会有这么多巧合了。
  另一边挨了打的江鹏和庾三郎正在齐洪的别庄里跟那大太监禀报。
  他们两个伤得都不轻,江鹏满头是血,脱了臼的胳膊已经装回去了,而以轻功缩骨见长的庾三郎这会儿拖着一条残腿,脸色灰败,一活动就疼得冒冷汗。
  “姓费的小子打的?下手挺毒啊,说说吧,怎么惹了他?”大太监齐洪穿了件蓝色素软缎的袍子居中而坐,伸手拿过茶盏欲饮,慢腾腾地抬起眼皮来瞥了二人一眼。
  庾三郎叫屈:“大总管,我俩真没惹他,今天去桃树胡同本来是要追查左太医那事,还没等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姓费的便突然出现,横插进来,非说江大司同他师父有旧账未清,既然遇上了就做个了断。小的有日子没见在咱们眼前这么横的,想着江大司身手高强,小的也能从旁帮忙,索性给他个教训,哪知道这小子如此棘手。”
  齐洪手下的探子按职责分为了司、狱、间三块,遍布京城大街小巷的眼线都属于司部,由江鹏负责管理调度,所以庾三郎管他叫大司。
  齐洪嗤笑一声,盯着浑身狼狈不堪的江鹏,道:“是真的有旧账么?”
  江鹏已经四十多了,扬名立万多年,而今被个未及弱冠的年轻人打得满头是血,脸上颇挂不住,齐洪问起不敢不答:“回大总管,确实有。”
  他把自己同萧学真的旧日恩怨说了说,趁机上眼药:“这都称不上私仇,属下完全是出于一片忠心,姓费的说是来招安的,还为了这些事情耿耿于怀,足见投效朝廷之心不诚。”
  齐洪放下茶盏,淡淡地道:“先别说这些,叫你们去查左已平,这都快半个月了,结果呢?”
  江鹏身为“大司”,事情是他在负责,推不到庾三郎身上,战战兢兢回禀道:“左已平是上个月二十号在太医院留书出走,那天他不当值,直到第二日崔院使才发现了他的书信。负责他的两个人说他二十号一直在家,左已平为人颇孤僻,平时没有朋友上门。他的家人十七号离京,说是回彰州老家探亲,桃树胡同的宅子是租的,里面只有些花草药材,值钱的东西大约都已经带走了。”
  齐洪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两个废物!”
  江鹏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左已平留下了太医院的衣裳和腰牌印信,没有人看到他出城甚至是离开桃树胡同,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他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怀疑他是易容改装,装扮成下人一早离开桃树胡同混出城去了。”
  齐洪抬眼看他:“查了半个月,就给我这么一句话?当初是谁举荐他进太医院的,如今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还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是谁在背后指使的他,目的何在?”
  江鹏犹豫道:“左已平在太医院已经干了十几年了,举荐他的人是承德侯,谢家也正在找他。属下听说这姓左的当年经历颇复杂,会点旁门左道,得罪了江湖上的人,为了避仇才躲进了太医院。前段时间他那仇家也进了京,属下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才溜了。至于留的那封书信,也可能是他和谢家这些年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仇隙,临走才要攀咬谢贵妃一口。”
  “只是这样?”齐洪怀疑地盯着他,过了半晌才道,“什么旁门左道?”
  “便是易容之术,庾三郎也精于此道,左已平的水准还在他之上。所以属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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