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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谱-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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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煜瞥她,很不给面子地提起她的衣领便带到了隔壁雅间,“不用担心,有薛涛守着。”
宋轶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他还是个孩子!”
刘煜正要给她压衣领的手随之一僵,宋轶看他双手紧握,有揍人的架势,赶紧给他斟酒,还殷勤地给他夹菜。刘煜忍了又忍,握拳的手终于松开了。
刘煜从来没料到过自己会有跟妻子一起来偷听人滚床单的机会。
前一刻,薛涛僵着一张小白脸,红着耳根子进来,禀报说:“他们在做很奇怪的事。”下一刻,宋轶便丢给他一个“看吧,毒害人家孩子,以后叫人如何讨老婆”的眼神,转眼就遛了出去。
刘煜那个恨了,赶紧跟上去,像是生怕这个混蛋冲进去画人春、宫图一般。
这都不是最惨的,最惨的在于,听得里面婉转吟哦和粗重喘息声,而自己的爱人就在身边,刘煜觉得,身为男人要能忍下这种诱惑那绝对是身体有问题,可那个混蛋偏偏毫无自觉,还要往这边窗棂靠,因为他用身体挡住了能看到人的位置,看到软香温玉欺近,刘煜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要着火!
宋轶还靠得理所当然,下一秒,脖子便被刘煜卡住了。
男人恶狠狠地警告道:“离我远点!”
铁钳般的爪子弯出一个大的弧度,就如长在这里的树杈,宋轶只要靠近,就被他叉回来,气得直翻白眼,“你别无理取闹,人命关……”
“天”字卡在喉咙上,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的视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啧啧,这个混蛋起反应了。
刘煜恼羞成怒,愤恨地瞪着她。
宋轶乖乖退到三尺开外,抠了抠脸皮,“其实吧,这说明你很健康,别那么难为情。”
刘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宋轶赶紧又后退了两步,正盘算着要不要撒腿跑,便听得窗户里面一声怒喝:“你在干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趴窗棂上,只见萧玉致身上裹着被子,露出玉雕一样的肩膀,酥、胸若隐若现,露出外面的肌肤遍布吻痕,可见那啥之剧烈。此刻她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割破了颈侧,一丝鲜血蜿蜒而下,直往乳、沟流去。
啧啧,她这到底是在自杀,还是在勾、引人?
罗祺明显慌了。
萧玉致嘴角微微一扬,“今日就用我的命来偿还你父亲的命吧!”手腕一动,匕首的尖便钳进肉里……
“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刘煜弹出一颗宋轶磨牙的蚕豆打在萧玉致手腕上,匕首脱手而出,罗祺也是个眼快的,赶紧将匕首踢开,让萧玉致够不到。
萧玉致伏地抢匕首的手落了空,罗祺站到她面前,俊脸沉冷,“我只问你,今日对我下了多少药?”
萧玉致咬紧嘴唇不说话。
罗祺捂眼狂笑,眼泪都笑出来,良久他才收住笑声,“萧玉致,我恶心你!”
宋轶在外面吐槽:恶心个毛,你把人都上了,现在来说这个,作不作啊!
房间内一下变得沉默起来,萧玉致不说话,匕首虽然没有划到那条致命的血脉,但她这一道口子却相当深,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来,流淌在地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或许是失血过多,萧玉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她说:“我相信我家兄长不会滥杀无辜,你也该知道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次,就算我兄长不杀他,他也活不了!”
罗祺像是被人踩到尾巴,汗毛都炸了起来。
萧玉致抬头看他,眼神很冷,她扶着桌椅站起来,那血便愈发触目惊心。
“用我的命偿还一个恶魔的命难道不够吗?”
宋轶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再看她唇色,红中带紫,哪里是常人该有的颜色。
“不好!她服毒了!”
宋轶撬不进窗户,刘煜长腿一踢,窗户破成碎片,一爪子便将宋轶丢了进去。
宋轶也顾不了那么多,冲将过去,可她的爪子还未碰到萧玉致,萧玉致的身子已经被旁边的男人抢走。
罗祺瞪她:“她现在是我的人,谁都不许碰她!”
宋轶的爪子尴尬地滞在半空,人人都道罗祺是只温润的弱鸡,她怎么突然觉得萧玉致似乎唤醒了一只沉睡的野兽呢?
罗祺就那样穿了条裤子,赤、裸着上半身,扯了帘幔,将萧玉致一裹,大踏步出门了。
门板被踢飞,寒风灌进来,宋轶狠狠打了个寒颤,“他、不冷么?”
刘煜:“……”
☆、第一百零一章(捉虫)
翌日,开元帝便将萧旭交给了罗祺; 并在朝堂上宣布由他承袭定远侯爵位。这便表明朝廷与罗家堡达成了初步协议。
当日; 定远侯罗祺便请了金牌冰人凤羽夫人去广平王府说媒下聘; 聘礼不是别的,正是世子萧旭; 只不过,这个聘礼要等三年孝期过后; 正式拜堂成亲才能送还广平王府。至于他自己,连面都没露一下,而是带了家丁去了益州刺史府。
正如宋轶所说的那样; 罗敬辉一死; 无论对罗氏一族还是对罗家堡而言,都能顺利地从十二年前那场兵器大案中脱身。
而脱身的罗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大张旗鼓地问赵石要人!
相反下聘这等大事,他不仅没跟广平王商量过,甚至都没出现; 而只是遣了一个媒人前去。
此事传出; 泰康城哗然。宋轶即便不在场也能想象广平王府两个大男人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身为帮凶; 宋轶觉得自己有责任替萧玉致说明她的良苦用心; 不要让她的牺牲因为这些男人义气而白费。但到了王府门口,她又开始胆寒,若知道是自己亲手将萧玉致送到罗祺手里; 府里的雄性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捏死她?
宋轶转头,看向薛涛,虚心求教:“如果广平王和楚流云联手; 你打得过么?”
薛涛垂目,“楚流云的剑很快。”
宋轶心肝儿抖了抖,“我看今日府上也挺忙的,等他日乔三也得闲了,我们再来!”
薛涛侧目。
“就算你把司隶台的人全搬来也没用!”楚流云的声音冷飕飕地从身后冒出来,宋轶转头,讪笑:“楚公子怎么在外面?”
此刻楚流云一身黑衣装扮,手握利剑,这气势似乎是要去劫法场。宋轶多心地打量了他一番,“莫非,你本是打算半路劫持罗祺的?”
楚流云脸上扭曲了一下,“我只问你,玉致妹妹的事你可知道?”
宋轶正色:“当然不知道!”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势,让楚流云恨不得掐死她,狠狠丢给她一个冷眼,便进了门。宋轶想了想,觉得若是临阵脱逃,是不是太怂了,这不符合她画骨先生弟子的身份啊,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跟了进去。
转过照壁,便听得赵石的声音:“……听闻你是十四年前萧炎在战场上收养的孤儿?今年二十有四了?”
赵石从里面出来,跟楚流云碰了个正着,不期然问起此事,别说宋轶不明白了,连楚流云也十分不明白。
“赵刺史有何贵干?”楚流云的语气冰冷至极,面对这样的畜生,他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但眼下形势却不容许他这样做。
赵禽兽毫无自觉,眼色阴鹜地将他扫了一眼,即便隔了数丈远,宋轶也能感觉到楚流云全身汗毛倒竖。
“没什么。”赵石潇潇洒洒走了,看到这边的宋轶,还送给她一个不阴不阳的笑,“真是可怜,好不容易将罗氏一族拉下马,就这样让他们翻身了!那十万将士恐怕要死不瞑目了!”
对于这种低劣的挑衅,宋轶丝毫不放在心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赵刺史,这招,对我没用!” 报仇这种事,也是讲究范围和限度的。他不会蠢到认为她会拉着中尉军,拉着一帮世家,去逼迫开元帝灭罗家堡吧?
赵石危险地眯起眼,“你可别让我逮着了。”
“他威胁我!”待人走远,宋轶对薛涛说。
薛涛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事实证明,宋轶的担心是十分多余的。萧玉致既然想要实行她的计划,自然有说服广平王的办法。所以宋轶见到广平王时,这位父亲十分平静。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很平静,甚至对楚流云说,“这是致儿的良苦用心,不要辜负了她。”
很简单一句话,将楚流云所有激愤压下。转头,广平王还向宋轶道谢,“若不是宋先生,那孩子怕早已自尽。请受老夫一拜。”
宋轶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昏昏然了。
从广平王府出来,她觉得十分怪异。怎么说呢,这一家人好像为了某种东西,可以不要性命,不要名誉,可以不顾一切,孤注一掷。
上马车时,她恍惚了一下,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薛涛手快,拎住她的手臂,宋轶诚恳地道谢,因为视线转移,眼角余光看到街角有点异常。
两名男人,模样十分亲密地站在卖发簪的小摊前挑选发簪,这泰康陈还没到断袖俯拾即是的地步,而那装扮,似乎在哪里见过。
上车坐定,薛涛挥鞭赶马。宋轶问:“这两人该不会是我们从漱玉斋出来时遇上的那两个吧?”
薛涛:“你眼力不错。”
薛涛答得淡定,宋轶心跳失衡。果然,赵石这个混蛋还是怀疑她。
罗祺虽然继承了定远侯的爵位,但他这个刚出土的幼芽,要跟赵石抗衡,还是嫩了点。
她得想个法子将罗丹琼送出城才行。
当晚宋轶整理了《惊华录》风云榜,将罗祺、萧旭和楚流云的名字加进去,翌日榜单公布,整个漱玉斋人潮涌动。宋轶便乘着这股人潮,乔装改扮出了漱玉斋。薛涛就嗅到一点气味儿,便发现人没影了。他本来要找,但看到漱玉斋外暗中监视的人,也藏到暗处监视起这些可疑人。
宋轶径直去了南园小筑旁小乞丐们住的地方,一进门便见罗丹琼倒在地上,几个年纪小没出活的小乞丐急得跳脚,看到宋轶过来,差点哭出来。
罗丹琼捂着肚子,痛得脸色苍白,像只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地上,宋轶几乎想不起她曾经嚣张跋扈的模样。
将人搀扶到床上,掖好被子,塞好暖炉,叫小乞丐去找大夫柳七。罗丹琼到这里来,一直都是他替她看病的。
把完脉,柳七连叹了两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这位姑娘身子太弱,需要好生调养,否则这孩子怕是保不住的……”
“这孩子,我不要!”
柳七的叹息卡在喉咙上。
“给我开付药,我要做掉他!”
柳七赶紧扶了扶额,他见惯了母亲为了保住孩子不要老命的,没见过这样不待见自己亲骨肉的,再看她这一身伤,莫不是这孩子来得不正当,辱没了家门,要不得。
“若姑娘真不想要,也得等调养好身子再说,你现在的身子连堕胎都承受不起!稍微有个差池便是一尸两命。”
罗丹琼沉默,她既不愿意为一个畜生的孩子承受切肤之痛,更不愿意为此送掉性命!
宋轶跟柳七出去,开了药方,拿了几瓶创伤膏药,又叮嘱了几句保密之类的话,这才回来。
罗丹琼躺在床上看着她,眼眶深陷,但眼神却依然犀利。
她问:“听说我哥为了个女人,连杀父仇人都放了?可有此事?”
宋轶看向旁边几个小乞丐,个个低头垂眸,不敢看她,不用说,就是他们走漏了风声。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宋轶坐到床边,将刚熬好的参汤端给她,“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可你的父亲却也是杀死他恩人的仇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哼!这话不过是没本事报仇的人的托词罢了!”罗丹琼甚是不屑。她知道她兄长软弱可欺,可没想到他竟然连这种不共戴天之仇都能放过,呵呵……
宋轶用很直白的目光打量着她,“难道你认为现在的自己还有手刃仇人的能力?”
罗丹琼被噎得苍白的脸色青了一层。
“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虽然罗祺已经承袭了你父亲的爵位,但赵石并没有打算放过你,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放你自由,或者,找人送你回罗家堡也成!”
“你觉得我现在有自由能活得了?”罗丹琼显然还在火头上。
宋轶不以为意,“我以为你不怕死。”
罗丹琼脸色再次被气得铁青,偏偏她知道自己没有对眼前人生气的立场,总的说来,宋轶不欠她,反倒是她欠宋轶,虽然她嘴损点,却没少为她的身体操心。这些都是不需要说的,她又不是真的狼心狗肺,岂能看不明白她的好意。
罗丹琼脸色变了变,“让我再考虑两日。”
“你最好早做决定,要在泰康城找一个人是不容易,但是找对方法渠道,却也不算难。”
有个词叫一语成谶。宋轶在说这句话时,虽然想到这种可能性,但绝没想到转眼就变成了现实。
柳七在城西开了个小药铺,生意不大,但医术还不错。小乞丐们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是找他看病,是个信得过的人。
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儿,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乐善好施,悬壶济世,连诊金药钱都是整个泰康城收得最低的。
虽然家里算不得富裕,但过温饱小日子却是刚刚好。上有六十父母,下有垂髫小儿,妻贤子顺,上慈下孝,这一生大概都会和睦安乐。他也想着自己能做一辈子的好人。
当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将剑架父母妻儿脖子上时,他觉得自己坚决不能说出那个秘密,那是宋先生千叮万嘱过的,他不能这般不仗义。
可当剑刃一点点割进父亲脖子,鲜血飙出来,飞溅到他冰凉的脸上,母亲和妻儿满脸恐惧,却连哭都不敢出声时,这个好人头一回有了舍义取生的私心,“我说!”
这都怪他,他不该多嘴跟妻子感叹那个浑身是伤,连亲身骨肉都能冷血舍弃的女子。谁知道她又向谁感叹走漏了风声,让有心人听了去。
他们家一辈子安稳度日,连改朝换代都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大概是一生顺遂惯了,忘记了世间险恶,如今,终于铸成大错。
凌晨时分,宋轶隐隐听见大黄叫得欢腾,李宓带着小六来敲门,说南园小筑出事了。宋轶从床上蹿起,急忙穿好衣服出去。
小六将发生的事情大致禀报了一遍,半个时辰前,突然有人闯进他们的住处,他们立刻躲入地下密道逃了出来,但是那些人来得太突然,又是深夜,叫醒所有人退入密道时还是晚了一步,有一个入口被人看到。虽然这条密道网络纵横交错,外人进入,很难分清东南西北,但跟着的他们走出来的新鲜脚印就能判断出他们逃跑的方向。
罗丹琼为了帮助小乞丐们逃跑,当了诱饵,如今还困在里面没出来。是的,他们把宋先生交给他们的人弄丢了,生死未卜。
小小少年郎头一次露出如此难堪的脸色。宋轶拍拍他的肩膀,“其他人可都安置好了。”
小六点头,“我们熟悉密道,很快就逃出来了,但是那位罗姑娘……”
“我知道了。她那么聪明,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小六你留在这里,暂时不要去找他们。”宋轶笃定现在漱玉斋外面有人,小六已经暴露,不能让赵石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她知道那个畜生干得出来。
宋轶拿出一把匕首,插在靴子里,批了件黑色斗篷出门。
李宓一把拉住她,“这种时候,你可以让那个人做点什么。”
“只怕现在想通知司隶台也晚了。别急,南园小筑的密道岂是那么好闯的,我有办法。你帮我照顾好小六。”
宋轶大摇大摆地走出漱玉斋,薛涛从墙上跳下来,隔了两步跟过来,手按在剑鞘上,目不斜视,秉道:“有六个人。”
“你一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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